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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英雄的驯服日记-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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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馨姐聪颖非常,她说的,我自是十分相信。
  我想起爸爸故去以后,很多来我家送上抚慰礼,安排母亲的养老,我们家的房子的问题的官员。我开始根据爸爸从前在家里留下的一本很旧的号码薄,从那个一直关照着我们的曹队长开始入手,一个一个地,电话联系,一个一个地登门拜访。
  父亲故去之前的疑云,渐渐地,拨开了……


第239章 番外七 爱人与知己 满月可苍凉?
  我和澈自从一心出门云游,除了因一次攀登珠峰未能好好做准备,连累父母着急,不得不返回小城之外,便再没有回去过。
  我们后来在国外生了一对儿子——都想生女儿,两胎都是儿子,我也半点办法都没有。云澈的父母倒是开心得很,从生第一胎开始就要求我们回国定居,让云澈接手产业,生第二胎时,两位老人家万里迢迢地也跑到墨西哥来,硬是把我年迈的父母一起接到墨西哥来定居了三年之久。我在公婆的眼皮子底下战战兢兢活着,好在他们老一辈地有两个孙子,万事倒是不计较了。
  随后,云澈和我继而带着云帆,云海再一次出行。
  我们一路看风景,听故事,用心记载,尽可能影响和帮助能帮助得到的人。有许多和文溪一般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受到我们的故事的影响,多多少少都会改善一些看法或者态度。但是我发现,我最想帮的文溪弟弟,我却对他一筹莫展。
  为了让他能够安心,我们特地选了下一个地点,荷兰,风车之国。
  三月份,我们抵达库肯霍夫公园,连天的郁金香啊,红的粉的,黄的,白的,黑的,我们全家奔跑在郁金香的花园中,望着他们的身影,我几世修来的这样的福缘?
  “怎么?又想起文溪了?”云澈问。
  诚然,我一想起这缘分的使者,我的弟弟文溪,顿时开始悒悒不乐。他有一天没有得到幸福,我感觉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愧疚。澈哥劝解过我,不过他男人的心思,有时候到底还是不如女孩子细腻,他便不明白我为何会把自己的痛苦建立在别人的不幸福上。
  按照原来的计划,我们又在当地采风了一个故事,我便在入睡前的案桌上开始写字。那些字还是会寄送给紫云琴行。文溪每一天的七夕,他生日之际,都会希望拿到我这些信件。去年他让弘颜寄给一家酒店,还狡猾地让弘颜当天就要拍出快递单号给他。弘颜特地通知了赵渊,才将信寄出去。结果呢,赵渊从珠峰大本营直奔下来,飞机往法国的这家酒店而去,文溪这狡猾的孩子!压根没有这个酒店,压根没有这个地址!赵渊的反应很快了,他知道信件如果没有送达,便回送回到当地的邮政局,可文溪早已经捷足先登,前一天在邮政局取了信,不知所踪。
  我这弟弟,真地是让人懊恼得紧!
  今年弘颜打算让余欢接电话,告知文溪,她生病了,同时,赵渊会将电话的监控,同曹警官一起严密布置好,国内顶级的黑客也准备好了,一旦文溪的电话打来,就算他换IP也好,做什么也好,很快就能破解他的地址,一旦余欢拖延时间成功,赵渊就会提前抵达文溪的所在地。
  只要,这家伙这次不是从南极或者北极打电话来。云澈甚至开玩笑,说不准文溪成了美国航天局第一批送往太空登月的游客呢?他的思维那么跳脱,试问谁又跟得上他的脚步?
  日子越来越近了,红颜告知了婉馨那姑娘的计划,我颇觉得不错,便和云澈一起取消了去桑斯安斯风车村的计划,准备回国。
  只是临到回去时,云澈忽然犹豫了。
  “文溪固然值得我们一直感激,但是你应允他采风,帮他打听一辈子的故事,已经在不断地践行诺言,你不能一辈子为他而活,我们还有孩子,你还有我!”云澈说。
  那天,是我们重逢以后的第一次争吵。
  他非要我答应,如果这次还没能唤回文溪,就此作罢,以后除了每年照样将信件寄送回去,便不要再为他劳心费神。
  “这是我答应你了,就能做到的吗?”我反问。
  他不断地抱紧着我:“文溪走六年,你就担心六年,文溪回去两年多,你直到回去和他见了面,才开心地生活两年,文溪又走了两年多,你这两年多,就没有哪一天不提起到他。我们的生活,真地只能是这样的吗?论相处时间,文溪和你,恐怕只相处了纪夫大学那两年中,为数不多的几周而已!就算你和他以琴会友,心意相通,就算你和他天涯神交至此,也不必为了他到这样的地步啊!我和孩子,才是要陪伴你走一辈子的人!”
