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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英雄的驯服日记-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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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郑凯的卡上几乎没有钱,难怪郑凯日以继夜地去在网上寻居家办公的兼职,难怪一向尚武的他蜗居在家里开起一个网店,难怪他拼了命地去学炒股,还要给自己做饭吃,还要买自己喜欢的首饰,化妆品。只有,当顾曦来小住几天时,郑凯才能抽得出一些空闲,能多睡一阵子。
  郑凯,你是傻瓜,郑凯,你要是敢不活着,我第一定会去下面找你麻烦!
  一夜的抢救,又是一个白天,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陈婉馨被顾曦和闻讯赶来的王襄勉强劝回去休息一会。
  陈婉馨再来时,穿得一身素净,不修粉饰,她面如粉色桃花,怡然迎接着春风,她心如西湖止水,平静无波,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美过,这么美丽的时刻,应该让郑凯第一眼就看见。她面色平静地走进重症监护室。
  王襄隐隐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他反复打开监护室的门,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婉馨看到郑凯床头的生命线,缓缓地跌落下去,她趴到郑凯的床前,默默地跪下,用手捧着那条生命线,十分艰难地捧着,她想哭,嗓子似乎已经被扼住,无法发出声音。她想站起身,却又强迫着自己跪着,她把脸紧紧贴着郑凯,絮絮叨叨地说起,十年前,青葱岁月中,第一次遇见郑凯。
  “你总是正直得固执,我少女心性不懂事,让你去对付文溪,你不是讨厌他吗,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听我的,你就算稍微欺负一下他,也许,也许那时候我不会那么讨厌你。”
  “你总是说我这不对,那不对,我好不容易给你几次机会,让你陪我说说话,喝杯咖啡,可你总是劝我放过文溪。你在背后这么对文溪好?他又不知道,谁都不知道,最恨他的我却知道,那你让我能怎样想呢?你好歹装一装也讨厌他,我说他的坏话,我诋毁他,你不动声色就好,为什么总是举很多他善良的例子来反驳我呢?你就是太理性,你就是太容易区分对错,在女孩子眼里,很多时候就没有对错嘛。而且,你不是要我做你老婆吗?老婆大人说的话,你不是要无条件服从吗?你老婆喜欢别的男人,喜欢赵渊,你从来都不吃赵渊的醋,你说得过去吗?”
  “你说一定要等我心甘情愿地说嫁给你,我现在愿意了,你怎么不说话呢?”
  “毕业后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在我公司做事,还当面说我爸爸的坏话,他……就是坏,可他是我爸爸,你干嘛要说他,你干嘛总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你监视了我半年!对不对,你这个坏人,你为什么要监视我?——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监视我,你只是怕我被姓骆的给拐跑了,对不对?是啊,你担心得对,我怎么就相信他,说在你这抢一笔钱,就带我去自由!我怎么就相信他说不会伤害你?可你把我看得太紧了……阿凯,这半年,你从来不对我说一句你爱我……你真是傻瓜你知道吗,你帮我赎回我老家的房子,也不和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在偷偷藏着钱,以后准备赶我走呢。这次你怎么就不正气凌然地说,说你要帮我赎回房子了,你怎么开始偷偷摸摸地了。”
  “阿凯,你的手还疼吗?”陈婉馨抚摸着郑凯断掉的三根手指处,所幸,断指已经接上。
  “阿凯,我知道,你感觉不到疼了。”陈婉馨静静地看着那条生命线,缓缓地沉寂下去。检测仪的报警声凄厉地响起,护士们试图劝陈婉馨出去无果,救人为重,来来往往忙忙碌碌,进进出出。陈渊曦等三人不敢站在门口碍事,各自揪心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阿凯,你这一生,我这一世,未能让你展过眉头,我拿什么,来报答你呢……阿凯……”
  随着几声滴滴的响声,一切,似乎平静下来。
  那条线,就像夕阳坠入了那根笔直的地平线。
  永夜,来了。
  陈婉馨忽然感觉到彻骨的孤单和寒冷,她双手抱着胸口,不断地颤抖着,她抖抖索索地站起身,俯身亲吻着郑凯冰凉的嘴唇。她又抖抖索索地走到窗户前,回头看着郑凯安静的面庞。
  重症监护室响起值班护士尖锐的叫声。
  陈渊曦和顾曦猛然打了个激灵,同时冲了进去,王襄却往走廊处跑过去。
