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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_却玄参-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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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看着他,仍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穆桓止走过去抱住他,表达着相依为命的意思。良久,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苍茫一片的雪地里响起。
后来他们回忆起这时的场景,林然总是感慨:桓儿,那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是有些震惊的,若是可以,我到希望你懵懵懂懂,做个孩子更好。
但林然不知道的是,生在帝王家的人,永远没有可能懵懵懂懂做个孩子。
第3章 第三章
山路漫漫,大雪皑皑。穆桓止心情低落,突然觉得一句诗很衬当下的环境………“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又走了一段路,还是不见人影,穆桓止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走岔道了,不然不会走了这么久还不见房屋人烟。但林然识路的本领一向是顶好的,所以穆桓止怀疑归怀疑,嘴上却不说,只跟着林然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踏。许是老天感应到了穆桓止的怀疑,所以在他们走过一段崎岖蜿蜒的小路后,终于瞥见几个人影撞进了他们视线里。
可喜可贺,林然没有走岔道;好死不死,他们遇到的是土匪。
撞见土匪实是意料之外。毕竟这冻死人的天,除非土匪闲得肾疼会出来狩猎或行绑票的勾当。但这世上的确是有闲得肾疼的土匪在大冷天出来做这绑票的勾当。
穆桓止原是不怕的,因为先前在宫里时太傅便同他讲过祸害遗千年的道理,并且毫不避讳的说过穆桓止就是那遗千年的祸害,所以穆桓止并不信他们会杀了他。可林然不同,他懂得世事险恶,知道土匪向来杀人如麻。土匪扛刀走向他们时,林然在发抖,穆桓止在一旁看着他发抖。土匪快走到他们跟前时,穆桓止陪林然一起发抖。
“桓儿,你快跑!我去引开他们。”林然总算反应过来这个时候不该被恐惧支配着发抖而该撒腿跑路后大义凛然的对穆桓止说。
穆桓止却不依,他拉着他,说:“要走一起走!”
“桓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推却什么啊!”林然急了吼他。
“不,我说了要走一起走。”穆桓止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坚持,继续道:“你是随我出来的,你就得跟我走!”
“桓儿!”林然急红了眼。穆桓止看着他,竟觉得此情此景也能催生出生死离别的味道来。
“哟,上演主仆情深的戏码呢!”揶揄的山匪长得虎背熊腰;鼻翼到左边脸处蜿蜒了一道疤,很能威慑人。
林然立马将穆桓止护在身后,明明自己都怕的要死,还要逞能的护穆桓止周全。穆桓止突然明白了皇上为何只挑了林然随同他去雾宿山的原因——大难临头,他不会走。
“识相的把银子交出来,大爷可以考虑免你们一死。”山匪发话了。穆桓止竟还有心思想:老掉牙的开头,在话本折子里被演绎千百遍,竟还能在现实生活里经历一遭,真叫人无奈。
“我们,没银子……”林然颤着声音回答,这倒不假。因为穆谦觉得穆桓止既然是去磨练,那这些身外之物自然是不需要的,所以他便没给穆桓止准备。不想路遇索银的土匪,更不想那些被他视为身外之物的银子有可能成为穆桓止身首异处的罪魁祸首。所以说“钱乃身外之物”这句话并不如“有钱走遍天下”这句话实用,眼下正经历着的情景,便是最好的应证。
而土匪们显然是不信的。为首那个刀疤土匪眼一横,拿着刀直指他们,“糊弄爷爷呢?!穿的这么好,你还在老子面前装穷?!”
林然极度委屈,道:“那你也不是我爷爷啊。”
刀疤山匪举着刀,牙关紧咬。这个动作使得他面上肌肉紧绷,衬着脸上那道蜿蜒的疤,愈发恕D禄钢购退舻没褂械憔嗬耄廊荒芨惺艿剿酥频呐约把壑辛髀冻龅氖欠裆绷怂堑乃剂俊J怯媒狭餍械目斓墩堵衣檎惺剑故悄Ы讨腥斯哂玫牟椅奕说赖奈迓矸质菡小U馐且桓鲋档蒙罹康奈侍狻U驹诘栋掏练擞也嗟囊桓鐾练硕⒆帕秩豢戳艘换岫螅蝗簧锨岸宰诺栋掏练硕锪思妇洹2恢滥侨硕锪耸裁矗患栋掏练颂吩俅慰聪蛄秩皇毖凵穸急淞恕S型嫖叮侄嗔思傅闾骄俊�
“绑了他们带回山寨,山寨正好缺了位压寨夫人!”
