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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_却玄参-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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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醒来后,他的父王杖毙了一众他殿里的宫人,缘由是:护主不当,害皇子受惊。而他一贯冷静自持的母妃站在他床头,拉过他的手,面上挂着一副称之为“担心”的表情,虚情假意的对他说:“宵儿,你可算醒了,父王母后都要担心坏了。”
穆宵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能把“两面三刀”这个词演绎的这么好。他不说话,更是无话可说。皇帝只当他受了惊,还没缓过来,便嘱托了几句放他休息。
宁贵妃留了下来,遣了殿里一众新来的宫人,她看着穆宵———以一种同情的目光。穆宵怕极了他母妃这种目光,说不上凶狠,但透着残忍———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宵儿,你连自己都救不了,真是可怜。”这是宁贵妃自他醒来后对他说的第二句话,但穆宵觉得这才是他母妃真正想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至于那句虚情假意的关心,怕只是演给他父皇看而已。
“你说你喜欢水芙蓉,母妃便帮了你一把,可就算如此,你依然没有得到它。”宁贵妃看着他这病殃殃的儿子,眼神越发怜悯。
穆宵只觉累极,连一句争辩的话都不想同他母妃说,虚虚闭了眼休息。
宁贵妃嗤了一声,弯腰对着穆宵耳语了一句话,然后慈母关怀的给他掖了掖被子。再然后昂首带笑,踩着步子走出了穆宵的房间。
一滩泪聚在枕边,湿了方圆。
穆宵自睡梦中醒来,抬手按了按眼角,心想:皇宫果然不是个好地方,竟连许久不想见的人都能进了他的梦。
然而梦境亦非全是梦境,绝大部分仍来自于他年少经历的重现。穆宵在黑暗中睁着一双眼等天亮,等了许久,天仍然黑着,穆宵自嘲地想:原来梦里梦外,自己都是等不到天亮的。
也是,黑暗中待久了的人,是怎么也等不到光的。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拂诺又在穆桓止腿压他腰一整夜的酸痛感中醒来。面对习以为常的酸痛,拂诺面色不改的把穆桓止的腿推下去,面色不改地捏了把穆桓止软嫩的脸蛋儿,然后面色不改地扶腰下床,坐下发呆。
除了习以为常,拂诺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呆坐了会儿,拂诺越发觉得当初脑子一热把穆桓止接来他屋的做法实在是太过草率。拂诺想:‘三思而后行’,古人这句话诚不欺我。
年初一的饭桌上缺了顾念景。穆桓止满腹担心,一想到昨晚的晚饭顾念景也是没吃的,更加担心了。一肚子的担心都快把他撑满,草草喝了碗粥填肚,就离桌跑去了顾念景住的屋子去送关心。
“哥哥!哥哥!”穆桓止拍门声震天响,“你没事吧?快开开门!哥哥!”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顾念景只裹了件大氅,头发凌乱,睡眼惺忪,一看就是才从热乎被窝里爬起来。“怎么了?”说完就打了个哈欠,“被旺财咬了?”
旺财从门缝里钻出来,听到它爹睁眼说瞎话,嗷了一嗓子表示抗议,抗议完又拿前爪踩它爹的鞋。
“哥哥……你,没事吧?”穆桓止停顿,想:应该是没事的。
他表达完关心,果然见顾念景摇了摇头,还反问他:“你有事?”
穆桓止本来想说没事,只是纯粹来表达一下关心。但看着顾念景顶着这么一张睡眼惺忪的脸一问,他就觉得自己没事也该说有事,不然他哥会削他。
“啊……有事,”穆桓止信口胡诌,“一早上没见哥哥,甚为想念。”
“……”顾念景瞥了他一眼,惺忪的眼只撑了半线,但穆桓止偏生从这半线的一瞥中读出了他眼神中“你宛如一个智障”的意思。
“省省吧。”顾念景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走,旺财蹭了蹭穆桓止衣摆,拿头将他往外顶。
穆桓止读懂了它的意思,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旺财,你是想让我带你去找轩墨师叔吧?”
