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娃与放债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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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挂好档瞥了我一眼。“除了会吃人的美洲狮，这里其实没那么糟。”

　　“是的，不算这个的话。”我叹了口气。“我应该放聪明点儿，不该独自在户外乱逛。”

　　“是那畜生不对劲。通常你是不用担心夜晚散个步会受攻击。如果是那样，我们也不会喜欢生活在这里。”

　　“我同意。”

　　“当然，我的意思是，你还得小心点蛇。”

　　我哆嗦了一下。“是啊，我想在我接到你或者马迪的答复前，最好还是待在宾馆里。”

　　他笑了，我注视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鼻子笔挺，颧骨很高。我放任自己的视线流连，从在他那方正、坚毅的下巴，到扫着领子的柔软乌黑的头发。他长得帅毙了不用说，而且从他刚刚救了我的事实看来，显然也是个勇敢的人。我越看他，脉搏跳得越快。也许正是因为他是这样一个粗犷性感的牛仔，我才会被他所吸引。我在城里可不常遇见他这样的男人。

　　他转过头捕捉到我的视线。我赶快移开双眼。

　　“我给那个叫弗兰克的家伙打电话了。”他话音有些犹豫。

　　“是吗？怎么样？”

　　他耸肩。“我得承认，他听起来像是与我合得来的人。”

　　我不知道这一点就我关于观光牧场的提议而言，意味着什么。“他解答了你关心的问题了吗？”

　　“大部分吧。”

　　他将车停在旅馆停车场，我转向他。“还有什么你需要知道的？他之前陷入了财政危机，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停好车，并没有熄火，然后面向我。他好奇地打量着我。“他说你父亲是个好人，而且确实帮他走出了困境。”

　　我斜眼看他。“很好。”

　　“他也说你除了盈亏底线外别的什么都不在乎。”

　　我的脸又烧了起来。“他这么对你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我很烦。我又不想跟这些人交朋友。

　　“他说的。”

　　“我当时可是非常尊重弗兰克的。”

　　“我相信。”

　　我对上他的视线。“他喜欢我爸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我爸去年得了癌症整个人变了许多。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给弗兰克和马迪递出这些不合常理的橄榄枝。”

　　“从你的语气我能听出来，你认为这是个错误。”

　　我让自己的话音保持平和说：“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弗兰克也说你会这么说。”

　　“这不是针对谁，但弗兰克如果这么想，他可以去死了。”

　　“淡定。我不认为你是出于个人恩怨为难我祖父。”他叹气道。“但是我想如果不是你来负责管控，对弗兰克和马迪这样的人来说会更好些。”他的语气很平静。

　　“对我来说好笑的是忽然间所有这些人都爱戴起我爸来。”我盯着挡风玻璃发呆。“而我却被视为冷血的怪物。”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鉴于我爸在不久前还跟我是一路货色，所有人却都认为他是圣人，这太好笑了。难道他们没想过是我爸造就了今天的我吗？我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好吧。但是在我听着感觉像是你父亲意识到了他做事方式有问题，于是想要改过自新。”

　　“也许吧。”我翻了个白眼。

　　“但你似乎认为你父亲的改变没有什么好处是吧？”

　　“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件长久的事儿。”

　　他皱眉。“你不相信人会改变吗？”

　　我边摆弄着空调出风口，边思索他的问题。“大概吧。但是我现在二十五岁了，在之前的二十四年里，我爸都是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我迎上他惊讶的目光。“对，抱歉。但这就是事实。他被自己的健康问题吓到了，现在他重新做人。但是我想恐惧最终会褪去，他会变回以前的他。如果我现在傻了吧唧地跟着他一起变得温和可人，当他变回去的时候，我就完了。”

　　他摇了摇头。“哇。你们的父子关系可真复杂。”

　　“本来一切都很好，直到他变成现在这样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好吧，也许本来也不好。他在我整个人生中都非常严苛。但是至少我明白该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期待。

　　“我可以说你错了，他会一直如此吗？”

