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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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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体像首五月的夏日小调吧,舒服惬意但不喧宾夺主,谈正事时装潢不吸引太多注意力。其实我私心认为那非常适合谈心和发呆……”
  “后来我们去参观楼上的露台花园,漂亮得像文艺片场景。”
  “几扇复古旧窗错落地摆在植被间,玻璃上写着白粉笔字,是客户的留言。我看了眼离我最近的那扇,居然发现我喜欢的女演员的名字。”
  “她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小时候听童话故事,我期待生命中出现仙女教母和王子。二十多年后我变成了赚很多钱的女王,认识了啤酒肚肥皂味的骑士。童话故事总在婚礼后戛然而止,我明白婚姻不是童话,希望我们能彼此扶持,努力走下去。”
  “而你——余老师,感谢你带给我们一场梦中的婚礼,你是我们的仙女教母!btw,爱死那枝玫瑰了!(笑脸)”
  谈和煦:“一旁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当初新娘想要隐晦点的《美女与野兽》元素,于是余鱻在晚宴长桌中央上摆了块冰块,里面冻着一枝红玫瑰。冰块被放在加热装置上,它慢慢融化,然后玫瑰会露出来。'1'”
  “走这趟后我们决定请余鱻。现在我和阳夏都很庆幸婚策是他,余鱻帮了太多忙,作为备婚的,我们其实挺闲的。”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工作室确实能体现他的品味和态度,”每次听别人夸余鱻,贺兰山都很骄傲,“我还没去过他工作室……东西好吃吗?”
  “还不错。”谈和煦的杏眼随即闪过暧昧光芒,“话说,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贺兰山懵了:“什么?”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交往有大半年了吧?”
  “啊?”
  “不过也不急,可以考虑先同居。”
  “啊?”
  “爱人做婚策的话,办婚礼还挺方便的。”他若有所思。
  贺兰山:“打住打住,我和余鱻不是一对,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错觉?”或者说是幻觉。
  谈和煦表现得比他还惊讶:“难道……不是吗?”
  这真是个巨大的乌龙。
  无奈之下,贺兰山不得不坦白:“我是solo模式。我弯的,但余鱻,唉,就一钢铁直。”
  谈和煦表示难以置信,说看互动完全是情侣模式。
  “我暗恋他,但他把我当朋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所谓的情侣模式应该就是‘哥俩好’。”他有些落寞道。
  二十好几的人了,在坦白这种事时还是像青涩少年。无奈的呓语落在夜里,并不期待谁回应。气氛微冷,谈和煦有点懊悔自己提起这个话题,多安慰也无益,他拨了几只小龙虾到贺兰山碗里。
  “没事,你知道我小时候怎么暗恋人家的吗?特蠢。”贺兰山笑着看他,眉眼冷艳动人,“那时候我小学吧,就因为做眼保健操时那名男同学经常给我贴小红花,说话又特温柔,我情窦初开了。”
  “那时候死要面子,操着同学们给我按的‘高冷’虚假人设,我总是对他冷冰冰的,其实是不敢跟他说话。”
  “后来小学毕业我打算告白,身为情深似海的非主流少年,我开了一个微博小号,写了一大段杀马特式肉酸表白,匿名艾特了他。”
  谈和煦忍笑:“然后呢?”
  “一开始他问我是不是艾特错人了,我说不是。然后他问我是谁,我说我不想告诉他,只是想把喜欢他这件事让他知道知道。”
  “那名男生说,我这样做对双方都是种……呃,忘了他说是什么伤害来着,总之当时我没懂那个词的意思,然后去百度了下,发现是WOW术语。”
  “所以我去下了游戏。”
  “那最后怎样了?”
