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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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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勤嘴角不明显地笑了一下，觉得心里一片宁静，继续道：“不是高高在上，教你要怎么活得精致的玩意儿。咱们就事论事，你有钱才有余力活得精致，你没钱，你只是在竭尽所能地活着，活着本身不附加其他的东西，当你有了喘口气的力气，肩膀没有那么重了，能抬头看看四周了，才能注意到活着里面附加的浪漫和诗意。”
“咱们老房改造列个题目，就叫‘活着’，刚好跟咱们的APP‘一乐’能凑个完整的数，”游勤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活着一乐’，‘一乐活着’，人生和活着本来就是两码事。”
阳台上开着会，喜乐也听不懂，烧水壶发出尖叫，喜乐就拿抹布垫着烧水壶的把手，提起来灌进旁边的热水瓶里。
然后泡好茶水，给游勤端过去。
喜乐还是第一次看到游勤工作的样子，他有点好奇，端茶的时候一直偷偷地瞄来瞄去，其实他的“偷偷”实在不怎么专业，公司里负责运营的小姐姐在视频那一头认真做着记录，几次抬眼看到游勤背后“鬼祟”的喜乐，实在没忍住，噗嗤乐出了声。
游勤闭了嘴，转头看了赖着不走的喜乐一眼。
喜乐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见游勤看过来，立刻裂开嘴露出了一张灿烂笑脸。
游勤：“……”
游勤简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拉过椅子让他坐下：“不去看店吗？”
“门，坏了。”喜乐说。
游勤想起来，他一早就让王歌去处理这事了，他是标准的行动派，此时忙着将昨夜的想法付诸实践，口干舌燥地说了这一上午，满脑子只有工作了，完全忘记了其他的事。
游勤对着视频说：“来大家先认识一下，这位叫宋喜乐，是咱们第一期项目的主角。”
对面记录的人道：“就是那家老宋香肠吗？香肠很好吃，游总，我还可以再买点吗？”
“当然。”游勤挑眉，拍了拍喜乐的背，“生意来了。”
喜乐第一次对着视频说话，有点紧张和好奇，他总怕人家听不到他说什么，很大声地对着手机道：“辣的？辣的，有。嗯？没有，限制，都可以，买。”
喜乐说得不疾不徐，加上游勤自己的手机网络有些延迟，倒是完全看不出他说话有什么问题。
喜乐坐在家里，生意就找上了门，谈妥了配送的地点，喜乐喜笑颜开地看着游勤：“你是，幸运，星。”
游勤一愣，抿着唇跟着喜乐一起笑了起来。
视频只看得到喜乐的脸，隐隐能看到一点游勤的轮廓，公司的人都很好奇：他们刚才，是不是听到游少的笑声了？跟平日不同，笑得……说不出的温柔宠溺。
几个心思多的，立刻就深想了一分——又推销香肠，又搞旧房改造，项目里还要植入香肠软广，这两人没点什么猫腻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卖香肠的，怎么就入了游少法眼了？虽然看着长得是不错，眼神也亮，朝气蓬勃的，但这也差太多了吧？
游少换口味了？还是那香肠里被下了什么迷魂药啊？
游勤不知道等挂了视频后，公司里已经有人开始议论纷纷，王歌那边打来电话，说门换好了，还是个全自动的，顺便按游勤的指示，给店里安了台空调扇。
游勤带着喜乐和老太太下楼去看了一眼，老太太果然皱起眉，围着那空调扇来回转：“拿走拿走，什么东西……电费不要钱的哦？”
游勤道：“以后生意好了，这点电费也没多少，65W的功率，比你一台吊扇低好多了。”
老太太一听这个不耗电，立刻高兴了：“那行那行。”
游勤哭笑不得，转眼去看喜乐，就见喜乐在屋里来回晃了一圈——游勤不仅给他安了门，还收拾了杂乱的屋子，做了一次大扫除，加了空调扇和全自动的门，刀具案板也都重新配齐了。
刀具和案板花不了多少钱，喜乐家里还有，拿过来照样用的。没想到游勤却给他添置好了。
这会儿开着门，有的摊贩过来瞧了个新鲜——这小街里没什么瞒得住的秘密，就这么会儿功夫，大家都知道昨天宋家的店被砸了。
一些人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同情心，到头来却没来得及用上，一大早王歌就带人来修门，大扫除，搬东西……
