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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_却玄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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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别,”拂诺连连摆手拒绝,“你这鞭子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受一次。”
  “那就走人。”轩墨再次下逐客令。这次若还不走,那就真的是不识抬举了。
  拂诺牵起穆桓止,走到门口时复又停下,嘴欠的对着轩墨说:“不过师兄也是好心,你这性子真该改改了,不然……欸欸欸,你也别瞪我,我走就是了。”
  拂诺身上挂了彩,穆桓止也没好意思再开口要求他今日教他轻功,只想着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学这门功夫。所在他在确认拂诺伤的不重后,便回了自己院子。
  拂诺看着穆桓止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这徒弟,当真是关心你。”有声音冷不丁从内堂传来,拂诺握住茶杯,眯着眼睛看向来人道:“明日你要如何?”
  肉球也学着拂诺眯了眯眼睛,只是他本就有些胖,如此这般,倒显得有些憨厚的可爱。
  拂诺呡口茶,只听他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拂诺嗤笑,着了人类的模样,学人类说话倒是一板一眼。“穆桓止不好糊弄,明日你自当小心。”
  “嗯,”肉球漫不经心地应一句。“穆桓止。”他绞着鬓角垂下来的头发,回味般念了声他的名字。脑海中蓦地现出那张白白嫩嫩,粉雕玉啄似的脸来。
  “你这身份,也瞒他不了多久的。”拂诺边捋肉球乱糟糟的头发,边道:“以穆桓止的心思,他迟早得知道。”
  肉球闭眼享受,状似无所谓地道:“左右都是知道,又何必纠结时间的早晚。”待顿了顿,又道:“你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敏感了些。”
  拂诺笑笑不说话。这大概是生于帝王家孩子的通病。“明日见他,你得有个名字了。”
  “听你这语气,想是已经为我想好了。”肉球将脑袋从拂诺身上撑起来,一双琉璃眸子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咳咳,”拂诺做作地清清嗓子,故作高深:“这名字我想了很久了,它既能突出你的气质,又能更好的形容你如今日渐丰满的体型。”
  肉球自动忽略后半句,他捉住拂诺的手,催促道:“快说快说,我等不及了!”说完后立马端坐身子,觉着要迎接新名字了,总该有个端庄的样子。
  拂诺修长手指不急不缓地敲击着桌面,不急不缓,一下一下的,敲得肉球心急难耐,端坐在一旁急的想咬死他。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在肉球已经做好要扑过去咬死拂诺的准备后,拂诺老师傅终于悠悠开口。只见他启唇,闭合,三个字从薄唇里吐出:“穆,汤,圆。”
  肉球僵坐在椅子上,脸上的颜色在经历红绿黑三色的转化后终于呈现为异常纷呈的颜色。如果在拂诺卖关子那会儿,肉球只是存了想咬死他的心思,那现在,他是真心实意的想付诸实践了。肉球扑过去,对着拂诺的脖子就是一口,拂诺躲不及,痛觉出声。他腾出手来拍开肉球,肉球对着那只手又是一口。“我倒是忘了,你是属猫的。”
  闻言,肉球化了猫身,跳到一旁的桌子上慢条斯理地舔爪子。拂诺在一旁龇牙咧嘴地整理被肉球扯乱的衣襟。
  “少装了,”肉球在桌子上蜷成一团,斜着琉璃眸子拆穿:“以你的自愈能力,这点伤值得你龇牙咧嘴给我看?”
  拂诺真就龇牙咧嘴给他看了。他从桌子上把肉球捞到自己怀里,使劲揉了揉它的头方才觉解气,“我只是气不过有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哼,你倒挺会自抬身价。”肉球窝在拂诺怀里凉凉道,不时,又抬起头提醒他,“还有,我不是人。”
  “怎是自抬身价?你不觉得那名字和你相配?难道你不喜欢?”拂诺闻言将肉球从怀里抓出来,一双美目和肉球的琉璃眸子对视,语气颇有些受伤。肉球最受不得拂诺这般委屈巴巴的模样,一大把岁数的人了,还能腆着脸皮在他这个后生面前做出这幅表情来,真是有够不要脸的。无力地抬了抬眼皮,肉球诚心道:“你要是觉得好,我愿意让给你。”
  偏生拂诺又是个听不懂话中别意的,待兀自沉默了会,才黯然道:“我又怎可夺人所爱啊。”
  “……” 莫名地,肉球有点担心起穆桓止来,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偏摊上拂诺这么个半吊子师傅,也不知道会被带歪多少。


第14章 第十四章
  而被肉球担心着的穆桓止,此刻正咬着笔杆,满脸愁苦地盯着案桌上摊开的《道德经》发愁。近几日因些杂七杂八的事,拂诺不得闲来教穆桓止功课,林然便拿出《道德经》圈画出重点让穆桓止摘录。如果单是摘录倒没什么,全当练字罢了。只是近几日穆桓止玩的野了,要他一下子收心规矩的坐在那里摘录重点确实有些难为他。这不,刚摘录完一篇,他就不愿再写下去了。
  “林然……”穆桓止可怜兮兮地转过身,吞吐道:“我不想写了。”
  林然闻言放下手中书卷,问道:“桓儿今早可摘录完三篇了?”
