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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郁-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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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和分享能带来亲密感。”
“我想玩这游戏的目的很简单,”贺兰山回归到最初的话题,“就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对我坦诚,也希望你对自己坦率点。”
“余鱻,用非人话来讲,一个不坦诚的人是无法与别人建立亲密关系的。”
“你的不坦率是把双刃剑,一刃捅你一刃捅我,两败俱伤。”
余鱻总用自己认定的方式照顾朋友,顾全他心中的“大局”,努力做到绝对冷静客观,凡事优先考虑别人,妄图让自己当个旁观者。可他是凡人不是机器人,是凡人就有喜怒忧惧爱憎欲,他们是那么好的朋友,贺兰山不相信,断了这段关系余鱻会不遗憾。
听了这话,余鱻看起来更纠结了。
不应该啊!
贺兰山试图活跃气氛道:“以后遇到喜欢的妹子,你尽量多跟她说说心里话——就像刚才跟我一样。不然你不坦率,她读不懂你,指不定哪天就跟别人跑了。”
余鱻如临大敌,突然颇紧张地问:“会吗?”
贺兰山:“很有可能。”
终点站到了,他们打出租回江边取车。三天后余鱻要去做最终检查,才能知道治疗是否起作用。俩人分别时余鱻对他非常“坦诚”,认真地说:“我改变主意了。”
“那如果治疗失败,我们做笔友吧。”
“……”
“或者少见面,打电话,视频聊天也可以。”
“……”
“事情还是有解决余地的。”
贺兰山觉得今晚的灌汤计划是失败的,他佯怒道:“不,只要你不介意我流一辈子鼻涕,那我们会一直是朋友,见面的,坐在一起的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的余鱻看上去并没有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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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亲密实验 36个问题让你跟陌生人相爱。 (n。d。)。 Retrieved November 29; 2017; from
http://edu。sina。。cn/en/2015…01…19/102887143。shtml
二十九、清酒微醺
几天后贺兰山感冒了,鼻塞得厉害,走在大街上什么都闻不到。贺兰山去医院一查,发现病因真的是余鱻的气味。
“之前没这问题是因为你们接触时间不够长,”医生又安慰道,“放宽心,痊愈的案例还是很多的。”
这些天他常和余鱻打电话。鼻音是藏不住的,贺兰山就解释说:“家里空调开太低,我着凉,不过吃了药感觉好多了。”说完这事,电话那头安静了长达十多秒,不知道在干什么。
然后他听到余鱻笑了下:“那你要快点好,好了以后来我家打游戏,然后我们去吃好的。”
“嗯……”贺兰山吸着鼻涕答。
余鱻又问:“要听我弹吉他吗?”
“当然要。”
“好,你等我拿下吉他。”
这把吉他是贺兰山送他的生日礼物。先前余鱻说想学,但一直没动静——现在收到礼物倒是积极了。
余鱻拨弦试音,问:“你想听什么?”听筒里传来的吉他声杂音多,音质糊。
“你会什么?”
他很笃定,还有一分骄傲:“我什么都会。”
“那么厉害,你不是刚学没几天吗?”贺兰山很想笑,在床上滚了圈。
“我小时候学过一点,只是后来停了。”
“行,什么都会啊……那我点歌了,梁静茹的《宁夏》ok吗?”他挑了首简单大众的,太难的估计余鱻也不会。
“……”
余鱻没说话,沉默即是默认了。
贺兰山充满期待,洗耳恭听,随即听到了呕哑嘲哳的《如果没有你》副歌。有个音还总被弹错,余鱻反复地试,最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直接跳了过去。
先不吐槽这糟糕的演奏水平了,这首根本不是《宁夏》好吧!
贺兰山笑得不行:“你弹的是《宁夏》吗?”
“我不会,”余鱻淡定承认,然后说,“那你要听我弹得最好的曲子吗?”
“你弹吧,我听着。”弹什么都好,他乐意听。
这回旋律舒缓轻柔,尽管依旧磕磕绊绊,但已经比上一首好太多了。
贺兰山:“这首歌叫什么?”
“大悲咒。”
大……大悲咒?
“真的假的,我没听过大悲咒。怎么这听起来像情歌一样,我读书少你别驴我。”
“真的。”
所以说为什么有人会专门练大悲咒吉他版?
