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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一起看星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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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睨着他:“你怎么不说多亏我生下来就当了你的邻居呢,我特么二十年前就预定了今天要给你介绍这个病毒了。”
  白瑛低头含着虾点点头,说:“我正要说。”
  我:“……”
  中途他去了一趟洗手间,放桌上的手机响了,响了挺久,我就想要不是徐思凯,我就帮他接一下,没想到来电竟然是严雪。我握着手机愣怔住,刚要赶紧把它放回去,一个客人经过,撞了一下我的椅子,那手机就掉桌子下面了,我忙弯腰去捡,把脑袋从桌子下钻出来就看见白瑛的大长腿,他站我面前,低头狐疑地看着我:“你爬到下面去干嘛?”
  我才把捡回来的手机还给他,心虚地说:“刚被人碰在地上了。”
  白瑛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未接来电:“有我电话?”
  我装作捞虾吃,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不急着打回去,坐下来后反而打量我:“姜赫,你有没有偷看我手机?”
  我心里一咯噔:“我偷看个屁!不稀罕!”
  “真不稀罕?你以前可是稀罕得很的。”
  我以前是偷看过他的手机,也就一次,就我刚上高一那会儿,有人说看见白瑛和隔壁班一个女生走在一起,有说有笑,样子很可疑,问我他是不是谈恋爱了,我都不知道这事儿,那天在网吧我就偷看了一下他的手机,没想到被他逮个正着。
  “姜赫,你手里拿的好像是我的手机吧?”
  我有点慌了,第一次做这种事,就撒谎说我手机没电了,想打个电话回家。
  “哦,你现在这么乖了,和我出来才多久就晓得报告阿姨了?”他忽然朝我靠过来,我吓得连人带椅子往后一退,眨眼的工夫他就把我让出来的桌上的手机拿走了,举得老高,“这不电量还是满的吗?说,你看我手机干什么?”
  我只好装出义正辞严的样子:“你高三了,我怀疑你早恋,你要是敢早恋,我就告诉阿姨!”
  他听完眨了下眼:“姜赫你挺理直气壮啊,你凭什么管我早恋不早恋,我早恋照样跳级照样拿第一,你就是不早恋,也是吊车尾。”
  我最烦他提这个:“你不够哥们,我们这种关系,要谈恋爱也得一起谈,你不许比我早享受恋爱的福利!”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你这么迟钝,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谈恋爱你都跟不上节奏。”
  这话带了点儿歧义,我傻了似地盯着他,白瑛挑着眉毛看我,然后我们两个都咂么出了歧义,都有点尴尬,我才发觉自己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是和我同时谈恋爱,就说:“哦,你是这个意思啊……”
  那时候的姜赫是真傻叉一个,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岂不是更尴尬?白瑛就很熊地在那儿顶嘴:“对,我就这意思!”
  我们冷战了可能有几十秒吧,我也熊不过他,只好好言相劝:“你是天才嘛,你们天才都早熟,我是比不了,但你可以等我嘛。”
  他一屁股坐椅子上,靠着椅子不耐烦地说:“我等不了,我怕我都熟透了,你还没发芽。”
  我心头一凉:“所以昨天下午那个女生真的……是你女朋友啊?”
  白瑛看我一眼,双手捂着脸,很烦似的。
  我催促他:“是不是啊?你说话啊!”
  “不是、不是、不是!那是隔壁班的课代表,她生病昨天没来学校,找我问老师都交代了什么。”
  我心里一下高兴得不行,装作不在意说:“你早说啊,”桌上有个我俩吃剩一半的橘子,我就剥了一瓣给他,“谈恋爱不是不行,但我们还小,你要再三个月才满十七呢,现在才十六岁,克制一点对你有好处~~”
  我把橘子递给他,他冷眉冷眼看着我,张开嘴,我们坐在网吧的角落,我看四周没人注意,就扔进他嘴里了。
  白瑛被呛了一下,抓着喉咙:“有你这么扔的吗?要放进来!”
  我说:“你又不是女生,不会自己吃啊?”
  “我有王子病这是你诊断的,”又张开嘴,“放进来。”
  我只好给他放了一片进去,把下巴给他合上,心里翻着白眼说:“放好了殿下,您可以品尝了!”
