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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心有愧_孙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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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觉得现在去死会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觉得怀上我的孩子我就会放过你吗?”
    男人在她耳畔低语的口吻几乎是柔情的。
    “你不会毁掉我的婚姻,也要挟不了我的。”他说,“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有孩子呢?”
    “到了,出了电梯门就是司总办公室了,童先生。”
    “谢谢你。”
    把前台接待留在了电梯里,童佑茗提着纸袋踏进静谧的走廊,敲了敲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但由于门本身是虚掩的,扣了两下就吱呀一声开了。
    那时的景象没有在他瞳孔里停留太久。
    他记得手心里攥得全是冷汗,但是依然尽职尽责的紧紧把纸袋握住了,敲打在身侧发出刺耳的声音。
    ——好在办公桌前的那些人并未对这个局外人分散过多的注意力,让他一闪身躲在了背光的墙角,有时间去消化梗在喉中的惊慌。
    他好像被自己吓坏了,忘记去想事情本应该是什么样子。
    办公桌前的男人们穿着整齐一色的黑西装,两边架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她因为脱力而交叉着双腿,让簇拥的人们中出现了一个缺口,露出坐在桌子后面的司峻。
    他垂着一只手,落地窗外苍白的光线从他的斜侧面直直打过来。
    童佑茗想起他在医院里同他告别时的那一幕。
    “把她弄出去。”
    ——这声音陌生得令他难以置信。
    “看看警局愿不愿意要人证,不要的话就送给邢飞的老婆。我想嫂子肯定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总之别让我再看见了。带话给你们宫少。”
    而在那些公式化有如符号一般的手下们准备离开时,司峻抬目,“慢着。”
    “给她穿件衣服。”他皱着眉吩咐,“太难看了。”
    女人没有挣扎也没有哭泣,她长长的头发在半空中荡来荡去,他们冷漠而平静的从童佑茗身前经过,直到大门在他眼前猝然关闭,冷不防泼了他一身不知所措的寒意。
    拔腿就走的冲动没能驱使他。
    “童童。”
    因为他听见男人在叫他。
    “过来。”
    又是他所熟悉的、属于他认知中的司峻的声音。他觉得身体里被种下了什么蛊,让他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无法不顺从,他拖着脚步像在沼泽中逶迤前行,又像走向万劫不复;他想让自己不要就刚才发生的事情做过多不负责任的臆测,当那只是一场他无意间撞破的私人恩怨,可自己却连抬头望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怎么能没有呢?
    “乖,”他听见,“到我这儿来。”
    ——他只是陡然意识到这个会指着自己左心房说情话给他听、吻他哄他给他熬粥的男人,也许是个魔鬼。
    
    第18章
    
    空气在无形中凝结成的壁垒,在童佑茗看到司峻血迹干涸的左手时出现了松懈的迹象。
    他似乎被慢慢赋予了一种新的本能,一种面对对方时真实而又盲目的心软。这种突兀的感受总算惊醒了他,他放下纸袋从口袋里摸了两次摸出一包湿巾来,弯着腰去擦司峻的手,他脚边还散落着些尖锐的碎瓷片,以及女人遗落的黑色高跟鞋。
    被染成淡淡粉红色的湿巾丢在地上。
    司峻伸手拥紧他,埋头在他绷直的腹部。
    “不要怕我。”他在亲吻中拼凑着简单的字句,“童童,别怕我。”
    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上辈子”他不知廉耻一次次践踏对方的信任,自大、愚蠢而不设防,这辈子却还是以如此的结局收场。他几乎想要出声哀求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感觉到童佑茗胸腔轻微的颤抖,然后双手抱住了他。
    “……嗯。”
    他再没选择去说些什么。
    当司峻耐心的向他解释发生的一切时也只是单方面的聆听,并没有借此引发更多的感受,他镇静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好像又说不出为此去改变什么的理由。
    哪怕这些听上去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里那样遥远的故事,至少司峻没有对此欺瞒。只是想到这里他居然有点诡异的安下心来,好像所有的陌生所有的意外所有的畏惧在他的坦诚面前都不值一提。他只要这一点就足够。
    因为他是我喜欢的人。
    这句话到底有怎样的重量?