　　“也许不管他变不变回去，我都完蛋了。”我打开门回头看他。“你为什么问这些问题？“

　　他耸肩。“不知道。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在这儿的日子一定过得很无聊。”我关上门靠在打开的窗子上。“再次谢谢你救了我，我想我欠你的。”

　　他眼中带着笑意。“你可以用陪我吃晚饭的方式来偿还我。”

　　我皱眉道：“什么？”

　　“你没听错。明晚我们一起吃饭吧，就在你旅馆隔壁的牛排餐厅。然后我们就两讫了。我也会告诉你我祖父怎么决定的。”

　　“我说的是我欠你的人情，就是普通人理解的那种人情。”

　　他笑了。“可你确实有欠我啊。多亏我出手你这朵娇贵的小花才没遭美洲狮蹂躏。我知道你有多喜欢看人债台高筑而不是一笔勾销，但是在你还上我这份人情之前，你就是欠着我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认真的？”

　　“真心实意。”

　　“嗯……好吧。我想反正我得都要知道你祖父的最终决定。”我皱了皱脸。“几点？”

　　“七点。”

　　“你真的想跟我一起吃饭？”我深信自己已把满心的狐疑都写在了表情里。

　　“是的，我想。”

　　“虽然我还搞不清怎么回事，但是我想我会在明天七点见你。”我转身走向旅馆房间，不去理会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他这个念头，为我带来的可笑的小兴奋。





第五章





　　“美洲狮？”本杰环顾四周好像在担心有一头此刻正埋伏在旅馆房间里，也许就在他身后。

　　“对。”

　　“科特把你从狮口中救出来了？”他瞪大眼睛。

　　我坐在电脑前工作，“嗯哼。”一边浏览着数字，一边进行心算。

　　“他还邀请你今晚共进晚餐作为你对他的报答？”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儿古怪。

　　“是的。”

　　“一对一。”

　　我抬眼。“你在暗示什么？”

　　他扬起眉毛。“哥们儿，他浑身散发着性感威猛的牛仔气场。他还救了你的命。”

　　“只是吃饭。我不会跟他上床。”然而当脑海中不自觉冒出了科特当主角的香艳画面时，我的脉搏开始加速。我吞了吞口水并将那些想法压制下去。“我们只是一起吃饭。”

　　“呃，是吼。”

　　“他会告诉我马迪对于我们提案的答复。”

　　“他的手机就不能用么？”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对他怒目而视。“你没毛病吧？”

　　他耸了耸肩。“我只是说你不跟他吃饭也可以得到回复的。”

　　我抿起嘴。“别说那些没用的。”

　　“何苦不来点乐子呢？你们都喜欢男人而且都是成年人——你俩应该约一炮。”

　　“为什么我们要那么做？”我吃惊地问道。

　　他瞪了瞪眼。“如果你连都要问，我猜你们男男之间的啪啪啪还不如异性间来得爽。”

　　我摘下眼镜。“这个话题不适合跟你的老板谈论。”

　　“噢，别跟我来‘你是你我是我’这套了。咱俩是哥们儿。咱俩之间可以谈论这些事。”

　　“我没兴趣跟你讨论。”我戴上眼镜然后集中精神在我的显示器上。“现在闭嘴去玩会儿‘摸鱼的小鸟’，或者随便在手机上玩儿点什么。”

　　他撅起嘴。“你太没劲了。”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理他。忍了一会儿，我还是抵不住自己的好奇。“你怎么知道科特喜欢男人？”

　　他咧嘴一笑。“啊，哈。我就知道你对他感兴趣。”

　　“不。我只是好奇。”我的脸颊热了起来，但我迎向他的视线并重复了我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科特的性取向的？”

　　“‘饼干培根餐厅’的露西告诉我的。”

　　“为什么你们会讨论起这个？”现在我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工作了，因为他让我满脑子都是科特的性取向问题。

　　他耸了耸肩。“我不记得了。我想我们当时在讨论镇子上可供她选择的单身汉寥寥无几。”他挠了挠下巴。“然后她说科特是最性感的单身汉之一，可惜他是同性恋。”

　　听到科特还单身，我心里没由来得一阵窃喜，尽管这不管我的事。“你不应该跟当地人讨论八卦。”我责怪他道。

　　“没事。我只收集信息，不会走漏什么的。”

