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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胡-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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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白鹤眠心虚地倚在封栖松的身侧。
  他身细腰软,倚靠过来,如同一片从枝头随风飘落的花瓣。
  白鹤眠说:“哥,我说错话了吧?”
  “何错之有?”封栖松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后颈,“干了这些错事,难道也是不小心吗?”
  “哥?”白鹤眠隐约觉得封二哥说的和自己想的不是同一件事。
  封栖松却移开了视线:“鹤眠,刚刚荀老爷子走时同我说,与你亲热时要小心。”
  他迅速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道:“为何?”
  他自觉与封栖松在床上格外合拍,也没有忍受不了的烦忧。
  “你会怀孕的。”封栖松好笑地捏住他的鼻尖,轻拽,“老人家的意思是让我们小心,别有了孩子,还稀里糊涂地成夜亲热。”
  “呀……”白鹤眠的脸一点一点烧了起来。
  他羞恼地踢飞脚边的石子,伴随着石头撞在院墙上的“咚”的轻响,憋出一句:“荀老爷子太不给我面子了!”
  封栖松替荀老爷子说话:“人家没直说,只是善意地提醒,再者……我也觉得要小心。”
  “你不想要?”白小少爷瞬间恼了,好看的眉聚在一起,仇大苦深,“你不要就算了!”
  换了旁的事,白鹤眠还能压抑住少爷脾气,可能生对于他而言,一直是深藏在心底的一道坎。
  当初封栖松为了娶他,拿能生作为要挟立了字据,如今二人两情相悦,封栖松竟还拿他的身体说事,实在过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封栖松料到白鹤眠的反应,稳稳地将他按在怀里,“我是怕你自己犯糊涂,怀了也不知道,所以想带你去医院检查。”
  封栖松怀里的白鹤眠立刻发出了绝望的叹息。
  怕去医院的白小少爷腰软了,恨不能挂在封栖松的臂弯里:“能不能不去?”
  “乖。”封栖松温和地注视着他,语气不容置喙。
  白鹤眠蔫了,心知逃不过去医院检查的命,垂头丧气地跟着封栖松回了卧房,刚一进门,注意力就被书桌上的报纸吸引。
  他只扫一眼,就破口大骂:“陈北斗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要去封家的祖坟?”
  “怕是不放心,想看看我到底死没死。”封栖松把报纸工工整整地叠好,放到书架上,“我倒是无妨,但大哥安息的地方岂容他捣乱?”
  “封二哥,你说陈北斗到底想做什么?”
  封栖松嘴上没有回答,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要问封卧柏到底答应了陈北斗什么。
  左不过是家产和白小少爷的人。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不觉得愤怒,只觉好笑。
  好笑他与大哥争相护着的,是这么个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废物,不仅图谋家中钱财,还认贼作父,丢尽了封家的颜面。
  “我大哥死那年,陈北斗有意吞并封家,只是他没想到我回来了。”封栖松神情冷漠如院中的磐石,“如今他觉得我没了,故技重施。剿匪的命令有蹊跷,当年我哥的死,自然也有蹊跷。”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多年前的重演,只不过主角从封顷竹变成了封栖松。
  白鹤眠遍体生寒。
  他听说过封家的大哥是如何死的。
  据说血流了满床,死不瞑目。
  “哥……哥,你不要去。”白鹤眠揪住了封栖松的衣袖,哀哀地恳求,“我不要你去。”
  封栖松望了望缠在自己袖管边的手,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继而将掌心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立刻像羽翼尚未丰满的鸟雀,眷恋地蹭了过去。
  “鹤眠,你有多喜欢我?”封栖松嗓音沉沉,如冬夜里最寒冷的风。
  白鹤眠的眼神空了一瞬。他还不能准确地描述出自己的喜欢。
  封栖松的心随之沉下去。
  但紧接着,白鹤眠就脆生生道:“封二哥,我喜欢你。”
  “……比你想的要喜欢。”
  封栖松的目光钉在他面上,透着股令人惊悚的不顾一切,但封二爷掩饰得很好,起码白小少爷只感受到了爱意,还巴巴地贴上去。
  他叫了声“哥”。
  嗓音暖洋洋的,像含着块糖。
  封栖松阴暗的心思也就不好意思再汇聚,被白鹤眠阳光的笑容驱散了。
  默了会儿,白小少爷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张印着陈北斗照片的报纸上。
  他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把报纸撕得粉碎,纷纷扬扬的纸屑像雪花似的落在地上,北风一吹,散了。
  封栖松低下头,用皮鞋踢出一块纸屑,蹙眉看了两眼,又把它踢了回去。
  “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封栖松说。
  “去哪儿?”白鹤眠想跟着。
  “我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千山会带你去医院。”封栖松把他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抬起手,捏住了白小少爷的下巴,“到荀老爷子跟前,把身体好好检查一遍。”
  白鹤眠迅速失落,又飞快地赌起气来:“我不去!”