  “······没有”穆桓止声音渐渐弱下去。他今日起的早,本打算是让拂诺教他轻功,不想拂诺受了伤,早晨的时间便空了出来,刚好让林然占去摘录这《道德经》。
  “那就继续摘录。”林然淡淡道一句后继续看书。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说出的话却又容不得人拒绝。穆桓止嘟起嘴,不情不愿地拿起笔,却是没有摘录一个字。他搞不懂凡事都能依着他的林然在对待学问上为何不肯让步毫厘。如今他出了宫门,太子的身份就形同摆设,威慑不了林然半分。穆桓止复又放下笔,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储君的身份让他注定没有一个愉快的童年。
  “怎么不抄了?”林然抬头刚好看见穆桓止苦着脸坐在那里发呆。
  “林然,”穆桓止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我饿了……”
  林然看一眼漏刻,以往这个时候穆桓止还没下学,而现在也不是准备午饭的时间。现下这般说辞,很明显是偷懒不想抄了。“不抄完不准吃饭。”林然说完便不再理会穆桓止。
  穆桓止闻言有些委屈。他朝食吃的早,又为了赶时间吃的有些急,所以在这几个时辰里早已消化殆尽,自然是饿了。只是林然这么说,明显是不信他。穆桓止委屈之余,一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又让他觉得憋屈,两种感情交汇在一起,让他烦躁异常。抬眼往林然那边瞅了瞅,发现人家根本没理会他的这些小情绪。当即推了桌前的书本,跑了出去。
  林然听到动静,忙放下书,追了出去:“桓儿你去哪儿?快回来!”
  穆桓止现下意识只被满肚子的委屈占满,哪听得进去林然说的话。听到林然在后面叫他,脚下更是生风般跑的更快。一个转角,便不见了踪影。好在雪积的厚,林然便顺着那串一深一浅的脚印寻到了穆桓止。
  在一处假山后。
  林然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正躲在那里哭。以前不是没见他哭过,但像现在哭的这般委屈的,却是头一回。想是在自己这里受了委屈。林然叹口气,满心愧疚,轻手轻脚地绕到他后面,慢慢抱住他,一下一下的给他顺气。
  “桓儿别哭了啊,是我错了,是我错怪桓儿了。桓儿乖,我们这就回去做饭好不好?”林然柔声认错,温柔清澈的嗓音稳住了穆桓止的情绪。他泪眼朦胧地扑到林然怀里,抽噎着说:“我是不想抄书,但我没骗你……我是……是真饿了……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撒谎?我……你都不信我……你。”说到最后,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林然闻言更加愧疚,只得抱住他,软下声音跟他道歉:“这次是我错了,是我错怪桓儿了。桓儿一直都很乖,怎么会撒谎呢。对不起,是我错了。”好说歹说温言认错一番,穆桓止这才堪堪止住了眼泪,只是仍在抽泣。
  林然怕他冻着,便抱起他往回去的方向走。穆桓止将头埋在林然颈脖间,呼出的热气被风吹散,一下子飘出好远。一路无言,只听得穆桓止低低的抽噎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揪着林然的心,牵动一下就扯的疼。
  是夜,穆桓止便高烧不退。林然急坏了去找拂诺。拂诺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细细向林然询问了一番他是由何高烧不退。林然支支吾吾道出了上午发生的事。缘何也不是林然的错,拂诺也不好说什么责怪的话,只绞了块冰水泡过的毛巾搭在穆桓止额头上,又交待了一些事便去厨房给穆桓止熬药。待拂诺走后,林然半跪到穆桓止床前,想去握住他的手,伸去一半又缩回来,最后还是放在了床沿上。
  “桓儿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啊,这次是我错了,我以后都不强迫你学习了,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林然看着穆桓止红彤彤的脸,一遍又一遍的低声恳求,哭红的双眼有些模糊他的视线。