  “你不会是吃他的闲醋吧?”我问。
  “我怎可能这样,我只是觉得……”
  “澈,你怎么会是一个以时间论感情的人呢?我和文溪之间的一切,从我记他的恩情和善良开始,深于他每一次来琴行时和我说的话,在于他每一次弹的音乐,我弹的什么,他都知我所想,他弹的什么,我都知他所念!我有时候弹的,恐怕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吧!”我顿时很生气。
  我想起那晚在琴行,我明明弹奏的是一曲《祝你平安》,我本以为文溪会想到云澈身上去,不料文溪笑着说:“紫萍姐,你是思乡了。”
  我大为疑惑不解。
  “这首曲子的词里,有:‘让那快乐,围绕在你身边’。试问,澈哥的快乐,难道不是因为你快乐,他才快乐?难道不是你在身边,他才展颜?澈哥外去采购钢琴了,那么这曲子,应是给你家里人的吧。”
  又一日,我弹奏的是《故乡的云》,文溪淡淡一笑,抚琴弹奏一曲毛阿敏的《相思》。我疑惑便问,文溪笑而不语,再弹奏一曲李斯特的《爱之梦》。原是我在弹奏那首歌时,先是把一段旋律的节奏弹得有些类似《相思》,继而在后来,节奏炽烈得又像是《爱之梦》,曲调未变,节奏却早不是原来的歌。我不料文溪的一颗心,真是水晶钻石般地透明。
  这样的事,不止一次两次地发生,就在我的紫云琴行,独独有文溪在。我无数次听说他要来,都在门口倚门而望。
  和云澈的爱情,是那一年的浪漫樱花雨,樱花花谢花开,自我和云澈重逢开始,樱花花瓣再未凋零,那一树的繁华和璀璨,是我们此生到现在的写照。
  可知音的共鸣和情感,古人给了我们最好的演绎,高山,流水。
  樱花美丽,就算开到天尽头,那也只是私人的一隅天地,唯有高山流水,就算我们的生命逝去,就算沧海桑田,世事化云烟,它们依然存在着,就在世界的某处角落,也许也可以只在我深深的心中,永不会消弭。
  我会守护我这一片樱花归宿,到死到老,乃至下一世我都愿意,但是我也希望我的樱花林旁,能有高山流水的清音常在,依稀时常,歌里梦里来。
  我知道,澈生气了,因为我把他和文溪做了对比,把这两个孩子的父亲和文溪做了对比,并且将他比了下去。可若时间倒流三分钟,我还是同样的说法,同样的选择,我的生命里肯定不止文溪,但是也不止我的爱人和我的孩子们。
  澈不同意带着孩子回去,我赌气独自一人抱着小儿子云海便走了,这事倒让已经十足小大人的大儿子云帆给碎碎念了很长时间,认为我偏心弟弟。
  方回到小城,倒让前来接我的弘颜夫妇愣了一会,他们以为我和澈走到哪,都是绑在一起的。
  重又住回紫云琴行的小房子里,原来的老式钢琴,都做了更新,只是摆放的位置依旧如初,而装了防潮蔷木的墙角,那一架蓓森朵芙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忍不住扑在琴键中哭泣出声。
  终于得知婉馨和安安一起商议的计划,我表示了极大的赞同。只是于我这一块,配合上倒成了问题,毕竟云澈不在,我和他结婚十年的纪念日,看来是颇有些牵强。
  婉馨和郑凯已经在散发请柬,弘颜也是,和她的余欢一起,早将请柬四散他方,定的日子,和婉馨她们在同一天,同一个酒店。而我,于这十周年的纪念日,却生生只有了自己的回忆。
  澈是在他们和她们的大喜日子的前一周,带着云帆出现在紫云琴行的。
  他说,他又去了一趟云中村,还回到我们从前的大学拜访了从前的旧友。
  “你和那么多人都失去了联系,唯独一直陪在我身边,唯独还惦记着文溪,我拥有了你全部的爱,我还自私地去攀比什么呢?你的一生一世,有个爱人,有个知音,有一堆孩子,对你来说是莫大的圆满,我为何,要让满月无端地生出缺陷?对不起……”
  澈抱紧着我。
  我不知道他这些天经历了什么,是怎样读懂这一切的。
  也许我本身就是个自私的女人,我有了自己的挚爱,有自己终其一生的音乐和采风事业,也有一对乖巧的孩子,我却仍然希望着,我一直拥有着我那个知音。
  赵渊将所有人的婚讯和我们的十周年结婚纪念在微博里发了个遍,祝福之词,铺天盖地,有条件的网友甚至自发地从天南地北赶来,由衷地为我们奉献一片赤诚,婚礼地点的周边酒店业已订满,除了忙着喜事,许多时间都用来安排来自各地的友人。
  文溪,梧桐树栽好,凤凰归不归?