  他吃着橘子看着我,末了露出一副好像橘子很酸的表情。
  我自己也扔了一瓣到嘴里,才发现不是好像酸,是真酸,难怪一个橘子我们吃了一个小时都没吃完!一谈起恋爱话题连刚刚吃过的酸橘子都忘了,果然一个个都是根正苗红的怀春少年啊……
  ***
  白瑛说店里太闹,就去门口回电话了,这通电话打了挺长时间,就像学姐说的,瞧着就很有鬼的样子。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但是至少那约定他也曾履行过一段时间,高三下半学期发生的那件事,如果他也喜欢孙甜学姐,他追起来肯定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我想他之所以按捺了下来,说不定是因为记得和我的约定吧。
  就自作多情一次,然后把虾都吃光吧!
  他打完电话进来接着吃,在锅里捞着捞着就开始磨牙,说姜赫你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兄弟啊,你但凡有一点想着我都不会吃得这么干净!
  我吃撑在椅子上,看他还在锅里捞,就说你再好好翻一下,肯定还有剩下的,我想着你呢~~
  他筷子在里面捣啊捣,说哪儿有?哪儿还有啊?你想着饿死我吧!
  看他好大一只萨摩耶给气成一只狸猫,就能让我的心情阴天转晴天~~


第29章 
  转眼就是白瑛小爷的生日了,这家伙生日当天也是在宿舍里黑人家网站,心情好的时候偶尔提醒一下管理员后台漏洞,心情不好就逛一圈走人,只是被他黑的网站级别越来越高,要不是有一根法律的准绳牵着他,这家伙真的什么网站都敢黑进去玩。
  有一次我在ATM机上取钱,结果那机器竟然吞卡了,这种中彩票的几率都能让我碰上,也真是日了狗了,我赶紧给银行打电话,但银行的人半天都没来,我等在取款机那儿,守着我宝贝银行卡,白瑛在等我,有点不耐烦,说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柜机上取钱,就不能好好用你的微信钱包吗?我说我越是跟你在一起,越是觉得微信钱包不靠谱。白瑛说ATM就靠谱?给我台笔记本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它把你的卡吐出来。我惊了,问他真的?那还能把柜机里面的钱吐出来吗?白瑛说姜赫你想干嘛啊,你穷疯了吧?我心说他是真的能啊,能让ATM给他吐钱啊,这尼玛比万磁王还叼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他把人五角大楼给黑了,然后我俩去科罗拉多大峡谷的空中走廊玩,在机场他就被人拿下了,我望着他被中情局的人带走,跪地上喊他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醒来我自觉眼角还有点泪花花儿,心有余悸地想,这危险分子必须得好好看着,免得他以后玩火自焚,害我守活寡!
  生日这天我来找他,到研究生宿舍楼下,舍管大叔让我给他带一个包裹,那包裹是越洋快件,来自加拿大,寄件人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我就装没看见,进屋后给他放书桌上了。
  “有你的快递。”
  “嗯,搁着吧。”
  我看他还在电脑前研究,说:“你好像每天都挺忙啊。”又没见他跟教授去搞什么课题,他每天就跟个独行侠似的,有时候我都找不到他人。
  这两天天气有些转凉了,他穿着一件湖蓝色的高领羊毛衫,头也不回地说:“你是不是没事做,我洗手间里还有一件衣服,去帮我搓了吧。”
  “我手没空,脚有空,要不要用脚给你搓啊?”白瑛没回我,我坐他床上,看他捣鼓了一会儿不知道国外哪个网站,不是英文,但有那种国外政府和机要部门的标志,我宁愿不知道,我咳嗽一声,说,“白瑛,今天你生日,想怎么过啊?”
  他像是才想起来:“对哦,”向后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下屏幕下方的日期,“我二十了。”
  “是啊,你要是个女的,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他扭头看我:“这么想和我结婚的吗?”
  我骚话讲不过他,干脆直抒胸臆:“可不是吗?”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那还得再等两年。”
  以前他过生日我俩就出去吃吃逛逛,好吧,主要是吃,吃完一顿好的就步行回家好消耗卡路里,这都是跟他学的,我吃撑了就乏,想坐车回去,他非逼着我走路,为了让我走路好几次还骗我哪里哪里新开了一家甜品店,结果走过去屁都没有,就给我买只烤红薯或者烧饼啥的打发我,还大言不惭说自己“竹马力MAX”,我说你这是“坑马力MAX”。
  白瑛拿了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帽衫披上,想了想,说:“我们去爬山吧。”
  “啊?你确定?”不是恐高吗?