  穆桓止烧的严重,睡觉也不安稳,被子动不动被踢向一边,还一个劲儿的说胡话。林然碍于身份,也不能上床搂着他睡觉,只能不厌其烦地拉过被子给他盖上。拂诺端了药进来,林然接过碗,舀了一勺试了试温度才送到穆桓止嘴边。穆桓止现下正烧的糊涂,嘴巴闭的严实,林然送到嘴边的药奈何怎么也喂不下去。
  拂诺沉默一阵,拿过药碗,道:“我来。”顿了顿又道:“你先出去。”
  林然依言递过药碗,虽有不放心,但还是出去了。
  只见他坐到床沿上,一只手端碗,一只手扶起穆桓止。穆桓止正热的难受,现在被拂诺从被子里捞起,只觉得舒服的很,便顺势往他怀里靠。拂诺舀一勺药含到自己嘴里,皱了皱眉头,果然苦的很。良药苦口利于病,说得大概是这么个道理。拂诺这么想着便低头往穆桓止嘴里送去。穆桓止尝到苦味想吐出来,奈何嘴巴被拂诺堵了个严实,只能皱着脸咽下。
  “乖,把药喝了。”拂诺低头对着穆桓止咬耳朵,他嗓音低沉,穆桓止像是受了蛊惑般点点头。拂诺口中含药一口一口的喂完,穆桓止虽然全程皱着脸,但好歹是没有往外吐了。喂完了药,穆桓止仍不见醒,一双手仍抱着拂诺不肯放。拂诺无法,拍了拍他的脑袋,无奈道:“难道你还要为师□□不成?”
  穆桓止现下烧的糊涂,哼哼唧唧,就是不松手。拂诺叫来在外屋候着的林然,后者摊手也表示无奈。拂诺扶额,沉默了会道:“就这样吧。”
  林然踌躇不定,拂诺见他不走,问道:“还有事?”林然犹犹豫豫着开口:“我之前听宫里的老人说小孩发烧睡觉时闷一身汗出来就好了……拂诺公子,你……”
  拂诺打断他,“我知道了。你也累半天了,先去休息吧。”
  林然依言退下,走时留了一盏灯。
  拂诺解下外衣,抱着穆桓止躺回了被子里。穆桓止喝药的时候受了些凉气,所以刚进被子的时候还很老实的抱着拂诺睡觉。等睡了一会儿,药性上来,手便撒开去掀被子。拂诺苦着脸去抓那双不安分的手,圈在胸前,禁锢好。穆桓止热的难受,奈何手动不得,于是便用脚去踢被子。拂诺沉默一阵,将一条长腿压上去,穆桓止终于安静。
  “难受……热……”不多时,穆桓止就哑着嗓子哼哼唧唧。拂诺借着灯光看他,一张小脸因为高烧有些泛红,额间汗涔涔往外冒,长睫微颤,“母妃,桓儿难受……母妃……”穆桓止染了哭腔的声音让拂诺听了只觉心疼,不待他说完,便将人往怀里带了几分。穆桓止皱着那张好看的脸,抽噎道:“母妃不要走,桓儿……桓儿乖……”
  怕是着了梦魇,拂诺放在穆桓止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
  “林然……”不多时,穆桓止皱着眉头嘟囔一句“你别走。”说完自觉往拂诺怀里钻了钻,如此,两人相隔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拂诺不自在的腾出手来将他往外推了推,穆桓止一只手得了空,顺势攀上了拂诺的脖子。拂诺僵住,不敢再有动作,穆桓止嘟着嘴往他怀里缩了缩,终于睡去。
  ……这下不怕热了?拂诺没好气的看着他熟睡的脸,无言道。睡着的穆桓止很安静,缩在拂诺怀里,成小小的一团。拂诺小心伸出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穆桓止砸吧一下嘴,带出了些口水泡。
  “师傅……”拂诺以为被发现,一只手尴尬的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发现穆桓止并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放下心来继续捏他的脸……
  之前看穆桓止只觉得他粉粉嫩嫩的,甚为可爱。现在仔细看他,才发现他五官长得甚为端正俊朗,穆氏一族,皮相向来不俗。穆桓止自小作为储君教养,虽说不怎么着调,但一身贵气却是浑然天成,为他不俗的相貌添上一笔。小嘴半张着呼气,时不时带些口水泡出来……拂诺看着他,不知怎么就轻笑出声来。
  穆桓止又入梦魇。梦里出现了很多人。先后、皇上、林然、拂诺……穆桓止叫他们,但他们却置若罔闻。最后停在他面前的是拂诺。穆桓止拉住他的手,委屈巴巴:“师傅,为什么只有你理我?”