  贺兰山毫无赧然之色:“我迷上了WOW,把这男生彻底忘了。”
  谈和煦肩膀微颤,他放低声音,温柔得像一朵清晨的云:“不过我再多嘴一句,关于你和余鱻,我觉得还是别太早下定论。万一他是双呢?你们还是有可能的。”
  “余鱻给人一种距离感,感觉他总游离在人群之外。”
  “比如大家一起闲聊,他讲话风趣,进退有度,但太过理性客观了,说什么都不掺杂私人情感,也不爱聊自己的事,只是一直倾听别人说话。可能我还跟他不够熟……我感觉,他喜欢把个人情绪藏起来。”
  贺兰山下意识地反驳道:“可情绪是种很微妙的东西,不说也能被意会到。”
  “可如果不直接点表现出来,谁能保证别人能百分百察觉?或者理解正确?”谈和煦,“我猜,因为这种距离感,所以很多时候别人也不敢跟他说一些心里话。”
  “别人不说,他也不说,那么余鱻会不知不觉错过很多。”
  ……………………………………………………
  '1'灵感来自东京花卉艺术家 Azuma Makoto 的“Iced Flowers”的展览。
  二十七、寻找蝴蝶极致
  贺兰山放下手中的虾,犹豫道:“我确实有很多顾虑,所以有些话没敢跟他说。我猜不出他会有什么反应。”
  人在爱的人面前都是自卑的,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伸出手。
  谈和煦开玩笑道:“你们的思维模式还蛮相似的,大脑是同一个厂家生产的吧?”
  “对,我俩一个系列的……‘有话就是不说’系列。”
  贺兰山:“我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年少时曾对许多人有过好感,但是余鱻出现之后,我发现他跟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很特别,在他面前连我都变得特别。”
  “所以想想看,我之前对那些人的都不叫暗恋,只有对余鱻的才是。”
  “从前我还敢为心动对象做蠢事,可现在真的什么也不敢了,束手束脚,怕干了什么他就走了。”
  “而且我担心自己会让他困扰。他要是喜欢我,我做的某些事才叫‘付出’。他要是不喜欢我,那么那些事就是‘自我感动式的犯贱’,比蠢事还不如。”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至少还能当朋友。”
  从C市回来后,贺兰山察觉到余鱻明显在躲他。具体表现于聊天不积极,总是主动结束话题;约他出去永远说没空,之前明明再忙都会抽时间一周一起吃顿饭。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原因——身为直男却吻了同性友人,余鱻觉得尴尬。他刻意疏远,贺兰山自然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不就是冷战么?如今循环到两人共同喜欢的歌,贺兰山会立即切掉。晚上独自在家吃饭,他还幼稚地做自己喜欢但余鱻讨厌的菜色。
  贺兰山报了个花艺班,学习效果不尽人意,设计了一个个由昂贵花材搭建的“猪窝”。班上有一大半是想步入婚策行业,或想开花店的人,老师问他为什么来学,他说:“因为兴趣。”其实不然,他想多了解下余鱻平时都接触什么,毕竟现在他们不怎么说话了。他还多了项爱好,就是在班上同学讨论余鱻时diss他,比如diss他挑食。
  同学:“你怎么知道他挑食?你认识余鱻吗?”
  贺兰山:“……”
  他还是时刻惦记着余鱻。
  周六午睡醒来,贺兰山看到外面有彩虹,半梦半醒间,他竟迷迷糊糊地拍了张照传给余鱻。眼看进度条读满,他突然反应过来俩人现在还在冷战,于是立马撤回了消息。
  五小时后余鱻终于发了个:“?”窗外天都黑了。
  贺兰山:“没什么,发错人了。”
  对方没再回应。
  好样的,不但隔那么久才回复,还只发了个问号!要知道直男如他,以往回消息都会加个企鹅蹦跳的表情。
  活该没看到彩虹。
  贺兰山气得没吃下晚饭。现在他这种态度算是怎么回事?当初是谁在悬廊上对他又亲又啃,把嘴唇都咬了个口子的?现在倒像余鱻自己受委屈吃亏。
  一边生闷气,他又一边自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成年人间的感情不像小学生那般黏糊。若一段关系出现了裂痕,双方疲于修补,好感消失殆尽后关系会慢慢变淡,最终变成朋友圈里的“点赞之交”。
  难道就这么算了?怎么可能。好感一掐就熄,但喜欢这种情感,被灭火器喷都喷不灭。看着手机里那张彩虹的照片,贺兰山心想,这么漂亮的景色,他还是想跟余鱻一起看。
  思前想后,借着心里那簇愤慨的小火苗,贺兰山发消息问他:“你晚上应该有空吧。一起去江边走走?那有活动,会放烟花。”
  “上回我们说好一起的。”他补充道。
  今天其实是余鱻生日,不过寿星本人貌似把这事忘了,朋友圈更新的依然是琐事,也没叫大伙出来聚聚。贺兰山白天一直憋着“生日快乐”没说,是因为想在晚上给他个惊喜。祝福和礼物都已备好,余鱻先前也答应赴约看烟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抱歉,我忘了,忙,不去了。”这回倒是秒回,惜字如金。东风不愿来,挂来的是冷淡的冬风。
  贺兰山回:“那你忙吧,你不去我也不去了。”他冰着张脸,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一把吉他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
  贺兰山开车去了Z江边。波光粼粼的江水璀璨如银河,成双成对的人们沿江散着步,还有大人带着小孩玩荧光弹射玩具,像贺兰山一样独身的倒是少。
  他之前和余鱻常来,总会分一对耳机听歌闲聊,讲到起劲时还会把音乐音量调低。夏夜的风吹过,非常舒服。
  可惜他今天不在。
  “嘭——咻”,天上突然炸了一朵烟花。很多人并不知道今天有活动,纷纷惊喜地拉着身边人找最佳观赏点。
  贺兰山懒洋洋地趴在护栏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转瞬即逝的美丽。他想,余鱻现在在干什么?正在加班吗?还是约了有好感的女孩吃饭?