旺财不能完全听懂穆桓止话里的意思,但他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轩墨”二字,于是它冲着穆桓止摇了摇尾巴,又抬下巴讨好样地蹭着穆桓止垂在身旁的手———把它想要见轩墨的意思传达给穆桓止。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穆桓止觉得旺财有趣又有灵性,和他蠢兮兮的外表完全不搭,“不过先说好,等会儿见了轩墨师叔,你不能立马扑上去,不然师叔会生气的,他一生气,就不会理你了。”
旺财乐得穆桓止要带它去见轩墨,才不管穆桓止跟它那个叨叨爹一样在它耳边叨叨什么,撒欢一样在前头跑。
穆叨叨还跟在它后头叨叨,“旺财,你慢些,别跑!小心摔了!”见旺财并没有停下来的势头,穆桓止使出杀手锏了,“你要再跑,我就不带你去见轩墨师叔了!”
旺财果然停下,一溜烟跑回穆桓止身边,拿一双冰瞳瞅他,满目委屈。
穆桓止一看旺财这样,就又有点不忍心了,“好吧,你别这么看我了,我带你去的。”
旺财听后果然不委屈了,摇头晃脑,又有了撒着前后爪疯跑的势头,穆桓止及时阻止,再次使出杀手锏,“旺财,你要再这么阳奉阴违,我就不带你去找轩墨师叔。”
旺财没听懂读书人口中的“阳奉阴违”这个词为何意,但后面那句威胁倒听得真切,于是垂着头,悻悻地跟在穆桓止这小短腿旁边慢慢踏。
轩墨一见旺财脑仁儿就疼,躲它不及。
旺财一见轩墨心肝儿就甜,上赶着凑。
“师叔好,”穆桓止对着轩墨行礼,但见轩墨面色冷峻,立马甩锅,“是旺财非要跟着来找您的。”
轩墨:“……”
穆桓止觉得还能补救一下,“旺财想师叔了,想来见您。”蹲一旁的旺财配合地嗷了一声,蓝眼珠子转也不转地盯着轩墨。
轩墨:“……”
穆桓止:“……”他自说自话半天,轩墨也没给个回应,可以说是非常尴尬了。
各自沉默半歇,穆桓止有了主意,他一拍脑门,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事情,“啊!师叔,我想起师傅找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旺财就交给您了啊!”
说完不待轩墨给出回应转身就跑。跑得很是迅速,不见丝毫拖沓。
轩墨:“……”简直无话可说。
旺财:“嗷呜。”
“……”轩墨注意到蹲他面前的旺财,面上端着的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有些崩塌,“……走吧。”总归是要去找顾念景的。
旺财欢天喜地地站起来,又欢天喜地的跟着轩墨走了。
……
顾念景万没有想到轩墨会有主动来找他的一天的。当然,如果他能想到,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以当下这种形象—— —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样子来见轩墨的。
轩墨大抵也是没有想到顾念景在私下里的形象如此糟糕,故而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愣了一愣,才道:“我有事,找你。”言简意赅,短短五个字,清楚的传达出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次又是五个字,比之上次,虽然没有进步,但好歹是没有退步,“啊!有事找我?那你先坐会儿,我把自己收拾一下就来。”顿了顿,又怕轩墨等不及他走了,加了一句,“很快很快!”
顾念景说完就走,走的很是迅速,甚至还带起了一阵风。徒留轩墨和旺财一人一狼在正厅里继续大眼瞪小眼。
“嗷!”旺财摇着尾巴,朝顾念景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其表达的意思是:我爹这个负心汉居然撇下小爹爹走了。
轩墨:“……嗯?”
旺财:“嗷呜!!!”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天啊!小爹爹你怎么能这么体贴?居然为我那负心爹开脱!
轩墨:“……”没明白。
旺财:“嗷……”嗷完就把前爪搭到轩墨的靴尖上,眨着那双冰瞳瞅他。这次表达的意思是: 没事的,小爹爹,我不会离开你的。
轩墨:“……???”
轩墨和旺财这场人与狼的牛头不对马嘴的单方面对话以顾念景强横霸道的插足而结束。
“起来起来,你小……,轩墨有话要同你爹我说,去,找你二狗哥哥玩儿去!”顾念景边说边赶旺财,和轩墨独处的机会太不容易,可不能让这狼崽子再插足!
诚然,旺财是条有尊严的狼。既然,作为一条有尊严的狼,它是不会让自己听任一个负心的人类所说的话的。故而,它直接忽视了它爹的话,转头冲着轩墨把尾巴摇的欢。
轩墨:“……”
“……”顾念景觉得自己作为一条狼它爹的尊严受到了挑战,这自然是他不能容忍的,“别让我赶你!快滚边儿玩去!”
