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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降雨-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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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到底怎么了?”相十方忍不住问,他所了解的林既,从不会对他冷言冷语。
  “我以为昨天说得已经够清楚了。”林既依然停留在原地,不愿靠近相十方,“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也不需要和我打交道,把以前断得一干二净,对你我都好。”
  “不好。”相十方皱着眉,语气中隐忍着怒意。
  林既嗤笑出声,满是嘲讽,“还不好?你事业有成,美人在怀,当年的事我也没让你付出什么代价。反而自己送上去伺候你让你操了一年,还不够?难道你还想结婚之后一边享受妻子带给你的利益,一边上我?相十方,你不能因为自己一生顺风顺水,就觉得所有好事都该是你的。”
  “我没有……这么想。”相十方的声音慢慢低下来,他确实没有这么想过,可林既说的却也是事实,他忘不了林既,割舍不了占有林既的感觉。
  林既笑着摇头,他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
  相十方被这句话狠狠伤了一下,他几乎是茫然失措地看着林既,语言能化作刀子,他切身体会到了这个涵义。
  “你走吧。”林既说,“把钥匙还我,别再来了。”
  “林既。”相十方小声说,他第一次在林既面前低下头。
  林既把姑奶奶放下,他走到相十方面前。相十方的眼中被期许填满,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在被林既所摆布,上一秒他因为林既流血疼痛,下一秒林既又轻易治愈了他。
  “昨天忘给你了。”林既伸出手在相十方面前摊开,里面是一把钥匙。
  相十方怔然。
  “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今晚我找出来,明天我让人送过去给你。”林既说,他看相十方没有要接的意思,嘴唇抿了抿,直接塞进相十方手里。
  相十方条件反射一样握住了林既的手。
  林既脸色一变,立即抽回,但相十方不愿放。
  “放手!”林既怒道,好像被相十方碰到是一件被冒犯的事。
  “我可以补偿你。”相十方紧紧盯着林既,想要找到他的一丝软化,“当年的事,我做得不对,我愿意向你道歉。”
  “道歉没用!”林既眼镜都有些歪了,他的体面被燃烧殆尽,那黑润漂亮的桃花眼中,仿佛有恶龙在咆哮,“你的歉意没那么伟大,它什么也挽回不了!”
  林既终于抽回了自己的手,他侧身指着玄关,“出去。”
  相十方受伤地看着林既,不言不语。
  林既点点头,“你不走也行,我走。”
  说罢,林既大步走向门口。
  “别……”相十方立即上前又抓住了林既的手,这次他懂得把握分寸,很快就放开,“我走。”
  相十方拳头攥得很紧,慢慢走到门口,他回首看着林既。
  林既神情冷漠,毫无挽留之意。
  相十方嘴唇颤了颤,他打开门,离开了林既家。
  门关上后,林既像是被崩断的弦,无力地扶着沙发背,否则他会没形象地坐在地上。
  他慢慢摸到沙发上坐下,低着头像在承担什么重刑,是一种很可怕的情绪,狂躁又难过,心里那个被绑住的人在疯狂挣扎着,如果他挣脱了,会发生糟糕的事。
  就好像当年他抑郁症发作时的感受。
  姑奶奶跳上了林既的腿上,抻着脖子去蹭林既的下巴,呼噜呼噜的喵叫着。
  林既眨了眨眼,腿上沉重、下巴刺痒的感觉在告诉他,姑奶奶还陪着他。
  挣扎着的人安静了下来。
  “谢谢,谢谢姑奶奶。”林既抱着它说,接着他松了口气,小声对自己说:“就这么做,林既,你做得不错。”
  林既不知道,门关上后相十方并没有走,他静静地看着这扇门,眼睛如浓墨。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低下头,将额头贴在门上。
  林既……
  华福沅的年终会议召开地址选定在南方的一个临海城市,冬天也不太冷,还有吃不完的海鲜水果。
  但这个选择被公司里以陈副总为代表的保守派所谴责,说是多此一举,让那些小年轻们只想着玩,根本不好好开会。
  林既知道他们其实针对的是自己,开股东大会的时候,“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词他们起码说了三遍。
  这次年终会上,陈副总又发言了,依然是矛头对着林既,抓着他上班经常早退、做事不积极、把个人生活放高于工作这些事来回的讲。
