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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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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勤一想到那阴阳怪气的老太太,正要婉拒,就听喜乐接着道:“就,就是,我的床,不是,很大,我们,一起睡,可能,有点挤。”
游勤:“……”
游勤笑得十分真诚,亮出了八颗雪白的牙:“没关系,那就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明天见。030
第34章 第34章
色令智昏大概就是游勤现在这样的,等进了逼仄的楼道,看着喜乐手里的小电筒在前头打出幽幽的一点光时,他想:等明天一早起来,老太太还不知道要变着几种音调的骂自己不要脸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他活了这小半辈子,遭逢的最赤…裸的挨骂都来自老太太一个人,对这位不讲半点情面和逻辑的老太太几乎要有了阴影,可走在前头的喜乐不时回头冲他露出个笑脸,又甜腻腻地说“小心脚下”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有了“革命”的勇气,可以说是十分的反复无常了——当然了“甜腻腻”这种形容,不过是情人眼里耳里都自带了滤镜的效果所造成的错觉。
喜乐带着游勤上了三楼,在最尽头的铁门前停住了。
那铁门外面还有一层纱门,这种构造让游勤觉得挺新奇,门旁的电铃早就不能用了,电铃外暴露着一根断掉的线,看得出来是被暴力扯断的。
电铃下头还挂着一个歪斜的牛奶箱,牛奶箱上挂了把锁,锁早就生锈了,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开过。
不怎么看得出颜色的牛奶箱表面,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活像是变成了一处简易“告示板”。
喜乐拉开了纱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随后掏出钥匙开了里面的铁门。
喜乐熟门熟路地拉住了铁门的门把手,伸脚在门的右下方处轻轻踹了踹,那铁门这才应声而开,仿佛是加了“两把锁”,不知道其中门道的人轻易还开不了门。
老太太这时候早就睡了,喜乐不敢打扰,进门没开灯,回手先拉住了游勤的手。
屋里黑极了,这屋的位置也不大好,外面隐约的路灯照不进来,屋里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喜乐还开着手里的小电筒,为游勤照亮了脚下一小圈路,惨白的光圈内,游勤看到一些凌乱的杂物,鞋子在门后乱七八糟地堆着,仿佛要就地摆个摊,十元钱两双贱卖的那种。
游勤跟着喜乐慢慢往前走,光圈内的画面匆匆闪过——歪倒的椅子、没有栽花的空花盆、几只纸盒子、老旧的电风扇……
因为看不清屋子的全貌,仅凭这三三两两的物品,反而增添了莫明的神秘感。游勤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学参加的夏令营活动,其中有一项活动就是“鬼屋探险”。
游勤脑子里刚闪过“鬼屋”两个字,光圈的边缘处就出现了两只反光的绿色瞳孔。
游勤手一抖,正经吓了个够呛,条件反射地把喜乐拉进怀里抱住了。
这一拉一抱也就一瞬间的事,几乎同一时间游勤就反应过来那反光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只猫。
喜乐整个脑袋被按在了游勤怀里,呜呜了两声,游勤忙将人放出来,觉得自己实在有点……不够帅气,颇为尴尬道:“抱歉,撞到鼻子了吗?”
游勤伸手在喜乐的鼻尖上轻轻摸了两下。
喜乐被摸得打了个喷嚏,然后鼻血就下来了……
游勤:“……”
喜乐:“……”
游勤忙在身上找纸,罪魁祸首却在光圈边缘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尾巴,径直走了。
喜乐捂着鼻子,含糊地说:“是,野猫,不用怕。”
游勤哭笑不得:“我没怕,不是……我就是吓了一跳,你说那是野猫?”
喜乐接过游勤递来的纸,随手堵在了鼻孔里,点点头摸黑去了厨房的方向:“你,别动,我马上,来。”
游勤哎了一声,只能在原地站着,听厨房那头传来哗哗的水声,片刻功夫喜乐就回来了,脸上还滴着水,脖子上也有水,沾了血的T恤被他脱掉了随意搭在肩头,毫不避讳地光了个膀子,鼻子被拧湿的半截纸重新堵好了。
喜乐说话顿时带了点鼻音:“野猫,经常,翻窗,进来。”
喜乐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偷吃的。”
游勤努力把眼睛停留在喜乐的脸上,顺着话问:“能偷到什么啊?”
