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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基因缺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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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肇渊没说话,他把手里的文件往前翻了两页,很仔细地又看了一遍能把楚九歌拎出去的要求。
  【当事人的直系亲属指和当事人有直接血缘关系或婚姻关系的人。】
  格里斯见他不应声,更加肆无忌惮,“还想告我性骚扰,你算他什么人啊?”
  纪肇渊看着楚九歌,扣好笔帽把钢笔放在桌上,面不改色地说:“爱人。”
  他扭过头,把签好的文件递给警察叔叔,把蹲在墙角呆若木鸡的楚九歌拖了出去。
  ==================
  楚九歌睡得很不安稳,纪肇渊、格里斯、老爸老妈还有小老太太的脸轮换着在他梦里出现,沙发也咯得他脖子疼。突然有一个微凉的东西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他一下子就醒了。
  纪肇渊逆着光站在他面前,和梦里一样臭着一张脸,这让楚九歌有些发愣。他眨眨眼,努力清醒一些。
  他来到加州十天,交了个朋友,打了场架,进了警局,还……结了婚。
  纪肇渊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最新款的苹果,“新手机,卡也装好了。”
  浑身酸痛还饥肠辘辘的楚九歌,感激涕零地捧着手机。他老爸冻了他的卡,把钱都直接打给纪肇渊,说由纪肇渊来保管。他现在身无分文。这种情况下收到这样的礼物,以身相许的心都有了。
  不对,他已经许了。
  楚九歌吸吸鼻子,仰着脑袋,“谢谢你啊。”
  “不用谢。”纪肇渊说,“反正是从你生活费里扣的。”
  

  ☆、第 9 章

  009
  楚九歌坐在餐桌前,有些无精打采。他从纪肇渊出门一直睡到夕阳落山,用半天时光做了一个冗长繁复的梦。他睡得太久,反而觉得更困。他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眼神跟随着纪肇渊移动。
  晚饭是清蒸牡蛎、香煎大马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楚九歌心心念念的“安静吃饭汤”。
  胃被食物温柔安抚着,楚九歌又满血复活。他咬着筷子尖,含糊不清地说:“谢谢你救我一命,没把我进警局的事儿跟我爸妈讲。”
  纪肇渊掀了掀眼皮,平淡地说:“亚当医生曾经处理过一个案例,儿子偷偷吸毒屡教不改,母亲承受不了就自杀了。”
  “啊?”楚九歌不明白,一脸“什么鬼”的表情。
  纪肇渊说:“我在救你父母。”
  卧槽……楚九歌心里暗骂了一句,完全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那我替我他俩谢谢你。”
  “嗯,”纪肇渊默认,“应该的。”他说完把餐具一放,拎着电脑包准备上楼处理数据。因为楚九歌的缘故,他现在已经被迫习惯提前下班,把没做完的工作带回家做。
  “哎,”楚九歌看到他的包,突然想起来自己早上一时冲动签下的婚前协议,“我们不会真的要结婚吧,我娶了一个男人对我爸妈的打击可比我进警局还大啊!”
  纪肇渊单手扶着椅背,跟他解释:“在这里领取的结婚证只在美国境内有效,如果你回国后没有去中国大使馆认证,此次婚姻作废,你依然是单身。”
  “哦~”楚九歌点点头,“可到时候你就是离异老男人了,不担心小姑娘嫌弃你啊。”
  纪肇渊很微妙地扫了他一眼,嘴角略带嘲讽。楚九歌立马懂了,不仅不担心,人家是完!全!不!担!心!