没看出老宋香肠有什么损失，反而新添了不少好东西，连老旧冰柜也一次换了个齐全。
崭新的冰箱，冰冷的质感刺痛了本来有同情心的一拨人，很快，那些酸话便连番倒了出来。
“老太太就是有本事啊，”一人阴阳怪气的，“眼看便宜生意没了，转头又遇到个大少爷。”
有人立刻将老太太想卖衣服的事说了：“前些日子拿出来的那些衣服，都卖了？赚了不少吧？这年头，居然还能倒卖衣服了。”
“不然怎么赚钱？靠一个香肠铺子？”一人道，“这东西换得挺齐啊，昨天那些来砸店的人……赔了钱吗？”
“这要是再来砸怎么办？换个这么新的门……到时候更肉痛。”
说来也是奇怪，同情心这种东西有时候会居高临下地出现在“利益不一致”的人身上，劝慰的话信手拈来，但若是利益一致了，而你又无端比他高出一头，哪怕高出一根头发丝，那点雪做的同情心也就化得一干二净，露出雪下密密麻麻的苔藓了。
王歌在一旁听得十分想翻白眼，他对喜乐一家没什么不满的，无冤无仇，没什么可评判的；就算对方不识好歹跟游少待在一起，那也是游少的私人感情，容不得别人置喙。
他心里再多不满，也只是觉得游少适合更好的人，却没有要踩喜乐一万脚，非得证明什么不可的意思。
而这些人的嘴脸就实在太难看了，王歌想：不够丢人现眼的。
游勤的身份在这些没有秘密的摊贩里早就一清二楚，莫馨在隔壁的醪糟店里买了十多年的醪糟，以前也有水果摊贩找上门去，想让醪糟店的小老板帮着推销一下，小老板没答应，便成了“想独占好处”的自私鬼；而这位仿佛浑身镀了金的归国子女，在众人眼里看着就更不一般了。
醪糟店的小老板，多年都是主动去给莫馨送货，没几个人真的见过莫馨本人，说法再多，也就止于传言。
而这位少爷，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之前还跟喜乐外婆起过争执，看着就有血肉多了，仿佛一个下凡来的财神爷。
远在天边的怨不着，近在咫尺地反而更容易生出嫉妒。有道是“距离产生美”，大概也就这样了。
喜乐听不懂别人话里话外藏着的刺，眼睛亮亮的，特别开心地说：“游勤！谢谢！”
游勤冷冷看了外围的人一眼，但他并不打算为喜乐出气，一来喜乐根本不需要，二来如果对外人小题大做，反而让本无所感的喜乐意识到什么，徒惹喜乐伤心。
有老话说：一切能伤害到你的，都源于你在意。若是你根本不在意，便无人能伤到你。
正这时，来测量的工作人员也到了。
游勤摆摆手，让王歌和老太太一起带他们去喜乐家，老太太本想骂回去，被游勤拦了一下，游勤压低了声音微笑劝慰：“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
大概没有人比老人家更懂这句话的含义了吧，老太太意味不明地瞅了游勤一眼，居然真的将满嘴脏话吞了回去。
她冷哼一声，似乎没话可说，但心里那股气总得找地方发泄，于是转头又斥了喜乐一声：“脑子被狗啃了的蠢货。”
游勤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老太太却似知道他要发脾气了，转身溜达着走了。
游勤：“……”
游勤叹了口气，转头毫不避讳地揽住喜乐的肩膀，低头小声跟他说话。没人搭理那群酸味能飘出十条街去的邻居们，人群慢慢也就散了。
游勤往外看了一眼，问：“喜乐，我有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其实就算他不提醒，喜乐也只会老实地回答，但游勤这么说了，喜乐便挺了挺胸脯，一脸正直地点头：“嗯！”
游勤道：“你屋里还有一间卧室，那是空的吗？”
喜乐眨巴一下眼：“空的。”
游勤蹙眉：“那为什么……”
游勤有些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话到嘴边又迟疑了。
喜乐居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房子，是我，爸妈的。”
游勤：“？”
“姑姑，住的，卧室，以前是，爸妈，住的。”喜乐慢慢地说，“外婆，外公，住另一，间。”
游勤隐隐察觉了什么。
喜乐连比划带说地道：“姑姑，睡，客厅。后来，爸妈，没了，姑姑，搬了，卧室。我，跟，姑姑，睡。”
喜乐很难得说这么多话，语速不由开始快了起来，有点气喘吁吁的，额头出了汗：“再后来，外公，没了，外婆，睡，客厅。姑姑，说我，大了，不能，跟她，睡，但是，外婆，不回，卧室，也不准，我搬，过去，就……”
喜乐抹了把汗，又大喘了口气，脸上憋红了。
游勤看得着急，猜测着替喜乐说：“你外婆不愿意一个人回去卧室睡，也不准你去睡，所以你们就挤在客厅睡了？”