第240章 番外八 我儿文溪 天涯何苍茫 回家吧
  文溪根本就不该回来!他爱和那个赵渊跑多远就跑多远,我只希望他永远永远都不要回来!
  他到底还是回了,到底还是输给了父子亲情。如果从前,我会觉得欣慰,此刻,却失去了全身的勇气。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生出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想法,要将文溪那般毒打,再将他送回陈天骄那里。
  子伟这一走,留下那么两句话,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敢对子伟下毒手,焉知道会放过我这个儿子?我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这个儿子!倘若陈天骄知道儿子是他亲生的,至少,虎毒不食子……也许……我和他尚还有一些情分在。
  弘轩让我赶紧逃,安排了我出省的计划,我想我一定是被人盯上了,我不想再连累弘轩,我选择了独自离开。我唯一后悔的,是对文溪说,我不要他好好活着。这句话,或许断送了我和他的十九年母子情分。连子伟,都只想让文溪好好地活下去……可我不甘心,如果将他交给陈天骄,他真地认贼作父,我不甘心我和子伟辛苦养了十九年的儿子,就这么一头载入那个深潭里。我只简短地告诉了文溪一切,告诉他,子伟一定是谁害死的!
  这些年,我没日没夜都在想念着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我那丈夫就算知道文溪不是我亲生的,却一直待他如己出,我那丈夫一生勤政为民,却落得如此下场。
  我看不穿,想不通,我恨这荒芜的人世,我恨我自己没有还天之术,使得江海倒灌,风云逆旋,惟有,我恨我无能为力,不能讲丈夫的冤屈直抵天国,我恨我不能护得文溪的周全,使得他一夕之间,失去两个父亲,一个亲娘,他这样的身份进入陈家,可不是步履维艰,可想而知。
  唯独,在此青灯古佛,默默为文溪祈福,日夜祷告,祈祷他安安生生……
  赵渊找到了我。
  多年不见,他不再是那个跪在我面前,请求我帮忙救他父亲的落魄青年,他长大了,彻底地长大了,从男孩长成了恐怕这时间大部分女子都能为他倾心的英俊男子。饶是旅途劳累,风尘仆仆的气息遮不住他一身的非凡气度,眸子里的坚韧和自信,使人能看得到他曾经过的滔天风浪,能看得到他指挥若定的神态。
  我儿,又会长成什么模样呢?我只偶或地上网,才在小城的本地新闻中,见过那个烟尘中,暮霭里,独自站立的孩子,那个,亲手拆毁了纪夫大学的孩子。我知道他一定是出于无奈,我知道他一定十分心痛。
  自陈天骄夫妇伏法,自墨谦认罪自戕,我再没有关注过小城的消息,可于我而言,我只要我的文溪平平安安就好,不管他在世界的哪一处,都好。我一直没有回小城,我只知道他安好,一切足矣。
  赵渊找到我,必定是相信我能够走出佛堂,帮忙寻回文溪。文溪若想回去,再远的距离,也是近在咫尺,文溪若不想回去,再近的距离,也是一水天涯,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娘,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他有这样的自信,我一定会下山。
  关于赵渊和文溪的感情,我从前绝不认可,现在想想,倒也无所谓了。一个身经百战的商界总裁,一个是六年美国高度发达社会的海归,他们这般的眼界和身份,如果还能坚持这一份感情,那一定是这样的感情有它存在的合理性。入得佛门,我方知世界之大,万象之无,远超我的想象,我的未知实在太多,对这未知的一切,我选择理解。
  我不多辩解什么,我还需让赵渊和佛家作一作问答,看看他的心性到底如何。
  赵渊慨然应允。
  心诚大师是我所在寺庙里的得道高僧,平素闭目禅修,不见外客,得知我即将出门,或许即将返回红尘的心意,破例见了我和赵渊。