  纪肇渊笑了一下,“碗洗好了就来书房,顺便把结婚申请表填一下。”
  在纪肇渊“耐心”的教导下,楚九歌已经不仅碗洗得又快又干净,还能够熟练清洗铸铁锅并进行后期保养,俨然一颗冉冉升起的家务新星。
  纪肇渊的书房楚九歌已经来过不少次,纪肇渊还特地给他准备了一把木椅子,放在书桌另一边。
  格里斯那个贱人打架专门冲着他的脸来,他右眼窝底下青黑一片。齐威一再保证说只有一点点狼狈而已,完全影响不到他的帅气,但楚九歌还是拒绝出去抛头露面。这三天他虽然没有去上过语言班,但却已经开始了修罗场般地SAT补习。
  就在这间装修得一点也不严肃的房间里,纪肇渊老师和他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硅胶质地的橙子护眼灯。
  纪肇渊专心地看他关于基因表达受顺式作用元件和反式作用因子共同调节的论文,楚九歌左扣扣右摸摸,就是看不进去书。他把目光落在台灯上,手贱兮兮地伸过去捏了一下。
  “噗嗤”一声,有白色的烟雾从仿真小孔里冒出来,满室都是橙子的味道。楚九歌有些傻眼,他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纪肇渊,尴尬地笑笑:“我……”
  纪肇渊不屑一顾,一只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字符,一只手把台灯挪远了一些,“过来填一下信息。”
  楚九歌搬着他的凳子坐到纪肇渊旁边,屏幕上全是英文,他看得头昏目胀。纪肇渊早已知道他半吊子的英语水平,直接问他:“姓名、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你父母的姓名和出生地。”
  楚九歌现在是深有体会——Aspie解决问题的方式具有十分鲜明的个人特色。他们会选择最简单粗暴的一种,哪怕背离传统文化和大众常识。比如纪肇渊,他说出“爱人”两个字的时候,并不是被格里斯刺激到,楚九歌觉得他只是懒得和警官废话,差不多是一种不愿意和你们这帮凡人浪费时间的心态。
  楚九歌看他一行接一行地填着,天真烂漫的加州梦在键盘敲击声中碎成了渣渣。他不禁感叹造物弄人:“唉……这就结婚了啊,我老婆竟然都没有胸。”
  纪肇渊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现在只是网上填表,还需要去领marriage license、预约婚礼、举行仪式,然后才算具有正式合法的婚姻关系。”
  楚九歌撑着脑袋:“这么麻烦啊。”
  “还有,”纪肇渊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一幅“attention,please!”的样子,“我拒绝这个称呼。”
  “那叫什么?”楚九歌往前凑凑,佯装发愁,食指在下巴上一点一点。“纪大宝?纪贝贝?还是……小纪纪?”这个发音实在是太邪恶了,他刚说出口就笑喷了。他热乎乎的气息喷在纪肇渊脸上,让纪肇渊差点以为橙子台灯又被捏了一下。
  纪肇渊有些不自然地往旁边躲了一下,“纪肇渊。”
  楚九歌嬉皮笑脸地逗他:“肇渊~”
  纪肇渊闭上眼睛,按了按太阳穴。无论是黑着脸还是刻薄回应,都能被楚九歌城墙厚的脸皮反弹回来,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濒临“盲目愤怒”的状态。纪肇渊调整了一下呼吸,咬着牙纠正道:“纪肇渊。”
  他不再理会捧腹大笑的楚九歌,继续面无表情地填表。
  “好好好,纪肇渊。”楚九歌见好就收。他像一株向日葵一样捧着脸坐在一旁,目光游离于电脑屏幕和纪肇渊的侧脸之间。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人,甚至可以算得上心软善良,但他却对欺负纪肇渊有着莫大的兴趣。
  楚九歌自从知道阿斯伯格综合征是一种终身无法治愈的基因缺陷,就会下意识地去试探纪肇渊的安全范围。他会一边开玩笑一边观察纪肇渊的反应,在他明显出现反常行为时立马停下来。
  他知道自己有些自不量力,竟然妄想去治好纪肇渊。他清楚地知道纪肇渊大脑内部特定结构和系统的功能部分丧失,无法形成“社会脑”,这根本不是他几句话能够纠正过来的问题。他也明白纪肇渊有绝对的自我认同,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和这个世界友好相处。
  楚九歌都知道,他只是想到纪肇渊独来独往的安静模样,有些……心疼。
  楚九歌正想的出神,纪肇渊已经填好了表,然后把书扔给他:“自己先看,看不懂的问我。”
  楚九歌叹了口气,觉得刚刚胡思乱想的自己有些可笑。他搓搓脸,把那些黏糊糊娘兮兮的情绪收拾好,开始艰难痛苦地啃书本。
  楚九歌从来都不是读书的料,纪肇渊瞪一眼,他看两页;纪肇渊一扭过头,他就开始像是屁股上长了刺,左扭右扭就是坐不住。在他觉得自己屁股和椅子已经要摩擦起火的时候,纪肇渊终于关了电脑:“睡觉吧。”
  楚九歌捣蒜般点头,一溜烟儿跑去冲澡了。
  上个周末纪肇渊原本是打算去买一张床的,后来半路却拐去了警察局。买床的事一拖再拖,至今都没再腾出时间。纪肇渊不得不继续和楚九歌躺一张床上。他空出一臂的距离,贴着床沿躺下。
  楚九歌背部有伤,他这几天都是趴着睡的。他脸贴在枕头上,声音有些闷,“还买床吗?”