“多,”喜乐带着鼻音,说话声音好玩极了,几乎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火腿,肠、馒头、鸡蛋、壳……”
“等会儿?”游勤惊讶,“鸡蛋壳也吃?”
喜乐点头,重新领着游勤往前走,推开了厨房对面的一扇门,嘴里不着调地讲着老宅的“动物世界八卦”:“发…情的,时候,整栋楼,被它,弄怀孕,的母猫,没有,十只,也有,八只。”
游勤呵了一声:“还是个老手。”
“这是,姑姑,的房间。”喜乐闷着鼻音说,“将就,一下,吧。”
“没事,”游勤道,“不将就,挺好的。”
喜乐关了门,把灯绳拉亮了,昏黄的灯光并不刺眼,游勤甚至觉得灯泡大概是要寿终正寝了,亮度十分有限,偶尔还闪烁几下。
这是一间很小的卧室,不到二十坪,塞了一张单人床,一只衣柜,角落放了一只脱了漆的梳妆台,就把房间挤得人都没办法下脚了。
梳妆台上现在摞满了杂物,床底下塞着一只木箱子、空的盆子和一只老旧的电风扇,墙面颜色一分为二,上半截是灰白的,下半截不知道是哪个年代审美的翠绿色,竟然还完整的没有掉墙灰下来。
喜乐推开了窗户,又将蚊香点上,拿了塞在床底下的电风扇出来,插上电,按开按钮——这老旧的电风扇是三叶摇头扇,扇叶外头包了一圈黯沉了颜色的铁网罩子,扇叶颜色是蓝色的,整个机身是白色的,不过也不怎么看得出来了。
蓝色的按钮有三个档位,还有一个开关按钮,不知名的牌子被撕掉了一半,随着老旧的年代一起无从查起了。
风扇很快转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噪音,喜乐摆弄好这些跟游勤说:“你先,洗澡吧。”
游勤不大习惯用别人家的浴室,他那养尊处优的毛病此时悄无声息地发了芽,说:“太晚了,今天就算了,早点睡吧。”
喜乐点点头,自己去洗手间随便冲了冲,很快带着一身凉气回来了。
游勤侧身让了让:“你睡里面。”
喜乐点头,也不推迟,只着一条白色四角裤,几乎算赤…裸地爬到了靠墙的一面。
游勤浑身僵硬:“你……不再穿点什么吗?”
喜乐不解:“什么?”
游勤感觉自己实在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只好改口:“……没什么。”
游勤其实一整晚熬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也不方便洗澡什么的,十分的不习惯。不知是多少次在心里骂自己色令智昏、自作自受,一边和衣在枕头上躺下了。
“啊。”喜乐后知后觉地说,“你,不好,意思,吗?”
游勤:“……”
游勤好笑地摇摇头,一时起了好奇心,在关了灯的黑暗里问枕边人:“你会不好意思吗?”
“不会。”喜乐回答得特别坦诚。
游勤苦笑一下,就知道喜乐对“亲亲”这事完全没有更多的联想,单纯是觉得感情特别好,彼此对对方来说是特别的,除此以外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游勤动了动喉咙,慢慢说:“你喜欢我吗?”
“喜欢。”回答得毫不犹豫。
游勤引导着问:“什么样的喜欢?跟喜欢外婆,姑姑,喜欢小……那什么周来着?”
“小周周?”
“就他吧,跟喜欢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喜乐在黑夜里睁大了眼睛,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迟疑:“有……什么,区别?”
游勤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我可以亲你吗?”
喜乐立刻凑了过来,像欢快地小兽:“嗯!”
游勤微微侧头,手自然地搂过喜乐的腰背,温柔地含住了那双柔软唇瓣。
舌尖扫过缝隙,有些贪得无厌地吸吮,然后攻城掠地。
这一吻跟之前的又不一样,缠绵中带着已经初见苗头的占有欲,喜乐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来,脸蛋在黑暗里透出了好看的红晕,可惜游勤看不真切。
直到游勤恋恋不舍地放开他,额头抵着喜乐的,说:“亲亲,只能和我做。”
喜乐乖顺地嗯了一声。
“知道为什么吗?”
喜乐小猫似地,喘着气,说:“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游勤又亲了喜乐一口,像是给了奖励,说,“我跟别人不一样,你喜欢我,也只跟我亲亲,那你说,你喜欢我,和喜欢别人有什么区别?”