  他站的那片地恰巧是黄金观测点,人群越来越拥挤,心情不佳的他也无意逗留,想顺着人流离开。哪知兜兜转转,他又被挤向原来的地方。
  此时贺兰山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定睛一看——余鱻正站在他刚才的位置看烟花。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闻到自己在附近。
  说好的忙成狗没时间来呢?
  骗砸!
  他打开和余鱻的微信对话框,手机荧幕的灯把他照得像幽幽鬼魂。“你忙完了吗?”贺兰山点击发送,然后他清楚地看见余鱻迅速掏出手机,划开微信凝视屏幕良久,但没有回复。
  他又发:“生日快乐!'蛋糕''蛋糕''蛋糕'你现在在哪?”
  任由人们挤着他,贺兰山倔强地站在原地,静数第几朵烟花绽放时余鱻会回复。
  三朵……五朵……十朵。烟花已冷,他依然没有收到回音。余鱻也很奇怪,他连烟花美景也不看了,直愣愣地盯着手机的对话页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节目达到高潮,天上连续炸了几朵大烟花,缤纷夺目,人们热情高涨,纷纷发出赞叹声。
  余鱻也抬头望了眼,璀璨烟火映在他眸里,他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继而低头开始打字回复。
  这一口气叹得贺兰山眼眶湿了。
  “谢谢。”
  “我在办公室,你早点睡吧,不要熬夜。”
  看完这两条信息,贺兰山想逃。既然余鱻和他做朋友那么痛苦,那就断了吧。事到如今,连当朋友都成了一种奢望。
  就在他下定决心那瞬,余鱻鬼使神差地回头了,二人四目相交。贺兰山想象不出当时的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在余鱻讶异的目光里仓皇而逃。
  “借过,借过。”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两名高大的男人硬挤出人群,引来阵阵不满。余鱻在后面紧追不舍,以至于贺兰山不得不跑了起来。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随便上了一辆路边的公交,余鱻正巧没赶上。
  上车后补了两块钱,贺兰山瘫坐在窗边大口喘气,眼睛发热。
  通过刚才那幕,他完全能想象这几天余鱻是怎么回微信的。他不是真的忙,不是没看到,而是太烦恼尴尬,不知道该对朋友说什么。他未料想亲吻这事给余鱻造成了那么大影响。
  又或者……余鱻已经发现了他对他的隐秘情愫,想拒绝,但又怕伤到他,所以想默默拉开距离。
  倚着窗子,贺兰山发现余鱻还锲而不舍地追着车。这段路有点堵,公交车走走停停,每当余鱻以为追上了想敲窗,车辆又起步了,他只好继续追。即使到这种时候,余鱻还是冷峻而沉默,并不大喊大叫让司机停车,只是盯着贺兰山挨着的车窗狂奔,好似只想让他知道自己在跟着。
  他也不可能一直这么追。贺兰山本想无视他,戴上耳机刚想换个座位,余鱻却绊了一跤差点摔倒,吓得他从位置上起身,脱口而出:“师傅师傅,外面有个人在追!”
  “师傅您快停下车!”
