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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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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山:“你可能不认得我,我也参加了李可的婚礼。”
余鱻毫不迟疑地说:“认得。”
贺兰山猜他肯定不认得,俩人话都没说过,认得个头。
“余鱻,你住哪?我送你。”
余鱻很利索地报出了地址,贺兰山都要怀疑他酒已经醒了。
设好导航,贺兰山打开婚恋节目频道,干这行的他得了解市场现状。
“婆婆经f。m”的一名阿姨正滔滔不绝:“……下一代的基因很重要的,我就跟我儿子说要找前中调跟他类似的女孩子,最好是同品牌不同系列的,这样生下来的后代味道正很多。头胎味道不正多生几胎嘛。”
“对,我知道这可遇不可求,但为了后代原则还是要坚持的对吧?现在年轻人流行什么‘混搭’,混出来的都不知道是什么味。我先说明一下这不是偏见,味道正的小孩比较受大众欢迎,机遇多一点,到时候你就知道好处啦……”
贺兰山语气不善:“那么能耐,直接吃个麻辣烫味的小孩升仙得了,这味道够正了吧?”
他又连续换了几个频道。
“大学女生裸贷整香,没钱还贷跳楼自杀。”
“记者亲访G市相亲公园,发现很多父母专为沙龙香而来。”
“呜呜呜我闻到男友衣服上有其它香水味,他一定是有别的香水了。”
“超模沙比哈迪被批歧视东方调香水,拒不道歉。”
“宁晚公布恋情啦~但粉丝情绪激动,表示强烈不满,说女友的味道难闻配不上偶像!我们要不要来赌一赌,看这段恋情能坚持多久呢?我赌……”
他果断把电台关掉,刚想问余鱻要不要改听歌,却发现男人早已合眼,气味变得平和了些。把车往路边一停,贺兰山给他盖上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车行驶到一别墅区,刚被保安拦下时余鱻正巧醒了,二人才得以过去。
贺兰山运尸似的背着余鱻下车:“你现在试试自己走?”
余鱻不作声,身体往下一滑,差点把贺兰山拽地上。
贺兰山默默地把他捞回自个儿身上。
刚才还能报地址大概是“回光返照”。
余鱻比他高不少,此时脚尖都能着地:“指纹解锁,直接进去就好。”他半眯着眼,无力地贴着他脖颈,“屋里没人。”
屋内没开灯,落地窗前的地板上堆满了书本和杂物,上头落了道凄清的白月光。
“改天让你的弟兄们来打扫下吧。”贺兰山调笑着,没有察觉到自己微微放软了语气。
他仁至义尽地把人脱了鞋,运到床上盖上被子。
临走前,余鱻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神色奇怪地问:“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吗?有没有焦躁,或者觉得晕?”
贺兰山:“没啊。”难道他该有吗?
“那,你有起什么反应吗?”
这个问题就更加莫名其妙,接近于变态了。
“……”贺兰山慢慢把他的手扒了下去,“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瞧瞧它能把人变得多傻。
人走了,余鱻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其实早就酒醒了——就在抱过贺兰山后,醉酒后的奇怪反应基本消失。
贺兰山居然对他“免疫”,甚至还能抑制住他?如果是真的话,这是有生以来他遇到过的第一个。
余鱻心中涌出一个想法。
四、琴酒
次日中午十二点,贺兰山提前十分钟到餐厅应约饭局。
他开工前习惯跟客户吃顿饭,由客户选择地点,贺兰山请客(抢单)。这顿饭会成为他介绍对象的重要参考标准,当然,他不会告诉客户这些。
饭桌上能看出一个人的修为教养,比如细心的人在吃饭聊天时不会冷落在座的任何一人;有的人留意到你特别喜欢吃某个菜,就会特意把菜转到你面前。而缺乏教养的人往往做出令人反感的举动。
今天来吃饭的客户姓顾,名瑞特。快速读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顾瑞特提前五分钟来了。他是木质馥奇香调,雨果波士的夜自信,一股老爹护肤霜的味道。味道不算出挑,但等菜闲聊间他谈吐风趣博学,让贺兰山对他颇有好感。