喜乐隐隐觉得自己想通了什么,但回过神,似乎又不是很明白了,但他下意识地不想让游勤不开心,于是像哄小周周那样,哄男人道:“你,你更,特别。”
喜乐翻来覆去,只会说“你真好”、“你好看”、“你特别”,似乎不能再说出更多的词了,游勤也不着急,搂着他说:“睡吧。”
喜乐此时身上带着丝丝凉气,肌肤相触的感觉特别美妙,游勤回味刚才的吻,觉得自己鼻子也有些痒痒,他伸手揉了一下好在没跟着流鼻血,还想说什么,喜乐已经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打起了小呼噜。
游勤:“……”这家伙睡得也太没防备了。
游勤睁眼融在漆黑里,感受着风扇的噪音、喜乐的呼吸,觉得一切都有些说不上来的神奇。他终于又想起自己身处的环境,不是高级公寓,更不是度假别墅,逼仄的楼道和到现在还没看全的屋子全貌,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还是不了解喜乐的,一点都不了解;喜乐是那么天真简单,又那么复杂难懂,就仿佛这个自以为一眼能看穿的生活——汹涌波涛,永远都藏在不可言说之处。
游勤出了口长气,心里浮现出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明天见。…3…
第35章 第35章
翌日一早,老太太尖锐的嗓音几乎要突破大气层,飞上外太空去。
“流氓!无赖!”老太太气得哆嗦,“不要脸!不要脸!”
喜乐做好了早饭,端上桌子,小心翼翼地说:“外婆,昨天,是他,帮了我。”
“他帮你?天上掉馅儿饼的事你信吗!”老太太骂道,“狗啃了脑子的蠢货!我怎么教你的?说!我怎么教你的?!”
喜乐站得笔直,背着手,认真说:“不收,礼物,不要,钱,所求,一定是,我给,不起的。”
老太太戳着外孙的胸口:“你告诉我,你说说看,他帮你几次了?”
喜乐想了想,好像很多次了。
老太太显然也很清楚,呸了一声:“他帮你这么多回,什么回报都不要,他要得你给得起吗?给得起吗?!”
喜乐有些困惑地看向了游勤。
游勤拿手指当梳子,对着一面缺了角的镜子仔细理好头发,整了整衣襟,虽然几乎一夜未合眼,此时也依然精神奕奕,露出笑容道:“我收了回报啊,喜乐不是请我吃饭了吗?”
“对,请你吃饭,你就把人诓家里留了一夜!”
游勤:“……”
游勤干咳一声,不得不说,姜还是老得辣。
“这回又是什么?”老太太冷笑,“喝醉了?车坏在半路了?刚巧就在菜场附近?所以找来借宿一晚?你不是很有钱吗?住酒店怎么不行了?打个计程车怎么不行了?”
游勤:“……”听老太太这意思,套路见得还挺多?
游勤摇头:“您误会了,这次是个意外。”
“哦,这次。”老太太点头,吊着的三角眼皱巴巴的眼皮褶了几褶,要夹死苍蝇似的,讽刺道,“所以之前不是意外,是故意的。”
游勤:“……”事实证明,一夜没睡果然还是对智商有影响。
喜乐扶着外婆坐了,把筷子塞进老人家手里,把碗给她放好了,说:“有人,砸店。”
老太太扔了筷子跟个炮仗似地炸了:“哪个畜生干的?!”
后面还带了一长串的问候对方生…殖…器的污言秽语,实在令人听不下去。
游勤忙打断了老太太清晨“吊嗓子”的爱好,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店里的损失我先垫着。”
他没说“我来给”,是因为他看出来了,老太太脾气不好,但自尊心很高,爱占便宜,但要占得有理有据。
此时说“我给”,有小看喜乐一家的嫌疑,于是说“先垫着”,其意是之后你可以还我,至于需不需要真的还,那是之后的事。眼下,他给了对方台阶,也给了对方一条缓冲带,老太太斜眼睨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游勤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说,当然是掠过了自己派王歌盯着喜乐的事,只说是个巧合,自己的助理正巧在附近碰上了。
幸好老太太此时也顾不上挑游勤的刺了,拍着桌子骂:“什么钱?没有这笔钱!钱都……”
老太太顿了一下,脸色憋了个紫青。
游勤昨天就有些猜测了,此时见她这幅模样,便转头跟喜乐说:“还有面吗?我想吃面。”
喜乐早起熬了米粥,热了馒头,此时立刻道:“有,我去,给你,煮。”
说完就飞快进了厨房。
游勤这才看了老太太一眼:“钱是被他姑姑带走了吗?”