    童佑茗躺在司峻身边一夜没睡。他久久的盯着天花板,看黑暗中偶尔闪过的浮光掠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心跳终于在男人的呼吸声中渐趋平稳。
    然后在司峻沉睡着无意识的翻身靠近他时,低头依偎过去,一如往常那样。
    这一夜司峻睡得极好,没有像前一段时间那样频繁的被梦境骚扰,又因为“上辈子”曾困扰他多时的麻烦解决了一个,他甚至难得的从早上开始就心情愉悦。
    可他还是发现了童佑茗的一点点变化。
    ——这种感觉有点像童佑茗三十岁的时候,褪去年轻时的躁动不安,性情淡泊而纯粹,可那时是被人伤到心死的绝望,而这时的他不单爱着,还会越爱越深。
    我在一点一点的抓牢他。
    司峻知道,这样的人生才有所期待。
    “这样的事情会经常发生吗。”
    他小心翼翼提起这些事的表情有点可爱。“假如那时候真的……”
    “你清楚我是这种人。”男人披了烟灰色的衬衣,就着清水洗去脸上的剃须膏,声音被毛巾揉碎了,“就算上了床怀了孕,那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他只好故作轻松的陈述了发生在“上辈子”的既定事实,只是擅自去掉了订婚的部分——卓茵作为邢飞的情妇,在报复司峻断送了她的前程之余或许还有些寻求庇护的成分,原因就是她在和司峻发生关系后偷偷怀了他的孩子,毕竟那时候司峻已经和丛宵订婚,为此他们爆发了一次足以毁掉婚约的争吵,司峻在圈子里的名声也大受影响,有道是虎毒不食子,她需要一个孩子作为司峻未来不会除掉她的筹码。
    可她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
    三个月时腹中的胎儿已经出怀,盛怒之下的司峻还是找人堵了她,掰开她的下巴亲手把堕胎药喂进她嘴里,任凭她在仿佛搅烂五脏六腑的剧痛中血流满地;再后来这个女人是死在了那条阴蔽的小巷里还是勉强苟活于世都和他无关,那孩子在司峻心里不过是他失误播在别人身上的种,一条小小的生命于他而言甚至不存在高出“一个物什”这样浅薄的含义。
    事到如今他已经能坦然接受,就算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断子绝孙,他也是发自内心认了的。
    “……”
    ——但也有人不这么想。
    清早快到出门的钟点,童佑茗踩着拖鞋靠在门边提醒了一下时间,这次他没能用其他手头的工作以减少面对面论事的局促,司峻对着镜子打理形容的时候没有扭头去看他,却能从那种语气中觉出一点儿外露的情愫,“我知道你能处理好,但毕竟还是有危险的可能,我希望你在能够选择和避免的情况下,保护好自己。”
    “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太多,”他咬着嘴唇,自嘲的笑了一下,“以我的身份可能有点小题大做了……但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啊……”
    脱口而出的死板发言让他有点尴尬,从小他就是班里最经得起涮、但同时最不善于开玩笑的人,会有聒噪的同学觉得他正经过头,对待任何事情的态度能认真就绝不敷衍,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更是不知口是心非为何物。话已经说到了这份儿上,他不指望司峻能全盘接收,想找个借口跑掉的时却被男人伸臂一揽,抱着腰顶在了墙上。
    “司先生你要迟到了!……唔……”
    他嘴里还残留着早餐时蜂蜜水的甜味,舌尖胆怯的闪躲,鼻息柔软而温热的扑在他脸上,不成句的话被堵回口中变成了一声模糊的轻喘,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干物燥人也燥,司峻顺着他上衣下摆往里摸着摸着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往头上烧,当即想拍板儿说老子今天不想上班了,当一天纵欲且昏庸的任性董事长。
    可惜意淫归意淫,楚清也真的会冲上门来找一把机关枪把他突突死的。考虑到这个发生概率为百分之百的必然结果,司峻只好哀怨的吃了一通豆腐,然后壮士断腕似的把通红着脸的童佑茗安顿好了:“你有资格,有的是资格,最好早点儿学会使唤我,让我当个幸福的妻管严。”
    童佑茗足足反应了十秒钟才明白这话的微妙之处,拼命把他往门外推:“走你。”
    “哎哎哎你这才上了贼船怎么就翻脸不认人……小童大夫你这个觉悟不行啊,等我晚上回来好好教育你……”
    他其实还是有正事要做的。
    由于损失了一个助理,司老板除了决策以外琐碎的日常工作都要独自负担,天长日久总不是个办法,他便提早跟人事部打了招呼要准备新的招聘。而对于卓秘书的神秘离职公司上下众说纷纭,娱乐公司似乎天生就拥有这种对八卦不懈的热忱,导致后面传的话完全变了味儿,隔天下午司峻溜达去摄影棚视察的时候碰见一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小男模,穿着条品牌内裤就扑上来抽抽搭搭的抱着他大腿哭,“司总听说你把卓茵姐潜规则了!为什么当初不潜我!为什么!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司峻气得血压高,“潜你妈个蛋啊,你见谁家潜规则给人潜没了的?!活该你没脑子只能卖肉!!”