  “婉馨,阿凯会好的,你相信我!还没宣布没救……还有希望……他不能失去你!”陈渊曦大声喊。彼时陈婉馨一脸泪水地侧身坐在窗台上,不住地看着病床中,毫无动静的郑凯,摇摇欲坠。
  这是十九楼。
  “他走了,不是么?所有爱我的人,都走了。林文溪,对不起,我从来,就不该……顾曦,对不起……赵渊……对不起……”陈婉馨呢喃地摇着头。
  “婉馨姐,凯哥一定会活过来的!凯哥还等着你和他结婚。”顾曦流着泪,不住地摇头劝着,一直望向病床,他知道,那么长的刀子捅进那个坚强的心脏,他知道这世间本属现实,奇迹不多,他不信郑凯还能活着。若然只要医生宣布他死亡,顾曦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他只是紧紧盯着那条线,却无力地趴跪在地上,喃喃地说着:“婉馨姐,凯哥……等着娶你为妻……”
  “是么?我当然是愿意的。”陈婉馨背对着窗户,缓缓地坐了上去。那些如烟往事,如花笑靥,一点一点地从眼前走过,她仿似哪里传来宿命的召唤,化作一阵寒凉的歌声,她禁不住跟着一起轻轻地唱着: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
  啦…… 想她
  啦…… 她还在开吗
  啦…… 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陈婉馨笑了笑,身影消失在窗口。
  “姐姐!”陈渊曦猛然落下泪来。
  那机器上的生命线,出现了波动,几名护士一阵地欢呼。


第220章 (我就是我)让自己属于我自己
  陈婉馨悠悠醒转,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望着天花板,还有两张关切的笑脸。
  “你们也死了?”陈婉馨忽然问。
  陈渊曦和顾曦面面相觑,泪如雨下,陈婉馨忽然想起到什么,失声惊呼:“王襄!王襄呢?”
  陈婉馨记得,她朝外跌落时,发现再往下数层,是一个大阳台。
  她记得有人冲过来张开双臂。
  她记得她重重摔在那人的身上。
  她记得,那人,叫王襄。
  她记得王襄的嘴角缓缓地流出鲜血。
  “你……要是不在了……阿凯,也活不了的……”那个男人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再无声息。
  安安啊,墙头草要倒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只在这一刻,才真正让自己,属于我自己。
  “他……只说了这一句……文溪,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这条命,死不足惜……为什么……”陈婉馨不住地问,可她的五脏六腑亦受损害,激烈的情绪之下,鼻腔里又流出一丝血迹。
  “婉馨,你的命,从此是郑凯的,也是王襄的,还是我的。好好活着……”陈渊曦紧紧握着她的手。
  “阿凯……”陈婉馨忍不住激动地几乎要坐起身来。
  陈渊曦郑重地点了点头。
  郑凯也许是听见陈婉馨的独白,竟然硬是从死亡线里折腾出来,现在依旧在重症监护室,也许不久之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再不久,就能出院。其实,郑凯是死是生,无非是取决于他自己的意愿而已,他一心向死,谁也帮不了他,只有陈婉馨最后时刻说的话,让他有了生的希望。
  陈婉馨激动得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着,从早晨,祈祷到晚上。她苍白的嘴唇不住地蠕动,没有人去打搅她。
  直到深夜,她哇啦地吐出一口鲜血,才沉沉睡去。
  顾曦忽然觉得陈婉馨身上少了许多东西,又像是多了许多东西。
  “你好像是回到了童年,扎羊角辫的时代。”顾曦轻轻抚着陈婉馨的额头,她一脸的解脱和清纯,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
  赵渊想不到才过了几个月,去岁冬寒,经雪未曾在小城消退,却再一次参加葬礼,他身边,跟着的是许多同学一年多不见的舒小曼。
  一行同学相互寒暄,一并沉默着。
  公墓中,是王襄在BC公司组织团队活动时,对郑凯突然袭击,随后往前奔跑,回头时调皮地笑着时的留影。这是王襄的父母希望郑凯挑选的。顾曦不欲影响郑凯的病情,替郑凯挑了这张照片,他记得郑凯一直留着这张照片,对顾曦说过:“王襄这小子,笑起来和你从前一样好看。”他知道王襄也和自己从前一般,喜欢粘着郑凯,继而被郑凯嫌弃个够,他知道王襄经常口是心非地揶揄他和郑凯,他也知道王襄常常缠着郑凯学习球技,却没有半分长进,他知道王襄常年念念不忘,郑凯那番救了他,他还知道那晚,王襄趴在郑凯身上入睡时,眼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泪花,只是,他从未见王襄的笑容,会这般火树银花地璀璨。
  墓志铭上,写着的是王襄最爱唱的那首歌中的一句话“想隐藏,却欲盖弥彰。”这是张安安挑选的。
  王襄的一篇日记中,向所有人道出了他的心声。
  “我知道我爱安安,我怎么都舍不得彻底放弃她。可我发现,我还爱郑凯。我到底,更爱谁一些呢?”