  “嗯,”他把卫衣的帽子翻好,说,“走吧。”
  我说你不看看这包裹啊,好像是国外寄回来的。
  他拿起包裹看了看又放下,说是回来再看。
  他肯定认出那是严雪发来的了,是不想让我看见吧。
  出了门他径直敲了对面寝室的门,隔着门板说:“老王,车借我一下啊~”
  王哥在门后说“锁钥匙在门卫室,自己拿”,下楼时我有点奇怪:“楼下那白色单车不是你的吗?”
  白瑛带我来了车棚:“这辆是我的,不过我们俩现在骑一辆太挤了。”
  我看他弯腰开锁取车,不知怎么的心里酸酸的,就说那有什么挤的,我们不一直这么骑的吗。
  白瑛弯腰的背影顿了顿,回头看了看我:“说得也是。”站起来,“那这次我坐后面,你载我吧。”
  ***
  我骑上,白瑛坐我身后,拍了下我肩膀,说:“走吧,骑稳点儿,你后面可载着校草。”
  “我呸!你顶多算一猪笼草!”
  白瑛竟然在后面笑,他居然觉得自己是猪笼草这事儿很好笑……
  我卖力地踩着车,后面载着校草和校花的最大区别,大概就是体重了,这家伙可会拿我当苦力了,我调侃他:“你说人家看见校草大人你坐我后面,会不会觉得你gay里gay气的?”
  “姜赫,你这叫歧视同志群体。”
  是不该歧视自己!我换了种说法:“会不会觉得你娘里娘气的?”
  “内心足够强大的人,就是穿女装也man得不要不要的,内心猥琐又胆小的人,就是练出一身腱子肉,一样娘里娘气。”
  我扭头:“指桑骂槐地说谁呢?!”
  “没说你,”说着还往我腰上掐了一掐,“这算什么腱子肉?顶多五花肉。”
  腰我是敏感带,又怕痒又怕摸,那一下我一个激灵,单车歪歪扭扭差点要歪在花台上,白瑛赶紧的一抬腿踩在花台边,我们才没翻车。
  我扭头瞪他,说你规矩点!上了路小心瑛毁赫亡!
  这之后他才老实了,在我后面无聊地看风景,我从路边玻璃上都看得见他一脸心虚又羞耻的表情,心说怎么活像怼了个公车色狼似的……
  ***
  别看白校草是个恐高者,他爬山还净捡人少的道,路比较陡的地方都得我拉他,我还得给他加油好让他克服心理障碍,他怕别人看见他一米八几的个儿爬个一米八几的坡比一米六的女生还小心翼翼的废物样。
  人少的路更陡更难走,我得一直不停地拉他,他才上得来,有时我稍微走快点儿,白校草就在下面使劲喊我:“姜赫!姜赫!”
  我头也不回地应他:“哎哎哎,别吠了,等我把路探清楚了再来拉你!不然我们这样蜗牛似地爬,天黑了也到不了山顶!”
  我一路爬到坡顶,确定脚下踩的都比较结实,才掉头下去拉他,这一回头,就见白瑛像45度焊在泥地里的杜莎蜡像一样,两手扒着一旁两块石头,那一动不敢动的样子好笑极了!
  我指着下面说:“你后面那坡垂直高度还不足五米,坡度不到45度。”
  “我不知道吗?”他皱眉,没胆儿看我,但无论何时都有气势怼我。
  我又认命地倒回去,边下边说:“白瑛你说你恐高干嘛还要来爬山啊?”
  他依然一动不动扒着石头,口吻极其严峻:“我当然有我的理由。”
  “来来,手给我吧白校草~~”
  白瑛这才松开右手猛地抓住我的手。
  那一下抓得特别紧,把我手背都抓疼了,你瞧瞧那小眼神,这人报复心忒强!
  我拉他的时候手上故意一松力道,白瑛立刻就往下滑了一步,他心惊胆战地看着脚底,在那儿嚷嚷:“姜赫!姜赫!我这边站不稳了!”
  我说:“哎哎哎,我尽力,我尽力拉哈!你抓我的手别抓太紧,小心把我也拽下去了。”
  他一个劲在那儿点头,手上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慌得一比!