  纪肇渊已经有了困意,他隔了一阵才轻声说:“买。”
  纪肇渊明确表示过,买床的钱也是要从楚九歌生活费里扣的。囊中羞涩的穷光蛋同志,想了想单价,觉得肉疼。
  “你这儿就仨屋,一个主卧一个书房一个客房,哪还有地儿再放张床啊。”楚九歌劝他,“总不能摆到客厅去吧,不太雅观啊。”
  何止是不雅观。
  客厅摆一张床,楚九歌半裸着躺上面秀腹肌,进进出出都要受到视觉荼毒,纪肇渊半睡半醒间打了个寒颤。
  楚九歌拿脚尖踢踢他的小腿:“就睡一张床上吧,我不嫌弃你的。”
  到底谁嫌弃谁啊,纪肇渊困得睁不开眼,但依然不屑地哼了一声。
  楚九歌打开手机录音,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就一起睡吧。不买新床了好不好?”
  纪肇渊意识昏沉,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差点就要犯了“睡觉气”。他摆摆手,想要赶走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九。
  楚九歌抓住他的手指,随意放在自己脸旁。他凑得更近,几乎是在诱哄:“好不好嘛?”
  纪肇渊觉得自己的指尖好像触到了实体的夏天,暖暖的甜甜的鲜橙味。
  很舒服。
  楚九歌笑起来,心满意足地点了录音结束键。
  他插上耳机,然后开始播放刚刚的战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录音里几乎都是楚九歌的声音。他话音落下后,是长久的沉寂,然后纪肇渊清冷的声线里难得带着点迷糊。
  ——“……好。”

  ☆、第 10 章

  010
  纪肇渊一睁开眼就看到楚九歌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每天都要赖床的人这么早起,纪肇渊心里有些狐疑。
  见他醒来,楚九歌笑嘻嘻地往他耳朵里塞了只耳机。纪肇渊全程黑着脸听完了录音。
  楚九歌觉得纪肇渊的眼神简直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他摊开手,耸耸肩膀一脸无辜:“你自己说的。”
  纪肇渊把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似乎还残余着一些属于楚九歌的温度。他只隐约记得梦里路过一个水果摊上,发现有一颗特别帅气的大橙子鹤立鸡群,店主问他要不要买下来,他这才说了句好。如此尴尬的心路历程,纪肇渊自然不愿意让楚九歌知道。
  没有回击的证据,纪肇渊抿着嘴,一个字也不想说。他推开眼前的脑袋,翻身下床去浴室了。
  纪肇渊虽然生气,早餐还是一如既往地做了楚九歌的份。
  纪肇渊说:“结婚申请表已经递交成功,需要在二十天之内去领marriage license。”
  楚九歌猝不及防,没来得及咽下的皮蛋瘦肉粥一股脑喷了出来。纪肇渊及时躲开,幸免于难。他放下筷子,抽了几张抽纸递给楚九歌:“需要两个证婚人,需要邀请你的新朋友吗?”
  楚九歌知道他说的齐威。楚九歌摇摇头:“不用了。”齐威是他在加州唯一的朋友不假,但他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分享如此隐秘的信息的地步。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这场荒唐的婚姻越少人知道越好,没有人知道最好!
  “好的,我会尽快确定好证婚人人选。”纪肇渊顿了顿,“你今天去上课吗?”
  楚九歌对着手机看了看自己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见人基本上没太大问题了。他还没来得及回话,纪肇渊又补了一句:“学费也是从你生活费里扣的。很贵。”
  “去去去!我去!”楚九歌烦得要死。这人简直捏准了他的点,一戳一个准。楚九歌从小到大,从来没缺过的就是钱,现在却被这玩意儿牵着鼻子走,他不爽地翻了个白眼,问纪肇渊:“我爸一个月到底给你多少钱啊?”
  “除去给我的房租,你的生活费只有一千刀。”
  楚九歌换算成人民币,觉得还能接受,不至于过得太清贫。他放下心来,挑眉看着纪肇渊:“你房租多少?”
  纪肇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急不慢地吐出俩字:“两千。”
  “人民币吧?”楚九歌睁大眼睛,心里祈祷着不是美元不是美元不是美元!