压寨夫人?!压寨夫人!!穆桓止万没想到那人对刀疤耳语的内容竟是这个!“不可以!”若林然被抓去做那劳什子压寨夫人,那他们岂不是暴露了?!山匪才不管他叫嚷,拉出被林然护在身后的穆桓止,旋即将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桓儿!”林然惊叫一声就要往穆桓止那个方向扑过去,刀疤土匪眼明手快架住他,一句恶狠狠的威胁立马钻进林然耳朵里,“不想他死你就给我安分点!”
林然闻言立马不敢动了,穆桓止向他投去一个无碍的眼神。他紧张地拽着衣襟,脑子转的飞快,斟酌开口:“我的意思是,我家兄长已有妻室,若娶你们寨主,于你们寨主来说是不公平的。”
“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而言!废话这么多,绑了!再说,”刀疤土匪似笑非笑,“你就断定你家兄长是嫁?”穆桓止还没来得及体会刀疤土匪这句话的深意,就被一记手刀放倒。
在他倒下去的这段时间里,脑子里瞬间冒出许多东西――我是不是会死?我还没见到师傅。我连小黑的死因都还没查清。但最后一刻,他能意识到的是他包袱里的鸡腿还没来得及吃。
醒来是在一间破旧的柴房里。柴房昏暗,饶是穆桓止眼睛感物的本领再好,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抓瞎。
“醒了?”穆桓止眯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光点才看清说话人的样子。一张写满沧桑的脸,看不出年纪。他正了正身体,清了清嗓子,问道:“我家兄长现今何处?”那人看了穆桓止一眼,耐着性子说:“寨主好吃好喝招待着,你不必担心。”
“好吃好喝招待着”。山匪的这句话在穆桓止脑海中循环往复,然后排列组合成这样一副画面——温暖的卧房里,桌上摆好零嘴热茶,林然手里揣着汤婆子,山寨女老大正深情对望他。穆桓止再看一眼他当下的处境——四肢被绑,破旧柴房,没有好吃好喝的供着,只有一个面容沧桑的和他对着。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你怎么了?”山匪看了他一眼,发现穆桓止情绪低落。
“难受。”
“为什么?”山匪大抵是被派来看守一个小孩无聊的很,所以现在还能耐着性子问一个小孩为什么难受这么无趣的问题。
穆桓止不想说出他难过的原因,于是顺嘴说道:“看着你难受。”
山匪闻言嘴角抽抽,继而不自信地捏了把自己的脸,“我长得就这么让你难受?”
“。。。。。。”嗯,是吧。就当是因为这个吧。
“你能带我去见我哥哥吗?”穆桓止抬头望他,可怜巴巴。
“不行!”山匪毫不留情的拒绝。
“为什么?”穆桓止很有理由相信他这次的拒绝纯粹是对他刚才膈应他的打击报复。
“怕你耍花招。”山匪瞥他一眼,“现在的孩子精的很,我才不会信你要去找你哥哥的鬼话。”
“……我谢谢你这么夸我啊。”穆桓止呵呵一笑,“可你是有多不自信?我能耍什么花招?我可是不会武功的。”
山匪完全没理解这句话的重点甚至还有点颓然,“我是挺自卑的。”
“。。。。。。”所以一定要说出来吗?!
“你这小鬼有点魄力,‘’山匪颓然完又夸穆桓止一遍,‘’旁人被我们绑来都要死要活的,你心倒宽,还和我聊天。”
“好说好说,”穆桓止谦虚一笑。他就喜欢别人夸他,不管哪方面的夸,他都能乐呵呵的照单全收,“人固有一死,我明白这个道理的。”
“人固……什么?说话文绉绉的,还说你没银子!”山匪态度突然恶劣起来。
喂喂喂!!!大叔!大爷!我明明是在很认真的和你聊天啊,你态度有必要转这么快吗?!