  “必须要去。”封栖松转身从衣柜里拿了件西装,披在肩头,又戴上了黑色的皮质手套。
  屋外不知何时站了好几个默不作声的警卫员,看样子等候许久了。
  白鹤眠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眼巴巴目送封栖松离开卧房,紧接着在千山敲门的时候,迅速爬上床掀开被子,装睡。
  “小少爷?”千山规规矩矩地敲门,“二爷叫我带您上医院。”
  白鹤眠把脸埋在被子里,不吭声。
  千山以为他没听见,继续喊:“小少爷,您在吗?我来带您上医院了。”
  白鹤眠踹了一脚被子,对着紧闭的门,大喊:“不去!”
  “小少爷,您……”
  他抢先打断千山的喋喋不休:“我睡下了,你不要来烦我。”
  白鹤眠说睡下了,千山就算不信,也不敢真的撞开门闯进来。可怜的下人守在门前,拿着雨伞,像无头苍蝇似的打转。
  白鹤眠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怕医院的气氛,也怕自己真的伤风,要吃苦到令人头疼的药。
  他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溜达到封栖松的卧房里,哼着歌,东看西看。
  白鹤眠没想找什么东西,就是无聊,加之对封栖松原来的房间充满好奇——之前封二哥离开金陵城那段时间,他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睡觉的。
  房间里有段时间不住人了,虽时常有人打扫,却缺了几分人气。白小少爷心不在焉地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看不下去,干脆坐在书桌边,趴下来歇息。
  微亮的光在他的眼皮上游走,像夏日池塘里晃晃悠悠的锦鲤。
  白鹤眠烦得厉害,腾地起身,脚无意中撞开了书桌下的柜门。
  他闷哼着跌坐回椅子,含泪揉脚踝,余光扫到了打开门的柜子——那里面堆着一沓信。
  白鹤眠迟疑了会儿,忍不住伸手把信拿了出来。
  借着窗外晦暗不明的光,他看清了信封上的字迹,继而控制不住地发起抖,那字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包养了他许久的“熟客”写的。


第55章 报社
  封栖松从后门离开封宅,上了一辆普通的汽车。
  开车的警卫员二话不说,直接踩了油门。
  另一辆车紧随而来,咬着他们的车屁·股,一同驶出了空荡荡的街道。
  “二爷,是先把三爷送到禁闭室,还是先去报社?”
  “先去禁闭室。”封栖松坐在后座上,双手交叠,望着车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仿佛看见了蜷缩在后面那辆车后备箱里的封卧柏。
  他亲爱的弟弟,再也没有资格回封家了。
  “……时间不等人,我们得早些从老三嘴里撬出有用的消息。”
  “……我这个弟弟啊,虽然贪生怕死,却又不见棺材不落泪,仗着和我有血缘关系,有恃无恐呢。”
  警卫员不敢接封栖松的话茬,尽职地开着车。
  封栖松沉默片刻,语气陡然一松:“对了,办完事,从报社绕道去华山医院。”
  他要把小少爷接回家。
  封栖松以为白鹤眠乖乖去找了荀老爷子,却不想,白鹤眠正抱着信,缩在椅子里惊慌失措地发抖。
  他太害怕了,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爹娘拎着戒尺在门前等他回家。只要白鹤眠迈进家门一步,戒尺就会毫不犹豫地落在他的掌心里。
  啪。
  白鹤眠猛地一个哆嗦,碰掉了书桌上的钢笔。
  他差点拿不住手里的信。看分量,熟客几乎每个月都有写信,但没有一封传到他手中。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封栖松一直都知道熟客还没忘记他。
  可熟客是封老三啊!