  纪肇渊笑了一下,缓缓开口,舌头分三下从上颚到下牙根部:“两千刀。”
  楚九歌心里好苦,他觉得自己的价值观在一瞬间土崩瓦解,甚至怀疑纪肇渊有可能才是老爸的亲生儿子。他唉声叹气道:“早知道就不问了,我一天的好心情啊!”
  纪肇渊看楚九歌趴在餐桌上郁闷地抓头发,突然也很想去揉一揉那一头凌乱的小卷毛。他握了握拳,克制住自己奇怪的欲望。
  楚九歌还瘫在那儿,哼哼唧唧地说自己一定不是亲生的啊。纪肇渊抿嘴笑,把最后一只小包子推到他面前:“给你。”
  煎得香香脆脆的香菇小肉包,蘸点小碟子里的醋,唇齿留香,这稍稍让楚九歌得到一些安慰。他舔舔手指,对突发善心的纪肇渊表达感激:“谢谢啊。”
  纪肇渊看着他嘴角上的碎屑,决定说实话:“其实……”
  “嗯?”楚九歌咽下最后一口小包子,抬头看他,“怎么了?”
  “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的。”他眼神中带了点笑意,在空气中画了个表示微笑的弧度,“这让我觉得很愉悦。”
  这什么情况?两个人都对“调戏”对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吗?楚九歌有些懵,纪肇渊学坏了啊!他耍贱不要脸很正常啊,可是这句话是纪肇渊这种不通人情的生物说的啊,实在是太惊悚了!
  “不是说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都特单纯善良么?”楚九歌悻悻,他有些结巴:“你,你真的是Aspie吗?”
  纪肇渊笑笑,他指着空盘子:“我的善良。”
  楚九歌摸摸肚子,里面躺着让世界充满爱的小包子。他看着纪肇渊直摇头,自己真是看走了眼。
  “希望你继续再接再厉。”纪肇渊朝他微微颔首,拿着钥匙擦车去了。
  再接再厉个屁!楚九歌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想到调戏不成反被耍,这种感觉太憋屈了。楚九歌看着还得他来洗的一桌子碟碟碗碗,恨不得直接摔地上砸碎算了。
  屋子里的东西可以随意使用,但弄坏的需要照价赔偿,这是第一天来纪肇渊就定下的规律。
  楚九歌端着碗碟想了两秒,没敢。
  孤苦伶仃的小白菜,爹不疼娘不爱,还要给纪地主洗碗擦地,楚九歌一面洗一面给自己唱了一出苦情戏。
  心大的白菜九收拾好厨房,又乐乐陶陶地啃着苹果坐上了副驾驶,指使纪肇渊载他去上课。
  而纪肇渊脸上的笑意一直到进了学校停车场都没散。林昱老远看见他,喊他等等。林昱在自己的车位上停好车,快步走到纪肇渊身边。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吃惊地眨了好几下眼:“今天怎么这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结婚了呢。”
  纪肇渊抿抿嘴,薄唇又恢复往常冷淡的形状:“嗯。”
  林昱不解,他按下电梯楼层,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笑着:“‘嗯’是什么意思?”
  “我要结婚了,昨晚递交了申请表。”他踏进电梯,对还站在外面的林昱说:“你近二十天有时间来当我的证婚人吗?”
  林昱的表情猛地冷了下来,他手撑在电梯门上,声音里含着一把寒霜剑:“是谁?”
  “我之前和你提过他。”
  林昱冷笑了一声:“把你牵连进警察局的那个白痴吗?你们才认识了几天。”
  林昱一向都是温文尔雅的,纪肇渊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尖酸刻薄的样子。“是他。”纪肇渊看着他突然泛红的眼眶,有些困惑:“林昱,你眼睛不舒服吗?”
  林昱一瞬间就没了全部力气。他什么都不懂,哪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林昱喜欢纪肇渊,喜欢了十几年,他都不可能懂这种偶尔甜蜜大多数时候却又撕心裂肺的感情。
  “没事儿,”他硬生生把涌到眼底的热意憋了下去,笑得像一个真心恭喜他的朋友,“就算没时间也要腾时间出来,你结婚我怎么能不在场?”