  “何为缘?”赵渊问。
  “万物皆有缘法,万物皆佛之千面,是以万物有佛性,万物皆有佛缘。”心诚大师说。
  “大师,我只想问万缘之源的情缘。”赵渊回答。我当下有些吃惊,于佛理,只幼时的文溪读过些书,略加学习过,从不知道赵渊也有这样的觉悟。
  “情缘之中,我再只问一个劫缘。”赵渊又说。
  “参商之星,彼岸花叶,非己所有,爱莫能助。”心诚大师回答。
  “参商天命不可违,亘古如此。说参商,便如古代之某人和现在之某人,就算神交横跨千年,终究不可有缘分相见,这是自然法则中的时间。万物不可逆,时间不可回,参商自有命之始,便决定一在南边,一在北天。而劫缘不必如此,若拿彼岸花去说,或许有几分道理。”赵渊朗声回答。
  我默然。万物创生之始,就注定的命格,确实不当和劫缘这般红尘中的小缘分所比较,用彼岸花这介子万物之一比对一份情缘,差可比拟。
  “彼岸花叶,花开不见叶,叶出花已凋,这等缘分,乃自然法则也。”大师说。
  赵渊微微沉吟:“师傅,如果这缘分,是叶子和叶子呢?”
  大师双手合十,微微一笑:“所求既然如此,乃法则之外,纵使劫缘,人力定可为也。好比彼岸之叶与叶,好比溪水之于深渊,水终将溶于水也。”
  水将溶于水。
  灵台顿时一片清明。万水归一,万情归一,男女好比山水,水绕青山,世间所同,水溶于水,不管怎个溶法,亦不是人力所能阻止。
  我从前对文溪,对赵渊说的话,错谬了。
  赵渊听了,哈哈大笑,豪掷千金于功德箱中:“大师真是方外之人,不图名利,只就事论事,证因果,诚像大师所说,来日一定为这里重修金佛,诚心还愿!”
  赵渊说完,返身牵着我的手:“妈,您看我够资格当您的儿胥吗?”
  我听见他这一声叫唤,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我想起已经有十来年没有听见这一声代表着天下女人的最重要责任和身份的词,竟尔生疏至此,竟尔不敢相信。我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是文溪之母,还是,赵渊之干妈。
  “妈,我认了您当干妈,喊你叫妈肯定没问题。等我和文溪成婚,喊你叫妈,天经地义,我只是将这个时间提前了。”赵渊笑着说。
  我扶住他的手,也不收拾体己衣物,就此下山去,我相信这孩子,什么都会安排得好。
  “妈,我背您。”赵渊说着,将我背起来,一步一步往山下挪过去。
  我的泪水忽而落下:“合适不合适,本来就不应该是我来决定的。缘分天定,自在人为,既然师傅也说了,水溶于水,那我就帮你人为。”
  “文溪长高了,又长帅了。”赵渊兴奋地擦着汗水,说。
  “荒唐了,文溪,怎么还会长高呢?”我不禁薄责他,方才还那么老成,现在又露出孩子相。
  “您离开的时候,他才十九岁,男孩要长到二十二才不长了,文溪现在只矮了我三厘米。”赵渊说。
  我趴在赵渊厚实的背部,心下顿时充满了想见儿子的冲动,这十来年,所谓的思念,从未消弭,无非只是被强行压制罢了。比赵渊矮三厘米,那不就是一米八出头的个子了?我记得,他当时才一米七八吧。
  我忍住泪,含着笑,轻轻抚摸着赵渊头上硬茬的乌发,这等人才,若我文溪是个女儿身,该有多好?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甩呢?文溪一旦回来,只要他给个分明,在哪个地方举行婚礼,我这做娘的,也一定会给他最大力的支持。
  子伟,你临终的遗言,不能让文溪不遵守,落得个不孝之名,就让我,帮他厘清我们这老一辈的误解吧。
  赵渊一路上,和我说了文溪回国之后的诸般故事,不可谓不是波澜起伏,不可谓不是至凶至险。
  我很欣慰,陈天骄终是能善待我儿子,为了儿子不惜自首,我很伤心,弘轩舍弃自己,舍弃家人,舍弃一切,用人间的最恶,去捍卫他曾经和子伟一起捍卫的正义。可我能对他有什么言辞呢?唯心念莲花,希望弘轩能早日超生,来世在一个普通人间,幸福安康了。