  王襄是大学同学中第一个去世的,他走得如此仓促,仓促得只留下那么一句话。那句话,或许是答案,或许,又不是。
  挺着大肚子的张安安,终是不愿以未亡人的身份作悼词。
  “他做出了他的选择,我会尊重他。”张安安笑着说,惨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那天,王襄得知郑凯病危,发了疯一般,东西亦不收拾,转身就走。张安安彼时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急切地拉住王襄的手。
  “襄,我又怀上了你的骨肉,你要记住!”
  王襄彼时欣喜万分,在她身上爱怜地亲了一口又一口,信誓旦旦地让张安安等着他回来。他很想要这个孩子,一如从前。她相信他会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她看见他眼中异样的光芒。那一刻,他是完整地,属于她的。
  这一等,就是一日,再一夜,却最终等到的,是陈渊曦哽咽着的电话。
  她不知道王襄在做出那一刻的决定时,是否有想过这个孩子,是否,有想过自己。
  张安安的生母,被墨谦所弃,远走他乡。生下张安安以后,刻意结识了在墨世工作张老板。张安安不到五岁,生母忧愤难解,溘然长逝。她却早已牢记母亲的仇恨,来自那个叫墨谦的男人。
  这一生,都只想着为生母复仇,这一生,都在和张老板相互利用与被利用。
  她向张老板学习读心术,催眠术,极有天分。张老板向她告知墨谦的每一个任务,墨世的一切。她终是在大学,等到了这个机会,她认识了林文溪。与其说是帮助,毋宁说,是为了复仇。只是涉及流血杀人的事件,是墨世的极端机密,张老板也不甚清楚。她曾经懊恼过,为何不能探知张东被派去杀害赵铭将,她也懊恼过,不能探知墨世对林子伟动手,但是她觉得,她尽力了。
  可她在大学,却也认识墓地里的这个男人。
  他似乎很花心,但是她知道他其实很专心。他似乎什么都会,却什么都不精。她知道他天生都有一颗好奇的心。
  所有人都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爱上那样一个毫不引人注目的“窝囊废”,只有她知道,他从不与人为恶,她知道他一直很善良,善良到经常去喂学校里的流浪猫。而她,是最喜欢猫的。
  曾经以为他只是嫌弃她长得胖,疯了一般地减肥,乃至主动去明星选秀,全部,是为了报复。这么多年,她当众侮辱过他,她甚至让他给自己擦过鞋子。她在台上唱歌,会突然冲下去,直接走到他跟前,将他轰出去。
  可她喝得烂醉的时候,经纪人要欺侮她,第一个跳出来的,始终是他。
  墨谦和墨世的人来找证据时,张安安虚弱得无法起床,但是她一贯会在自己的房间里装上专属的针孔摄像头。她眼睁睁地看着墨谦冷眼旁观,自己被墨世的人反复凌辱,却都未说出自己的身份,反而有种报复感。
  那些照片,都是她自己主动撒布到网上的,谣言也是她自己造的。
  为的,只是能将他留在身边,久一点,更久一点,宁愿不再要所谓的明星光环,也要他亲口喂自己喝一口热粥。宁愿俯身迁就着他的一切,也要听见他在完事之后唱着:“让我们荡起双桨。”他其实比赵渊更流氓,所以他才会说“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愿做一条水草。”
  只是她不解,为何她和他,再无相恋的缘分,为何明明跟着自己走过每一处城市,却从不再对自己说爱。为何明明一直追随着自己,又一时缩在小城,只在BC公司附近租个小房子,寻个能天南地北到处跑的市场销售。
  张安安觉得累了。
  这几个月的时光,是人生中仅有的,最快乐的日子。
  从前,她不懂。
  原来他自己都不懂,只知道两个都爱,于是两个都去爱了。


第221章 (孩子需要父亲!)劫缘欲断子双生
  骆扬被捕,单凭搜捕的墨世前组织成员的指证,就足以让他伏诛,但他拒不认罪,拖延到底。他身上还有赵铭将和林子伟两个案子的重要线索,警局想尽办法,却不能撬开他的口。