顾念景显少冲旺财发脾气,旺财头一次受到这待遇,呆了一呆,脑子倒不迟钝,知道它爹生了气,也不敢再赖在这儿不走了。但要它就这么走了,又是有些不甘心的,于是它抬头冲它爹龇牙咧嘴一番,又转头卖乖拿前爪拍了拍它小爹爹的鞋,算作安抚:小爹爹,没事的,虽然我走了,但是我的心是与你同在的。
轩墨:“……”
顾念景:“……”
轩墨是真的无语到凝噎,顾念景是真的气到说不出来。他算是切身体会到“白眼狼”这个词的深刻含义了,感情就是为旺财这狼崽子量身打造的!
气归气,正事还是要办的,他可没忘记轩墨来找他的缘由。于是顾念景整理好心情,面上展出一个特别明媚和煦的笑容,一抽挥开折扇,问:“不知道轩墨来找我是为什么事啊?”
轩墨:“管好你家的狼。”
这次轩墨说的话多了一个字,进步实在是太明显。顾念景心下高兴,也不计较轩墨话中那个独“你”字了。只是他心里高兴,面上却得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想必你刚才也看见了,旺财,是不大听我话的。你知道的,孩子一般长到一定的年纪,就会出现叛逆期,想必,旺财现下就正处于这个时期。”
轩墨:“……”
论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一百个轩墨也不及半个顾念景顶用,于是轩墨沉默了。
顾念景继续发挥他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其实吧,这个时候就得让一个可靠又值得托付的人来引导正处于叛逆期的孩子了,因为这个时期的孩子,不服管教,一般是听不进去与它朝夕相对的那个人的话的。我觉得……”
轩墨听顾念景说,只觉耳朵辣的慌,不免出口阻止他余下的胡言乱语,“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和你讨论旺财由谁管教的问题的。”
顾念景:“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出现幻听吧?你居然同我说了那么长的一句话!第一次!头一次!”
轩墨:“……”你别是个傻子吧?
顾念景还陷在轩墨头一次对他说了那么长一句话的兴奋与激动且难以置信的多重情绪里,“今天太有纪念意义了!我得把每年的今天做个纪念日,年年纪念纪念!”
简直有病!轩墨:“……告辞。”
“别走啊!”顾念景拉住他,急了,生怕轩墨一言不合就走,“有事说事,有事说事,别走,你说!”
“……”轩墨瞥了眼顾念景拉住他衣袖的手,冷静道:“放手。”
“不放!”顾念景撒泼,“我一放你就走了!你不是有话要同我说吗?”
“……”轩墨无语至极,“你先放,我再说。”
“好吧,但先说好,你不能走。”顾念景死盯着轩墨,“说好了不走的!”
“……”轩墨,“我不走。”
“那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顾念景用上毕生所学拿成语威胁轩墨,“你走了就不是君子了!”
“……”虽然不是很想同顾念景扯皮,但轩墨觉得这个时候,这个皮,还是要扯一下的,“你错了,我本就不是君子。”
“嘿!好巧!我也不是君子,所以咱俩天生一对!”
轩墨:“……”
顾念景还在那里自说自答,“其实吧,轩墨,咱俩真的挺相配的。你说是吧?是吧!你才貌双全,我智勇无双,真真是配,简直太配了!”
……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所以话题是如何从“旺财的管教问题”扯到“你我匹配度”这上面来的?轩墨无语至极,且实在听不下去,提脚走人。
顾念景自然不干,挥扇就拦,且理由充分,“你说了不走的!”
轩墨敛着眉,问:“我何时说过?”
顾念景大抵是没想过轩墨也有张口不认账的时候,微讶小会儿,才道:“刚刚说过!轩墨,你不能这样说话不算数的!”