  赵渊又说,从顾曦那里听到,陈天骄临终前,对文溪的只言片语。
  彼时我正坐在天府乡的老家,这里,赵渊已经着人将一切打理干净,恍然,还是十多年前的模样,只是走了的人,终究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赵渊不欲我痛心,只浅浅说了几句,我却已然明白,若用红颜祸水,说我的曾经,再不为过。倘或那时能对陈天骄多一份信任,倘或就算嫁给子伟了,我给天骄哪怕只有一次机会,事情必不会如此……
  “妈,我只希望您能和文溪说,让他也给我一次机会!就这一次!”赵渊忍不住跪下来,拉着我的手,流着泪。
  我紧紧握住赵渊的一双大手:“阿渊,孩子,你爸爸都认可了,何况是我呢?”
  情缘,不能再断了。
  错了一次,不可再错过一次。
  我儿文溪,天涯何苍茫,回家吧!


第241章 番外九 前事前世今生烬 自有他守溪
  旷野里的一声枪响,格外刺耳和狰狞。
  我强自振作精神,开始在我的移动诊所准备外伤治疗所需要的药品,贫民窟附近的一群大胆的民众已经吆五喝六地往枪响处跑过去看究竟去了。
  我叫魏璋超,是一名医生,性别,男。毕业以后在省城工作了七年。七年的光阴,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从实习作为一名配药师开始,我重温着大学入学时的宣誓:“我志愿献身医学……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普度众生,兼济天下的医生,理想或许太大,我从未停下为之追逐的脚步。
  两年后,因为一场疑难病症,我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外科主治医生,再几年,便成为副主任医生,这过程中,我欣慰着每个病患在我手下的康复,欣慰他们给我送来的锦旗,对我竖起的大拇指,也痛苦和悲伤着一些我无力回天的病人的离去。
  期间,让我疲惫的,却是各种追名逐利的资格认证考试,论文,医学会议等。
  而这些,不是全部。
  医生的收入,和开给病患的药物价格,检查价格息息相关,而我,却成了医院中的另类,名气很大,却收入最低的医生。
  我终究是无力着病患无力缴纳高昂的费用,无力着挂号的繁琐流程,我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走得很远,很远……
  我早已经违背了当时的誓言和承诺。
  众人侧目,家人反对之下,我接受了某基金会的捐助,开始自己开设独立诊所,用最低廉的价格,给所有百姓我尽可能最好的医疗。我走过很多城市,走在最边缘处的影子中,给最贫困的人们治疗,最近我才回到小城没有太久,便在这一处的贫民窟中落脚,开了个移动诊所。
  伤者很快被他们抬了回来,说是从西边的沼泽地里拉出来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腐泥臭味的男子。他身上爬满污泥烂草,还有几只蚂蟥安分地呆在他的脸上,吸得鼓胀。
  我皱了皱眉,擅自移动伤者,还不知道是否造成了二次伤害。
  浑身检查,子弹贯穿伤,从右侧脑颅骨进入,从右侧近太阳穴处打出。这男子的运气实在是十分地好,我听说子弹如果留在颅内,在停止之前,会不断旋转,看似一个小孔,内部会形成一个极大的塌陷空间,那时,他应是当场死亡了。
  所幸,小诊所还是有一定的条件。我将众好奇的群众屏退,对于这样的弹伤,着实需要极度的专注和耐心。皮下积血,颅内骨头碎片,颅骨固定,这一切,都需要大型的手术室和检测。不得已,我只得暂时将他的伤口附近全部消毒清理,止血,上氧气罩。附近的医院并不甚理想,我当下喊人一起直接将他连夜送往较远的小城中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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