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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弟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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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识愁眉苦脸坐下喝汤,又说:“猫叔,吃苦瓜怎么吃得饱。”
丑基附和:“猫仔,你下面给他们吃嘛。”
这次周识钟鸣两个人齐齐一声“噗”。
丑基一脸苦瓜汤,嚷嚷起来,“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在片场听肉。蒲。团听多了是不是!怎么听什么都想歪的!年纪小小甘咸湿!”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小剧场,剧场背景是作者说“我识哥永久续航充电宝,说一句阿鸣充一格电”。
医院,
钟鸣坐在病床前翻漫画,突然想起什么:阿鸣,阿鸣,阿鸣阿鸣阿鸣。
周识被吵得睁开眼,说:叫你自己干嘛?
钟鸣干巴巴地回答:漫画里说识哥是永久续航充电宝,说一句阿鸣充一格电,我就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能充满电……
周识心中一软,笑着撑起身。
钟鸣说:……看看充满再充会不会爆。
周识:……
……
台下妹妹扔灯牌脱粉:他咋这么熊?!爱不起了
第31章 目光
香港缓缓停泊近岸,回归前数月,人们陡然意识到这艘船犹如冰山,看不见的复杂远远多过看得见的盘算。
八大黑帮变七大又变六大,黑帮们趁着回归前管制真空状态,火拼争夺利益,谋求回归后获得最佳优势。
人人传新联英反回归,李慎庭拉到杨宙势力,大张旗鼓把手中牌从澳门翻到香港再返回澳门,好似红旗一升就是末日。
老虎辉终于被翻出来拉进警署审讯室,再好精神也磨不过周识日复一日的熬。
被周识虎视眈眈地审到第四天,老虎辉彻底崩溃,把自己知道的李慎庭所为和盘托出。
新联英杨宙早已不中用,李慎庭要的就是这份不中用——杨宙的新人旧人关系人马,全部为他所用,意图把全港黑帮一统天下。
邹箬阳说:“陈Sir,李慎庭这是什么意思?”
陈兆基“啪”地将手中材料丢上桌面,一手叉腰,对着落地玻璃窗深吸口气。
周识说:“他知回归不可违逆大势所趋,来回翻牌只是做个样子,借这件事清债立威而已。看账就知,几月后钟声一响,他那间公司就干净上市。”
邹箬阳最近越来越像古惑仔,穿皮衣画纹身,听得皱眉,“他清什么债?怎么清?”
周识不语,陈兆基返回来画白板——往昔同新联英或胜和社有关联的社团多多少少牵涉恩怨,一边站自己,一边站李慎庭,一边站和义堂,阵列分明。
陈兆基说:“社团帐归他管,一荣俱荣,也是把三寸放在他手里,李慎庭看谁不顺眼,随时可以把账交警署。谁要不交,就缺层保障——况且,谁敢不交。”
三个警察抽着烟凝视了一会错综复杂的黑帮关系线,都是一阵沉默。
邹箬阳首先说:“阿识,昨天李慎庭还带人去庙街和义堂同你老豆谈事。”
周识捻断烟头,“他不会同李慎庭谈,没好结果的。”
陈兆基说:“那就更麻烦。李慎庭拉不到和义堂,就一定要毁掉。你回去同大佬周讲,今晚李慎庭又组织各家坐馆开会,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不可以插手。和义堂抽身不易,他也知道不能功亏一篑。”
周识在庙街口下车,一边往家走一边摸烟。
昨天李慎庭到庙街就是谈这件事,一开门就见山:“大佬伯,要回归,我们黑社会也要做点事。”
大佬周吸完半支烟,才慢腾腾开口,“后生仔,你来教我做黑社会?”
李慎庭说:“不敢。人人说‘大佬周大哥,小弟不奔波’,我来请阿伯帮忙。”
大佬周清楚他来意,正眼都不看一眼,东拉西扯,“我估你都不记得,从前你老豆同我在九龙贾炳达道那里看场,一间帐篷乌烟瘴气,一进去几百人在吸白姑娘。天落雨地积水,老鼠都浮水面,老人家来买白。粉不小心跌倒,脸都浸水里,手还举着白。粉袋。”
李慎庭喝茶,“是,我记得的。那块地现在是公园空地,在搭台唱戏。”
大佬周说:“你知不知唱戏是给谁听?”
李慎庭放下茶杯,洗耳恭听。
大佬周说:“七月鬼门关开,唱戏就是神宫戏,超度亡灵,给鬼看的——可是那些人也跑来看。”
大佬周摇摇头,“人。”
李慎庭微微一笑,“阿伯,从前做黑社会要够狠,够恶,够会打。现在不一样了,做黑社会要学会不会打。”
大佬周缓缓从裤袋中摸出一小包粉末,放在桌上。李慎庭正要接过,大佬周拍住粉包,说:“十九年。”
李慎庭说:“什么?”
