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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_却玄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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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漂亮姐姐边问边牵过他的手就往门外走。他这才想起还未问她来历。
“姐姐,你是来救我的么?”穆桓止站定,问她。
“姐姐?”漂亮姐姐似乎有些困惑,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继而又放下,“你说的姐姐是谁?”
这话说得让人心慌,难道这屋子里除了她还有别人可以被叫做 “姐姐”?穆桓止环顾四周,想起了那个山匪。哦,是了,还有他。但就他那胡子剌碴的形象来看,也配不了一声“姐姐”的称谓啊。看来这个漂亮姐姐除了生了一副男人的嗓子外,脑子还有点不好使。穆桓止想。
“嗯?小鬼,你可还好?”
穆桓止回过神,说道:“还好,只是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闻言,漂亮姐姐笑出声来。但这样一副好看的面容配上这么男性化的嗓音,着实让穆桓止体会不出美来。穆桓止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她见他这样,止住了笑容,但嘴角依然上扬着,心情不错的样子。她走过来,顺了顺穆桓止的乱发,道:“果然是认错了啊。”
没头没尾的,穆桓止听得一脸困惑。
“你可姓穆?”漂亮姐姐问他。九州之内,穆为皇姓。她既这样问他,想必已是知道穆桓止的身份,所以穆桓止谨慎点头,算是承认。
“那便是了。”漂亮姐姐说着拱手作揖,算是问候,“在下拂诺,见过殿下。”
拂诺,穆桓止倒是听穆谦说过。经他所说,这个拂诺是开国将军之后,皇室暗卫卫长。先前听穆谦讲起她时,穆桓止便对这个从未露过面的暗卫卫长存有种种猜测。然而猜测百种,却没想过堂堂暗卫卫长竟是一个女人!而此次穆桓止来的雾宿山,教他武功的便是她。想通之后,穆桓止定了定心神,拱手回礼,恭敬异常:“见过师傅。”
“不错,是个知礼数的。”她这样中肯的评价了一句。
“是师傅缪赞了。”穆桓止矜持着谦虚了一下。
拂诺“恩”了一声后复又牵起他的手往门外走,脚步迈至门槛时,突然回过头对穆桓止说:“不过以后啊,这套礼仪大可不必了。”
穆桓止点头,“我知道的。出了宫门,我就不是太子了。”
拂诺揉揉他的头,“别多想。”
“我没事,”穆桓止适应的很快,”师傅,你把刚刚那个山匪如何了?”
“不如何, ”拂诺随口道:“就让他睡一觉而已。”
“……哦,这样啊。”穆桓止有些沮丧,“他睡觉了,我又该从哪里得知林然的下落呢 ?”林然越早被救出来,他们暴露的几率就越小。
“林然?你的内侍?”
“是的,不过在外人面前我都是称他为兄长的。”穆桓止皱着一张脸,很是苦恼:“师傅,这个匪窝的头头要和林然成亲。如果她得逞,我们就暴露了。”
拂诺沉吟,“嗯,是个问题。万一这寨主长得还不好看,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
“没事,为师能找到他的。”拂诺沉吟片刻,给穆桓止吃了粒定心丸。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拂诺停下来,面容严肃。穆桓止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唬的一愣,就听到她说:“我是个男人,不是姐姐。”
穆桓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拂诺一身红衣很是张扬,若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去,恐连柴房外门都没迈出就会被巡逻的山匪发现。为了较好的隐藏,穆桓止暗示拂诺可以换下这身招摇的红衣。无奈拂诺说这是他为了见穆桓止特意剪裁的新服,穆桓止不想拂却了他的心意,只得作罢了让他换衣服的想法。
好在拂诺轻功不错,又得暗下来的天色掩护。几个起落,他们已经到了寨中院子里。拂诺带穆桓止隐在院中不易让人发现的地方。穆桓止看了看周遭景致,白雪压枝,青松亭立。院中置石桌几座,桌上盖有红绸,倒添了些风情。如此来看,竟不像个山寨。
其实要找到林然并不难。因是寨主成亲,故寨子里处处都是张灯结彩,红绸结伴的喜庆场景。穆桓止在心里估算了下时间,从他们被劫到现今,约莫过了四个时辰。而能在短短四个时辰内就能将此处布置的如此周全,这个寨主,倒是个人物。
“师傅,我先前听那个山匪说林然被寨主好吃好喝招待着,你说那个寨主会把他关在厨房里么?”穆桓止小声分析且自认为有理有据:“能用来好吃好喝招待的地点就只有厨房了。”
拂诺神色古怪地看了穆桓止一眼,“你见过谁招待新郎官是在厨房里的?”