  在司机的指责下余鱻上了车,他挨着贺兰山坐下,体力好都不带喘的。贺兰山怕余鱻奔跑后的气味影响到别人,不情不愿地拉住他的手,但并不看他。
  双双沉默无语,他们仿佛是陌生人。半晌,余鱻终于打破了宁静,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动人:“贺兰山,你是不是坐错车了?”
  贺兰山:“……”
  “这条路线跟你家相反。”
  难不成余鱻真以为他打算坐公交回家吗?那刚才自己跑那么快又算什么,夜跑锻炼吗?
  贺兰山没理余鱻,一脸恨铁不成钢,恨直掰不弯。见他一脸凝重,余鱻缓缓地,轻柔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他将解了锁的手机举到贺兰山面前,屏保正是下午那张彩虹照。
  二十八、镜中倒影
  贺兰山百感交集地接过手机,当时他太快撤回,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图。原来照片虚得厉害,左下角被手指挡住了,窗外的彩虹更是难以辨认。
  这么丑,余鱻还把它设成屏保。
  “我一开始还不解你为什么要拍扇窗给我。”余鱻,“后来我研究了会,放大再放大,发现外面好像有道彩虹,一猜就知道你是刚睡醒,昏昏沉沉地拍了这张照片,那么糊。”他音质低沉而冰冷,听起来却很温柔。
  “我也明白你为什么要撤回,你最近一直在生气。”
  原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贺兰山:“你旅游回来后一直不对劲,如果是因为那个意外,其实……”
  “不是,是因为匹配测试查出了问题。”提到那个吻,余鱻有些慌神地飞快打断他。
  “怎么了?”贺兰山想起他确实还没看过报告。
  “护士跟我说,如果我们继续亲密接触,会对你身体造成严重伤害。”说着他默默松开了贺兰山的手,表情严肃,神似与绝症病人谈话的医生,仿佛下一句就是“抱歉,我们尽力了。”
  “会……会怎样?”这简直是韩剧剧情,贺兰山开始怀疑自己阳寿所剩不多了。
  “你会感冒。”
  “……”
  “流鼻涕,喉咙痛。”
  “……”
  “严重点会发烧。”依然是非常沉重的语气。
  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有时还会导致梦游。你可能不知道,你在C市头一晚梦游跑到我床边了。”
  那不是梦游,是夜袭未遂。原来当时余鱻是醒着的,幸好自己没亲下去,不然真得gg。贺兰山哭笑不得,将错就错道:“好吧,所以这点小事就是你疏远我的理由,用得着吗?感冒发烧也不是大病,吃点药就好了。听你的语气我还以为自己癌症晚期。”
  余鱻严厉地斥责道:“感冒发烧不是小问题,万一有并发症怎么办,你可能会得心肌炎、中耳炎、急性肾炎……”
  听贺兰山轻哼了一声,余鱻又放软语气:“回来后我拿报告去找医生,医生说问题主要在我,治疗手段很简单,但也有一定几率会失败,得碰运气。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在住院。”
  他补充:“对了,因为药物作用,我现在暂时闻不到味道,所以刚才在江边没闻到你。”
  贺兰山心里又酸又软。
  “我原先是这么打算的——我先和你保持距离,要是治得好,我之后跟你解释。”
  那种态度哪里只是“保持距离”,根本就是想断交。
  “要是治不好,我就跟你切断联系把这事瞒下去,让你厌烦我。一旦你认定自己所遇非人,就会很快释怀。”他声音越来越低,但很坚定,像是要执意说服自己,“健康更重要。”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说了?”
  “刚才在放烟火那儿看见你的表情……”余鱻没有把话说完。
  公交车如布丁般摇摇晃晃地前进,城市落寞的光影在余鱻脸上游走。他总是隐忍沉默着,像拨通电话却不出声,默默等待电话被挂断的人。
  若是换个人这么做,贺兰山定要指责他是自私,但这是余鱻。他明白余鱻是真的想对他好——以一种沉默而偏执的方式。他生气且难过,但更心疼余鱻。
  贺兰山打开窗,让外面风的叹息飘进来:“这样,我们先不聊这个,玩个游戏吧。我会问你些问题,咱俩都得回答。玩这个是有原因的,结束后再告诉你。”刚才明明还在讨论“病情”,这项提议十分突兀。
  尽管不知用意为何,余鱻没有拒绝。
  “那要不我坐到后排,我们打电话聊。”他深思熟虑,“现在离太近我还是有点担心。”
  贺兰山按住他,冷冷道:“你给我乖乖原地坐好。”
  “第一问,你的房子起火了,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在救出爱的人和宠物后,你还有时间可以安全地抢救出最后一件东西。你会拿什么?为什么?”
