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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不隔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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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和柳修豪一人围一脖子塑料花环,实力冷漠。仿佛眼前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的繁华盛世与他俩无关。
楚清回到家,把塑料花环和奖牌往桌上一扔,也不管正敞开手臂等待他给爱的抱抱的楚爸楚妈,心急火燎奔进房间去看手机,生怕错过了单冽的短信。
眼看他沉着脸把房门甩上,为了祝贺儿子顺利保送A大而精心准备了隆重庆祝活动的楚爸楚妈懵了圈。庆祝蛋糕上两团慈爱的小火苗就这么被楚清一阵甩门的冷风吹灭。
楚爸叹了口气,心酸地把蛋糕上的蜡烛和小彩旗拔了:“咱儿子这性格这脾气,除了隔壁阿冽和楼下那程放,谁还受得了?我看和他这发展模式和他那俩博士后姑姑一个路数:报效祖国,孤独终老。”
楚妈把墙上的庆祝气球一个个摘下来:“瞎说八道,咱儿子不都开始早恋了吗?比你那俩妹妹上道多了。”
楚爸不置可否:“我看他早恋这颗青苹果也馊得差不多了。照理说高压之下必有反弹,他一手被你压死,连眼皮都不弹,整天把自己锁房间里做题,准备与人类社会彻底长辞。你说这是一个心肝儿上烧着火的早恋少年应有的表现吗?”
楚妈拿着那颗渐渐泄气的气球,以二十多年的判案经验快速整理千丝万缕的线索:“难道……咱儿子……失恋了?”
楚爸悄悄旋开楚清房门的把手,紧闭窗帘的室内昏暗,只剩楚清书桌上那盏台灯在持之以恒绽放微光,照亮书桌前那张面无表情的小白脸,他眼里的一潭死水逆着光,亮晶晶的,一滴一滴,坠在书页上,静静淌。
楚妈心如刀割:“看来真是失恋了。”
楚爸呜呼哀哉:“估计都是面瘫造的罪。”
第二天是周末,楚清照例带了笔盒去学校练字,期末他还有一场书法比赛。出门时楚妈特意交待:“我约了程放来接你,练完字就和朋友出去散散心。”楚爸贴心提醒:“要不要帮你和书法老师请假?”
说完夫妻俩分别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清一眼。
楚清表示“何以解忧?唯有学习”,整理好书包头也不回下了楼。到了楼下,程放果然已经等着他了,楚清一脸冰霜,迈腿上了电动车,带过阵阵冷风,把程放冻得打出一个响亮的喷嚏。
程放正纳闷这几天楚清到底怎么了,一会儿笑得能融尽全世界的雪,一会儿又冷成北冰洋里格陵兰的海,楚清在后面催着他:“去学校。”
程放搓搓鼻子不敢怠慢,赶紧踩了电门飞驰而去,惊起一地凋零碾碎的合欢树叶。
熹微晨光拥抱住机关小区一片落叶缤纷的合欢树。少年交叠的身影穿梭在林叶间像转瞬即逝的风。
程放在呼啦啦的风声里问楚清:“你确定去A大了吗?”
楚清没有回答。
可程放明白,无论楚清是去A大、B大,或是C大、D大,那都是他怎么补习也够不着的目标。他多想继续和楚清一起念同一所大学,在同一个教室,坐同一张桌子。可楚清已经大步向前,率先走去让他无法尾随的高处了。他的大学生活必须在没有楚清的学校,没有楚清的教室,没有楚清的课桌上度过。尽管他会有新的同学新的朋友,可没有楚清,他一定会……非常难受!
一种窒息的感觉。
他驶向一个下坡,飞快地加速,快到像是要飞翔。楚清就坐在他身后,抓着他腰侧的衣衫,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背脊。近得没有缝隙,像是永远不会离去。
他多想就这样一路载着楚清飞驰下去。就像曾经能陪伴楚清的每一年,像那些能载着楚清到处飞的每一天。没有离别的句点,就这么一路飞驰下去。
强烈的心悸像飓风一样冲击着他的胸腔。比以往的每一次悸动,都用力,都暴烈,都势不可挡。
程放惶恐到红了眼眶,在风里开口:“阿楚,我好像……喜欢你……”
他驰得太快,风声呼呼地吹散他的声音,楚清没听明白,问他:“什么?”