老太太没吭声。
游勤了然点点头,拉过椅子坐下来,目光扫过这间老宅。
老宅不大,但也不算小。大概是早年那种分配房,房子质量没什么问题,就是设计上有很多不科学的地方。
两间卧室,很难分辨哪间是主卧,因为都十分狭小——客厅反而弄得很大,厨房后面连着一个小小的阳台,洗手间就在厨房后面。
诺大的客厅一分为二,一半放沙发、电视、餐桌,另一半用帘子隔出来放了一张床。
床头堆着两张椅子,上面扔着一些简单的衣物,感觉是当了临时“衣柜”。
椅子下面有个口袋,游勤看见了自己送喜乐的那套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口袋里,看起来被保护得很好。
喜乐平日应该就是睡在客厅这张床上,他还说过,自己一直是跟外婆一起睡的。
游勤目光扫过关着门的另一间卧室:“喜乐不是个孩子了,跟您挤一起睡不大合适吧?”
老太太从鼻子里哼出口意味不明的气:“跟我睡不合适,跟谁睡合适?跟你啊?”
“不是,”游勤乐了,“您能不能别总往下三滥的路子想我?之前跟您起争执的事……我道歉,作为一个晚辈,那种态度确实不大合适。但您作为长辈,对自己外孙口不择言也是事实,我只是心疼他……”
“你了解他什么?认识他几天?心疼?”老太太不屑,“偶像剧看多了吧。”
游勤挑眉,不跟老太太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道:“那明明还有一个房间,为什么你们不分开睡?”
老太太侧头看了一眼,皱在一起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浑浊的眼睛仿佛是突然走了下神,好一会儿才说:“关你屁事。”
游勤抱起手臂:“我是真的想帮他,我不忍心让他受苦,就这么简单,您信也好,不信也罢。砸店的事您不能肯定没有下一次了,确定不关我的事吗?您如果坚持,那我就不管了,我也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做的人,也没那颗普渡众生的心。”
老太太皱起眉,又看了一眼在厨房里晃来晃去的背影,好一会儿似乎妥协了似的,说:“钱,在他姑姑那儿。”
游勤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老太太似乎不甘心,又补充:“那些钱本来就是我们的,都有账本记着的。那些畜生还差着我们钱呢!现在居然倒打一耙,混账!真是欺负我们家没有男人了!”
真要说起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太复杂了,世上再简单的事只要牵扯了金钱,那就简单不了。
这“基本金”确实是赌徒们为了方便,把赢来的钱存在店里,无论是赌是嫖,甚至在店里吃饭喝茶,钱都从里面扣。这账本是在喜乐姑姑手里的,赌徒常会觉得自己赢了很多,却算不清自己输了多少,往往一夜输光十几万却没有感觉。
真要算起来,这些赌徒反而还欠着店里很多钱,两边的入账和出账其实根本算不平;而赌徒会承认吗?并不会,他们只会记得自己存了多少钱进去,现在赌场被端了,立刻就来要债了。
老太太说完,又道:“我们没抢谁的,都是他们自己给的。我提供场所,平日还让他们吃喝,我不能赚钱吗?我们又没赌!”
说起这个,老太太还觉得自己冤枉:“愿赌服输,哎,这是自古就有的事情吧?到了现在反而说是……犯法?他们犯法也就算了,我们做错什么了?还有说乱搞的,我闺女又没跟他们乱搞!哎!一群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她是帮他们做介绍,人家喜欢就在一起,在一起也犯法?”
老太太睨着眼,一副看不惯全世界的模样:“修桥铺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呸!”
游勤说不过老太太“独特”的见解,也没想跟她说清,点点头:“这事我会找律师,可能还得让喜乐姑姑回来一趟。”
“回来做什么?”老太太立刻警惕,“回来再被人笑话?她都要嫁人了……”
游勤道:“我如果找律师解决这个事,我需要知道更多的情况,包括您说的账本什么的,都在她那儿吧?”