但第一道菜上来时,顾瑞特就掏出了手机玩斗地主:“我这人吧,吃饭离了斗地主就不行。”
贺兰山:“……”
“你喜欢玩不?我玩‘欢乐升级’和‘欢乐斗地主’。”
“告诉你一个诀窍,游戏不是每天会发3000豆吗?你微信账号的豆输完了就换qq账号登。”
青年没有察觉到贺兰山愈发郁卒的脸色,语气欢乐:“系统一天发三次豆,我都打完才睡觉。”
“贺先生你吃!嗯,你不用搭理我。我打牌时脸色会比较臭。”
你现在闻起来也挺臭的。贺兰山心想。
顾瑞特全程低头斗地主,只在赢牌时抬头多夹了几块肉。斗地主音乐欢快地唱个不停。
道别时贺兰山笑得温柔亲切:“顾先生,我对您以后的会面很有信心。”
大哥咱等着瞧吧。
饭后顾瑞特赶着回去工作,贺兰山不急着走,换了个离门口近的靠窗座位,喝着茶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室内各色香气缭绕,而隔着一面玻璃,他闻不到行人们的味道。
香水们在情绪变化时味道也会改变,而如今贺兰山只能透过他们的神色和行为,去猜测他们是支什么样的香,经历了什么(其实完全猜不出)。味道不再是先入为主的批判标准。
他莫名想起,除了父母的,他从来没有闻到过其他人的尾调。
在香水世界有个近乎奇幻的定律——只有当你爱上并且真正了解一支香水时,你才能闻到他的尾调。
有时爱上了但不了解,又或者了解但是不爱。
不用鼻子识香还挺有趣的,贺兰山看了好一会,茶发涩时才结账走人。外头艳阳高照,他贪恋室内的冰冷,就站在前台旁假装看手机蹭了会空调。打了个哈欠,他懒散地抹了把眼角的水,听到不少路过小女孩的嗤嗤偷笑。
“先生刚刚在看什么呢?那么入神。”收银的女孩搭话道,“我刚走神啦,正巧看到您一直盯着窗外。”
“嗯?”贺兰山说,“在看路上的香水们。”
服务员神情疑惑:“繁华商业区嘛,来来往往的香水们味道都很好闻,可惜你隔着玻璃光看闻不到哦。”
贺兰山眼睛一弯,“嗯”了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手机弹出的垃圾广告里有条“今日运势”,他随意点开了。
——大吉。
贺兰山挑眉一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出门去。
大吉?怎么个吉法?
与此同时,距离餐馆一条街的地方,一名男子已观察珠宝店里的动向许久。一中年妇女松松地拎着袋子出了店门,慢悠悠地边看手机边下楼梯。
男子趁其不备,狠狠地撞了妇人一下,夺包狂奔。
女人哭丧似的大喊:“抓小偷啊!抢包啦!”
有见义勇为的路人帮忙追起了小偷,跑得跟疯狗似的小偷扭头一看,连忙加速。他没经验,没团伙,菜鸟初犯一个。
就在他边回头边跑时,贺兰山刚出餐馆正低头看表,俩人火星撞地球,双双跌地上了。
“抓贼啊!”有人喊。
贺兰山抬头和男子四目相接,对方死死抱着个印着大Logo的纸袋,心虚地爬起来。
真是“今日大吉”。
贺兰山回过神,拔腿就追,白衬衫在风中哗啦啦舞动。
有人说:“已经通知警察了!”
几人眼见小偷又抢了辆路人的单车,愤愤道:“靠,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借辆车追吧!”
贺兰山气喘吁吁的,瞄到路边一辆车正在停车,便跑过去敲了敲车窗:“哥们帮忙抓个贼!”
车窗降了条缝,里面的人道:“上车。”
贺兰山的眼神牢牢锁定小偷的跑路方向,没看司机长什么样:“就前面那个骑荧光绿单车,黑帽子蓝衣服的那个……对对对右转那个。”
车主也没接话,车开出去时窗外的风吹得贺兰山一个机灵,把车内的味道都吹淡了。
路上还有别的车,为了安全,他们也不敢飙太快。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响,车开得很稳,已经是安全范围的最高速了。车主打方向盘的姿势很干脆。
贺兰山直觉这是个爽利人。
小偷右拐时,车主没有跟上去,而是飞速打方向盘转去了另一条道上。
贺兰山脑海中掠过无数念头,还是没有质疑他。车内二人不再说话,只剩贺兰山低低的喘息声。
当小偷出现在他视野中时,贺兰山想,这车真是上对了。
小偷翻过巷子的墙却发现车子堵住了路,着急忙慌地想爬回去,却手脚发软掉了下来。
他从背后抽出把刀。
贺兰山:“我去,他有刀!”