    小男模吸吸鼻子竟然觉得被夸得很爽。
    于是他化鼓励为动力,整个拍摄过程没出一点儿错误,省时省心,摄影师和董事长都很满意,司峻适当的给人顺顺毛表扬了一下,三点半接到人事部的通知说,已经有人来应聘了。
    
    第19章
    
    由于董事长金口玉言应承了要亲自参与面试,人事部经理和执行总裁楚清都成了作陪。对于某些事情嗅觉极其敏锐的楚清一下就察觉到卓茵离职这件事不太对劲,但搁不住司峻各种搪塞各种胡说最后还臭不要脸的拿了一盒马卡龙讨好他,“不要再问了,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听话听话。”
    楚清这下真懒得理他了,正处在下午到晚上之间最容易饿的时候,他泡了杯黑咖啡自顾自的吃起来,留着司峻在一旁边吹口哨边玩儿他的头发,像个空有其表的弱智。
    ——司峻是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决不让楚清的手沾一点儿脏,他知道凭对方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若是知道他身边曾有过那么危险的人,肯定说什么也不甘置身事外,会用自己的方式插手,那样他和宫隽夜两人数年来处心积虑的想要保全他就失去了意义。“上辈子”楚清为了他彻底沦入黑道,差点被仇家绑去卖掉器官,可他还是那么不争气,最终走上绝交的分岔路口,他无论如何不想再重蹈覆辙。
    哪怕这个人老的时候也要拄着拐杖跟在后面骂他也没关系。他们从小到大掏心掏肺的交情,只有失去过才知道有多珍贵。
    楚清满足的吃完下午茶,用一种极不符合其俊美外表的野蛮动作把手在司峻将近两万块的西装上抹干净(司峻:我操),第一个应聘者刚刚敲门进来。
    接下来的流程固定严格且乏善可陈,“董事长助理”这个位置原本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但当主角变成了司峻这样的黄金单身汉的时候,就少不了那些被九流言情小说毒害的无知少女狂蜂浪蝶一样往上扑了。
    无奈司大爷人活半百饱经沧桑,对那些小姑娘的把戏早已成功免疫,面试的前四个人无一例外是“sorry”,第五个刚往他们面前一站,司峻的第一反应是你他妈一个五大三粗老爷们儿面什么董事长助理啊!
    说五大三粗可能有些错怪——这是个一头自来卷、浓眉大眼的年轻小伙子,瘦瘦高高的看上去很是精干,尤其是笑起来的模样灿烂得讨人喜欢。司峻翻看他的简历,倒是人如其名,叫雷笑。
    楚清也对他印象不错,“以前从事过什么职业?”
    小伙子挺胸昂首毫不隐瞒,“当过税务局的公务员!当过地下赌场的保安!卖过保险端过盘子拉过皮条!”
    “……”司峻扶住额头,“还是个全能型人才。”
    他逆着光上下打量一番,笑了,“行,就你吧。”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即便从来都自认运气很好的雷笑也被如此爽快的结果震撼了,他愣在原地,使出吃奶的力气向他的新主子摇了摇尾巴,“嗷!谢谢老板!”