冲动,永远像是留声机上一刹那声嘶力竭的故障,再来一次,突然就失去了播放的勇气。程放不敢再作声,把电动车驶得更快。
晨曦带着流质的力量,浸透薄薄的地表。
楚清在迎面的晨光里闭上眼,眼角酸涩。
昨晚,参加完奥数决赛,他终于破天荒地主动给单冽发了短信,虽然只有简短的一句“睡了么”,但已经用尽他全身206块骨头里所有的勇气。
可单冽没有回复。
单冽大概已经遗忘了他。就像砚台上胶溶成水的墨遗忘非晶质的碳,焙干的宣纸遗忘苎麻的纤维,箱底收纳的白衬衫遗忘晾衣绳上夏天的风,搁浅的贝壳会遗忘海洋,须臾终会遗忘片刻,时间不会因为他说的“暂时”而停歇,昨天一直在被今天慢慢遗忘。
后悔,如果能像宣纸上一孔黑暗潮湿的墨洞,带他穿越回发送最后一条短信的秋夜,阻止他写下那句莫名其妙的“暂时别见面”,为他按下撤销发送的返回键,那该多好。可现实,就是单冽毫无回应的短信界面,不给他任何退路。
大概昨晚那条短信真的耗尽了他周身对情感所有的知觉,早起时楚清已经理智且骄傲地决定:他也要遗忘单冽!遗忘得干干净净!遗忘得彻彻底底!
他把单冽送的所有礼物都打包扔进了储物间,并且雷厉风行地将“遗忘单冽”这一计划置顶为日程表上的首要项目!第一,他要刷十遍《初等数论》来遗忘单冽的吻;第二,他要做十遍《矩阵分析》来遗忘单冽的拥抱;第三,他要临十遍《苕溪诗卷》来遗忘单冽的脸庞!
然而,当在宁静空旷的校门口,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他整颗心颤抖起来,一切缜密计划的雄心壮志瞬间溃不成堤。
明明知道程放就在身后,明明知道书法练习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却像着了魔一样,一步一步偏离校门,怔怔地走过去,目光寻找熟悉的蛛丝马迹,直到确定:那真的是单冽的车!
他在车窗边停下,弯了腰往深色的玻璃窗里张望,隐隐约约看到单冽似乎弓着腰俯在方向盘上,头枕在手臂上,垂着脸。
他颤抖着手指,轻敲了下窗,没人回应。又鼓起勇气敲了一下,车窗落下来,露出单冽一张疲惫又困顿的脸。
单冽瘦削了好多!英气逼人的五官少了凛冽,黯淡疲惫,只有看向他的漆黑瞳仁还是慑人的明亮。单冽开了车门,没从车上下来,直接把楚清拉进驾驶座,牢牢拥在怀里。
初冬的清晨天色微暗,但学校门口还是稀稀疏疏来往一两个加班的老师或来补习的学生,更何况程放好像还在原地并未离去,楚清有些惊慌,轻轻在单冽怀里挣了挣:“会有人看见……”
单冽伸手把车门关上,把座椅调降成可以仰躺的角度,覆压楚清在身子底下,吻上他不安的唇,用拥抱安抚他:“不会的。”
吻细密,热雨滴一样轻柔地触碰他的唇,逗弄吮吸他的舌尖,倾尽热情地唇齿缠绵。楚清的脖颈贴在椅背上,皮料冰凉的触感,好像融进一片寒冷的海。可单冽炽热的吻,把他从冷海里拯救了。闻着唇上安心又挠心的气息,听着胸腔铿锵共鸣的心跳,那一丝久不能见的哀伤和虚张声势的矜傲都在温暖的吻里化成满眸的潋滟水光。他圈紧单冽的脖颈,像以往每一次被吻得动情时一样,烧红着脸贴进单冽的胸膛。
感到单冽像是期待已久地,紧紧回拥他。契合得,天衣无缝。
心之所归,都是对方这个灼热坚定的怀抱。
车里都是烟味,不知道单冽之前抽了多少根烟,他的舌尖带着浓郁的苦涩,吻到楚清嘴里,散也散不去。
单冽用手挑开楚清的外套,伸进毛衣,抚摸在雪白细腻的胸膛上,游曳到心口的位置,把微凉的掌心紧紧按压在上面,引起身下白雪做的人一阵战栗。
胸口温暖,心脏激烈而真实地跃动着。
他终于确定,身下的人不是幻觉,不是冰做的,他回应他的吻,他在他怀里活生生的热着。
单冽突然像耗尽了全身力气,整个高大的身子都瘫软下来,沉沉覆在楚清身上,脑袋低垂,靠在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楚清被他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来,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先去教室……”一对一培训的书法老师还眼巴巴在练习室里等他,他想去请个假再出来。
向来任他差遣的单冽竟然没有听他的话,动也不动地覆压着他,哪里都不让他去,声音哑哑的:“别离开我。”见楚清仍紧绷着身子挣扎,他将他揽得更紧:“别离开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声音那么消沉又疲倦。有点像……哀求。
楚清僵在单冽身下,第一次看到冷峻坚毅的他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疲惫脆弱的一面。
喉头酸涩,说不出话来,满肚子没打好草稿的质问都被扔进废纸篓里。他拒绝不了这样的单冽。其实,他拒绝不了单冽的一切。
楚清伸出手,抚上他的脖颈,将他搂在自己怀里。双腕交错时,他把手表从手上摘掉,任它随着单冽的背脊滑落下去,掉进车厢深处。
车外的时间与他们不再有联系。
楚清低头看着日夜思念的男人嘴边泛了隔夜青青的胡渣,鼻尖呼出热热的气息拂在自己的脖颈上,眼窝疲惫得凹陷……怎么自己的眼睛也跟着酸涩起来?