  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再可怕都没有,因为董事长站林既这边的。
  可所有人,甚至陈副总自己都没想到,林既发言时会说:“陈总说得没错,下半年我确实有太多不足,没调和好生活和工作之间的矛盾。这样吧,回去我交一个申请调任的报告,公司有意向南发展,我和负责人张总换一下,我去好了。”
  一片哗然,董事们小声讨论起来,宋广峰脸黑得吓人,狠狠瞪了眼陈副总。
  会议结束后,宋广峰把林既叫住,两人单独来到一个房间。
  “你瞎决定什么?派张苕去当负责人是我们讨论好久才定下来的,他是最合适的人,你赌气也不能这么来!”宋广峰说。
  林既平静道:“宋哥,我没有赌气,我在雍市呆了快十年,有些腻了。”
  “我的工作大多是坐办公室,开会,出去应酬,说实话挺没劲的。”
  “况且现在公司的制度已经形成了,每个岗位都有人才,少我一个也没事。”
  “胡说八道。”宋广峰忍不住说,“你是他们的头儿,少谁都行就是不能少你。”
  “我意已决,你在挑个头吧。”林既拍拍宋广峰的肩膀,走了。
  宋广峰对他喊:“你决没用!我不同意!听到没?我才是你老板!”
  最终,林既调任的事一锤定音,年假结束后他讲前往华福源荣市南方分公司就任。
  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回冕市过年。
  下了飞机,林既把姑奶奶带回家后,就又出门了,他出行的目的是福利院。
  “爸爸!”加加看到他,手舞足蹈地扑过来,扑进怀里后又后知后觉地捂住嘴,不安地看着周围,“我忘了要叫你林叔叔。”
  “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爸爸了。”林既低头亲了亲加加的小脑袋。
  他是来办加加的领养手续的。
  加加现在四岁,是上幼儿园的年纪了,而他又准备去荣市工作,不知道几年才能回到雍市,倒不如把加加带在身边,让加加正常上学,也能让他享受到教育孩子的乐趣。
  要领养加加这件事,林既早就和福利院的老师提过了,因此手续准备得很齐全,没一会儿就办下来了。
  林既和加加在福利院里吃了最后一次饭,从此以后,加加的身份就是林既的儿子,林加钦。
  回到家,加加很紧张,牵着林既的手指,手心湿润。
  “怕什么?”林既笑他,“家里没别人,只有只胖猫,加加不是喜欢猫吗?”
  “喜欢。”加加细声细气的说,“我、我只是觉得好神奇呀,我突然有爸爸了,我不是孤儿了。”
  “小傻瓜。”林既把加加抱起来,“你都叫我爸爸那么久了,还没习惯?”
  林既打开家门,提高音量道:“姑奶奶过来看看,你有小主人了。”
  姑奶奶以笨重的身躯迈着轻盈的猫步走来,对这个陌生的味道有些警惕。
  加加歪着脑袋看着它,被林既放下来后,他好奇地凑近。
  姑奶奶嗖地一下躲到沙发底下。
  “姑奶奶!下面全是灰!”林既说。
  加加也趴下去,和姑奶奶保持同一水平线。
  但很快他被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
  “地上脏,不要学那只猫。”林既擦了擦加加的脸,“肚子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加加乖乖点头。
  但林既进厨房没多久,他就坐不住了,那只大猫猫怎么还没出来?
  他蹲下来努力把脑袋歪到沙发底,“咪咪,咪咪。”
  姑奶奶不屑舔爪,你才叫咪咪呢。
  加加咪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只胖猫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字,便改口道:“姑奶奶,姑奶奶……”
  一边叫,一边往沙发底钻……
  林既回到客厅,看到的就是加加灰头灰脑地钻出来,一只手还拖着姑奶奶的后腿,姑奶奶狂叫挣扎,使劲蹬着。
  “姑奶奶不许挠人咬人!加加你快松开它!”林既的头都要大了。
  加加一身的灰,林既先帮他洗了个澡。加加洗澡的时候也乖乖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林既。
  “抬头,给你洗脖子。”林既说。
  加加用力扁着嘴,他高高昂起下巴。
  “怎么了你这是?”林既问,“嘴巴像个老太太。”
  “爸爸我不是故意不听话的。”加加忍不住哭了,“我想和猫猫玩呜呜呜呜呜,我给你添麻烦了呜哇——”
  林既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不麻烦呀,哎哟宝贝儿不哭不哭,爸爸没怪你呢。”
  他顾不上加加一身的泡泡,把加加抱在腿上哄:“没事儿,爸爸没生气,这里是加加的家,加加想干什么都行。不过啊,姑奶奶也是家里的一员,加加要把它当作家人,不能当作玩具,靠近它要耐心,懂了吗?”