“……”也是哦。
拂诺叹了口气,不做穆桓止什么指望了,“与其在这儿猜来猜去,不如找个人问问。”
穆桓止正想问拂诺如何找人问问时,只一个转身,拂诺便抓了一个人在手里。穆桓止在惊叹拂诺的速度之余,自认为很有远见的从袖中掏了块手帕递给拂诺。
“给我这个做什么?”拂诺不解且拒绝接受。穆桓止一边锲而不舍地递给他,一边说:“用这个堵住他的嘴,以免他叫出声被人发现。”
拂诺扶额望天,“你把他嘴巴堵住了我们如何从他嘴里知道你兄长的下落?还有,我封了他的哑穴,他发不出声来的。”
“这样啊,”穆桓止讪讪地收回递手帕的手,想想又觉得不对:“师傅,你封了他的哑穴,我们又如何得知我兄长的下落?”
拂诺不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对那人说:“我不杀你,你只负责回答我的问题便好。如果你同意就点头,不点头就是默认要回答我的问题。”
……被挟持那人无语望天。试问,他有的选择么?今日寨主突然说要成亲,成亲之事繁多,他本是借口蹲茅坑来这里偷偷懒,不想还未坐实偷懒的名声,就被人抓来打听寨主夫人的下落。被抓来就算了,还给了他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不说话啊,那看来是默认了。我问你,你家寨主劫持的那人现在在何处?”
……
被挟持的人很有骨气的保持沉默。
拂诺掸了掸指甲,漫不经心道:“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但在折磨人上却颇有心得。至于怎么个折腾法,你要亲自来体验一下么?”
演戏这种事就得两个人一唱一和无缝衔接才能发挥出所演的戏的真实性与可看性。穆桓止书看的不多,但在研究画本折子这方面颇有心得,所以对于演戏,他一向乐在其中。于是他装出很害怕的样子配合拂诺。“师傅,上次不听你话的那人现今如何了?”
拂诺立马会意。他浅笑出声,嗓音蛊惑,像罂粟,渗着毒,“好徒儿,那人可不是穿肠死了么?”
闻言,对面那人虎躯明显一震。
穆桓止再接再厉,“不是,师傅,你说的这是上上次那个人。”
拂诺故作恍然地敲了下穆桓止脑门,然后说道:“瞧我这记性,果然还是徒儿记性好。那个人啊……”拂诺故意顿了顿,眼睛似有若无的往那人身上瞟了一眼,悠悠道:“七窍流血,万蛇撕咬而死。”
穆桓止同情地看向那人,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眼见时机成熟,拂诺问他:“想好要说了么?”
那人忙不迭地地点头。“寨主劫持的那人,被,被寨主……被寨主关在新房里。”许是被师徒二人唱的这出双簧吓得不轻,简短的一句话被他磕磕绊绊说了半天才说完。
“带我们过去,别想着耍什么花样,否则……”拂诺瞟他一眼,“你知道后果的。”
那人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大爷,您就算借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在你们面前耍花招啊。”
拂诺点头道:“这倒也是。”
有了带路人,加之天色的掩护,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林然所在的院子。穆桓止看向拂诺,与他交换了个眼神。他会意,手起手落,那人便被放倒。随后穆桓止和拂诺合力将他拖到了一个叫人不太容易发现的地方放置。
穆桓止在心里默叹:我与师傅相识不过半个时辰,竟有了旁人比不上的默契,真是喜闻乐见。
后来穆桓止将这种默契定义为师徒情深,拂诺却说这是他带徒有方。对于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穆桓止向来嗤之以鼻。
门口有人把守,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持刀,不苟言笑。穆桓止拉了拉拂诺衣袖,小声且严肃地问他:“师傅,如果你和他们打,你获胜的几率是几成?”这种关系到性命的大事还是有必要提前问清楚的好。
拂诺默了一默,斟酌道:“不若先试试手?”