喜乐点头。
喜乐又道：“姑姑，现在，回去，我搬，卧室，了。”
游勤明白地点头，心里疑惑却反而更多了：“老房改造，你外婆同意吗？那间卧室她是不是怕一个人住着会想你外公？但我之前问她，她又没拒绝。”
所以说女人心海底针，年纪大了，那根针就埋得更深了些，估计是沉到海底两万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明天见…3…
第37章 第37章
喜乐摇了摇头，眼里露出一些茫然。
“她，不同意，吗？为什么？”
游勤摆手：“她同意了，我只是怕她心里……”
喜乐似懂非懂地，见游勤不再提这事，立刻开心地转开了话题：“冰箱，比，之前的，好用，好多！”
游勤回神，笑了：“是吗？你喜欢就好。”
喜乐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游勤，又指了指自己，晃来晃去地说：“我，送你，香肠。”
说着喜乐就去打包了一大口袋，游勤苦笑：“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他话音一顿，想起了徐沐的事，道：“对了，有位朋友很喜欢你们家的香肠，我给了他地址……干脆这会儿看他有没有时间吧。”
喜乐提着口袋，迷茫却信任地点点头，简直是游勤说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游勤看他那样子心里就痒痒得很，干咳一声转开视线，走到门口去打电话了。
“喂？”徐沐很快接了起来，有些懒懒的，“游少？”
“徐少，打扰了。”游勤跟人谈生意时的音调微微有些变化，平稳低沉，带着笑意和恰到好处的客气，并不觉得自来熟，反而很是如沐春风，“之前香肠店的事记得吗？我今天刚好在老板这边，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带一些香肠？”
徐沐说了句“稍等一下”，然后似乎对着另外的人嘱咐了几句什么，片刻后才重新带着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上午还跟家里人说起这事呢，那味道实在让人恋恋不忘，我本来准备让助理过去一趟的。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游勤道，“顺手的事。”
徐沐道：“那可以麻烦帮我带十斤吗？我这边亲戚挺多的，亲戚那边还有朋友什么的，一来一去，估计十斤还不大够。我有个姐姐，游少应该也听说过，前年嫁去温哥华那边了，我还想给她多寄一些过去。”
“那十斤估计不大够。”游勤道，“先带二十斤吧，你看看情况再说。”
“行。”徐沐也爽快，“我们家都爱吃辣，要普通的辣味就行。”
“好，”游勤点头，“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到公司去……还是你要送去家里？门卫那儿可以收吗？”
“家里吧，放公司我还得再带一次。”徐沐道，“门卫那儿可以放，说一声就是了，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吧。”
“行。”
这一来一去，又做了二十斤的生意，游勤挂了电话想：说不定自己还真是个卖香肠的天才。
同一时间，莫馨家里。
莫夫人今日难得无事，披着微卷的黑发，穿着真丝钩花的睡裙，在空调房里披了件外衫，坐在书房里看着书。
虽然已近五十的年纪，在她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丰润光泽的肌肤，几乎没什么瑕疵，只眼角处多了点细纹，头发乌黑，微翘的唇瓣上抹着润唇膏，看着似新鲜的果冻，笑起来就更是好看了，笑纹一点点荡开，仿佛画里的美人图活过来，眼波流转，令人心头发酥。
她手边放着一杯热茶，修长的双腿搭在脚蹬上，修剪的圆润的脚趾头颜色粉嫩，随着她的动作，披在肩头的外衫微微下滑了一点，露出了弧形美好的肩头。
她看着手里的书本，时不时或挑眉或轻念，满屋充斥着淡淡的茶香，空调的温度适宜极了，半遮掩的窗纱隔绝了窗外的烈日，仿佛是无忧无虑的伊甸园，从不曾沾染人世的悲苦。
书桌上早上新插…上的白茶花被喷了些水，看着鲜艳欲滴，水珠在花瓣里凝结；房门被敲响，莫馨头也不抬地轻声道：“进。”
红木门被轻轻打开，没有打扰到屋内祥和的氛围，张姨轻手轻脚地端了午饭过来，精致的菜肴里，其中一只白瓷盘中放着两根香煎腊肠，配了张姨自己做的酱。