  白鹤眠有些崩溃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找千山要火柴,把封栖松藏着的信全部烧掉。
  他不会跟封老三私奔的,更不会在和封二哥有了感情的情况下,再去回味和熟客的过往。
  他觉得恶心。
  但封栖松一直替他保留着这些信。
  白鹤眠拿信的手再次颤抖起来。这些信封的封口完好如初,看得出来,封栖松根本没动过拆开看的心思。
  他为封栖松的“绅士”行为感动,又忍不住怨恨——他巴不得封二哥看!
  封二哥不看,倒像是顾及着他和熟客还有什么似的。
  封栖松的“绅士”衬托出了白小少爷的“卑劣”。他难过得几欲冲出门,追着封栖松问个究竟。
  ——有别的男人给我写信,你难道不吃味吗?
  ——是不是过一段时间,你真的会把信原封不动地还给我,让我跟熟客私奔?
  但是白鹤眠很快就把情绪压抑在了心底。他知道自己幼稚,把不满强加于封栖松是不对的。他把信重新放进柜子,强迫自己头也不回地回到卧房。
  白鹤眠要跟封老三断干净。
  不过白小少爷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后,又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回到了书桌边。
  他把信一封接着一封取出来,犹豫着抱在怀里,磕磕绊绊地走到床边,正襟危坐。
  他在等封二哥回家,等一个解释的机会。
  *
  下午时分,报社门前停了三四辆黄包车,细碎的雪花落下来,一辆汽车来到了报社门前。
  蹲在墙根避风的黄包车夫随意扫了一眼,瞧见四五个下人打着伞,护着主子往报社里走。
  “啧,有钱人。”车夫不以为意,啐了口唾沫,继续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客人。
  他看见的自然是封栖松一行。
  封栖松在装扮成下人的警卫员的护送下,走进了报社。这家报社的幕后老板姓杜,先前还刊登过封老三和白鹤眠的花边新闻。
  如今金陵城中报社颇多,封栖松来的这家不算大,也不算小,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了七八个忙碌的年轻人。
  “你们找谁?”
  这些年封栖松假装腿残,过得低调,出席的宴会也多是大户人家安排的,所以在报社跑腿的小年轻并不认识他。
  “我们想包下贵报的整个版面。”封栖松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不知你们老板方不方便和我谈一谈?”
  报社的员工只当来了大生意,兴高采烈地带着他们往楼上走:“先生,您眼光真好!”
  “……您别看我们报社小,但是我们销量高。不信您去街上瞧瞧,走两步就能看见有人在看我们家的报纸。”
  “……您在我们的报纸上登广告,绝对不会亏!”
  封栖松微笑点头,倒真像个儒雅的商人。
  “就是这儿了。”员工将他们带到了一间杂乱的储物室前,面露羞涩,“我们场地有限,楼下用来印刷,实在腾不出太大的地方……不过您放心,我们的报纸绝对没问题!”
  说完,怕封栖松不放心,殷勤地拉开了储藏室的门:“先生,您等等,我们老板马上就来。”
  封栖松信步走了进去,直接往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我在这里等他。”
  员工没有丝毫的不满,堆着笑给他倒水去了。
  而封栖松好整以暇地坐着,待员工离开,立刻给了警卫员一个眼神。警卫员会意,关上了储藏室的门。
  封栖松掏出枪,搁在面前堆满杂物的桌上,优雅地跷起腿,闭目养神。
  封家之前白得透亮的家底,到封栖松这一代,反而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都沾染上了。
  不是他们兄弟几个是异类,而是逼不得已,也是情势所迫。
  储物间的门咯嗒一声响了,封栖松一动不动,几个警卫员却瞬间警觉。
  进来的还是报社的小员工。
  他端着茶壶,丝毫未察觉到屋内的奇怪氛围,还道有钱人的架子大,点头哈腰地倒完水,恋恋不舍地走了。
  紧接着,进来的终于是报社的老板了。
  报社的老板做着发财的美梦,结果进门就被好几把枪抵住了脑袋,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脚抽搐,仿若抽风。
  封栖松微微一笑:“打扰了。”
  “你……你是……”报社的老板没认出封栖松。
  “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封栖松用戴着手套的手抚摸枪身,“你们的报社……”
  封二爷随手从书桌上拽来一份报纸,正是有陈北斗照片的那一张:“好像和陈家的关系不错啊?”