大佬周说:“这包白。粉,我放在身上十七年,没有动。后生仔,要做黑社会,先做人。做人做黑社会都一样,第一件事先学会不去做。”
李慎庭放下茶杯,带人离开。
周识在警署审了老虎辉四天四夜,已经困得找块砖都可以睡觉,但想到这件事,只是更加头痛。
他转过一个弯走进小巷,刚刚低头抽出烟,突然有人“哈”一声拦路,“劫色!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此路过,留下亲嘴来!”
周识头也不抬,把烟衔在嘴里,“火。”
钟鸣失望地叹息一声,掏出打火机来给他点烟,“周Sir这么没情调,少男心事白费。”
周识好笑地抬起头,“在这等我做什么,不进去?”
钟鸣说:“我在我家独守空房,特地来找你嘴一个,所以不进去。”
周识慢悠悠说:“我怎么听说是猫叔今天煮叉烧。”
钟鸣说:“是啊我吃过了,蜜汁叉烧好好味,尤其那个边边有一点点焦——哎你这个警察怎么回事,钓鱼执法不可取的!”
周识微笑,知道钟鸣就是来哄人开心的。
两个人在街口说话,周识靠在墙上抽烟,钟鸣站在他面前动手动脚,两个人都瘦高修长,不像警匪片更像琼瑶剧的前三集。
钟鸣继续说道:“我刚才问猫仔,点解猫叔你话那么少的?猫叔说年轻时他话多,后来不敢说了。
周识倒是不知道这个,问道:“为什么不敢说?”
钟鸣憋着笑,“他跟大佬伯一起下慈云山球场,那时候警察还不知道大佬周长什么样,但猫仔个高嘛,一看就知是古惑仔大佬,被警察堵住问:‘滥仔站住!你带你手下去哪里?’猫仔站定,认认真真回答,‘这个不是我手下,是我大哥大佬周来的’。大佬伯被打得跟猪头饼一样,气得直骂,‘猫仔我叼你老母个臭嗨!你不出声会死啊!’后来猫仔就不说话了。”
周识笑得低头咳嗽,钟鸣拍拍他背,把他手里的烟夺过来,自己用力抽了一口,重重叹口气。
周识问:“叹什么气?”
钟鸣夹烟望天,一脸沉痛,“红矗翘氐乩赐痘乘团冢躍ir连嘴都不给嘴一个,可以说是英华之耻了。”
周识在他头顶揉一把,突然说:“你看!天上有UFO。”
钟鸣眼睛“叮”地亮起,立刻抬头,“哪有——”
周识低下头来吻住他,钟鸣把夹烟的手往他肩上一搭,微微踮起脚尖凑得更近。唇齿相接的地方一片柔软下颌和青青胡茬相接磨蹭,是砂糖碰水堆积透明,奶黄包流泪,流沙包溢沙,西瓜软糖在散布尼古丁香味的黑方里融化。
维港的雨漂离港口,雨雾落在年轻恋人的肩膀上。
周识的手指碰到一点雨珠,退后一点,说:“阿鸣,下雨了。”
钟鸣仰头看暮色四合的庙街天空,四照花被雨点打得点头,也“嗯”了一声,“下雨了。”
周识迈开步,“我去拿伞给你。”
他只走了两步就停住,越过周识的肩头,钟鸣看见了大佬周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唉。
同学们,没啥意外的话后天完结……
第32章 至理
大佬周肩上披着件旧夹克,手里两把伞,脸上表情毫无疑问是意外与愤怒夹杂。
周识攥紧拳头,有那么几秒没说话。
大佬周的声音像从关公像里飘出来的,他说:“你过来。”
钟鸣见周识要往前走,连忙说:“大——”被大佬周喝止,“你收声!周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同阿鸣……?”
周识立刻抬头,“爸!”