    司老板笑得很慈祥,“说说你对薪资的要求。”
    这个看上去比童佑茗大不了两岁的小伙子捂着脸扭头转向墙壁,羞涩的冲司峻伸出五个手指头。
    司峻单手插兜身子往椅背上一仰,两条腿霸道的架在桌面上冲雷笑伸出一根食指。“我给你这个数,条件是听我的话。所有我交代的工作你都要去做,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雷笑用宝贵的三秒钟盯着那根手指头像狗盯着骨头一样露骨的吞了口口水。
    “要么明天上午九点半过来签卖身契要么现在走人,少讨价还价老子不想听。”
    ——司峻这么做自然有他不是理由的理由。
    其实他压根儿想不起二十年前那些细枝末节了。毕竟每个人生命中都有千万个面孔模糊的过客,留下痕迹的不过尔尔。他绞尽脑汁勉强能想起来的只有自己从没招过男助理,眼前这个小伙子应该在初试就被刷下去了才对;而他从“重生”到现在所利用的变数已经影响到了今后的人生轨迹,换言之,从今往后的事态发展已经不在他能“预见”到的范围了,既然这样不如再改变一些条件,看看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他竟从这份肤浅的、对未知的期许中品尝到了一丝多年没有造访过他的新鲜感。
    而雷笑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分分钟就在资产阶级的金钱攻势下迷失了自我,整个人有了汪汪叫着躺地打滚的趋势,“好好好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老板好帅老板么么哒!!!”
    旁边的人事部经理看着小年轻那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忍不住探过头悄悄跟楚清嘀咕:“我靠,这该不会是司总流落民间的野生脑残粉吧……”
    事实上雷笑确实对司峻这种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的成功人士怀有某种盲目的偶像崇拜,但这种带有积极意义的向往并不会演变成什么失去理智的追求,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对方很牛逼而已。
    特别是那种由足够的资本和强大的自信所支撑起来的气定神闲,简直牛逼到爆炸。
    像他这样出身普通能力一般、和这世界上千千万万个如同在相同范本里演绎出来的平凡青年,当然会有自己理想中憧憬的生活,而当这个处于憧憬地位的对象换成了同样具有人格魅力的家伙,它就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崇拜。
    雷笑小朋友正式上岗五天时间,凭借超人的体力值和厚脸皮迅速的和老板混熟了,司峻也真的没有薄待他,只是每天沐浴在朝圣一般虔诚的目光注视之下越来越感受到无形的压力,无数次的想要掀桌:你把老子当男神一样看待让老子如何领你吃喝嫖赌快意人生?!
    ——不过他老人家改邪归正以后也没什么心思吃喝嫖赌就是了。
    某次下班后雷笑照例开车送司峻回家,路上也不知道怎么聊骚起了老板的私生活,他便开玩笑说好几天了也没机会跟嫂子打个招呼,“我以前跟我们那儿的地痞混地头儿的时候,看哪个大哥都是有一把老婆的。”
    车子拐弯进了小区门口那条路,司峻在后座衔着烟懒懒地回,“天地良心啊,我可专一得要死。”
    言毕盯着窗外路过的一个人影看了半晌,忽然道,“你小子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停车。”
    雷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一脚刹车就听后面门开了,他把脑袋从前窗伸出去朝后看,只见司峻手上牵着一个背手提电脑的年轻男孩儿,风骚而嘚瑟的向他一笑,“来,这是老板娘。”
    雷笑大张着嘴,让人很想往里面塞点儿什么的那种。
    
    第20章
    
    “司先生,我觉得老板娘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对。”
    “至少比包租婆好听啊。”
    “……理论充足的放错了重点呢。”
    “好了,去帮我拿一下衣服,乖。”
    自从知道童佑茗对这个动人的称呼没有一点儿抵抗力乃至于言听计从,司峻便时不时的这样唤他好看他难以掩饰的窘迫模样。虽说有些玩乐的成分在里面,但那种蕴含其中的甜蜜还是像春草般生长。
    浴室外面的童佑茗认命地叹了口气,跑去主卧司峻的衣柜那里翻找出干净衣服,把对方的贴身衣物抱在怀里的时候轻易闻到了那种常常覆盖在司峻身上的味道。他往外走着又停下脚步,轻轻的凑近鼻子嗅了嗅。