  哈哈哈,白瑛这人吧,平时就得这样给他点儿苦头尝尝,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
  都怪白瑛乱指路,我们爬到一半就没路可上了,困在林子里不上不下,最糟糕是突然就下雨了,白瑛仰头看了看天,很潇洒地把兜帽提起来罩住脑袋,我俩停在一棵树冠茂密的大树下,好在没打雷。
  雨一大,树也不管用,雨点三三两两地砸下来,我看他自己戴着帽子气定神闲地低头看手机,气不打一处来,扑上去就扒他卫衣,白瑛猝不及防双手抱胸前,护住被我拉开的衣服,说:“好了好了,匀一半给你!”豆大的雨点往我脑门上砸,我说快点儿啊,他才脱下卫衣,然后“呼啦”一声,黑色的卫衣冷不丁撑在我俩头顶。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感到他左手绕过我背后撑在我肩头,羊毛衫毛茸茸的袖口擦在我耳廓上。
  “自己撑一下啊。”白瑛看我一眼,这一眼极其地近,我感觉他眼睛里的光都流到我眼睛里了,雨是冷的,那光随着他的呼吸颤动,是热的。
  我赶紧回神接过衣服在头顶遮好。
  雨一直下,淅淅沥沥,我听见白瑛在我旁边说:“雨好大啊,你来找我前怎么不看下天气预报?”
  一会儿他又说:“姜赫,我认识你都二十年了,好长啊。”
  而我只是靠着他肩膀,装作不耐烦地“嗯嗯嗯”地听他说,只希望这雨能“细水长流”。
  二十年了,现在回头去看好像是转瞬即过,可是二十年里,世界改变了多少呢?二十年前还没有智能手机,只有摔都摔不坏的诺基亚,二十年前还没有英雄联盟,二十年前周杰伦才刚刚出道,二十年前也还没有苹果手机。
  如今诺基亚已经成为历史,英雄联盟被更火的王者荣耀取代,周杰伦成大前辈,乔布斯都不在了。
  可我和白瑛还在一起,我和他都变了,“我和他”却没变。
  ***
  因为迷路,雨停后找下山的道找了好久,天都快黑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山脚的农家乐小饭馆,找老板问了路,正好也饿了,就在农家乐里点了两个小菜,打算吃饱再去停自行车的地方。
  饭馆养了两只土狗,一黑一黄,我们吃饭时两只大狗就在外面的小树林里追来追去地玩,大黑狗不管走哪儿大黄狗都跟着,趴也趴一块儿,我和老板娘唠嗑,说这两只狗感情真好,它们是兄弟吗?老板娘说不是,黄色那只本来是条流浪狗,也不知道怎么流浪到这儿来了,当时还小,看着怪可怜,就一起喂着了。
  我含着筷子看两只狗走哪儿都形影不离,笑着对白瑛说,是不是挺像咱们的。白瑛也抬头看过去,那两只狗刚刚还在草地上嬉戏打闹呢,这会儿那只大黑狗突然就趴大黄狗背上,然后一顿猛耸,看得我尴尬极了。
  白瑛低头夹菜,淡定地说:“像我们吗?”
  我红着脸闷头吃饭,心里骂那大黑狗不是个东西,竟然对自己的好哥们都下手!
  吃完饭走到停单车的地方时,天空已经洒满星子,这次是白瑛载我,路上的雨水还没干,一路都倒映着头顶的星空,不去仔细分辨,就仿佛是行驶在银河上。果然最美的东西都是不要钱的,也是转瞬即逝的,人应该多停下来看看身边的美景。
  白瑛骑得不快,我忽然拍他,说停停停,他受不了地停下来,腿撑在地上,说:“怎么了,还晕车啊?”