  “懂了。”加加抽抽噎噎道,“我等会儿……嗝!和姑奶奶道歉,嗝!”
  林既乐不可支,“你太可爱了宝贝儿。”
  加加必不可免得带去给王奶奶看看,王奶奶看到这乖巧的奶娃娃喜欢得不得了,当即给了个大红包,拉着加加的小手舍不得放开。
  “小加加,你妈妈呢?”王奶奶慈祥地问。
  这难倒加加了,他求助地看向林既,怯生生地说:“我、我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这……”王奶奶人老了,但脑子还是灵光的,她想起林既这么多年也没带人回来过,突然有了个儿子,肯定是未婚先孕,俩人分手后,女方不愿意带,就把小孩留给了林既。
  “没事!”王奶奶对加加更疼惜了,“你有爸爸,有奶奶,有伯伯姑姑们,就够了!”
  林既大概知道王奶奶在误会什么,不过这无伤大雅,加加以后就是他亲生的孩子,如果王奶奶知道加加是领养来的,可能又会担心他未来的婚配该怎么处理,这个话题他不想谈论,所以他也没去解释。
  除夕夜那天晚上,林既父子俩在王奶奶家吃完了年夜饭,就回到了家里。
  林既给加加做水果捞,端过来后,看见加加抱着腿看着春晚默默的流泪。
  “怎么了儿子?”林既坐在他身边。
  加加钻进他的怀里,哽咽着说:“我想福利院的朋友了。”
  福利院过年很热闹,所有人都坐在一起玩,还能放烟花,老师还会唱歌给他们听。加加想起自己已经不是福利院的一员了,就觉得很伤感。
  “抱歉,我应该等你再大点儿再接你过来的。”林既抚摸着加加的头,“其实也是我自私,我就是怕自己回来又是一个人……明天我带你回去吧。”
  加加惊惶地抬起头,哭得更厉害了,“我最喜欢爸爸了,我不想和爸爸分开!你别不要我呜呜呜呜——”
  “没说不要你呢,你这小孩,怎么那么难伺候?”林既失笑,“让你回去玩儿,玩完还得回家呢。”
  加加抽着小鼻涕,委屈地低下头,“我笨笨……”
  林既被萌得肝胆颤。
  加加哭完吃完,就躺在林既身边睡着了,姑奶奶这时才敢靠近他,好奇地伸出爪子想要挠他的头发,被林既挡住,然后提溜着后颈放在腿上。
  “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林既低声说。
  这时林既的手机忽然震了震,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信息。
  写着:下楼。


第93章 
  这两个字,让林既的心猛然跳了一下,那些他刻意去回避的记忆也跟着接踵而来。
  去年的除夕,他也不孤单,他收获了这新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如果他还被蒙在鼓里,或许刚才还会和加加说起这个故事。
  可如今,他们都成了林既最不愿提起,最后悔,最羞耻的存在,不管是那段感情,还是那个人。
  林既看了下发信息的号码,是个陌生号码,而他早就把相十方的各种联系方式拉黑,信息是谁发来的,就不言而喻了。
  林既走到窗边往下看,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那辆迈凯轮停的位置都和去年的一模一样。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抬头往上看,和林既的视线对上。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林既看不清相十方是什么表情,但能看到他的小动作——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来回了几次,他在紧张,在局促吗?