“嗯。”
车停,门开。
车主向小偷走去,一个飞踢就把人刀踹飞了。
男人三下五除二把弱鸡小偷制伏,利索地将人家塞到了后备箱里,面无表情地坐回车里打电话通知警方。
怎么感觉这家伙的气质更像坏人呢?
贺兰山在后面看傻了。
一方面是惊讶“这哥们好像练过”,另一方面,他才发现这车主就是余鱻,对,昨晚想跳海洗澡的那位。刚才开车时车里的味道被吹淡,加上他精神紧张,丝毫没留意车内情况,他才没认出余鱻来。
更何况余鱻还戴了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贺兰山心情复杂,捋了把头发坐回车里:“好巧。”
“不巧,”余鱻单手搁在方向盘上,黑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紧,“我来找你的,没找到车位才转了很久。昨天听到你和人打电话约时间,所以我来碰碰运气,想着等你吃完饭,见你一面。”
他出了点薄汗,身上的香味愈发浓郁起来,香得有些奇异了。余鱻若有所思,犹豫地把窗开得更大,外面的热风灌进来,带有树叶热烈的阳光味。
贺兰山:“那还真赶上了。”
“昨天谢谢你帮忙了,你是叫……贺南山对吗?”
“贺兰山,”他回道,“没事,也多亏你帮忙追小偷,谢谢。”
“客气了。”
沐浴在暖阳下,余鱻依然神情严肃,连嘴角都没陷一下,贺兰山却感觉他其实无比温柔——跟窗外投进来的绒绒光线无关。
贺兰山以为他怕热,道:“貌似关上窗还凉快点?”
余鱻神色微妙地看了他一眼,窗子缓缓升上去,车内味道又重了。
“你不热吗?都是男人你解几颗扣子没关系的。”
余鱻闻言,过了半响才开了一颗扣,连锁骨都没露。
“昨天……”他一直打量着贺兰山,仿佛在观察他什么反应,低声问,“其实我还是在意,你为什么对我没有排斥反应,你……”
“先生?”
余鱻的话被车外的声音打断。警察们已经赶到,随之而来的还有失主和那几名热心群众。
“太感谢你们了,呃……”
余鱻下车去开后备箱,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人们突然默契地齐齐后退,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又有几人尴尬地站了回来。而余鱻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只是把包递给失主。
失主面色有些病态的通红:“辛苦。”
“不客气。”话音一落,余鱻立马坐回到车里。
车外的贺兰山倒是受到了相当热情的对待,失主亲切地拉着他的手道谢,热心路人说:“哥们厉害!跑得挺快的。”
贺兰山不好意思地笑:“多亏好心人开车载我。”
“对对对,也得谢谢他。”有人说,“不过那人的味道好奇怪啊,我怎么闻着觉得头晕,身体还发热……。”
不少人附和,接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嘘,咱们这样说太没礼貌了吧。”
五、雪白龙胆
贺兰山上车时余鱻正低头摆弄手机,神色淡得像忘撒盐的丝瓜汤。
刚才解开的那颗扣子又被他系上了。
“你去哪?我送你。”
“谢谢,我去盐水鸭街。”他得回去取车。
一路上余鱻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兰山:“你刚才想问我什么来着?”
“……你也看到了,人们对我的味道有排斥反应。”余鱻说,“准确来说,我一旦流汗、醉酒、剧烈运动,闻到我气味的人就会眩晕。”
“它还会引发部分人的性欲。”他说,“有时我自己也会被影响。”
贺兰山藏住了脸上的惊讶。
这要搁小说里,就是行走的情丝绕啊。
香水世界有不少带“附加属性”的味道,不算太稀奇,但平常很少能遇见,通常只能在电视的“奇香轶事”节目上看到,比如饭量是常人几倍,但永远吃不胖的网红大胃王吃播——爱慕巴杜尔。
贺兰山问:“那你平时怎么办?”