之后吉他大师余鱻弹了龟速《加勒比海盗》主题曲、只有五秒前奏的《彩虹》、漏音的《成都》副歌、变速《See You Again》结尾等,艳惊四座。后来余鱻解释说,他是这几天看网上视频自己摸索的,视频教什么他就学什么,所以只会这几首流行歌。
贺兰山都笑出汗了:“挺好的,继续努力。”语气中有不自觉的宠溺。
余鱻:“我弹两首原创给你。”
其实就是两段极短的旋律,都是基础单音。第一段像童谣,第二段居然有模有样,婉转如对情人的低语。贺兰山摘下耳机,打开免提,听窗外的夏蝉青蛙与余鱻合奏。他悄悄下床喷了点余鱻的香水,可苦于鼻塞,还是闻不到味道。
“我喜欢第二首。”
听着听着,他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贺兰山醒后看手机,发现俩人微信通话时长有五小时四十分钟。
他问:“我们有聊那么久吗?”在他印象中顶多两个小时。
过了会余鱻回复道:“我一开始以为你挂了电话,就没看手机,后来才发现没切。”
然后贺兰山收到一个名为“新录音11”的mp4文件。
余鱻:“我学会弹《宁夏》了。'企鹅转圈'”
明天就是拿最终结果的日子。当初贺兰山在公车上表现得勇气满满,无所顾忌,其实都是因为余鱻坐在身旁,自己气势不能弱下来。其实他也紧张,会担心事情发展不顺,两个人的关系会有变故。
然而听着这首技法生涩的《宁夏》,他心中徒然生出一腔孤勇。
在贺兰山心中,世上有三个地方与他此生无缘:韭菜饺子馆、婚纱店、民政局。
然而一切皆有可能。
他有个哥们叫白景,是一很耿直的富二代,直的,快要结婚了。他之前在韭菜饺子馆办单身趴,晚上大家很嗨,白景玩游戏输了,惩罚是要和其中一名伴郎拍恶搞婚纱照——最终大家转酒瓶定人,转到了贺兰山。
白景不差钱,只觉得好玩,马上打了个电话征求老婆意见。女方爽快地答应了,还表示自己也要和闺蜜拍一组。
“我本人无所谓……”贺兰山醉得泪流满面,“不过我毕竟是弯的,嫂子不介意吗?”
“没关系!”白景大手一挥,笑声爽朗,“哈哈哈哈,她说了,反正你也看不上我。”
众:“……”你和你老婆画风都很清奇啊!
总之现在拜白景所赐,除了民政局,前两个不可能的地方贺兰山都得踏足。
拍摄安排在拿结果的前一下午。
白景助理预约的是家婚纱买手店,非常僻静,不太像婚纱店,倒似一处隐世小筑。这家店一天只接待一对客人。
顾问小姐轻言软语地介绍了今天的流程。首先顾问们会根据情况荐衣,然后他们要试衣、选衣、上妆、拍摄,若想定制礼服需要再测量尺寸。
趁她去倒饮料,贺兰山悄声对白景说:“其实找那种大红大绿的影楼就好,这种不太适合我们吧。”
“我可能没跟助理说清楚,”白景将脚伸向自动鞋套机,“我就随口一句‘要在最好的里面挑!’不过也无所谓啦,这家店貌似不好约,来都来了。而且听说这里的东西很好吃。”
贺兰山想,如果一会体验不错,他会考虑在这定制一套西装,虽然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用上。
二人直白地提出了需求,顾问们温婉一笑,贴心道:“如果想要有喜剧色彩,我们推荐最正式的晨礼服,非常优雅,这样反差感强。您可以参考下这套,或者这一套……”
“……”妹子你们那么认真他俩压力有点大。
之后他们上楼试衣。贺兰山在楼梯间闻到熟悉的味道,心里正纳闷,余鱻就和他打了个照面——他从楼上下来。
后者也很惊讶,甚至在走近时失态地抓住他胳膊。俩人异口同声问:“你怎么在这?”