　　“还是不要。”

　　他倚在我的床上，我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把你的鞋脱了。”

　　“哎呀呀。你这是在邀请我上你的床吗？”

　　我吼道：“什么？！不。我不想你把被子弄脏。”

　　他笑着踢掉了鞋。“我是直男，所以就不劳你浪费时间来勾引我了。”

　　我靠在椅背上怒视着他。“为什么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工作？”

　　“因为你沉迷工作不能自拔。”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开始玩了起来。“我弄来了你要的复印件，而且我和你爸在昨天就联系过了。所以现在没事可做了。”

　　“但我还在工作，”我嘟囔着。

　　“普通人会利用这个机会暂时忘却都市的喧嚣。你也应该试着去享受一下。”他叹气道。“我打赌你小时候从来不逃学。”

　　“我为什么要逃学？我喜欢上学。”

　　他眨眨眼。“噢天哪。想不到你是那种人。”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这种人开我这种车，而你那种人开你那种车。”我凑近盯着屏幕。

　　他轻哼一声。“你不过是幸运地有个富爸爸而已。”

　　我直起身怒视他。“放屁。是我累死累活挣的。”

　　他大笑着说：“是的，你是累死累活。但是有个富爸爸又不是什么坏事。”

　　“对钱包来说也许不坏，”我嘟囔着。

　　“你觉得科特帅吗？”

　　我苦了脸，“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枕着手臂舒服地躺在我的枕头上。“我猜是因为我现在很无聊。回答我的问题嘛。”

　　“给你个建议：工作使你快乐。”

　　“别这样，告诉我吧。”

　　我不想回答，因为我对自己觉得科特异常性感这件事，感到非常尴尬。这不是我想与本杰分享的。“不。”

　　他无视我。“我很好奇男男之间是怎么看上对方的。”

　　我放下笔看着他。“就算你对男人没性趣也看得出来科特是个型男。”想起科特高大精壮的外形和饱满的嘴唇，我的脉搏就会变快。

　　他狡猾地笑了。“我就知道你喜欢他。”

　　我的脸颊发热。“我可以看出一个人是不是有魅力，但不意味着我就迷上他了。”

　　“如果我喜欢男人，我肯定会迷死他了。”

　　我站起来。“好了。够了。滚出去。”

　　他看起来很尴尬。“我说得过火了？”

　　我走近床边说：“你不一直都这样儿？”

　　他将腿搭在床垫边缘。“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乐意承认说，你让我跟露西打炮，我立马就能跟她来一炮。”

　　“是吗？”

　　“当然。她很性感。”

　　他趿上鞋的时候我审视起他来。“你还不了解她，就想跟她上床？”

　　“你什么意思？我们吃饭时候谈了很多啊，她蛮好的。”

　　我皱了皱鼻子。“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发生关系。”

　　“她不算完全陌生。”他笑了。“而且正如我所说，她是个辣妹，如果她对我也有意思的话，我他妈为什么要拒绝？”他看着我好像我有毛病一样。

　　我挤了个苦脸。“作为同事咱俩聊这些真是怪怪的。”

　　他皱起眉。“嘿，咱俩四处出差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跟任何其他工作伙伴都多得多。起码咱俩也算是‘熟人以上闺蜜未满’了。”

　　说得我都笑了起来。“是这样吗？”

　　“现在是了。”他咬着下唇。“你有其他的朋友吗？”

　　我双手抱胸。“我大部分时间在工作。”

　　“嗯嗯。”

　　我回到电脑前。“你还记得工作是什么，对吗？你已经看到我在做了。”

　　他无视我的批评。“那么当你去度假，和鲨鱼一起游泳的时候，都是一个人？”他睨着我。

　　他的话语里流露出的怜悯令我有些尴尬。“总的来讲，我喜欢独处。”我给他一个冷眼。“另外，旅途中还有其他人。我喜欢跟同行的人聊天，了解所到之处的一切。就算我拒绝社交活动，那么请你记住，这是我的选择。”