余鱻:“我会吃药,但吃药有副作用,所以能不吃就不吃,我避开雷区就好。”
“但昨天我被那小孩一撞,药全洒了,晚上又意外喝多。所以那名司机被我影响到了。”
“至于刚才,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吃药。”
贺兰山想起昨夜司机的异常,和方才围观群众的反应。
这一切都解释得清了。
这是什么杰克苏属性……如果这是小说贺兰山肯定得吐槽,然而他现在却笑不出来。余鱻说得平淡,但在现实生活中摊上这事,想必烦恼很多。
“但是,”余鱻一顿,“贺兰山,我几次遇到你,你都没被我影响。”
“更奇的是,昨夜你在海边抱住我,我感觉自己的气味淡了,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余鱻轻叹了口气,有种不自知的性感,“不过后来你一不抱我,我又醉晕过去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奇怪呢?
贺兰山:“大概因为我不是香水吧,我是风油精……提神醒脑。”
对方挑挑眉,了然道:“我以前只在新闻上听说过你这种情况。”
“彼此彼此。”
“嗯,所以我和你有肢体接触的时候,你是可以抑制我的?”
“大概吧。”
贺兰山说到这忍不住笑了出来。
香水之神把他俩屋的门关上了,没有给他们打开两扇窗,却在两屋之间挖了条秘密地道。
在二十多年后,他们终于在地道里碰头了。
“既然如此,贺兰山,我有个不情之请。”
“嗯?”
“能不能请你陪我完成几条人生清单?”
贺兰山好奇心旺盛,睡前在网上搜起了奇香水轶事。
一条新闻报道:“新婚100天做爱1000次,女香性欲太强致老公丧失性功能”。
他默默地点了进去,里面提到女香是“密使同名香水”。
老铁,稳。
微博上还有条帖子:“身边人嫌弃男友太难闻,我应不应该跟他分手?(他是芦丹氏忽必烈麝香)”
评论区很热闹。
【我瓶身要倒了】:“经典狐臭味………………”
【不是轮胎味】:“靠,楼上们啥眼光,哪里臭啊?这么有男人味的香水你们不要给我啊!”
【再和古龙男谈恋爱我剁屌】:“鸭屎味的香水啊,臭拒。过,下一题。”
【午夜坐飞机】:“题主~听我一句劝~味道不合幸福不易啊~谁叫咱们是香水呢~想想你未来宝宝怎么办~也要臭臭的吗~”
【裸女是本名】:“什么年代了还闻香谈恋爱?谈得来最重要,生得臭是错吗?笑了。楼上mdzz不解释。”
【小白毒明明很纯情】:“姑娘好好想想自己为什么要跟人家在一起吧,毕竟是自己过日子,管他旁人怎么说。”
世上香水真是各有各的苦恼。
贺兰山记得小时候母亲教育自己:“味道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内在。”
然而他在上幼儿园第一天就被神嘲了。
自我介绍时贺兰山大声告诉大家,自己不算香水,是风油精。小朋友们哈哈大笑:“风油精是什么啊!没有听说过哎!”
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如果他犯了错,其他小朋友都会怪他:“不愧是风油精,果然跟我们不一样哦,奇奇怪怪的。”
年纪大了后,同学们才渐渐了解,世界上有各种千奇百怪的香水,也有不算是香水的。他们多多少少学到了包容理解,不再嘲笑贺兰山。
之后他也很少受到异样的眼光,但那颗自我怀疑的种子还是被种下了。
“我跟他们不一样。”
“我不正常。”
香水们从小到大,一般都会受到他香的示好,而贺兰山人缘好,却从来没被人表白过。青春期时母亲终于告诉他,他的体质很难被香水喜欢上。
贺兰山现在想想,这句“很难”大概也算是安慰。岂止是难,应该是不可能吧?
他大学时主动追求过两名男生,但确定关系后,虽然对方嘴上说爱,但并不愿意接吻,顶多牵个手。
跟第二任男友上床时,连前戏都还没开始,对方说:“对不起,我对风油精硬不起来,一闻到这股味就痿了。”
最终还是以分手告终。
贺兰山去阳台上吹风,夜风吹动铜锣烧的包装袋,他闻不到别人的味道,只嗅到自己身上清凉的薄荷味。
他突然想起在群众的小声议论中,余鱻上车的背影。
也不能说是落寞,毕竟他背脊挺得那样直。
贺兰山啃着铜锣烧,给余鱻发了条微信:“你说的事情我考虑下,能把具体事件告诉我吗?”