  余鱻没有马上回答问题,而是问:“你有没有看过《乘风破浪》,里面有一段类似剧情。”
  歪楼大王出山了,歪楼小弟衷心跟随。俩人胡咧咧讨论起了国产片,从《驴得水》聊到《心迷宫》。最后余鱻才回答:“我会拿一个罐子。以前看心理医生,她让我把高兴的事都记下来放进罐子里,后来我养成了习惯,一直在记录。”
  “我到现在还没打开罐子看过那些纸条,所以是一定得抢救出来的。其它重要文件都有电子稿备份。”
  贺兰山则牛气哄哄地表示,他的重要东西都放在一个带轮子的小柜子里,到时推着柜子跑就好。
  余鱻:“你住公寓,这样怎么下楼梯?”
  “……”
  “买栋别墅吧。”他轻描淡写道。
  大哥,别墅是说能买就能买的吗?
  贺兰山:“下一题,你心中最完美的一天是?”
  余鱻环顾四周,犹豫片刻,跟他咬耳朵道:“和喜欢的人做爱。”因为压低嗓子,那音质酥麻又醇厚,仿若午夜电流。他的语气一点也不暧昧,完全是在认真答题,低语也只因怕别人听到。贺兰山却因为这种严肃的性感红了耳朵,语无伦次道:“我……我问的是一天。”
  “对,就一天。”
  “你认真的?”
  他眼神烁烁:“认真的。”
  实在是太流氓了,低级趣味!
  对此贺兰山在心里义正辞严地表示,他也想跟喜欢的人这样。
  “那,”贺兰山,“这个愿望你实现了吗?”
  余鱻沮丧地低叹道:“还没有。”
  那真是再好不过!贺兰山在心里炸起朵朵烟花。
  公交车内残留着香水们的余香,混合着夜色,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安稳感,让人放松。车上有名晚香玉味的上班族在打呼噜,后座还有对水生调小情侣正插科打诨。夜班公车有种魔力,它隔绝城市,带你做个梦。
  通过琐碎的提问,贺兰山知道了许多余鱻不为人知的故事,比如余鱻上次在别人面前哭是半年前,在电影院里看喜剧片被笑哭了。
  在问到“你的家庭亲密、温暖吗?你觉得你的童年是不是比其他人更幸福一些?”时,余鱻还把童年阴影告诉了他。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俩很像。
  余鱻:“都过去了,我现在每天放下一点,总有一天能想通。”
  幸而所有不幸已经过去,他们终于长大,有能力走自己想走的路。
  贺兰山从前觉得余鱻不愿分享内心世界,可现在发现并不是,他至少愿意与他分享。贺兰山珍惜这份信任。余鱻像焦糖布丁,壳焦脆,但轻轻一敲就裂了,脆响悦耳,壳下嫩黄色的布丁露了出来,很香甜。
  题目总共36道'1',贺兰山只记得一小部分,比如“给你一个任意的机会,你会选择和谁共进晚餐?”“打电话前,你会事先排演吗?为什么?”“如果你明天醒来时能得到一种新的能力或品质,你想要的是什么?”等。他特意避开了一些带有暧昧色彩的。
  每次俩人都跑题到十万八千里外,但聊得很开心,余鱻一直在扶额忍笑,肩膀微颤。
  他们终于又坐在一起聊天。
  打呼的上班族伸了个懒腰,马上就到终点站了。
  问完题,贺兰山揭秘道:“其实这些题来自于阿瑟·亚伦的亲密关系实验。”
  “简单来讲,就是心理学家找了几十对陌生人来面对面回答这36个私人问题,最后对视四分钟。后来还真有对参与者相爱结婚了。”
  余鱻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贺兰山心虚道:“呃,朋友间也是可以玩的。我工作时偶尔会给别人用,反馈都挺神,但我自己没做过。”
  他继续解释:“至于这套题为何那么神,涉及到心理学,众说纷纭。但我觉得,其实这些题是给了人们个说心里话的机会。”
  “坦诚和分享能带来亲密感。”
  “我想玩这游戏的目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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