  岂料拂诺拍开他的手,冷冷道:“别叫我师傅。”穆桓止有些无措,被拍下来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师傅……”不等穆桓止说完余下的话,拂诺便大步往前走去。“师傅,你别走,师傅——”穆桓止大叫着从梦里惊醒。
  拂诺被吵醒,惺忪的眼看人还不分明,只能下意识地搂紧穆桓止,“不走不走,师傅在这儿。”
  “师傅?”穆桓止转了转脑袋,有些迟疑地开口。
  “嗯,”拂诺含糊地应了声,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师傅在这里,不怕了啊。”
  林然做好饭听到屋内传出的动静,询问:“可是桓儿醒了?”穆桓止看着慢慢转醒的拂诺,低声说:“你先别进来。”
  林然只好在外面候着。
  “师傅,你怎么在这里?”穆桓止压低声音问他。
  拂诺揉揉惺忪的眼,嗔怨道:“还不是怪你。”
  “怪我?”穆桓止有些茫然。
  拂诺起身靠到床背上,活动活动酸胀的手,道:“你昨夜发烧,为师喂你喝药,你抱着为师不肯撒手。枕着为师的胳膊睡了一夜,你睡得安稳。可苦了为师这只胳膊了。”
  穆桓止偷瞄拂诺,他刚起床,发丝有些凌乱,衣衫松松垮垮,眼睛下方着了青色,明显是没睡好。
  “对不起,师傅。”穆桓止满心愧疚的上前给拂诺揉胳膊。
  “嗯,”拂诺揉揉太阳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来自自家的徒弟的服务,“为师在你这儿再躺会儿。”说完不待穆桓止同意复又钻回了被窝。
  穆桓止小声唤来在外面守着的林然。
  “桓儿……”
  “嘘,”穆桓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床,小声说:“师傅还在睡觉。”说罢轻手轻脚的下床,待林然给他梳洗好,他又折回去给拂诺掖了掖被角。
  侧躺在被子里的拂诺,眉眼微不可见地展开一线。


第15章 第十五章
  穆桓止如约去了后山。
  林然虽有不放心,但还是拗不过他,千叮咛万嘱咐后便随他去了。穆桓止病好后精神的很,攒着一股劲呼哧呼哧的爬去后山。肉球已早他之前到了。后山空旷,盖在地上的雪折射出白光,晃眼睛。穆桓止眯了眯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才两日不见,肉球身高见长。
  “你病好啦?”肉球有些惊讶他的恢复速度,他还以为像穆桓止这样的瓷娃娃生病了会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好。
  “好了啊。”穆桓止撇嘴,“又不是什么大病。”
  肉球走到他跟前,围着他转了两圈,才道:“昨夜你发烧,拂诺去照顾你,一夜没回来,”顿了顿又道“今早也还没回来。”
  穆桓止想到昨夜枕着拂诺的胳膊睡了一晚,小脸微红,他不自在地别开肉球的眼睛,岔开话题:“还在睡呢。我有事要问你。”
  “哦,问吧。”肉球也不深究,蹲下来捏了团雪球搓着,不多时便化成了水。
  穆桓止也跟着蹲下,审视般盯着肉球,试图从他仍显稚嫩的脸上看出什么来。肉球像是无所察,仍专注于手中的雪球。
  穆桓止不太能藏住话,往往是心里想什么,嘴里就吐噜出来了。而今天他一反常态的犹豫,正是因为心中困顿。万一,万一肉球是占灵而来,他要如何?又万一,拂诺也是占灵而来,他又当如何?还万一。。。。。。如此万一万一的循环往复,穆桓止万一了十多个万一他该有的动作后,终于鼓足勇气,小心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之所以停顿,是因为穆桓止也不确定他面前的这个有着人身的孩子究竟能不能被称为“人”。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呼吸声、落雪声、风声,都变得微不可闻。肉球捏碎手中雪团,歪着脑袋,笑道:“你心中早有答案,又何必问我?”
  穆桓止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肉球一说一个准儿的说出他的心思,更没想到他承认的这般爽快。“我只是不确定。”穆桓止也把话说开。
  肉球突然凑上来,勾唇问道:“你怕不怕我?”
  穆桓止眨巴下眼睛,下意识道:“不怕,”默了默又问道“那师傅和轩墨师叔也是?”