在婚纱店偶遇暗恋对象是件惊悚的事。
余鱻:“这家店是我的,我过来处理点事。”贺兰山知道他有开婚纱店,但没想到那么巧就是这家。
看了眼白景,他神色微妙,接近于不善了:“这位是……”
白景很大方:“你好,我是白景,贺兰山哥们。”
待他们解释完来龙去脉,余鱻表情柔和许多,笑容难得亲切地与白景寒暄,几句话的功夫,直肠子白景的情况就被摸得差不多了。
没由来地,贺兰山觉得他笑里藏刀。
“他们是我朋友,”余鱻对顾问们说,“就让我一起招待吧。”
大老板亲自招待,贺兰山和白景的待遇自然升级,连不轻易外借的礼服都被拿出来任他们挑选。白景选衣服飞快,还一时心血来潮想拍单人照给老婆看,于是俩人暂时分开来。
余鱻让其他人都跟着白景,他陪贺兰山选衣服。
硕大的展衣区只剩他们二人。这里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皮鞋落在木头地板上的声响很好听。礼服们被挂在两侧,仿若沉默的婚礼宾客。
这么看,他们还真像一对在挑选结婚礼服的新人——如果忽略余鱻刻意跟他保持距离的话。
“这件是苹果领,比较斯文……”余鱻从款式版型讲到面料辅料,仔仔细细地介绍顾问们推荐的款式。余鱻双眸低垂,眼睫将冷峻的眼神温柔覆盖。他的睫毛跟羊驼的相似,密且纤长,但一点也不翘,直愣愣的。
贺兰山一直在走神偷瞄余鱻,心想不但睫毛像,平时余鱻死脑筋的时候也神似羊驼。胡思乱想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喜欢这件吗?”余鱻会错意道,“我也觉得挺适合你的。”
“不错。”其实贺兰山不在意要穿什么,他只想享受这个时刻——他可以假装自己和余鱻是一对情侣,正商量婚礼要穿什么。未来不会再有这种机会。
这家偏僻的店,简直是他梦境中的世外桃源。
余鱻:“那去试一试吧,看看上身效果。”
换好衣服,贺兰山却忐忑得不敢推门出去。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时而觉得衣服不适合他,时而又觉得今天脸色有点差。他平时可没那么在意自己形象。
他心想,等下余鱻会有什么反应?
“需要帮忙吗?”时间太长,他在外面催了。
“没事,我马上。”
他假装淡然地走了出去。余鱻正坐在外面看杂志等着,听到动静抬头一看,不惊不喜没什么特殊表示:“嗯,这件很好。”
贺兰山有点失落,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无趣。礼服无可挑剔,但又不是真的要和余鱻结婚,他这般瞎兴奋毫无意义。
衣服没问题了,接下来要选配饰和皮鞋。
余鱻:“试一下这双,应该是你的码数?”虽是问句,但他非常笃定地将那双鞋摆到他跟前。
确实是他的码。贺兰山没多想,一边脱鞋一边和他闲聊:“我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没想到拍点照流程那么复杂……对了,刚才听顾问说西服还是定制的更好,我有点想订,不过貌似也没场合穿。”
见他脱好鞋,余鱻突然半跪下去,轻握着他的脚送进皮鞋里。贺兰山一时间愣住了,没来得及拒绝。
余鱻抬起头,缓缓道:“如果你以后真的要结婚了,选礼服也来这里吧。”
“或者让我当你的婚策,我不收你费用。”
看着他脸上极淡的笑意,贺兰山声音微颤,艰难地弯起嘴角:“好。”
三十、偷吻
等贺兰山开始拍摄,余鱻以“一会有个饭局”为由离开了。那当然只是个托词,余鱻没走,他在二楼隔窗偷看贺兰山。
刚才听到贺兰山说“好”的那刻,余鱻感觉自己心脏被刀尖刺了一下。这刀并不深,像是持刀人在试探这颗心有多柔软。他疼得厉害,却仍笔直地站在原地等待下一刀。
持刀人是贺兰山。
余鱻所隐瞒的东西,最终成为遮住贺兰山双眼的布,让他看不见眼前站的是谁。贺兰山茫然地走过去,手起刀落,轻而易举地戳中余鱻的痛点。
贺兰山有太多事情不知道了——比如当他们在庭院用餐“做实验”时,贺兰山主动拉住他的手,其实余鱻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余鱻条件反射地松手了,末了又紧张地在桌下重新握住他的。
贺兰山的手清清凉凉的,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牵着他的手,让余鱻想起下雨天掌心接到第一滴雨时的感觉。
他依然记得那晚庭院里放的歌,在那旋律中,他的手心第一次染上别人的味道。
多的是贺兰山不知道的事。
他们在婚礼上初见,余鱻不经意间回头一望,看见青年在雨中笑,露出对虎牙。他心想,这人在笑什么?