他任小憩的单冽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任自己几乎要被碾碎一般闷疼,因为清楚知道或许这样温热的依偎转瞬又要消失,所以怎样都不肯轻易放开手。
不知是最近晚上经常性的失眠,亦或是拥抱着单冽的满足让他精神松懈,他竟也随着单冽平匀的呼吸渐渐困乏起来,和单冽紧紧依偎着睡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时,觉得呼吸顺畅,没了胸口被覆压的闷疼。
单冽已经醒了,支了身子在他身上,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见他醒过来,单冽俯下身来轻轻吻他的额头。
楚清被他吻得整颗心都荡漾起水波,温热的不平静。
他伸出手臂缠上单冽的脖颈,恶人先告状地睨他一眼:“不是说只抱一会儿么?”
单冽听了直起身子,佯装要去开车门的样子:“现在去教室?”
楚清却顺势贴进他的怀抱里,哪里有一点想走的样子:“不要。”
单冽轻扬起嘴角,把不可察觉的微笑吻进楚清的唇里。
心心相印,取悦彼此变成顺理成章的事儿。
他们脱掉彼此身上的外套,毛衣柔软地黏合在一起。撩起毛衣下摆,把微凉的手贴在温热的皮肤上,然后交互俯了身子去亲吻对方的身躯,引起对方一小阵颤栗。
单冽的眼里燃起野火,边舔咬着楚清胸口那粒粉,边探了手去下身解开他们的裤链,秀气的茎身和粗犷的棒身胶合在一起,他用手握住它们,让它们亲密地贴合在一起摩擦颤抖痉挛,绽出快意的欲望。
楚清软着腰喘息,丢脸地想起现在是白天……而且在室外……惊恐地享受一阵又一阵涌上来的射意,感受着单冽愈来愈坚硬火热的粗硕,楚清羞耻地制止动作狂野的单冽:“别这样……衣服和车要脏……”一想到车座上和衣服上溅满他们俩精液的画面,就觉得尴尬又窘迫。
单冽今天却坏心眼得很,不肯听命于他,揽紧他的腰身,快速地撸动在胶合的分身上,粗犷的性器圆鼓着不断胀大,惊慌得楚清不满地直瞪他,扭着身子在他身下挣扎着不肯配合。
他想要安抚楚清车脏了没事,衣服脏了也可以再买,楚清一张热乎乎的唇已经贴上他的耳朵:“我用嘴……好不好?”