穆桓止看一眼站在门外宛如门神一样一动不动的六人,再看一眼拂诺跃跃欲试急于找人试手的样子,转而想一想林然依然身处虎穴的困境。这种危急时刻就该果断一点,半点拖泥带水不得。所以他在思忖小刻后,道:“师傅你上,我替你望风。”
只觉面前拂过一阵风,再看时,拂诺已站在了院中。“好快!”穆桓止忍不住感叹。见院中来了外人,那六人“刷”地亮出手中配刀,动作整齐划一,让人禁不住要赞叹一句。但本着胳膊肘不往外拐的原则,穆桓止还是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话,只中肯的评价一句:嗯,不错,若勤加苦练,说不定还能赶上禁卫军。
穆桓止在这边厚脸皮的为自家禁卫军贴金,那边拂诺已和他们打上了。拂诺出手极快,往往是左手挟了一人的刀,右手便点了另一个的穴。所以不消片刻,那六人已被拂诺全部解决,且没有引来其他土匪。
这六人大抵是不太中用的。而寨主叫他们来看守林然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们生了一副让路人看起来觉得他们很厉害的脸,因为有了这张脸的掩护,所以能更好的糊弄像穆桓止这种不会武功的人。现在想来,这六人应该属于绣花枕头的范畴。看来我刚才往自家禁卫军脸上贴金的举动也不属于自夸。这么一想,穆桓止更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家的东西永远好过别人家的东西”的这一事实。
穆桓止和拂诺破门而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把剪刀以及林然发自内心的一句怒吼:“都说了让你们滚了!”穆桓止眼明脚快,立马躲到了拂诺后面。拂诺瞟他一眼,眼中写满无语。
穆桓止耸耸肩,一派理所应当的模样。
“我来救你,你就是这么对自己救命恩人的么?”拂诺摊手无奈道。
“你是何人?我凭什么信你。”林然很警觉。
“来救你之人。”
林然不说话,只依然警惕地看着拂诺。
“他的确是来救你的,林然。”穆桓止说着,从拂诺背后钻出来。
“殿……桓儿!你没事啊!”林然跑过来,仔细把穆桓止检查了一遍,见他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嗯,没事没事。这位是拂诺,父皇此次让我来雾宿山找的人就是他。”
林然听后脸微红,为刚刚对拂诺的态度感到抱歉,“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嗯,”拂诺摸了摸下巴,莫名道了句:“眼力劲儿比我这徒儿好。”
林然一脸茫然,穆桓止在一旁乐得装傻。
“在下愚钝,不知拂公子刚才所说是何意 ”
拂诺摆摆手,道:“没什么,随口一说。”
林然心中虽有困惑,但苦于穆桓止乐得装傻,而拂诺又乐于敷衍,所以只能自己一个人瞎琢磨。
“林然,你受伤了?!”穆桓止眼睛随意一瞟,就瞥见林然脖子上一道血痕,顿时急了,“是那群土匪伤的?”
林然一摸脖颈处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安慰穆桓止的话还没说出口,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拂诺眼明手快地接住他,穆桓止在一旁着急上火。
“没事,”拂诺探了探他的鼻息,“应当是受了惊吓又疲敝过度导致,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然后一行三人趁着夜色出了寨门,穆桓止借着月色回头看了眼山寨,发现它有个威风凛凛的寨名:黑风寨。
第7章 第七章
雾宿山,山如其名。山体被常年不散的雾气所绕,山上植有许多青松,加之常年不化的厚雪压枝,看起来倒别有一番风味。拂诺所住的地方快到雾宿山山顶,算是登顶的位置,大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穆桓止尚在睡梦中大快朵颐,刚咬了口浇了蜜汁烤的外焦里嫩酥软可口的鸡腿,正唇齿留香间,醒了。还是被拂诺掀开被子,行赏雪之名捞起来的。美梦被搅,穆桓止心情不可谓不抑郁。
林然尚在昏睡,拂诺没那个伺候人的本事,好在穆桓止没有太过养尊处优,自力更生的本事也可以担得起差强人意这个词。所以在自行洗漱一番后,便随着拂诺去了后山。
此时雾气缭缭,拂诺施施然站到穆桓止旁边,问道:“这山如何?”