    浅浅的皂角和柔顺剂、以及洒在柜子角落里的木质香水味。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过度专注,他好像第一次发现一个人身上的味道也能有这么让人迷恋的内容,每天在这种味道的围绕下入睡似乎也成了习惯,他想,大概有一天我身上也会沾染上这种气味?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味。
    他终于意识到这样的念头有多么暧昧,险些忘了刚才要做什么,可还是晚了,一回身就对上全身上下只围了条浴巾站在门口叹气的男人。
    “我当你在干吗呢……”
    一阵无地自容的羞耻顿时烧得童佑茗满脸发烫,“对对对对不起你快把衣服穿上要感冒了。”
    他把衣服递上去却被司峻伸出的双手穿过腰间,顺着动作后退两步倒在了床上。
    这时司峻身上都是沐浴后炽热而湿润的水汽,仿佛经过熏蒸愈发浓烈的费洛蒙,亲吻里翻涌着足以将人淹没的温柔,心房传来的强烈震动几乎让他有了失重的错觉,他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当司峻的手把他被沾湿的衣服推至胸口以上、在浅色的肌肤上留下泛红的吻痕时,他分明感觉到对方抵在两腿之间的物件,隔着薄薄的裤子那种温度和轮廓都清晰异常;而他在亲吻中有心无心的挺腰摩擦让童佑茗“啊”得叫出了声,脸红得要掐出水来,说话都结巴了。
    “司……司先生,我……不……”
    他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更没必要装傻,只是性方面的暗示撞进脑海的一刹那他就懵了,尽管隐约有些概念,也不缺乏为对方献身的勇气,可他还并不了解男人之间做的具体方式,而这又不是仅凭性欲和一时兴起就能解决的问题,他还没准备好。
    司峻像是透过空气读懂了他的想法一样,“害怕吗?”
    他想否认,最终还是坦白的点了点头。“对不起……”男人的指尖轻按他的眼皮,他又急急补了一句,“下次好吗。”
    “好。”司峻安抚地摸他的后背,“我等着。”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后,当他们能够把这狼狈却又幸福的时刻当做笑料讲出来,都会不约而同的背出那句老电影的台词:“你想和她上床,她也想和你上床,你们都知道总有一天你们会上床,但不知道你们会在哪一天上床,这就是最好的时光。”
    要说人年纪越大越会流露出身上属于孩子的偏执和顽劣,因为衰老孤单而本能的渴望依存,俗话就叫做老小孩儿。
    司峻同志骨子里是实打实的揣着一个51岁的大龄熊孩子,为数不多潜在的幼稚便全摊开给童佑茗一个人看了,并且在他心里对童佑茗有着“前世今生”这样的双倍感情,对方脾气太好又成天毫无底线的惯着,也亏他能腆着个老脸使小性儿。
    “你看。”
    童佑茗坐在沙发上收拢起腿,耐着性子温言软语的悉心劝导身后那位:“虽然离得近但我平时太忙,已经快半年没回过家了,昨天我妈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不管有什么理由都得回去一趟……”
    “……”
    “好了你不要这样我只是剪个指甲而已……”
    司峻坐在沙发靠里的位置盘腿把童佑茗整个儿搂在怀里,像个人高马大的无赖树袋熊,正在竭力挽留他亲切的饲养员,“再晚两天周末也行啊我送你。”
    他细长的眉毛皱起又放开,哭笑不得却也没什么责怪的意味,“你想去我家啊?”
    司峻不说话,微冒出胡茬的下巴在童佑茗白皙的颈窝里来回的蹭。
    这委实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经历。
    童佑茗的父母是一对名副其实的高知夫妻,从为人到喜好都清高得脱俗,心气儿太高无非致使人情寡淡,这从他们的孩子童佑茗身上那种近乎苛刻的教养和温顺妥协的性格可反映一二:从小在那样的高压管教下长大,他虽有想法和主见,在一些有关于己的重大决策上顾及亲情却很难不做出让步。就比如司峻的事。
    “上辈子”他们的感情远不像现如今这样,司峻是个混蛋,在无法阻止童佑茗按家人的意思去相亲时,他被逼急了只能做出最愚蠢却也最具自毁性质的回击,就是拉着童佑茗当着他家所有亲戚朋友的面,强迫他出柜。所以他在童佑茗父母的眼里根本算不上儿子的恋人,就只是个纠缠不休的流氓而已。
    对那时的司峻来说,这只是雄性动物用于宣告占有权的方式,以及对这一双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高知夫妻的报复,要知道区区一个出柜怎么可能给他的生活造成影响,凭他的身份地位也没有谁会对此指手画脚;可童佑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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