  “你先上去吧,我有东西落车里了。”林昱笑着跟他挥挥手,然后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里组成一张狰狞的万念俱灰的脸。
  下午三点,林昱一份文件去找了纪肇渊。
  “明天出发去莫哈维,但还缺个人,我老板借你用一下。”他这次没有往桌子上坐,单手插口袋里站在旁边:“珍妮回来了。”
  珍妮是林昱老板哈森教授二十三年前救助的一只棱皮龟,成年后体长将近三米,非常罕见。当年哈森教授在佛罗里达的海滩上发现了受伤的幼年珍妮。哈森教授在她身上装了定位芯片,并把她带回加州研究所。珍妮养了三个月的伤后,龟壳上带着研究所众人祝福的吻,重新回归太平洋的怀抱。
  此后二十三年,哈森教授再没能找到珍妮上岸产卵的信息反馈,这几乎成了他一块心病。这一次竟然在南加州的莫哈维保护区境内发现了珍妮的踪迹,哈森教授欣喜若狂地点兵上阵。
  纪肇渊有些犹豫:“去多久?”
  “两周。”林昱嗤笑,“耽误不了你结婚的。”
  纪肇渊点头:“好。”
  康莱丽刚倒了杯咖啡回来,路过纪肇渊的办公桌就听到林昱刚才的那句话。她咋咋呼呼地凑过来:“Weller要结婚了?”
  “对。”纪肇渊转过来看着她,“你两周后有时间吗,我还需要一位证婚人。”
  “那必须有啊。”康莱丽玩味儿地打量着他们俩,然后意味深长地冲林昱眨眨眼,“恭喜啊,梦想成真!”

  ☆、第 11 章

  011
  齐威到的时候楚九歌还没下课,他给楚九歌发了条微信,然后靠在教室外面的墙上等他。
  下午四点半整,张老师刚合上书,还没来得及说下课,楚九歌已经没了人影。他把书包甩到背上,兴冲冲地勾住齐威的脖子:“今天去哪儿打球?”
  “西区体育馆。”齐威笑笑,把手里的篮球塞给他,“顺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楚九歌食指转着球,有些好奇:“谁啊?”
  “你不是英语不好么,洛米是混血,用中文跟他交流没问题。他是我学弟,以前高中校队的中锋,”齐威看了他一眼,“也在为SAT头疼。”
  “高中校队啊,”楚九歌往前跑了几步,然后把球传给齐威,“你们打联赛了吗?成绩怎么样?”
  齐威接住球,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他低着头,声音轻到不能再轻:“州冠军。”
  楚九歌空手做了一个跳投的动作,并没有发现齐威的异样。他有些兴奋,搭着齐威的肩走得更快:“州冠军已经很不错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和你们这些冠军们打场球了!”
  齐威盯着右手腕上的腕带,字母“K”已经磨得残缺不全。他微不可闻地说:“我们原本能拿到全国冠军的。”
  他声音太小,还没来得及传进楚九歌的耳朵里就被阳光蒸腾为虚无。楚九歌皱眉:“你说什么?”
  齐威抿着嘴,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他们刚走到体育馆门口,就看到洛米急匆匆走出来。洛米冲齐威挥挥手:“怎么来这么晚?”
  齐威朝楚九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等他下课呢。”他把楚九歌往前推了推,对洛米说:“这就我跟你说的楚九歌,他以前打分卫的。”
  齐威又指指洛米:“我学弟,洛米。”
  楚九歌把球夹在胳膊和侧腰之间,对洛米伸出手:“叫我小九就好啦~”
  洛米点点头,热情地跟楚九歌碰碰拳头,然后又愁苦地看着齐威。洛米是中美混血,个子很高但却长着一张十分孩子气的娃娃脸,他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齐威笑着锤了他一下,“谁又欺负你了?”
  “……格里斯也来了,”洛米吞吞吐吐,“我都跟他说了你不想看见他。”
  齐威询问般地看了楚九歌一眼,楚九歌耸耸肩表示无所谓。男人之间的恩怨都是不记账的,架打完了,这事儿也就翻篇了。更何况连他老爸都说他脑子里天生少了存储负面情绪的区域。
  楚九歌只想痛痛快快地打场球,他拍拍齐威的肩膀:“走吧,这都五点了。”
  格里斯这次倒算规矩,他看着楚九歌坏笑了一下:“球打得是不错,但你的球风也太横了。我是为你好,提前给你提个醒。”
  “用得着你提醒吗?你小子上赛季因为恶意犯规被罚下场的事儿都忘了?”齐威在他头上按了一下,然后靠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我可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告诉洛米你摸了别人的屁股。”
  “哥,我错了。”格里斯举着双手投降,讨好地对齐威笑笑,然后不情愿地扭过去瞅着楚九歌:“对不起。”
  楚九歌摆摆手,接受他虚情假意的道歉。
  这时他们队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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