余鱻在车上说,自己从小到大鲜有机会在外运动,因为抑制药物偶尔会失效,平日健身也只能在室内单独一人。贺兰山试想了下他踢足球的样子——比赛进行到一半时,一队人晕倒的晕倒,发情的发情。
太可怕了。
贺兰山是风油精,所以只要二人肢体接触,余鱻气味的影响力就会被抑制。如果俩人结伴而行,路人们的人身健康就能得到保障,余鱻也能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信息发出后余鱻秒回道:“登山、跳伞、过山车、蹦极、徒步。”
贺兰山很干脆:“那行啊,都是我力所能及的。”
余鱻:“谢谢,费用我来承担。”
“不用,你太客气了,就是玩嘛,趁此机会我也出去看看。当然了,时间安排上得再磨合。”
贺兰山百无聊赖地趴在阳台边,现在是晚上八点多,楼下小孩们在瞎玩自创的四次元游戏,笑声跟唱歌剧似的忽高忽低,也不知在笑啥。
树叶茂密,他只能透过缝隙捕捉到孩子们弯弯的嘴角。
他记得自己在这个年纪,娱乐活动是坐家里看电视,连跟别的小孩一起犯傻的机会都没有。没办法啊,别人嫌弃他是风油精,所以不带他浪。
手机震了一下,大概是不方便打字,余鱻传来一条语音。
将手机搁耳边,他听见余鱻说:“好,谢谢。”
贺兰山心中有种热胳膊贴上冰栏杆的畅快。他嘴角一扬,就像楼下那群小孩一样笑了起来。
自己能帮别人一把也是好的。
他看了楼下一眼,笑嘻嘻地回了屋。
六、李先生的花园
这是顾瑞特第不知道多少次相亲,他之前辗转过几家婚介所,都没有得到好结果。很多中介甩来一大堆表格让自己填完就不怎么理了,常夸张事实,提供虚假信息。更甚者成天想着怎么敲自己更多钱。
前一个月他才由朋友牵线搭桥找到贺兰山。
他对贺兰山早有耳闻,毕竟是相亲界的红人——预约难,收费贵,但是口碑好。人们说贺老板是个好人,种善因,结善缘。
而目前为止,顾瑞特没觉得贺兰山的服务有多好。贺兰山提供的调查问题很少,除了基本的香水信息填写,其它的一个个都奇怪得很。
比如“你第一个心动的虚拟形象是谁?ta有什么特点?(文学作品/影视/动漫等)”,还有“如果让你在玩过山车时唱一首歌,你会唱什么?”
什么鬼。
之后他跟贺兰山吃了顿饭,也没发觉对方怎么个“好人”法,倒是挺能吃的。点菜时顾瑞特提出各点各的,自己有洁癖。大概是看过自己档案,贺兰山毫无惊异之色,给自己叫了一锅猪脚蛋配饭,一碟白切鸡和一锅剁椒鱼头,全是大荤。
他一低头一抬头,几局斗地主的功夫,贺兰山就将大鱼大肉一扫而空。贺兰山长得冷艳清绝,吃相优雅,人看上去挺“仙”,没想到对人间烟火的战斗力那么强。
不过贺兰山最后请客这点还是挺够意思。
吃了这顿饭,没过几天贺兰山就给自己安排了相亲对象。顾瑞特提出先吃饭再看电影。
贺兰山反对道:“你们刚认识讲究多交流,第一次就在影院黑灯瞎火的,两个小时都说不了一句话,不好。”
顾瑞特坚持自己的决定,觉得他就是在瞎操心。这有啥?电影里感情升温的情侣都是这么演的。
相亲对象是拉尔夫·劳伦午夜浪漫,他就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脂粉味小美人。上菜前二人聊得不错,于是今天他打斗地主时心情也颇好。
本来一切顺利,但到了影院,小美人就给顾瑞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大银幕上放着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小美人在下面拿着手机打字,时不时发出笑声。
丫的居然看电影时动不动就看微信?
你到底是不是来看电影的?
顾瑞特小声暗示了句:“你还想看吗?要不咱们提前退场?”
对方连忙道歉把手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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