  肉球踢走脚边雪块,道:“不是。”
  穆桓止下意识舒了口气。
  “但也差不多。”肉球这么说。
  “恩 ?”穆桓止被他说糊涂了。
  肉球抓抓头发,道:“哎呀,这个说来话长,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穆桓止缠上他,铁了心想知道,“那你长话短说。”
  “不行。长话短说我说不来。”
  “。。。。。。”
  “我有新名字了。”肉球没头没脑说了句。
  “你还没告诉我师傅和师叔是什么。”穆桓止不依不饶。
  “新名字是你师傅取的。”肉球咬牙切齿。
  “好吧。那你说。”穆桓止不再纠缠。
  “。。。。。。”肉球生无可恋,“穆,汤,圆!”
  “……啊?”穆桓止眨巴着眼睛,问:“为何姓穆?”穆是国姓,除开穆氏皇族,旁人是断不能用以作姓氏的。
  “我哪儿知道,”肉球没好气道:“拂诺不靠谱不是一两天了。”
  穆桓止低着头,小声反驳:“师傅很靠谱的。”声音虽小,语气却坚定。
  肉球嗤笑。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混过。穆桓止回到住处的时候拂诺已经离开。穆桓止心里藏着事,快速扒完林然准备好的饭菜,匆忙留下一句去师傅那里做功课便跑了。当林然反应过来时只能捕捉到他的一角衣摆。无奈地摇头,便端着碗筷拿去厨房洗了。
  “今日不讲课,林然没和你说?”显然,拂诺对他的到来颇感意外。
  穆桓止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今日前来,只为两件事。一是道谢,而另一件,想必汤……圆已和师傅提过。”虽提前被肉球告知了他的新名字,但要自己毫不犹豫地说出那略显奇葩的名字,还是会不自觉做出停顿。
  拂诺抬抬下巴示意他坐下,心里暗道肉球还真是心大什么都和他这徒弟说,面上却不显,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为师只知道谢这一件,至于另一件,实在猜不出,徒儿不妨告知为师?”
  其实不消穆桓止说,拂诺也已猜到七八分。今日肉球去见他,以穆桓止的心思,断不会什么都不问。而面上装作不知,不过是让对方将心中答案抛给自己等待自己去确认,虽然结果和自己主动承认没什么不同,但好歹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主动。
  穆桓止先前打好的拂诺坦白自身身份后他该做的说辞被拂诺几句话打乱,瞥眼看他不似开玩笑,顿时没了言语。
  拂诺也沉得住气,只端着杯茶,有意无意地刮着杯壁。
  但沉默不是办法,问题得不到解决便永远成了问题。这显然不是穆桓止想看到的。既然开起这个问题的是他,那这个沉默也该由他来打破。他一面观察拂诺神色,一面小心措辞:“今早徒儿去后山见了汤圆,他证实了我心中猜测。徒儿想……既然汤圆是占灵而来,师傅不会不知。”穆桓止点到为止,余下的话得拂诺自己来说。拂诺虽然经常二百五,但关键时候脑子还是带着的,所以穆桓止所言,他自然是明白用意的。
  指腹摩挲着茶杯,拂诺笑道:“这几声‘汤圆’你叫的倒熟稔。”
  穆桓止也笑:“总归是师傅给取的名字。”
  拂诺敲点桌面,问他:“那你可知为师为何以国姓冠以作为他的姓氏。”
  穆桓止摇头“徒儿不知。”
  “是皇上的意思。”“
  “父皇?”穆桓止皱了皱眉头,父皇何时这般糊涂?又想了想,站在穆谦的角度在脑海中串联整件事情和皇室存在的关系。
  拂诺点点头,拧着眉头说话的样子颇有些忧伤,“因为为师之前给汤圆取的姓是‘滚’,皇上不太喜欢,说不太符合汤圆圆滚滚的身份。”
  “。。。。。。”亏得穆桓止还以为汤圆姓穆与皇室之间存有什么关系,却原来,不过是自家爹嫌弃自家师傅取名字的本事,索性将穆姓赐给了汤圆。
  拂诺瞧着气氛活跃起来了,也不打算和穆桓止兜圈子,正色道:“穆桓止。”穆桓止听到拂诺叫他,心突地一跳,这是拂诺第一次叫他全名,他突然意识到拂诺接下来说的话不会那么简单。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拂诺摩挲着茶盏,笑道:“当我把你当孩子的时候,你偏偏比谁都看得多,看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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