  听到封栖松提陈家,报社的老板回光返照般清醒过来:“对对对,我和陈副司令的关系可好了。”
  “……你知道杜家吗?杜家和封三爷的关系也好,你……你不能打死我!”
  “和封三爷的关系?”封栖松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淡漠地垂下眼帘,“说说看。”
  报社的老板哆哆嗦嗦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内幕消息,封栖松全程没发表任何看法,只在他说完后,给警卫员比了个手势,继而离开了储物室。
  “你们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啊?”老板绝望地吼叫。
  封栖松背靠着储物室的门,点了一根烟。
  楼上的动静惊动了楼下的员工,有几个大胆的,硬着头皮从楼梯上来,见到封栖松,注意到他手里的枪,又灰溜溜地走了。
  封栖松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并不在乎报社的其他员工。封栖松把烟夹在两指之间,幽幽地吐出一口气,在飘摇的烟雾中,听见了沉闷的枪响。
  “二爷。”警卫员鱼贯而出。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掸去了落在衣摆上的烟灰:“走吧,去接鹤眠。”
  封栖松收起枪,发觉警卫员的袖口沾了一丝血迹,便把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别带着血腥气回家。”封栖松意有所指,“白小少爷的胆子可不大。”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他提起白鹤眠时,笑得格外温柔,连眉眼间的冰霜都消逝了。楼下的员工瞧见,以为刚刚听见的枪声是幻觉,但当他们鼓起勇气来到储物室的门前时,却都吓白了脸。
  报社的老板四肢扭曲,倒在血泊里,两只眼睛向上翻起,露出死鱼似的眼白,而那份有陈北斗照片的报纸,被团成一团,塞在了他半张的嘴里。
  “这……还有救吗?”员工们面面相觑。
  不论是谁,包括问出这个问题的人都知道,报社的老板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二爷,与大爷的死有关的,肯定不止这一人。”离开了报社,警卫员对封栖松说,“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当然要。”封栖松弯腰钻进车厢,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染上一层沉闷的回声,“不过后面的事,得从老三身上下手。”
  他摇下车窗,雪花随风飘落。
  “把老三关三天,然后找个机会,让他逃走。”封栖松收回了视线,交叠在腿上的手微微晃动,“他不敢回家,只会去找陈北斗。”
  “陈北斗会不会起疑心?”警卫员握着方向盘,犹豫道,“三爷尚未发现您是假死,可陈北斗没那么傻,若是发现三爷是从禁闭室逃出来的,必定联想到您。”
  “联想到又如何?他还能掘地三尺把我挖出来?”封栖松冷笑,“刚刚报社老板说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当年我大哥之所以会死,就是老三喝醉了,将封家的计划告诉了温小姐。”
  而温小姐又是陈北斗的人,往后发生的一切,封栖松已经不需要再拷问,就能猜到所有的细节。
  无外乎是陈北斗和马匪里应外合,将封顷竹炸死在了剿匪的路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真相早已不重要。
  毕竟封二爷在执掌封家的过程中,就猜到了真相——如果没有内鬼,封顷竹那般小心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被炸死?
  只是他没想到,找了这么久的内鬼,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
  “呵……”封栖松呼出一口冷气,抬眼叫停了汽车,“到医院了吧?”
  他想见白鹤眠,迫切地想。
  警卫员回答:“到了。”
  封栖松下了车,还没拐进医院的门,就撞见了荀老爷子。
  “二爷,您怎么来了?”荀老爷子吃惊地将他拉到角落里,上下打量,“可是哪里不舒服?”
  封栖松脸上的微笑缓缓淡去,化为浓浓的无奈:“鹤眠没来医院吗?”
  “白小少爷?”荀老爷子摇头,“我今天一天都在坐诊,没瞧见他呀!”
  得!
  封栖松将手背在身后,头疼地叹息。
  指望小少爷听话,还不如指望封老三能主动认错呢!