  这都不重要,此情此景无论和去年再怎么相似,林既却不再是去年的林既了。
  相十方拿出了手机,接着林既的手机响了。
  林既盯着看了好久,他接了起来。
  “喂。”相十方的声音低哑,有些粗粝,像雪从地面扫过,“新年快乐,林既。”
  “嗯。”林既淡淡道,“楼下的是你?”
  相十方被噎了一下,继而被一种心慌所笼罩,林既为什么会这样问?他看不出来是他吗?才分开了一个月,林既就开始淡忘了吗?
  “……是我。”相十方说,“我想见你。”
  “没必要,回去吧,别再联系我。”林既说完,直接挂断,再把号码拉黑。
  手机里变成忙音的同时,相十方还看到窗帘被拉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好像把他和林既共处的世界隔开。
  相十方忍不住上前一步,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寒风毫不留情的刮着他的脸,冰刃一样割着他的皮肉,又冰又疼。
  但比起林既的漠然,这些疼似乎都算不上什么。
  相十方茫然地站在冷风中,他觉得自己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了。他从不会去挽留什么,一件事物的逝去,必然有其自身的原因规律,他从不惋惜,也从不后悔,感情也如此。
  可就在今天,他想起了同样是除夕,去年林既欣喜的扑进他的怀中,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爱意,他们正式确定关系,接吻相拥,把冷冬温暖成了春天。
  他突然想见林既了,这念头如同洪水猛兽,凶悍得让他坐立不安。
  于是他就来了,听到了林既的声音,说没必要,别再联系。
  这是相十方预料过的结果,令他费解的是,就算知道一定是这个结果,他还是来了。
  他不喜欢这种**控情绪的感觉,厌烦自己藕断丝连的行为,更愤恨林既对他的态度。
  曾拥有过林既给予的最真挚的爱情和最妥帖的温柔的人,要怎么去适应现在的冷视和抗拒?
  林既把加加抱进房间里,又给姑奶奶加餐半个罐头,之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顶着电视看,里面眼花缭乱的歌舞一点儿也没进到他的脑子里。
  心神不定强迫自己坐住的林既最终还是没忍住,又走到了窗边,小心地掀起窗帘。
  迈凯轮已经开走了。
  林既心里一松,可下一秒某种更为复杂难辩的情感返了上来,像吞咽下一片刀片,从喉咙一直割到肚子里。
  相十方的耐心,也不过半个小时。
  意识到自己在介意什么后,林既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别贱。他对自己说。
  年假一过,林既就带着加加和姑奶奶干脆利落地去了荣市。
  到新城市的前半个月,林既忙得脚不着地,从新房子的入住到加加的入园手续,更别说工作上的一堆事情山一样等着他。
  分部的规模还没有形成,林既一来先招人,起码得让每个部门都运转起来,公司才能发展。幸好大城市不缺人才,招好人后,就是拉投资,出新品,做项目,谈合作,林既好歹也算这行的一号人物,再加上华福沅的名声在,发展的前景还是相当可观的。
  但这也要付出努力,林既几乎每天都要外出,下了谈判桌就要上酒桌。以前他孤家寡人,就算姑奶奶在家也是一个监控就能安心,现在不一样,他有个儿子,他得学会在家庭和工作之间找到平衡点。
  不过这也是一种新奇的感受,他曾经也这样忙碌过,可当时没有经验,处事方式也没有历练出来,就显得生涩,毛手毛脚,所以老是碰壁,吃了憋就拿自己和相十方对比,通过丈量他们之间的差距来鞭策自己。可现在他不需要这么做了,他游刃有余,可翻手为云,在他的领域里没人会小瞧他,这就让繁忙的工作和应酬变得不再压抑,而是充实奋进。
  只是他想到自己的改变究其根源,依然和相十方脱不了干系,这让他心生不快。
  不过好在也没那么多时间让他总想这些。
  这天他有场饭局,从酒店里出来已经快九点了,司机过来接他,一上车,他就看到后座里看书的加加。
  “爸爸!”加加立刻把书放下。
  “怎么回事?”林既说,“你现在不该在老师家吗?”