心魂都要被燎烧起来的耳语,肆意的欲望在血液里奔腾不息,沸到顶点。
楚清见单冽顿了身子,停下来不再动作,以为他是在默许。于是从他怀里转了身子,让单冽仰躺在座椅上,自己依着他的身子滑下去跪在车座前,脑袋伏在他的双腿间。
颤颤地伸出殷红的舌尖,轻舔了一下挂着一小股湿液的前端,融化在口腔里的刺激味道让他皱了眉,有点儿想落荒而逃,可因为单冽,他忍了下来,把渗出来的液体都舔了个干净,然后张开红艳艳的唇,把整个儿前端都含了进去。
嘴巴被撑满的酸疼感觉还是一样的难受,但单冽的分身在一瞬的膨胀,让他明白单冽难抑的快感。他红着脸颊,尝试着又张开了一点儿嘴,把单冽含得更深。
车厢安静。
他生涩舔吸的声响和单冽微微沉重的呼吸格外清晰。
单冽绷紧了脸,任着汹涌的欲望在自己身体内横冲直撞。舍不得看见伏在腿间的人强忍着难受微微泛红的眼眶,死死克制冲动,伸出手把他从腿间拉起来,覆压在座椅上,边热切地吻着他边抚上他半硬的性器,快速撸动起来。
楚清软着腰很快在单冽掌中释放出来,红着脸看到单冽举了被自己的体液淋得湿哒哒的手,把白浊都舔进嘴里去,一些没舔到的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流下去,滴落到座椅上、杯架上。这样的情形又煽情又刺激,他窝进单冽怀里不敢睁眼去看,挫败地想着:最后还是弄脏了啊……
热恋中的人真的是很奇怪,不用去公园,不用去电影院,不用去游乐场,只要给他们一方小小的空间,他们就可以一起溺在里边儿一整天,耳鬓厮磨得分不开。
楚清和单冽在车里依偎了一整个上午。开了车顶的天窗,晒着冬日和煦温凉的阳光,静静抱在一起接吻。
楚清揪着单冽毛衣上的线球球,想问问单冽这一个多月怎么连个短信都没有,可单冽仿佛已经八百年没睡过觉似的,吻着吻着就又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直至日当正午,楚清的肚子都饿得咕咕抗议了,伸手捏住单冽的鼻尖不让他呼吸了,单冽才醒过来。
到了餐厅,单冽让楚清点菜,微眯着涣散的眼,叼着半根烟坐在对面看楚清。看到烟头的灰烬都摇摇欲坠,他还是雕塑一样没动静,又要昏昏睡过去的样子。
楚清郁闷地瞪他:“你昨晚没睡好?”这是昨晚去偷工地的硬井盖了么?
单冽清醒了点,有了动作。伸出手来握住他按在菜单上的雪白五指。粗糙掌心带着热,把冰凉的长指焐得暖烘烘。楚清的脸发烫,紧张地瞟一眼餐桌边的服务员。小姑娘正保持微笑splay人形立牌,假装没注意他们这个“有爱”的小动作。
他急着把手指从单冽牢扣的掌心里一点点抽出来,却反而被单冽握得更紧,手心烧着火。
单冽说:“我没有一晚睡好的。除了昨晚。”
下午他们又一起窝回车后座,楚清在车厢的逆光里用吻一点一点描绘单冽刀刻的眉睫,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暗暗地笼罩在天窗投下来的阴影里,半明半昧的轮廓清晰。
在追光的车厢尘埃里,淡淡的汗味和浓郁的烟草香气,酸甜微涩到都是那么清晰。
单冽伸出手臂,摸索到他的后颈,箍紧在胸前,垂头与他唇舌交缠,鼻息灼热,粗重濡湿,交扣他的手,按在长裤的裤腰上,一点点往下……
单调的默认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一听就是单冽的电话。
楚清臊红了脸,掌心里的东西烫手,形态明显,胡乱地蹭了几下,变得更硬。单冽的手伸进他的毛衣,贴着他背脊的线条往下滑,探进他内裤的后边儿……
铃声不停响。楚清半眯着眼,掐一把单冽的背肌:“你电话……”
单冽没接,手指摸索到他湿软的狭缝,揉弄着扩张嫩滑又细致的褶皱。尚未完全湿润的甬道被异物刺激得有些微疼,敏感地瑟缩着一张一吸……
铃声沉默了几秒,再响起来,刺耳到不停歇。楚清软到无力,自暴自弃地随厮磨的手指收紧了全身,在发硬发烫的快感中躬起身子,贴在单冽唇上喑哑命令:“先接电话……”
单冽边舔吻他边单手摸到放在杯架上的手机。随手滑开接听,电话那头板寸头的嗓音效果如同免提:“单哥!你跑哪儿玩失踪呢?咱工地上上下下八个组的弟兄全在加班等着你来搞主体验收呢!一早从六点等到现在了!”