晚宴误喝醉,清醒后他发现怀里抱着贺兰山,一向冷静的他有些慌乱,随性装作酒没醒。在车上,贺兰山给装睡的他披了件衣服,上面有淡淡薄荷味,并不冰冷,非常温柔。余鱻心想,真是味如其人。
第三次见面那日,初夏阳光灿烂,绿叶金晃晃的,他们在车里等警察来。严丝合缝的着装给余鱻安全感,但他居然听取贺兰山的建议,解了颗扣子“凉快一下”。
初尝大蒜饭馆那回,其实去之前他对大蒜饭馆兴趣一般,可听着贺兰山自嘲式的回应,他觉得自己一定得去试一试。后来余鱻得知他除了大蒜还爱西瓜,就特意跑去自家包的地里摘,劈了好几个瓜一个个尝,最后送了他最甜的半个。
后来他们一起去游乐园,其实牵手比过山车更让他心跳加速。余鱻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喝了二十多年的苦涩药汁,他终于得到一根薄荷冰棒。
当贺兰山吃海底捞时问他:“你觉得你长得好看吗?”余鱻有些不自信,他生平第一次在意自己的样貌打扮,决定不能再一直黑衣黑裤。贺兰山为了玩偶谎称拼桌,那么雷的举动,在他眼里却很可爱。
买皮卡时想起贺兰山喜欢白色,所以买了黑白两辆。
在即兴表演课上与贺兰山对视,刚开始他觉得有点尴尬,然后心越跳越快,最终世界静音了。贺兰山走神看别人,余鱻还会不开心地把他头掰回来。
最让余鱻心慌的要数贺兰山哭的那次。
那晚他刚结束工作,在酒店里整理给他带的东西。通话时贺兰山语气有点奇怪,余鱻还以为他嫌自己烦,但又舍不得挂电话,便没话找话问:“花生好吃吗?”
然后他听到贺兰山哭了。
他说: “余鱻,我有时候在想,为什么自己是风油精不是香水。”
静静听贺兰山说完那些话,余鱻自己眼中竟也隐隐有泪,刚想回话,还剩一半电的手机突然黑屏了,怎么也开不了机。他跑去借同事的手机,奈何贺兰山一直是快播键,他记不清他的号码。
余鱻当机立断,决定开车回去找人,因为有几句话想尽快告诉他。
凌晨,夜色如化不开的墨。一路上车辆甚少,山道更是寂静得吓人。两道车头灯明晃晃地映在夜里,仿佛灯塔的光投在黑夜海上。他的速度不慢。
没得到回音,贺兰山指不定会怎么胡思乱想。余鱻感觉百爪挠心。
贺兰山居然哭了……
他怎么舍得他哭?
两个多小时后余鱻终于开到他家楼下,他那户灯已灭了。余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鲁莽。
懊悔地靠在车前,余鱻望着贺兰山家的阳台,心想,他应该睡了吧?心里还难受吗?
然后阳台窗被拉开,贺兰山突然赤着膀子出来了,惊讶地望着楼下,他们四目相接。
那一刻余鱻明白,自己是真的栽进去了。
余鱻决定正视自己的心意,追求贺兰山。
他打听了下,得知贺兰山也是同志——第一道障碍解除。
接下来便是暗示加明示。余鱻专门定制了香水送他;他邀贺兰山来家打游戏,借着贺卡用“You're one in a melon”表白;日常赴约,他只开贺兰山喜欢的白皮卡。可面对以上举动,贺兰山通通没有回应,甚至偶尔露出尴尬别扭的表情,让余鱻不得不另想说辞补救。
余鱻怀疑他对自己没那种意思。对他好不等于会爱上他,贺兰山朋友多,对大家都很照顾,他并不是其中特别的存在。
这种怀疑一直持续到C市的第一晚。贺兰山就睡在一步之外的地方,蹬被子露出两条大白腿,余鱻心猿意马,辗转反侧睡不着。半夜贺兰山醒了,蹑手蹑脚来到自己床边,轻轻揭开遮住他半张脸的被单。他温暖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愈来愈重,俩人距离很近,余鱻稍一前倾便能吻住他。
贺兰山想偷吻自己——这个认知让余鱻的心脏像打机关枪般“突突突突”狂跳。
他终于确定贺兰山也喜欢他。
隔天在高空悬廊上,余鱻因为贺兰山说的话忍不住吻了他。他失控了,身上散发的味道连他自己也从未闻过,可他还没来得及表白,就抱着贺兰山晕了过去。
醒来后病房里气味暧昧,贺兰山支支吾吾地说有话想说。余鱻本以为他要告白,结果说的却是恐高症。
接着他拿到了体检报告,除了“感冒”和“发烧”,他还在不良反应那栏看到了“梦游”二字。
余鱻忽然明白,昨夜根本不是什么偷吻,而是贺兰山在梦游。至于刚才贺兰山将话题扯到惧高症,纯粹是在默拒他。