“。。。。。。敢问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穆桓止想死的明白点。
“有钱人家的少爷才能读书,你穿的好,说话又文绉绉的,肯定读了不少书!”山匪说得声音还挺大,似乎认为这么大声说出来的话更有说服力。
山匪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一套理由。山匪姓赵单名一个钱字,在他还没成为山匪的时候,他的家里很穷。穷到什么地步呢?形象一点是穷到家里揭不开锅,具体一点则是穷到他那个赌鬼老爹不得不忍痛割下他坚持了多年的赌钱癖好这么个地步。因为家里实在太穷,所以赵钱没读过书,而他近二十六年认的字儿则全仰仗村头那个考了大半辈子却依然是个穷酸秀才的倔老头硬塞到他脑子里的。
他曾经问过老头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读书,又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他多认字儿。老头捶胸顿足就差痛哭流涕的对他说:“我这辈子就是个秀才了,可我希望咱们村子里出个举人老爷啊!”赵钱不知道秀才嘴里说的举人老爷是什么玩意儿,但他听懂了秀才对他的殷切期望,但在他还没来得及对秀才表达自己一定会努力认字儿争取考个举人老爷的决心时,秀才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决心夭折在萌芽状态里。
秀才说:“可惜了你家这么个状况,不然能进学堂接受更好的教育。”
所以自小从秀才那里获得的认知让他觉得学堂是一个有钱人家才能涉足的金贵场所,而读书则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才能进行的高级活动。
这样的认知影响了他很多年,以至于他在听到穆桓止讲的那句什么“人固有一死”的时候立马就产生了这样的认知——这孩子书读的肯定不少。而在此认知下,衍生下的又一个认知就是这孩子绝对有个有钱的爹。
“。。。。。。”穆桓止自然是不知道赵钱还有这样的认知,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这样一个认知——原来读书多也是会害人的。穆桓止难得的沉默下来,沉默之中又暗下决心下次和陌生人聊天一定要装成一个文盲!
赵钱原是个话不多的,说完上面那些话没有得到穆桓止的回应后,他只当这孩子默认,而穆桓止这话唠不说话了,他也相继沉默下来。
第4章 第四章
寒风荡开一池涟漪,池面上架楼阁一座,阁中有一人,执杯一盏,红衣墨发,眉目如画。寒风微漾,红衣男子将怀中黑猫团的更紧一些,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肉球,你说临安来的那个孩子怎的还未到?”
紧闭的眼被眼皮包着动也不动,怀中黑猫缩着圆滚滚的身子,继续酣睡。
“喂!肉球,我问你话呢!”红衣男子见被唤作肉球的黑猫不理他,便曲手弹了下它脑门。
“呜!”约莫力道重了些,肉球倏地睁开眼,一双琉璃眸子怒瞪着红衣男子。
“很疼吗?”红衣男子不自知的反问。“不疼吧。”肉球拿一双琉璃眼珠子斜倪他,一脸大写的“明知故问。”
“明明不重呐。”红衣男子小声嘀咕,模样倒是委屈。“要不我再敲你一下试试?”虽是商量语气,但手已毫不客气地伸了过去。
“喂!喂!拂诺,适可而止啊!”黑猫突然开口说话,滚向一边,落在地上,化成一个男娃娃,白白胖胖,倒也不失可爱。
“还以为你要以原型度过整个冬天呢。”拂诺收回手,弹弹指甲,嘻嘻一笑,道:“还是人形好看。”
“你耍我?!”肉球感觉被戏弄了,龇着牙直扑向拂诺。
“别!”拂诺起身避开他,言辞恳切,摊手道:“我可没耍你,是你自己化为人身的。”
肉球扑了个空,在一旁鼓着腮帮子不说话,牙齿磨的霍霍响,明显气的。
“好了好了,”拂诺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他,“小祖宗消消气,来我们说正事。临安来的那个孩子按理说该到了,怎到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许是遇到不测了吧,”肉球囫囵吞枣,一块糕点还没尝到味儿就进了肚子,“这么大的雪,可能遇上了雪崩。当然,别的不测也是有可能的。”
“你预感一向准,别真让你给道实了。” 拂诺有些担忧。
“又不是你家孩子,你担心个什么劲?哎?拂诺,以前可不见你对谁这么上心啊。”肉球像是发现了拂诺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那孩子不会是你留在外面的种吧?”不等拂诺回答,肉球已经凭借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脑补出一场薄情郎与红粉佳人一夜风流,佳人怀孕生子后带娃来寻亲爹的大街小巷妇孺皆知的恶俗话本。
“不是。”拂诺嘴角抽抽,打断他不切实际的幻想。继而添茶一盏,故作高深道:“不过这个孩子可不是一般人。”
岂料肉球并不买他帐,他努努嘴,道:“我知道嘛,他是二般的。”
拂诺:“……”
肉球就喜欢看拂诺吃瘪,拂诺越吃瘪,他学高兴。于是他一脸揶揄,看向拂诺时说出的话也带了点不正经,“所以,为了这个二般的孩子,你不去找吗?”