  林既这段时间太忙,有时候晚上不在家,正巧他们家楼上有个小学老师,林既不在家的时候加加就去老师那儿学习。
  林既一坐上车,加加就爬到他腿上,趴在他的胸膛,“你都一个星期没来接我放学了。”
  “爸爸要上班呀,不然怎么给你买玩具?”林既笑着说,他一下一下摸着加加细软的头发。
  “我不要玩具,我想你每天都来接我。”加加小声说。
  “可姑奶奶的罐头怎么办?”林既问。
  “对哦,姑奶奶要吃好多罐头……”加加苦恼起来,他不能因为自己想让爸爸多陪自己,而剥夺了姑奶奶的罐头,“我……我以后少吃一半的饭,给姑奶奶买罐头。”
  林既笑出了声,“姑奶奶一顿吃得比你还多呢。”
  加加眉毛都皱起来了,他掰着手指认真嘀咕着该怎么才能两全其美。
  林既心想,儿子好可爱,有儿子真好。
  与此同时的雍市。
  相十方从酒局里出来后,没让司机送他回家,而是叫司机开到了另一个小区里。
  他有些醉了,本能大过理性,刚才的包间里有个公司的助理,也带着眼镜,乍一看好像林既,可那不是林既,眼睛没有林既漂亮,个头也不如林既高,更不像林既那样会说话,会劝他不要多喝。
  三个月了,从严冬到初春,他都没见过林既。
  可林既怎么还盘踞在他的脑子里,那么清晰,那么深刻。
  相十方的脚步有些虚浮,他来到林既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钥匙和锁孔不一,插都插不进去。
  这就是林既家的钥匙,他故意不还回去,没有丢弃,时时带在身边。
  如果相十方没醉,就知道锁被换了,就不会这样执拗的非要用这把钥匙,不懈地找各种角度插进去。
  他努力了十多分钟,毫无用处。
  但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门发出了锁舌弹开的轻响,门打开了。
  在如此迟钝的情况下,相十方的心脏却快速跳动着,惊喜的烟花盛放着,他抬头喊道:“林既!”
  可眼前却是另一个男人,穿着宽大的半袖和裤衩,湿着头发,显然是刚洗过澡。
  这是林既的家,怎么会有其他男人?
  相十方的胸口像砸进了一块重石,接着他阴翳下来,揪住那个人的衣领,指节泛白。
  “我靠!”宋理原还没说话就被攻击,满头问号感叹号,“放……开……我!”
  相十方的手劲儿惊人的大,宋理原一个二十出头的蛮力大小伙儿,居然奈何不了,他被猛地摁在墙上,就要被掐死了,危机时他脱口而出:“林既!”
  相十方力道一松。
  宋理原赶忙挣脱,扶着鞋架咳嗽,还边骂:“你他妈有病啊?先小偷撬门,后入室袭人,草!脖子都断了!”
  相十方才算是认出了他,迟缓道:“是你啊。”
  “你以为是谁?”宋理原朝他吼,脑子又转了转,啐道:“你又以为我和林叔有一腿了?我对男人没兴趣!”
  相十方没把他的怒吼当回事,而是问:“林既呢?”
  “他早就去荣市了,我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借住在这里。”宋理原说,他闻出相十方喝酒了,骂了他几句就没再计较,边往屋里走边说:“你过来干嘛?你和他不是分手了吗?”
  相十方没说话,他时隔三个月再次来到这个家,里面的装潢没变,却没了一只看到他就倒地撒娇的胖猫,也没了一个温柔的男人。
  相十方怔愣地站着,结结实实的体会到什么叫触景生情。
  宋理原好心给他拿了盒牛奶,见他这神情,了然地“哦——”了一声,“想找我林叔复合啊?”
  复合?他有未婚妻了,婚期都订下来了,在今年六月,派瑞西毕业那天。
  相十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中满是嘲意,怪不得林既反感他,他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自私到了极致。
  宋理原把牛奶塞给相十方,“但我劝你还是别去纠缠他,他好端端的要求调到荣市,肯定是因为不想见你。”
  宋理原没注意到因为自己的话,这个高大冷峻的男人轻颤了一下,像是钟杵对铜钟的第一击。
  “你也知道的,林叔以前抑郁过。”宋理原说。
  “抑郁?”相十方眼里诧异。
  “是啊,不过也好了很多年了,他没跟你说过?”
  相十方摇头,问:“为什么会抑郁?”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家里不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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