贺兰山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他并不迟钝,之前的暗示都已察觉,装傻只是因为不想破坏这段友情。
然而余鱻不甘心屈居于朋友之位。
他吃着酸橘子,心口不一道:“真甜。”然后跟贺兰山道了歉,表明那个亲吻只是意外。贺兰山面不改色地说:“没关系。”甚至谎称自己是直男。
窗外太阳要落了,余晖将散。之前的温暖只是错觉。
既然贺兰山想保持距离,好,那一切如他所愿。
回城后他开始疏远贺兰山,一方面是因为身体病症,另一方面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难过、气恼、不甘,这三种情绪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如果贺兰山喜欢他,接受他,余鱻有一百万分的勇气去面对这病,但他现在忽然失了力气。
面对他的冷淡,性格倔强的贺兰山也渐渐不理他,但看到彩虹时还是立刻拍照与他分享。照片被秒撤,一直守着手机的余鱻成功存了图,然后故意在五小时后回复信息。
贺兰山对朋友真的很好——他看着那张彩虹图良久,将它设成了屏保。
拒绝了同看烟花的邀请,余鱻一个人去了江边。烟火绚烂,余鱻却一点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贺兰山。
回复那条生日祝福时他心里疼得厉害,鬼使神差地一回首,发现心尖上的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与痛楚。
看到他的表情,余鱻缴械投降了——做朋友就朋友吧,只要贺兰山开心就好。
他相信自己能成为一块海绵,吸收所有的爱慕、酸涩、苦楚,做一名合格的友人。
然而当他看到贺兰山和其他男人出现在婚纱店,余鱻明白自己错了。他保持不了冷静,身上的气味开始发酸,那是嫉妒的味道。
压抑许久,他终于无可奈何地,在贺兰山拍摄时逃了出来。
楼下院子里,贺兰山正拿着一束白色花园玫瑰,浅笑盈盈地跟白景说话。尽管知道二人是朋友,余鱻依然觉得此情此景很碍眼,尤其是白景,令人讨厌。
这次的拍摄是假的,但以后呢?总有一天噩梦会成真。
仅仅是稍微幻想贺兰山未来恋爱结婚的场景,余鱻发现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只是一块海绵,吸不了整片汪洋。
拍完两套礼服后中途休息,贺兰山想一个人待会,就坐在二楼试衣区那玩手机。工作人员貌似都在楼下,白景也在下面用茶点。二楼静悄悄的。
没人在,他干脆小声公放起了余鱻传给他的那首《宁夏》,边听边笑。他弹得实在是很难听……但贺兰山就是喜欢。
听到外面有声响,贺兰山刚想暂停音乐,动静又消失了。
可能是错觉吧。
他继续跟着吉他声哼歌,掏出随身携带的余鱻的香水小样。他刚打开盖子就手滑把瓶子弄掉了,里面的液体洒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余鱻的味道。
拇指大小的圆柱瓶“咕噜噜”向外头滚去,最终被一只黑皮鞋抵住。
贺兰山几乎是惊慌失措地看向皮鞋的主人。
本该离开的余鱻出现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贺兰山。屋子里那首《宁夏》还在循环。
完了,要被他发现了。
音乐还好找借口,但小样怎么解释?偷拿人家的私人香水小样,还随身携带着闻,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很变态。
贺兰山转身背对他,有些颤栗而羞耻地涨红了脸,他将音乐关了:“那个……我……”
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余鱻猛地把他推到墙上,以吻封缄。
他身上的气味与那天在悬廊上非常像,但又有些微不同,微微泛酸。
墙壁是冰凉的,交换的呼吸是炽热的。这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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