　　他歪着头好像在思考我说的话。“是啊。你既有钱又有颜。我知道你单身是因为你就愿意这样。我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会愿意一个人呆着。”

　　“与你无关。”

　　他不以为然。“别这样。跟你最熟的熟人说说，为什么你要活得像个隐士嘛？”

　　我踌躇一下，然后因为一些莫名的原因我居然回答了他。“人的破事儿太多。”

　　“你是说他们问太多问题了？”他笑了起来。“就像我现在。”

　　“太对了。”

　　他耸肩。

　　“总有人爱管闲事想要进入我脑子里探个究竟。”我双手举起比了打引号的手势。“这里没啥稀奇的，都散了吧。”

　　“你不是处男了，对吧？”他扬起眉毛盯着我，不过他的脸还是红了。

　　“不是。”我吃惊地看着他。“天啊。拜托你快走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他朝门口走去。“像你这种刺儿头怎么也会有性生活？”

　　“滚。我有我的魅力。”

　　“我会记着你这话。”他吃吃笑着离开我房间。

　　他走后我盯着门出神。我并不真的像烦大多数人那样烦本杰。他能逗笑我。他风趣又健谈，总能化解尴尬的冷场。我很惊讶本杰没有对我置之不理，而是一直不遗余力地想要了解真正的我。

　　真正的我。那他妈的又是谁呢？

　　我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很烦本杰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私生活烂事儿。我试着集中精神在报表上，但是我的脑子不自觉地飘到今晚。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科特晚上要和我吃饭。老实讲，我得承认我很紧张。当科特浅蓝的眼睛注视着我的时候，我会慌张。再说，他之后也会告诉我马迪关于观光牧场建议的答复，如果马迪拒绝了这个计划，这顿饭将会迅速变得无比尴尬枯燥。

　　当然如果马迪拒绝，我就能自由离开这个烦人的小镇。这本该让我高兴，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我并没有这种感觉。也许因为马迪看起来确实是个好人，同时我也明白如果我履行止赎权程序，科特无疑会恨我。但是我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是不是喜欢我呢？

　　几小时后，我放弃了想要工作的努力，去冲澡刮脸，为晚饭做准备。当我喷古龙水的时候，我突然被自己镇住了。我到底他妈的在干嘛？这是一顿商务晚餐，不是约会。但是我紧张得好像要去赴一个约会。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喜欢与否，科特都让我想起我是一个男人，不是一台计算器。

　　我不想像个紧张的大傻子似的令自己显得手足无措，所以我打开房间的小冰箱。我拧开一小瓶龙舌兰酒然后一饮而尽。本来决定只喝一瓶，但是当温热的液体进肚时，我感觉好多了。我只需要顺利吃完晚餐再回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到七点了，我穿上我那件精纺毛呢短外套走进夜色中。随着太阳西斜，气温明显下降，然后当我来到餐馆门口时，我被冷空气冻得发抖。

　　科特靠在门边的墙上。“你应该穿一件厚实的外套，而不是那些花哨的职业装，”他慢吞吞地说。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我穿得有什么不对？”

　　他咧嘴一笑。“要是你要在这儿是为了给我递法院传票的话，那就没有问题。”

　　他穿了一件羊皮夹克，当我扫视他倚靠的身形，一阵熟悉的悸动再次升起，褪色的牛仔裤包裹着他结实的大腿，他还戴着那黑色的牛仔帽。为了掩饰自己已被他的男子气概迷晕这一事实，我故意刁钻尖刻起来。“我一般不会从那些穿蛇皮靴的人那里采纳时尚建议。”

　　他抬高眉毛。“我要提醒你这是鳄鱼皮。”

　　“原谅我。我对放牛娃的穿衣风格实在不在行。”

　　“我原谅你了。”他一边调笑道，一边用视线慢慢扫遍我全身。“收拾得挺利落。”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那种粗糙凌乱的气质固然让人垂涎，但是我是不会对他承认的。我迈上矮台阶朝他走去，当摸上松木扶手上时，我清楚感受到手在颤抖。

　　他蓝色的眼睛如此清澈，而且当他伸出手时，那丰满的嘴唇噙着笑意。“也许晚餐结束时，我至少可以让你把领带脱掉。”