  陈渊曦本想长舒一口气,好好睡几个安心觉,得知这消息,连续数日都是闷闷不乐。
  “你和赵渊……”张东欲言又止。
  “彼此安静安静吧。”陈渊曦说。
  他是需要安静了。
  王襄葬礼后的次日,舒小曼单独约见过他。
  只简单地给他看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对双胞胎儿女,和赵渊十分神似,那两双双眼皮的眸子,又和舒小曼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陈渊曦问。
  “去年年底,在内蒙。”舒小曼说。
  陈渊曦若有所思地笑了:“小曼,那天赵渊一直问我晚上有没有去找他,你对此,怎么看?”
  “无所谓。”
  “就算他把你当成我了,你也无所谓?”陈渊曦颇为玩味地注视着舒小曼。
  那对眸子忽闪了一下。
  “但是,这对双胞胎,却是他的儿子和女儿,这却是无法当成谁,也是无法替代的!”舒小曼淡淡一笑。
  “这些年,你长进很多呀。”陈渊曦说。
  “我如果说,我是无意的,你信不?”舒小曼说。
  “你往我这里捅了一刀,再告诉我是无意的?”陈渊曦拍着胸口,大笑不止。
  “我要是有意的,这六年多的时间,我有无数的机会!”
  “你有的是机会,但是机会就等于成功么?假如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和赵渊结合,他还会留你在他身边?你怀上他的孩子,他却什么都不知道,恐怕是偷梁换柱,下药的是婉馨,最后阴差阳错,变成了你吧。”陈渊曦仿佛听见十分好笑的事,冷笑继而大笑。
  “虽然是阴差阳错,我也不得不承认,我也是愿意的!”舒小曼说。
  “这么说,你是愿意,并且无意了?”陈渊曦问:“那么,你要是无意的,我和阿渊这一年以来在查事情的时候,你可以在肚子大之前跳出来,再一起商量孩子是要,还是不要!起码,孩子的父亲也有一半的决定权!你完全剥夺了他的知情权!”
  “我本来也打算说,但是我帮你去探访周楠楠的时候,跌倒了,医生说,我这胎如果保不住,以后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文溪,我那时候还是想和阿渊说孩子的事!但是你可知道,当周楠楠一直请求赵渊不要伤害你时,当周楠楠一个人去天涯海角隐居时,你可知道她的痛?你到最后,竟然还能绝情到利用我,利用楠楠和正娟,去获取你所谓的证据!渊曦,那一刻,我觉得你配不上阿渊!你知道他这六年多为了你……”
  陈渊曦摆手打算她:“我配不配得上他,自有他去判断,可我十分肯定地说——你,舒小曼!一定配不上他!你和他在一起,下半辈子永远只有痛苦!”
  “我的孩子,配得上他。我相信时间!”舒小曼说。
  “小曼,我和你提出一个方案,我每年给你二十万,我在G市再帮你购一套房产,或者你愿意回你老家安居,也成!不要和赵渊在一起,我是为我们三个人考虑!”陈渊曦说。
  “渊曦,面对这样的事,你还能冷静和理智到这种程度,可见赵渊已经不足以让你冲动了。你们俩在一起只会让世人瞧不起你们,你们又何必!再者,你和赵渊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说不定就是他喜欢的,只是林文溪,而不是你,陈渊曦!”舒小曼冷冷一笑。
  “我相对你,唯一的优势,是我可以生孩子,而你,不行!”舒小曼笑着说。
  陈渊曦乍一听到这话,忽觉浑身冰凉,一时寒风透骨,未到盛夏,便是冬天。他紧紧盯着桌面上的照片,他微微摇摇头,他不能相信,昔年信誓旦旦说着希望他和赵渊在一起小曼,昔年又为了他付出重重女孩子,竟尔这般伶牙俐齿,面目森然。一切,恐怕都是为了那两个新出生的小生命。
  此刻和自己对话的,不再是舒小曼,而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母亲这样的字眼,宛若一把利刃,直插陈渊曦的心脏。
  他觉得疼,无以言说的疼!