  不过封栖松满是阴霾的心总算晴朗了几分。
  总有个人在家等他呢。


第56章 字迹
  白鹤眠在等封栖松,却是兴师问罪地等。
  他规规矩矩地坐着,脚后跟都并拢了,从阳光明媚等到暮色四合,外头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白鹤眠挺了挺腰杆,将信悉数搁在膝头,待门被推开,立刻叫了声:“哥!”
  封栖松的脚步略微一顿,示意千山不用跟进来,脱了沾雪的外衣:“为什么不去医院?”
  语气三分责备,三分无奈,算是没生气。
  “不想去。”白鹤眠的回答可谓是娇嗔至极。
  但封栖松并不生气,背对着他将衣服挂在衣架上:“也罢,还是我陪你去比较稳妥。”
  否则若小少爷真怀了,他反而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封栖松念及此,唇角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是这一丝微笑在看见白鹤眠腿上搁着的信封时,荡然无存。
  他们沉默着对视了片刻,同时移开视线。
  床头点着一盏灯,映亮了白鹤眠的半张脸。
  他面容苍白,仿佛落了雪,睫毛忽闪,像是展翅欲飞的蝶。
  少年的情绪总是浮于表面,一点风吹草动,就满目涟漪。封栖松则恰恰相反。
  封家的二爷,最擅长压抑自己的情绪。
  封栖松的感情如同一口古井,白鹤眠往里砸一颗石子,等他离去,才能听到回音。
  白小少爷深呼吸,又深呼吸:“哥,你……你爱我吗?”
  他想了一整个下午,想到头皮发麻,最终只想问这一个问题。
  封栖松回答,爱。
  语气平淡又随意。
  白鹤眠悬着的心陡然落下,砸了个稀巴烂。他呆呆地望着封栖松的脸,用目光痴痴地勾勒爱人的轮廓,然后失魂落魄地缩进床角。
  他喃喃道:“你爱我吗?你若是爱我,怎么还收着这些信!”
  “……你为何不吃味?你是不是以为……以为我和老三有一腿!”
  封栖松扶额,被白鹤眠抛出来的质问折腾得头晕目眩。
  “你胡说些什么呢?”
  封栖松的态度是再温和不过了,他却仍旧受伤:“你知道吗?我的熟客是封老三,你的亲弟弟,你收着他给我的信,是不是还想把我还给他?”
  “……封栖松,你怎么这样?你逼着我爱上你……行,我已经爱上你了。可你呢?你竟然还要把我推出去!”
  眼瞧着白鹤眠要哭,封栖松不再急于解释,而是三步并两步来到床边,硬是将他压在身下,捏着下巴吻过去。
  白鹤眠狠狠地咬了封二哥几口,又哼哼唧唧地主动凑过去亲。
  他眼眶红了,腰肢软了,哑着嗓子道:“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
  喜欢到就算生气,也舍不得离开的地步。
  封栖松揉着小少爷的后颈,雨点般的吻落在他的面颊上。
  封栖松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老三是你的熟客的?”
  “之前……之前他跟我说的。”白鹤眠的回答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信了?”
  “起初是不信的,可我前段时间翻了封家的账簿,洋楼的确出自他名下。”他心灰意冷,越说越难过,连眼神都逐渐空洞了起来。
  白小少爷经历过的事情不少,爹娘惨死、家道中落,哪一样不让他肝肠寸断?可他偏偏想不到,日后的自己还要夹在封家的两兄弟间,忍受椎心之痛。
  “账簿……”封栖松把戴着手套的手递到白鹤眠唇边,想要抚摸他湿软的唇,但他主动咬住了一角,帮封二哥把手套咬了下来。
  封栖松眼神微动:“鹤眠,你先看看信。”
  “我不看!”白鹤眠的反应堪称激烈,恨不能将信一股脑全丢出窗外。
  他的胸脯剧烈起伏,伸出小手捂住封栖松的嘴,不管不顾地挣扎。他把封栖松从身上推开,扑到衣柜边,拽了身旗袍出来,在封二爷震惊的目光里,将身上厚实的短袄撕扯下来,哆哆嗦嗦地套上了单薄的裙子。
  白鹤眠倚着柜门,脊背贴着冰凉的镜子,满胳膊都是鸡皮疙瘩,很快又麻木了。
  他把烟杆取出来,仓皇点火,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让滚烫的烟雾在胸腔里游荡。
  他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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