肉香顿时将这无欲无求似的氛围扰乱，带上了属于人间的鲜活气，莫馨放下书抬起头来：“好香，光闻着味儿我就饿了。”
张姨笑起来，将盘子放在桌上，拿过纸巾，又摆好了刀叉。
“小少爷带回来的，您不是说想尝尝吗？晚饭您又不吃这些个，早饭您又不愿意吃肉，只有中午吃了。”
莫馨的午饭很简单：白灼虾、秋刀鱼、凉拌秋葵、香煎豆腐、一小碗白米饭。
今天中午多加了一份煎腊肠，于是撤掉了秋刀鱼，换了一碗海带味噌汤。
莫馨一个人就不喜欢在餐桌上吃饭，人在哪儿，就在哪儿吃，如果一觉睡到中午才起，那就在床上摆个小桌子吃。
她从年轻时候开始，性子就十分随意，对那些穷讲究的玩意儿不怎么感兴趣——早几年她刚嫁给游渊的时候，游老爷还就她在床上吃饭这事斥过她没教养，不过她也左耳进右耳出，并不当回事，也并不跟游老爷生气。
莫馨让张姨也在桌子对面坐了，一起吃，张姨便应了一声，端了自己的那份过来。
两人边吃边随意地聊着，莫馨说：“这香肠就是那宋家小子做的？”
张姨点头：“肉质很好，我煮的时候感觉得出来。”
莫馨用刀切开一点，先尝了原本的味道，再加上张姨自制的酱料。
“嗯，确实不错，”莫馨点头，“不是很油腻，肉香味很浓，颜色……看着也很自然，不像是做过什么手脚的，这煎过一遍后外头的皮脆弹牙，肉又恰如其分，不塞牙……嗯，也没有肥肉滥竽充数。”
“我去打听过了。”张姨道，“这老宋香肠口碑很好，有很多老客人，这么多年味道从来没变过，这肉据说也是很多年的老厂家专供，来源很正规。”
“还不错。”莫馨真心实意地夸奖，“做生意讲得就是信誉，简单说来，就是看店主的人品了。”
莫馨顿了顿，又道：“游勤半夜三更地去了派出所，之后还住那宋喜乐家里去了。”
“派出所？”张姨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不是他出事，是宋家……”莫馨皱眉，拿餐巾纸按了按嘴角，“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烦心事，阴沟里的老鼠太多了。”
张姨迟疑了一下：“那您的意思……”
“本来一早想让他回来一趟，跟我说个清楚。”莫馨说，“难得我今天休假，可他倒好了，一大早就忙着在人家那儿当修理工。”
张姨想笑又不敢笑，暗自摇头：“要么我去跟小少爷打个电话，就说……”
“不用。”莫馨摆摆手，“等晚上吧，晚上，让他把那小子带回来，一起吃个饭。”
张姨有点惊讶，她相信莫馨是不会小看别人出生的人，但她同时也是一位母亲，会关心儿子很正常。她本以为莫馨会先跟小少爷好好谈谈，沟通一下再说其他的，没想到进展会这么快。
“时间就是生命，就是金钱。”莫馨说，“我没那么多时间给他浪费，再拖下去，对他们的感情也不好。如果不合适，趁早快刀斩乱麻，也别浪费人宋家的时间和感情。”
张姨答应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又说了句：“姐，您是怕当初您和姐夫的事……又在他们身上重演吗？”
听到这声“姐”，莫馨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出头，第一次雇佣了张君的时候。
张君穿着浅粉色的花衬衫，一条洗得有些皱的裤子，踩着一双布鞋，提着一只和她年纪格格不入的红色提包，扎着麻花辫，拘谨地站在她面前。
莫馨那时候已经有了名气，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抱着手臂踩着细高跟鞋，扬着下颚骄傲地看着张君，说：“以后你就叫我姐。”
张君偶尔会在私底下喊她姐，大多数时候，还是会叫她莫夫人。
喊姐的时候，两人一般都会说些交心的话。
不过莫馨这次没回答，默默地吃着饭，好一会儿之后，张君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时，她才淡淡地说：“没什么可怕的，再来一次，我也依然会那么选。游勤的路，也由游勤自己选，自己走过了，才知道值得不值得，那是属于他的人生经历，我没有资格剥夺。只是……”
莫馨喝了口汤，声音放得很轻：“要他独立，也不是什么都不闻不问，你要他学着长大，总得给他学得机会，做父母的，引导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该怎么下决定，那就是他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明天见。…3…
第38章 第38章
“晚上去吃饭？”游勤接了张姨的电话，有些惊讶，“我妈说的？”