　　“我喜欢我的领带。”我握住他的手，他手心的温暖融进我手中。当他站在我身边时，我心中的雀跃并不是我的臆想。他比我高，手掌又有力。

　　“当然。但是稍微放松一点不会要你的命。”

　　“你确定吗？我差点整个人都被美洲狮吃了呢，就因为我本来只想在旅馆附近散个步，放松一下一直以来绷紧的神经。”我抽出手，指了指门，希望自己成功地掩饰了紧张。“我们能进去了吗？”我问。

　　“当然。”

　　他为我开门，我仍然可以感觉得到身后他的体温。当我迅速走进迎宾区时，他站得离我好近。

　　“你好，科特。”一个瘦小的金发姑娘问候了我们。她的视线扫过我高大的牛仔同伴，对我微笑道：“你们的桌子准备好了，小伙子们。”她走入昏暗的餐馆，我们紧随其后。

　　我觉得自己已经忘了怎么走路了。当我走在科特的前面，我的四肢笨拙僵硬又不协调。我快速走进女服务员示意的卡座，庆幸终于不再使用我颤抖的双腿。她递给我们菜单并冲科特抛了个媚眼，便翩然而去。

　　“我想你有个粉丝了，”我说。

　　“她不是我的菜。”

　　这句话有多层意思，但不一定就指他喜欢男人。

　　“懂了。”我研究着菜单，感觉他的目光始终在我身上。我抬眼。“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并没有。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随你便。”我很好奇他刚刚想要说什么，但是我不敢追问。“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不同种类的牛肉切块。”

　　“光是肢解一头牛的方法就不止一种。”

　　“显然，”我嘟囔着，摸了摸下巴。“我对此一窍不通。”

　　他皱眉。“我突然想到，也许你根本不吃肉。”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耸了耸肩，他说：“我可以轻易想象出你在感恩节点素火鸡的样子。”

　　我直起脖子。“是吗？”我知道我看起来不像个牛仔，但是从什么时候起，我看着像个喝蔬菜汁的素食主义者了？

　　他微微一笑。“你一副很讲究的样子，很多讲究的人不吃红肉。”他吸着脸颊收起肚子，一边模仿排骨精一边含糊地说着，“他们关注自己的体型。”

　　我笑了。“你所谓的‘讲究’指的是神经质吗？”

　　他放松了面部肌肉，笑了起来。“不。”

　　“我不是素食者。”

　　“好，很好。”他看起来放松下来。

　　“顺便告诉你，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吃肉。你不应该对城里人持有偏见。”

　　他用深邃的眼睛盯着我。“不要假装你就没有偏见似的。”

　　我面无表情。“丝毫没有。”

　　“骗子。”他再次笑了起来。那纯净的笑容让我的心跳加速。他有种特质俘获了我。我也不想这样，尽管我努力在他旁边表现出温文尔雅且饱经世故的样子，但在他面前我还是会兴奋和不安。

　　我一边搜寻着服务员的身影，一边嘟囔道：“我得喝点什么。”

　　“我也是。她马上就会来的。”

　　“我很高兴你不是禁酒牛仔中的一员。”

　　他扬起一道平眉。“没有‘禁酒牛仔’好不好。”

　　“我打赌罗伊·罗杰斯①就永远不会沾烧刀子。”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①Roy　Rogers，美国电影演员，塑造了荧屏上经典的牛仔形象，被誉为“牛仔之王”。

　　他的神情放松下来。“对。因为他是个‘真正的’牛仔呗。”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一个系着绿色围裙的中年妇女来到我们跟前。“嘿，科特。”

　　“好啊你，特鲁迪。”

　　她微笑道：“我见你拿到菜单了。我能给你们这俩小伙子来点什么喝的？”

　　“你有酒单吗？”我盯着菜单问道。她沉默了很久，于是我抬眼。

　　她对科特笑道。“他好可爱呢。”

　　科特也笑起来。

　　我脸颊发热。“你们不供应酒吗？”

　　她咬着下唇。“你当我们是什么了，野蛮人吗？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