穆桓止被人搅了美梦,没那份欣赏美的心情。但好歹脑子尚算清醒,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亘古不变的真理,所以这种时候必要的马屁还是要拍的。“好极。”他道。
拂诺瞥了眼穆桓止惺忪的眼,拢了拢衣袖,一语戳破:“敷衍。”
穆桓止:“……”
然后是一段称之为尴尬的沉默。被人当面戳穿着实尴尬,尤其这个人还是你日后朝夕以对的人。穆桓止无言以对,只能面露尴尬,木桩子似得杵在那里东瞅西顾。
“你那内侍,待你不错。”拂诺突然这样说了一句,虽然没头没尾,但好歹是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穆桓止赶紧接过话,“对,是挺不错的。若是会点厨艺就更完美了。”说到这个,穆桓止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师傅,你会做饭么?”对于这个关乎肚子是温饱还是饱腹的问题,穆桓止十分在意。
“不会。”拂诺回答的干脆。
“。。。。。。”穆桓止觉得自己的担心果然不多余,他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这雾宿山上有厨娘么?”
“没有。”拂诺再次干脆的回答。
“……那敢问师傅你平常吃什么?”穆桓止问的诚恳,因为这毕竟是关乎他未来八年在雾宿山的伙食如何解决的民生大问题。
拂诺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下,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实话实说。于是道:“我平常都是蹭饭吃的。”
“所以这里还有别处人家?”穆桓止捕捉到重点。
“没有。”拂诺又一次干脆的回答。
“……那师傅平常又是如何蹭到饭的?”穆桓止觉得和拂诺说话弄的他一颗心都好累。
“我会轻功嘛!”拂诺挑眉,答的得意,“我从这里到山下集镇,来回不过一个时辰。至于蹭饭的话,那就更容易了。你知道的,你师傅我长得好看,所以走到哪里都有人送吃的给我。”
“……”对于这种乍听起来不要脸但细究起来又是事实的陈述,穆桓止唯有默认。默认之后又生出一种这样的认知:原来除了有钱能走天下外,长得好看也是可以的!
只是问题又来了,穆桓止又问:“可如今我和林然来了,我们的伙食如何解决?我们不会武功的。”
“这个啊,简单。在你们来之前,皇上便差人把吃食送来这里了。”
穆桓止闻言愣住。半晌,才回过神来。吃饭问题虽说解决了,但他却高兴不起来。民生问题得到了解决,现在又多了一个家庭问题出来。正闷闷不乐间,忽觉头上总角被人正了正,“歪了,”拂诺收回手,淡淡道:“别多想,你父皇也不容易。”
穆桓止脸上写满心事重重四个大字,也不说话,只盯着拂诺。拂诺牵过他的手,道:“该是饿了吧?师傅带你去吃东西。”
穆桓止便任由他牵着。难得沉默一回。
“对了,等你那内侍醒来,你去找我,我准备一些清淡的吃食给他送去。”拂诺捏他手心,道。
穆桓止依旧沉默。
拂诺继续捏手,感慨:“也不过是个孩子。桓儿,你记住了:处于孩子的年纪,就该像个孩子一样活着。”
穆桓止沉默一阵,咀嚼了一通拂诺所说的话,最后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拂诺说的话。
大概是因为有心事,一顿朝食被穆桓止吃的兴致缺缺。在喝了几口粥后,穆桓止便回了卧房准备睡个回笼觉。床上还拢有些热气,穆桓止倒回床上,拂诺给他掖了掖被子便掩了房门出去了。
房间暖炉里炭火喂得足,所以并不觉得冷。穆桓止侧着身,看着垂下来的帷幔神游。拂诺对他说:处在孩子的年纪,就该像个孩子一样活着。他的一位顶喜欢他的皇叔也不止一次的对他说:桓儿,你要一直是个孩子该有多好。他们都想他能像个孩子一样活着,穆桓止也想自己可以活成一个孩子。
但现实呢?往往不过是事与愿违多于心中所想。
有些热了,穆桓止拉开锦被的一角散散热气。风拍窗柩,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他听到有猫叫。再仔细听时,又寻不着那个声音了。想来是真的幻听了,这样想着,穆桓止阖上眼,慢慢睡去。
“那孩子睡下了吧?”拂诺把肉球捞进怀里,给它掸去毛间飞雪。
“嗯,睡下了。”肉球甩甩尾巴,挣开拂诺怀抱,甩头抖落毛间飞雪化成的水,跳到地上化作人形。“这孩子当真只有十岁?”肉球问他,很是怀疑。
拂诺点头,道:“当真。”
肉球还是不太相信,顺嘴就说了句:“真可怜。”
拂诺却不赞同肉球的话,“可怜是假,外人传他是块朽木也为假,这孩子,生了颗玲珑剔透心才是真。”
肉球到底不是真要和拂诺讨论一下穆桓止是否为朽木或其他的问题,他灌了口梨汁,忙问道:“拂诺,那我呢?我生了颗什么?”