老太太不干:“她嫁人了,不会回来了。”
游勤皱眉:“不回来?不回来您和喜乐……”
“我一只脚都进棺材了,我无所谓。”老太太上下看游勤,“你不是心疼喜乐吗?心疼你就把这事解决了,你……”
老太太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你家里很有钱?多有钱?他们跟我说那身衣服,加起来有小一万了,真的?”
游勤不赞同道:“说了别打那身衣服的主意。”
老太太并不理会他,径直说:“你能负责照顾他吗?照顾一个傻子?你能照顾他几天?几个月?”
游勤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蹙眉没说话。
老太太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露出豁口的牙齿,说:“他就是个傻子,你说什么他都信的,你骗他,他也不知道你在骗他,不会生气,好哄得很。他长得像他妈,还算好看,他妈当年……”
老太太顿了一下,说:“我当年给他妈说好了一门亲事,人家家里有钱,日子能好过很多,结果她不干,嘿,年纪轻就是有本事,跟人私奔跑了。等有了孩子,才把我和她爸接过来,结果呢?有过几天好日子吗?”
老太太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饭:“她跟我眼光一样差,找个男人什么本事都没有,也没钱,卖香肠?呵,成天起早贪黑地跟这些玩意混在一起,一头一身的血腥臭味,洗都洗不掉,最后还一起死了,丢下个孩子给我和她爸,真是有本事,光会祸害她爹妈了。”
老太太呼呼地喝了粥,瞅着不吭声的游勤:“你要是有钱,我就把喜乐给你,你去养。养成什么样我不管,人活着就行,钱要给够,不能短了吃喝。”
游勤心里好笑得很,这老太太可能真是糊涂了——养成什么样不管,又不能短了吃喝。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也或许,老人家这一辈子,就是这样自相矛盾地活过来的吧。
要说她真的是只为钱,就不会一开始就警惕游勤;她大可以把喜乐扒光了送过去,等游勤下了嘴,再翻脸要挟钱财。这似乎更符合老太太撒泼耍赖,不讲道理的性格。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
从喜乐以前提到过的事,以及老太太的警惕性来看,游勤绝对不是第一个盯上喜乐的人。这里面当然不会都是正人君子,也可能就有人会想着喜乐脑子不好,想占便宜的人。如果老太太真为了钱,喜乐绝不会还过得如此无忧无虑。
游勤看着老太太,心情还真是复杂,他没跟老太太承诺什么——主要原因是老太太压根没把他当一回事,只当他是一时新鲜,想养着喜乐玩。他现在就算开膛破肚地对着老太太挖心掏肺,也是不值当的。
尤其他要掏心挖肺的对象应该是喜乐,而不是老太太。
于是他当作没听到老太太的要求,说了自己的决定:“我打算住在这附近。”
老太太一愣。
“我连夜做了一个方案。”游勤看在老太太好歹是喜乐仅剩的长辈份上,跟她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说,“我准备做一个旧房改造活动,同时植入一下你们家的香肠店广告。这是我目前唯一能为喜乐做得事。”
游勤一笑:“我愿意帮喜乐,是因为他值得帮,他的香肠手艺很好,有开拓市场的价值,跟其他的事没什么太大关系。我是个生意人,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明天见。…3…
第36章 第36章
游勤说做就做,效率高得很,选了喜乐家做为老房改造活动第一个项目,让公司来人测量数据,拍照,写项目方案。
“一乐”APP还没有正式上线,许多板块本身还在不断商量修改中,测试版本也还在公司内测阶段;游勤拿了小板凳,坐在喜乐家的老旧阳台上,直接开了个视频会。
“老房改造作为上线第一期活动,梗虽然老了,但要玩出新意,赞助商销售部负责去找,有我二叔的‘乐库’在前头顶着,前三期赞助应该不成问题,主要看后面;我是这么打算的,‘一乐’作为‘乐库’的分公司,本身是走‘家居设计分享平台’,专栏博主都联系好了,但如果走得太高端,那就只能是看个热闹,我想做更接地气的东西,不是高高在上……”
游勤说着,目光穿过阳台小门,看到了在准备午饭的喜乐。
喜乐围着围裙,在案板上切切砍砍,动作行云流水,临近中午开始灼热的阳光穿过发霉的阳台缝隙,斑驳在喜乐的侧脸和肩膀上,老旧的锅碗瓢盆,正烧水的开水壶,冒出的蒸汽在泛黄的瓷砖上蒙出一层水雾,一切都像老旧的古画似的,带着浓烈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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