拂诺闻言感到挫败,秀眉微蹙,单手撑着下巴,道:“找是自然要找的,只是雾宿山这么大,该如何找起?”
“慢慢找呗,反正我看你也闲的发慌,找点事正好让你不那么闲的来搅我好梦。”肉球剔着牙,唇齿间留满糕点的醇香,“不过讲真,你这糕点真是不错。”
拂诺看他一眼,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那个能耐忍住不实话实说:“肉球啊,刚给你吃的那块糕点,按理说,应是过期了。”
肉球一个没承受住,将剔牙的小棒给咬碎了。
第5章 第五章
穆桓止与赵钱沉默良久,这份沉默压抑在人心头,颇让人感觉不舒服。遑论穆桓止这样的话痨。于是在思索小刻,深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道理的穆桓止,决心放下脸皮来打破这份压抑的沉默。
“叔叔,你可有妻室?”打家庭牌一向是他所擅长的。
“……”沉默。
“恩,可能是家庭生活不太幸福,所以不太愿意提起。”穆桓止心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启了另一个话头。
“叔叔,你整日过着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不累么?”穆桓止又问他,满目真诚,就差在脸上写着“你看,我是真的在关心你”这几个大字了。
赵钱那双睁了和没睁一样看不出多大区别的眼睛终于瞟了穆桓止一眼。然后他说:“是挺累的。”
穆桓止顿觉来了聊下去的动力,等他抖擞好精神决定先来聊他个个把时辰的时候,赵钱抖了抖嘴皮子,又预备开口了。没事,尊老爱幼,您先说,穆桓止很有礼识。
“整天杀鸡,确实挺累人的。”
“……”没事,我能聊下去的,至少坚持半个时辰是没问题的。穆桓止暗自为自己鼓劲。
“那给山匪做伙夫多累啊。”穆桓止循循善诱。
“难道我给你这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做伙夫就不累吗?”
循循善诱果然有用,你看,你很聪明嘛!穆桓止动作困难的把捆绑着还略显歪斜的身体端坐好,然后开始他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表演:“当然,你放了我,我去和我父……父亲说让你来我家做伙夫。不对,做大厨!而且每天只是负责我的伙食,然后每月工钱按这儿的两倍给,你看如何?”
穆桓止自以为条件诱人,却不料赵钱并不领情。“得了吧,你要是想以此为诱饵来让我放了你,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
这人!就不能在这个时候恰当表现出一点对钱财的渴望吗?!就不能不要这么机智的识破他的伎俩吗?!一想到计划还没来得及后续的实施就被扼杀在摇篮里,穆桓止的心尖儿脾胃肺就感到一阵绞痛。
赵钱似是因为撞破穆桓止的这点小心思而有点得意,他笑道:“姜还是老的辣,你这点小心思,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我可也是读过几本书的。”说完,他还自为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穆桓止斜眼瞥他“哦”了一声后不再没话找话。
于是,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房子里没有放漏刻,也不晓得外面是几时,更不晓得林然到底如何了。穆桓止看着渐暗的天气,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赵钱狐疑地看了穆桓止一眼,好像很紧张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又折腾什么幺蛾子似的。
叹口气而已啊,没惹着你吧大爷!穆桓止看他一眼,继续沉默。
“喂,我问你话呢!”被忽略的赵钱感觉很没有面子,说话声音不免大了些,装腔作势想唬唬穆桓止。
诚然,穆桓止不是被唬大的。在他进入涵书院后,从事教育工作,刻板又严厉还负责的老太傅为了穆桓止日后能在天才儿童的康庄大道上成为领军人物,将满腔心血和关注都倾灌在了他身上。因为老太傅的格外关注,穆桓止没长成一个天才儿童,却在挨了不少骂,承了不少戒尺后将脸皮和胆子练的皮实了不少。所以在被打骂了这么多年后,他早就免疫了。故而,赵钱装腔作势的一句话并不会唬到穆桓止。所以,在他喊完后,穆桓止仍是没理他,并决定装睡。
“喂喂!你聋了还是哑了?”事不过三,赵钱被穆桓止忽略四次后,暴脾气 “噌”的一下窜起来,并在暴脾气发作后立马付诸了行动…——他给了穆桓止一脚。
其实这一脚并不痛,比起穆桓止在涵书院挨的戒尺,这一脚的力度就和挠痒痒似的。但因穆桓止养尊处优这些年,且他挨戒尺这种事已经是遥远回忆中不可追的黑历史了。是以赵钱前脚下去,穆桓止后脚眼泪就滚了下来。他只是觉得委屈。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外人,也能踢他!!竟敢踢他 ?!他爹不疼没了妈也就算了,现在一个外人也能骑到他头上踹他!