单冽沉默。
听不见单冽即刻的回答,板寸头似乎叹了口气,压低嗓音劝慰:“唉,兄弟知道,你最近大姨夫紊乱,总想一个人静静。可你也不能扔下现场300多号人说静就静啊!不就是嫂子不给你打电话了么?不就是嫂子不给你发短信了么?不就是嫂子不想见你了么?这不就是变相分手么?大不了就承认被甩了嘛!咱留得冰山在,不怕没雪糕!大老爷们儿总不能吊死在一颗小树苗上啊……”
“分手?”楚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疑惑地瞪向还在默默吻他的单冽。
单冽垂眼应了句“这就来”,然后也不管板寸头还在那里大声兴奋“这是嫂子的声音啊你俩复合了吗”,直接挂断电话。
车厢突然安静。
楚清那点儿可怜的情商姗姗来迟上了线,终于烧烫着耳根子明白过来,单冽突然跟JAXA那颗搜寻黑洞的监控卫星一样茫茫然消失在宇宙里,大概是误会他那条暂时别见面的短信是变相分手的意思?心里后悔,又有气。气单冽误会了他,一言不问,转身就飘离他这座孤零零在地球等待频率反馈的发射塔了。
熬了一个多月寂寞空虚冷的楚清越想喉头越涩,咬一小口单冽的下颌:“我……没想分手。”
单冽的呼吸一瞬停滞:“嗯。”
楚清贴着他的下颌,印一个乖戾的吻:“发那个短信是因为……”
因为什么呢?
因为害怕影响奥数决赛中的发挥?
因为害怕耽误学业保送不了A大?
因为害怕被父母发现他在“早恋”?
因为害怕他们知道早恋的对象就是单冽?
还是因为……害怕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他和单冽都是染色体为XY的雄性?
楚清蓦然怔住。那些想都没想过的原因,突然确凿又清晰。
可单冽靠了过来。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闭了眼,看不到任何情绪,哑着声说:
“我都明白。”
夕阳西斜,单冽要返回B市,抱着他坐稳在副驾驶座上,给他系好安全带,打了方向盘往机关小区开。
楚清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始终沉默。
手边的车门储物盒里随意塞着高速公路收费单,楚清佯装百无聊赖地拿来看,才发现单冽竟是在昨晚零点收到他的短信后,直接从B市开过来,三个小时的夜路到达这里,然后停在学校门口安静地等待天明等待他的到来……
发现他看到收费单,单冽伸过手来把单据从他手里抽出来,若无其事地捏成纸团扔在杯架里。
楚清出神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更沉默。
车子到小区门口,特意避开了楚爸楚妈回家的路线,隐蔽地远远停在绰约的寒树底下,没再开进去。
单冽探过身子帮楚清解开安全带,却被楚清勾住了脖子,牢牢拥在怀里。
楚清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单冽抚着他的腰身回抱他:“嗯。”
“还要发短信。”
“嗯。”
“不许忘记。”
“不会。”
“什么时候回来?”仿佛怕他听不懂,楚清又附加着解释:“不走的那种……”
单冽拥紧他:“等我。”
单冽临走时说了一句“等我”,楚清就安安静静地每天等他。
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因为单冽忙碌着B市工程的收尾。单冽说,多加一次班就能早一天回来。
他在和昼夜争分夺秒地抢占与楚清形影不离的时间。
每天晚上楚清做完题,窝进被子里,就会准时收到单冽的短信。向来话不多的单冽短信都是写得简洁,偶尔甚至没有字,只有一张图片,海边白马般的浪潮,公路上清寒的夜色,或是躲在椰树里的月亮,仿佛他只是出去短暂旅行了,很快就要回来。
楚清寻遍自己的周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和他分享。只是在书法比赛后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他的获奖作品。舍弃了一贯妍美俊秀的二王,用了米芾的行草,飞狂而书的:
“式微式微,胡不归。”
他们在时间的浪潮中静谧地等待彼此相聚的日子。
等到下起第一场雪,等到海浪结成白霜,等到柏树梢挂满冰凌,等到程放被程妈满小区追着跑催他“赶紧穿上秋裤”,等到学生们裹着羽绒服呵着气参加期末考试,然后等到新年近了,所有人都像需要回巢的鸟儿,从各地飞向重要的人身边。
楚清的单冽也要回来。
第22章 一百个同意
收到单冽新年礼物的那天,楚清也收到了市一中推荐保送市内C大的拟录取公示名单,他赫然在列。
知晓此事,楚妈拎着个鸡毛掸子,扯着嗓子训话:“真是无法无天了!保送C大这么大个事儿都不和爸妈商量下就自个儿决定了?寒窗苦读十余载,你的目标不一直都是A大么?怎么就差临门一脚,你反而变卦了?”
楚爸则表示支持:“C大也是985,人文底蕴深,教学质量高,而且离家又近,我觉得很不错,反正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咱俩也不是A大毕业的,不照样都在社会主义里发光发热吗?让李校长先给他报个联读班体验体验,不适合的话,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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