  豆大的两滴泪水,突然从陈渊曦眼中落下。那一刻,他想起当年寺庙中抽的签,他以为劫的是陈婉馨和赵渊的缘,殊不知,那原本是舒小曼的情缘吧。面对两个孩子,他纵使再有一身的理由和傲气,也跌入两汪澄明透彻的水波中,被洗涤得赤条条,一如来时,一如去时。
  “对不起,孩子需要父亲……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舒小曼说。
  舒小曼自问,已不知有多少年,再没有看见陈渊曦在自己面前落泪。可她知道,只有这样的话,能将一个人,伤得彻彻底底。很久以后,舒小曼兀自回想起这一句,又想及当年对陈婉馨说的:“那你把他掰弯呀!”她所有的一切,都迷惘在一层时光的迷雾中,那不是曾经,是自己最想要的么?
  回过神来,陈渊曦已经离去,桌面上的茶,凉了。
  陈渊曦在回住处的路上,碰见一直在路灯下沉默着抽烟的赵渊。
  “你?”赵渊似是很疑惑,扔掉烟就拦住陈渊曦。
  “还在旁边等着,是么?你是不忍心见到我那么丢人的样子,还是不忍心见到你老婆舒小曼被我欺负?我陈渊曦祝你们夫妻俩百年好合,子孙绵延!”陈渊曦流着泪跑了。
  赵渊手中的整盒烟都落在地上,散落一地的混乱和不甘。
  一小时前,赵渊打算约舒小曼出来谈一谈,他想好条件,在G市送一套房子给她,每个月给三万的抚养费给一对儿女,再一次性给一百万现金给她。
  他不想结婚。
  他只希望和那个心爱的人儿,各自冷却一段时间,他不愿再听说,或者知道陈渊曦又不顾谁的死活,又在利用谁,越听说得多,他越害怕,害怕那个人儿,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亦在努力促成骆扬举证墨谦,他亦在调查墨谦的软肋,试图使得这个罪大恶极的人,承认罪行,被法律严惩。他希望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和那个人儿,一起好好地坐下来,聊一聊平生,说一说那从未好好提及过的六年。
  他终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不管他是林文溪,还是陈渊曦。
  半小时后,舒小曼告知赵渊,陈渊曦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赵渊想想请陈渊曦说清楚,陈渊曦已经联系不上。
  陈渊曦在小城的住处,人去楼空。
  文溪,我赵渊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是第几次,离开我……陈渊曦!赵渊失魂落魄地在陈渊曦住所的屋外,徘徊了一圈又一圈。
  北京。
  甫一听完陈渊曦所说,张东忍不住又问:“你不打算回去了吗?清明节又要到了。”
  “那里,让我恶心。”
  “顾曦很依赖你。”张东说:“要是有他陪着你,你不会寂寞吧。”
  陈渊曦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是我最好的知己,我一直想等事情落定,也许就和他一起浪迹天涯去呢。说不定,可以去找到云澈哥和紫萍姐,太久没见,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多大了。”
  “噢……”张东若有所思地望着八达岭蜿蜒而下的长城。他不知道为何陈渊曦宁可选择来北京,也不愿再在小城呆着。
  “其实纪夫大学没读完,你是不是挺遗憾?”张东问。
  “我可是有加州理工大学的学位证,有啥遗憾的。”陈渊曦违心回答。
  “其实大学蛮好的,我以前的军校,也像这里有这么多白桦树。”张东说。
  “是啊,白桦树。”陈渊曦有些漫不经心。
  张东若有所思看着清华大学里的白桦树,忽然说:“听说白桦树象征着愈挫愈勇,不管什么艰难风险,他认定的成长方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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