到不是嚎啕大哭,穆桓止觉得嚎啕大哭有损形象,太难看,所以死要脸皮的他选择了一种不损形象又能发泄出委屈的低声抽泣的哭法。
赵钱是没想到自己一脚下去穆桓止就会哭的,且穆桓止低着头,也不见他到底是个什么状况。现下赵钱只知道穆桓止挨了一脚仍然没有理自己,正想着是否应该来踢第二脚的时候,穆桓止止不住抽搐的肩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躬下身,待确认穆桓止确实是在哭之后,明显慌了。于是躬着的身体又往下弯了弯,他带着有些不确定的语调问穆桓止:“刚才那一脚我踢的你很疼?”
穆桓止仍旧低着头,眼泪仍旧往外淌。赵钱躬下的身体再次试图往下弯,却因为体型的原因再也弯不下来。他只得在穆桓止面前蹲下,这样视线堪堪与他平齐。他见穆桓止哭成这样,更显慌乱。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你别哭了……我,我的小祖宗哎!你这样被寨子其他人看见会上寨主那儿告我状的。”
原来不是寨主默许他这样做的,穆桓止捕捉到重点,继而扯破脸皮放心大胆地嚎哭起来……是一个放飞自我的涕泗横流式的哭法。
赵钱被穆桓止这一通嚎法给彻底弄得慌了阵脚,只得不住的道歉:“我的小祖宗哎!你别哭了,我,我给你道歉还不成么?”
穆桓止明显不领情,嚎哭的声音更大了。道歉无用,赵钱试图来捂住穆桓止的嘴巴,手刚伸过来,外面便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穆桓止也听到了,刚抬头,就被赵钱捂住嘴巴把又一记差点破喉而出的嚎哭堵在了嗓子眼儿。他听得赵钱低声恳求就差磕头了对他说:“小祖宗,您先消停会儿,别哭了,成吗?”
穆桓止嚎的太卖力,感觉到累了,所以便点点头应了他的要求。
赵钱见他点头,便放心的去开门。临走前,还顺手给他擦了擦欲掉不掉的鼻涕。
第6章 第六章
哭得有点久,又嚎了那么几嗓子,穆桓止只觉得眼睛涩的慌喉咙疼的紧。他闭了闭眼,咽了咽口水试图缓解这种不适。再睁眼时,面前站的不再是之前那山匪。至少从衣料上看不是。穆桓止的目光顺着逶在他面前的衣摆一寸一寸往上移动,嘴角扬着一副称得上为和煦的笑,一双狐狸眼,两弯卧蚕眉,眼角点了粒泪痣。是个十足的美人。
穆桓止从未见过长得比穆谦后宫里收纳的美人还要好看的女人,一时间忘记了说话,只呆呆地看着。
“吓傻了?”漂亮姐姐弯下腰摸摸他的头,几缕长发拂到脸上,痒痒的。
“不说话,倒是吓得不轻啊。”漂亮姐姐说着绕到穆桓止后面去解缚住他的绳子。
穆桓止这才回过神来。他仰头皱眉,做痛心疾首状。眼前这位漂亮姐姐,长了一副好看的面孔,却生了把男人的嗓音。这人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配置。“唉。”穆桓止又一次叹气,全然忘记他已被一个陌生人救下的事。
“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漂亮姐姐边问边牵过他的手就往门外走。他这才想起还未问她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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