张姨在那头笑着：“怎么？不愿意啊？你要是不愿意，你跟那位宋先生的事可就算是彻底凉了，连人都不敢带回家，夫人估计会觉得你并不是认真的。以后再想提，估计就难咯。”
“别别。”游勤立刻道，“我当然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我只是有点惊讶，今天太阳没从西边升起来吧？”
张姨道：“说得什么话？夫人可是很关心你的。”
游勤刚回公司，一身一头的汗，他此时正进了办公室内带的一个小休息室里，单手解开了领扣，又将皮带拉开了，站在单人床前蹙眉笑，“我可没说她不关心我，她可真是‘太关心’我了，姐，你不会不知道她在我身边安了多少眼线吧？”
“你这么多年都在国外，”张姨解释，“她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情，也很正常嘛。”
游勤耸肩：“行吧，晚上下班我就带他回家一趟。”
挂了电话，游勤又给还留守在菜场的王歌打电话说了一声。那边的施工队都开始按部就班地工作了，老太太坚持要住在屋里不搬出来，没法子，游勤干脆在同一栋楼里租了一套空屋子，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帮着老太太和喜乐搬了行李，连拖带哄地给骗了出来——也幸亏这栋楼里还有一间空屋子，据说之前是某公司职工宿舍，前些日子刚退租了没多久。
好在因为住同一栋楼，老太太随时能溜达过去看屋子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因此虽然嘴里嘀嘀咕咕不断，也没再拒绝。
游勤确定了喜乐晚上可以一起吃饭，这才拿了放在休息室里可以换洗的衣服，在简单的淋浴室里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埋头开始工作。
等到下班时间，王歌开车将喜乐送了过来，游勤才捏了捏鼻梁合上了手里的文件——他昨天几乎一夜没睡，今天又陀螺似地转了一整天，这会儿还正经有些发困了。
喜乐还是第一次来游勤的公司，手里提着之前公司里几个年轻人点名要的香肠，一群人喜滋滋地给了钱，又好奇地围着喜乐研究，一时热闹不已。
“这个APP你要不下一个？”一运营小姐姐提议，“给你一个内测码，你给咱们提提意见，怎么样？”
喜乐一脸天真无邪：“阿扑？那是，什么？”
有人道：“你手机里不下APP的吗？”
喜乐：“？？？”
喜乐摸出自己的老爷机，三指宽的屏幕和一戳就亮起蓝光的键盘震惊了所有人。
“你用这个？”
“就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吧……不是，现在还有人用短信吗？套餐费多少啊？”
王歌看不下去地将喜乐的老爷机拿过来，塞回喜乐的裤兜里：“行了，游少还在等你。”
他又警告似地扫了一圈其他人，众人讪讪地闭了嘴，跟喜乐打了招呼就忙着离开了。
喜乐跟着王歌往里走：“他们说，阿扑，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王歌淡淡地回答。
喜乐哦了一声，片刻后又兴奋地说：“这里，好大，啊。”
王歌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游少，”王歌敲响了游勤的门，“人给你带来了。”
游勤在门里应了一声：“进来吧，王歌你也进来。”
王歌手放在门把上，顿了一下，转头压低声音跟喜乐说：“你……你以后多注意一点。”
喜乐：“？？”
王歌快速地道：“别人要是说了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别接茬，别……”
王歌说一半又觉得这实在强人所难——换做寻常人，当然会明白他的意思，甚至不用他多提醒，在刚才那种场合下，就不会自揭短处，不会给别人围观自己的机会。
可眼前这位，那跟寻常人一样吗？不一样啊。自己根本不可能跟他解释得清楚。
王歌只得道：“算了，当我没说。”
喜乐：“？？”
王歌推开门，面无表情的脸立刻扬起了笑容：“游少。”
游勤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喜乐身上，眼里透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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