拂诺调整了下坐姿,开口道:“至于你嘛,我不予与任何评价。”
“为什么?”肉球开始绮想:难道是因为我太优秀而导致拂诺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因为我不想用实话来伤害你。”拂诺一语破的,戳破肉球所有幻想。
“……”哦。
一觉无梦。
穆桓止一觉睡到昏天暗地,直到嗅得一阵勾人脾胃的饭香才醒。到底是处于孩子的年纪,天大的事睡一觉的功夫就能化为乌有。穆桓止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先前种种已不再烦扰于心。他穿衣下床,发现肚子实在饿的难受。刚系好衣带想着去找拂诺,林然就进来了,他拧把毛巾敷到穆桓止脸上,好听的声音随之传来,“桓儿昨日睡得可好?”
“嗯,算好,昨天苦了你了。”脸上毛巾被拿开,穆桓止眨眨眼,问他:“你呢?你昨日睡得可还好?”
林然点点头,道:“还好。”
晚饭被林然端上桌,是米豆腐和热粥。穆桓止这人生来对食物就没多大抗拒力,在加之睡得太久肚子实在饿的紧,所以一顿吃起来并不如平日那么好吃的朝食也被他吃得大快朵颐。林然也在他的再三要求下终于肯与他同桌而食,虽不再以殿下称呼他,但有些礼仪林然还是不敢逾越。
入座后的林然,拿着筷子也不夹菜,一脸的心事重重。
穆桓止把“食不言”的礼数放到一边,搁下筷子,问他:“林然,你可有心事?”
林然嘴巴嚅嗫一阵,犹犹豫豫,就是不开口。
穆桓止看了眼盘中尚有剩余的米豆腐,耐着性子说:“有事便讲,别耽误吃饭。”
林然放下筷子,犹豫一阵,终于开口:“桓儿,林然有一事不明,想问问你。”
穆桓止点头,然后重拾筷子,夹了块米豆腐来吃。“你说便是,这里没外人。”
“桓儿昨天执意不肯一个人走,可是在担心我?”林然低头看着碗上摆好的筷子,有些无措。这样一番话说出来,他怕穆桓止觉得他想太多。
穆桓止这人,说好听点就是耿直,爱说大实话。但往难听了说就是不懂变通,往往伤人而不自知。所以他连安慰林然的善意的谎言都不屑于撒就把实话给尽数抖了出来:“其实吧,我不走完全是因为我不认识路,你不带我,我会走丢的。既然会走丢,那我何必走?再有,他们人多,我也是走不掉的。”
穆桓止说完,抬眼看林然的脸色,在经历了青灰白三色的转换后,终于回归了往日正常的脸色。这大抵是受到了惊吓特有的症状。穆桓止这样想着,颇为体贴地夹了块米豆腐送到林然碗里,然后又极其贴心地说:“林然,昨日苦了你了,来,吃块米豆腐补补吧。”
林然看看碗里的米豆腐,又看看穆桓止,终是什么都没说地夹起碗里的米豆腐吃了起来。豆腐鲜嫩,理应说是好吃的。但他却嚼不出什么好吃的味儿来。食不知味,味如嚼蜡,大抵如此。
他苦笑:果然还是自己想太多。
第8章 第八章
晚饭结束,时辰尚早,穆桓止被要求去拜见拂诺。昨日受时间地点限制,拜礼也行得草率。今日得天时地利人和之利,拜师这套礼仪自然是要做全的。林然认路的本领比穆桓止厉害太多,相同的路,他和穆桓止都只由拂诺带着走了一遍,穆桓止还跟第一次走一样分不清南北,林然却能把路记得分明。由他带着穆桓止,不消片刻,他们就到了大堂里。拂诺正悠悠的在品茶,旁边卧了只纯黑的猫。
拂诺见他们进来,放下茶盏,关怀地问:“睡得可好?”
穆桓止拱手,回道:“劳师傅挂记,弟子睡得很好。”能不好吗?睡了近一天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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