轩墨是一个十足的行动派,他虽不把自己定义为一位“君子”,但在行为处事上遵从的还是君子一派所讲的“有可为”和“不可为”。
所谓“有可为”便是:有可为之,动之以理。
所谓“不可为”便是:不可为之,晓之以武。
顾念景显然是被轩墨放在“不可为”的行事准则里。如果有什么事是不能用一场架就解决好的,那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多打几次。
顾念景正自说自话的热闹,就瞥见一道软鞭直向他劈来,他灵活的转过身体,也才堪堪避过。嘴里仍然是不得停的,“轩墨轩墨!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轩墨沉默着不回应他,手中软鞭挥的更狠,带了丝狠厉。
顾念景上蹿下跳,躲鞭不及,嘴上更没个把门儿的了,“轩墨轩墨!你这也太暴力了!小心以后没人要!欸,不对不对!我还是要你的,你再如何,我都会要你的!”
轩墨听后非但不觉感动,脸色更是一下变得铁青,紧抿着的唇也终于惜字如金砸下冷冰冰的一个字:“滚!”
“总算是说了句话了,”顾念景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松了口气,“你有气就冲我撒,可千万别憋在心里。你难受,我更心疼。”
轩墨闻言撤了软鞭,不想再同顾念景这么不清不楚的纠缠不休,“你以后别来找我。”
“不行!”顾念景急了,上前一把抓住轩墨执鞭的那只手,“不找你我受不了!”
轩墨冷漠道:“与我何干。”
顾念景强词夺理,还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有关!我喜欢你,怎能说与你无关?”
轩墨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现出一个讽刺的笑,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字一句,伤人彻底,“可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
顾念景闻言也不觉得难过或者吃惊,这本就是他知道的事实,所以他继续厚着脸皮道:“我一厢情愿就好。”
轩墨:“恕不奉陪。”
顾念景:“不用陪不用陪的。”
轩墨突然想起昨天问未然的那番“顾念景喜欢过你”的话,那时未然神色有异,态度扭捏,想必是羞于启齿说“嗯,是,顾念景是喜欢过我”这种话的。轩墨脑子转的飞快,暗想:距顾念景对他和未然二人所说的“喜欢”,这中间相隔时间并没有很久,如此可以想见,顾念景不是个长情的人。于是轩墨又说:“你之前还说你喜欢未然。”
“不不不,对未然那不叫喜欢,遇上你,才是喜欢。”说到这里,顾念景顿了一顿,脑子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欸?轩墨轩墨!你刚说那句话是不是吃醋了?!是,你就是吃醋了!”
“……”轩墨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我不吃醋,太酸。”
顾念景才不管轩墨说什么,反正他一口认定轩墨就是吃醋了,心里还挺美滋滋,于是又进行了一番告白,“轩墨,你要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轩墨:“受不起,你不是个情长的人。”
哪知顾念景居然点头认同轩墨所说的话了,“嗯,是不算情长,”说到这里,他望进轩墨那双不见分毫温度的双瞳里,真挚道:“但爱你刚好。”
轩墨是不大能想通事情是如何延伸发展到告白这里的,他想不通,也不想问,就这么呆愣了半晌。顾念景见轩墨不说话,观其神态,似在发呆,暗想:轩墨大概是在害羞,看来得给点时间他缓缓。便也不说话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各怀心思的安静下来。
年后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穆桓止还没完成他的小目标———年后胖个三五斤,这年过得就只剩个尾巴了。
正月十五是元宵,集财镇上设灯会。穆桓止鲜少亲身体验这种众人一起参与的活动,又听得顾念景眉飞色舞地讲了一通集财镇的灯会是如何如何的热闹,如何如何的有趣,听得他是心痒难耐,当即就央求拂诺带他下山去体验一把集财镇灯会的热闹。
汤圆是个爱热闹的,自是不必穆桓止邀请就着急表态说自己愿意同他们一道下山感受这份热闹。未然在宫里时做的是太子陪读,自然也是极少出宫,心里也对集财镇的灯会多了几分期待,便也答应下山。轩墨是个喜静的,当即就拒绝了穆桓止的邀请。
顾念景尝试挽留了一下,“轩墨,你就去吧,今天可是年尾巴了,今天要不去就得等到明年了。”