  我看他右腿轻松支在地上,车子也不再歪斜了,顿时有种“我家长腿竹马初长成”的感慨。我指着路边的林子:“我刚好像看见萤火虫了。”
  他扫了一眼:“那你应该看错了,这个时节已经没有萤火虫了。”
  “是吗?”我有点遗憾,“可惜了。”
  我就在那个夏天看过一次萤火虫,之后我再独自去那个林子,林子已经有些荒芜了,再也没见过萤火虫。
  白瑛说:“没有萤火虫还有星星。”他抬头看天,嘴角有一丝浅笑。
  星空亘古不变,和那年夏天是一样的。反正我看不出有哪里不一样。
  我看着他的侧脸,微风撩起他的刘海,他的额头像顶着群星,说不出的骄傲和漂亮,我只觉得心口怦然,不禁说:“二十岁生日快乐,白瑛,你长好高了。”
  他低头看向我,从头到脚又到头,说:“你也一样,以前才这么点儿高。”说着拿手在自己胸口比了比。
  我嗤之以鼻,以牙还牙地比了比自己腰:“你以前才这么点儿呢。”
  他这么点儿大的时候其实我也和他差不多,我们翻幼儿园的墙还需要叠起来,我咬牙把他顶上去,他再咬牙把我拉上去,后来我们长大了,自个儿就能翻过高中更高的围墙,还能比比谁翻得快。但我们都还记得对方是个小不点儿时的模样。
  骑车下山时白瑛问我还记不记得在小区的树上画的身高线。
  那是一株香樟,每年我们都去刻一条,我的在右边,他的在左边,我的他帮我刻,他的我帮他刻。这家伙绝对是属狐狸的,起初还会偷偷垫脚,就我傻了吧唧笔挺笔挺地站那儿让他给我刻,刻完他总是比我高出一截,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我感觉是自己比他高出一米米的啊!那之后我就经常走他旁边目测,测来测去发现实在是我比他高一米米啊,我和他说了自己的疑惑,我也是傻,他就说服我让我相信我有这种错觉是因为我头发冲得太高,我还真信了!后来我给他刻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他在踮脚,为这个我俩差点打了一架,也不知道图个什么,我大概就是有一种自尊被人玩弄的感觉吧,他则是觉得这多大点事儿啊。
  后来上初中我们还是每年来一刻,这次我留了个心眼,发现他不踮脚了,但依然比我高出一大截,他初中时是蹿高了,但平时瞧着也就比我多出指甲盖不到的一丁点吧,但回回量出来我都比他至少矮三四公分,我又看他的脚,发现这次他也没踮脚。换了他给我刻,每次那只美工小刀的刀柄都使劲贴我脑门上,我说你轻一点啊!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头发太浪了,不能把这些虚高的部分算进去!我没想到他对我的头发这么恨,说你以前还踮脚呢!他瞄我一眼,说我现在没踮了啊。我顶着他把刀柄压我脑门的力道,用力挺起脖子,绝对不能让他把我脑门压下去,我俩挣扎着刻完,我脑门都能生疼一晚上。
  初二下学期学校体检,我意外瞄到了他的体检表,妈的明明只比我高一公分啊!!趁他去别的项目做检查,需要脱鞋,我就偷偷去检查了他的鞋,呵呵,这家伙竟然用了增高垫!!我气不过,看见检查完正下床的白瑛,就拎起他的鞋掉头就跑,白瑛光脚穿着袜子站那儿目瞪口呆的样子我至今记忆犹新。后来我班主任来找我,我就知道这家伙准是又告我状了,班主任拎着我,我拎着白瑛的鞋,被带到袜子底都踩脏的白瑛面前道歉,白瑛看见我还有些吃惊,我心想这丫真会装。班主任让我道歉,本来我可以道歉,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地道,但我想到他先是用增高垫骗我,后来这种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他还去找老师告状,心里就不痛快极了,梗着脖子说我不道歉。班主任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搞恶作剧你还有理了?我说我不道歉,又瞄了一眼白瑛的袜子,说但我可以帮他洗袜子,如果要我道歉,我就不给他洗袜子了!老师来回看我们两人,最后白瑛对老师说:“谢谢老师,不过不是真心得来的道歉也没意思,就让他给我洗袜子吧。”这话他还说得温和得很,心里不知道有多幸灾乐祸呢!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蹲洗手间里给他搓袜子,这事儿毕竟是我和他私事,也不好借我妈的手,我洗着洗着他还发条短信过来,嘱咐我:“洗干净点儿啊。”
  我把所有的气都发泄在他袜子上了!
  高一时我们又去小区刻了身高,这次我提出脱了鞋量,他同意了,刻下来的身高,他还是比我稳定高出三公分,我盯着身高线百思不得其解,白瑛坐一边弯腰系鞋带,说还看什么啊。
  “你怎么还比我高呢?”我真的想不通……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你傻啊,因为我现在真的比你高啊。”
  我回头看着他,十六岁少年已经长得像一棵树一样挺拔好看。是啊,在弄虚作假这么多年后,他终于货真价实地比我高了。以前那些真情实感的争执,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反正总是人生赢家。
  这会儿聊到这些往事,我也不客气了:
  “你还有脸说,量个身高你不是踮脚就是塞增高鞋垫,那次竟然还找老刘告我状,我告诉你,我是给你留面子,不然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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