轩墨想:明年我也不会去。所以还是摇头拒绝。
顾念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今天灯会有猜灯谜,轩墨你不想去?你平日读了那么多书,这次可是一展你读书人风采的时候。”
轩墨又想:你怎么知道我平日里读了那么多书的。这次倒是没着急拒绝了,他想了一想,顾念景说得也有点道理,平时读那么多书碰上拂诺这么个二百五也没个用武之地,今日下山猜灯谜,正好能让平日所学派上用场。所以在想了一番后,就答应了。
顾念景一听轩墨答应要去了,高兴激动的忘乎所以,一柄折扇摇的越发欢快,还一个劲儿直夸轩墨机智识大体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旺财也感受到了它爹的高兴,围着顾念景打转儿,对着轩墨咧嘴龇牙摇尾巴。
穆桓止掩面叹息,表示没眼看他那没出息的哥哥和没出息的弟弟。
拂诺却是有些想不通的。在他的印象里,轩墨一向是个有主意且固执己见的人,一旦决定了某件事,那么不论是谁,都无法改变他的初衷。而现下站在他不远处的轩墨,与他印象中的那个固执己见,绝不回头的轩墨出入太大。拂诺莫名觉得感伤,这种感伤具体来说就好像一个自己很熟悉的人,再见时向你问好说得不是那句:好久不见,而是客气又不乏生疏的一句:你好。
拂诺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好。他不禁胡思乱想起来: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脑补了这么一出,拂诺觉得自己更不好了。
到达集财镇的时候,离日正还差了一刻钟,但也是到了吃饭的点了。拂诺一行人便去了客仙居吃饭。迎客的竟然还是之前那伙计,伙计不仅嘴甜,记性也好,一看见拂诺张嘴就来一句:“客官又来吃饭?”
拂诺微微一笑,礼貌回他:“是。”
伙计把汗巾往肩上一甩,本就不大的眼睛这下笑得更是没缝,“好咧!客官窗边儿请!”
之前就说过,集财镇风水不好,养出来的人一个赛一个的难看。而拂诺他们,又是与之相反的一个赛一个的好看,故而他们一出现在客仙居,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多时,议论声就蔓延开来。
“当真是一道风景。”有人这么说。
“是啊是啊!”有人兴奋附议,“好久没见过长得这么妙的人儿了!还一来一打!今天这饭吃的值!既饱了腹,又饱了眼!”
“要我猜,那两个小的是他们中谁的儿子吧?我猜红衣服那个是娘,蓝衣服那个是爹!”
他们口中的“红衣服那个”是拂诺,“蓝衣服那个”是轩墨。食客议论声算不得大,若不是刻意去听,是听不清他们议论的内容的。拂诺他们倒不是刻意去听,只不过他们耳力甚好,容不得他们不听。所以,食客们的上述议论尽数不落地进了他们的耳朵。
一时之间,拂诺这桌的气氛有些微妙。穆桓止和未然耳力比不得拂诺他们,听不见食客们的议论,但从轩墨不大美好的脸色来看,也能猜到他们说的话不大中听。穆桓止往汤圆那个方向挪了挪,压低声音问他,“汤圆,他们刚刚在说什么啊?师叔脸色好难看啊。”
汤圆想:不难看才怪。于是他也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穆桓止,“他们说,我和你,是拂诺和轩墨的儿子。”
穆桓止:“……”难怪师叔脸色不好。他抬眼偷偷往顾念景那里瞥了眼,发现他哥哥脸色也算不得美好。穆桓止叹气:唉,一番本该无伤大雅的议论弄的几个人心情都不美好,他们也是好本事。
日正时刻,客仙居突然涌进一大批食客,且以男性食客居多。他们美其名曰:吃饭,实则是来看前不久进客仙居吃饭的一伙人———拂诺他们。
一时之间,客仙居内食客济济,议论四起,好不热闹。掌柜的窝在柜台后拿着算盘敲的咣咣响,一张麻脸上爬满了笑,今日所赚,抵得上客仙居去年小半年赚的银子了!
拂诺他们来得早,吃食上的也算快,跑堂的伙计一边高喊:麻烦让让!麻烦让让!一边利索的传菜。
等菜全部上了桌,管账先生未然发现多出了两道荤菜,便叫住准备走的伙计,同他说出了错,多拿了两道菜出来。
伙计却说没错没错,这两道菜是掌柜的送的。见未然他们一脸不信,以为是担心这肉不好,便同他们解释:“这肉新鲜的很,不是什么坏肉。”
未然道:“不是说这肉不好,只是掌柜的为何要送两盘菜给我们?”
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没人不懂。他们与这客仙居的掌柜素未谋面,更谈不上神交已久,所以掌柜的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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