大佬周站在阶上,居高临下注视周识,冷漠地,倨傲地。
周识眼瞳深处一团年轻气盛的火,逼得他手中两把伞越抓越紧,陡然抬起陡然砸下。
布料包裹金属撞击皮肉颧骨的声响闷而且骇人,钟鸣惊得收住脚步,周识的脸被砸得偏到一边,半天没动。
大佬周把手中伞一扔,手指里间香堂,“进去。”
周识抬脚走进大门,钟鸣也跟着要去,被大佬周“咣当”一甩门关在大门外。
门咚咚作响,钟鸣在外面使劲拍门,“大佬伯!你听我说!是——”
是什么?周识耳边一阵嗡嗡作响,一时听不太清,稍稍偏头,大佬周站进香堂,“跪下。”
周识头皮下一抽一抽,顺从地跪下,抬手擦了一把额角血迹。
大佬周当咚咚的剧烈拍门声不存在,但也并没有再动手,站在原地看着水煲中水沸腾,散出白气。
桌面上一张黑红请柬,周识知道那是什么。
没等他开口,大佬周先说话:“我现在管不了你,不代表以后也放任。”
周识稳稳跪着,“爸,我以后再跟你解释这件事。但是今晚六大社团的局,你不要去,不要管。”
大佬周拿起请柬,打开,里面是一串串人名。
多年摸爬滚打直到平步青云,这些人亦敌亦友,亦师亦鼠蚁,大家共有的概念是“同道中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佬周看那张请柬上的人名,表情近乎温柔。
看着大佬周把请柬放进衣袋里,周识猛然起身去夺,“爸——”
大佬周一把拂开他,看也不看一眼,高声叫:“丑基!”
丑基按住周识,周识本来已经没什么力气,现在居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丑基又叫过两个小弟,把周识死死困在香堂地上。
猫仔与大佬周同行,撑开漆黑的伞,替大佬周推开大门。门开风入,漆黑衣角卷开雨幕,羊绒沾上一线水迹。
门外,钟鸣愣了一愣,立刻去拦,“不行!太危险!”
大佬周只用某种包含轻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钟鸣被狠狠钉在当场。
周识破口大骂,“基叔!你眼看他去送死!”
丑基死死按住周识后颈,“少当家,你拦不住他。”
周识渐渐高声,“你放我我去拦啊!”
丑基只说三个字:“少当家。”
周识的脸擦在水泥地板上,蹭出一道血痕。不知过了多久,周识不再挣扎,力竭似的轻声说:“基叔,叫阿鸣进来。外面下雨。”
周识安排钟鸣冲凉,又把自己清理干净,走出来才看到钟鸣站在窗前,头发仍在滴水。
他往钟鸣头上盖了块干毛巾,乱揉一通,擦干冷水。
钟鸣半天才转回头来,说:“你放心,我跟猫叔商量过,去打个哈哈就拉大佬伯下桌。”
周识心想猫仔哪里犟得过大佬周,一边盘算一边问:“雨下这么大,你怎么不走?”
钟鸣漫不经心,低头抠周识那张旧书桌上即将掉落的油漆,“我走了他不得使劲儿打你吗?老祖宗曾经说过一句至理名言:出门在外不能让周识受欺负。”
周识沉默了一会,钟鸣的瘦长手指在浮起的油漆上刮来刮去,总算被他刮下一块皮。
钟鸣小时候就常常跟在周识屁股后头跑,跟得周识烦不胜烦,但大佬周亲近钟植浩,于是把钟鸣塞给他带。
他在桌上看书,钟鸣就在一旁抠抠这个摸摸那个,最爱抠的就是这张书桌。
周识把他的手按住,说:“等这件事过去,我跟他谈。”
钟鸣说:“我们跟他谈。”
外面雨势渐大,打得玻璃窗笃笃作响。窗内昏暗,而年轻人的眼睛诚挚炙热,周识捏了捏他的脸颊,总感觉还有一点婴儿肥。
陈兆基在清点人数,接到周识的电话。
周识说:“陈Sir,劳驾你一件事。阿鸣在庙街,帮我看好他。”
陈兆基随口问:“他去庙街做什么?为什么看好他?”
周识顿了顿,“李慎庭要对我动手,第一个就先动阿鸣。”
陈兆基一头雾水,“好,我送人去庙街。但是为什么?不该先动你老豆?动兄弟是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你没有老婆?黑帮规矩怎么甘多——”
周识挂断电话。
楼上钟鸣已经熟睡,周识站在香堂里继续等。
雨越下越大,时针又划过半个钟,电话铃终于尖锐地响起来。
周识等到第三声才接起来,没有说话。
李慎庭说:“尖东香格里拉顶楼开会啦,大佬。这么沉得住气。”
那边一片嘈杂,有人说了句什么,电话彼端响起一阵刺耳笑声,周识放下电话,撑伞出门。
尖东,夜色宁静开场,酒店辉煌会议室里坐满新老古惑仔,吵吵闹闹掀翻屋顶。
年老的如杨宙,困得坐在椅中一点一点。
中年的如吕又礼,自己摆了套功夫茶具喝乌龙单枞。
年轻的如李慎庭,口沫横飞扯东扯西,“还是我小时候听大佬周说的,20年前做大哥不来尖东蒲一蒲,就好没面子。喝咖啡去茶餐厅又是低级古惑仔,只有来这里的,才是真大哥。”
一群人都把话头扯开,毕竟大家已经商量得尘埃落定,除了大佬周的和义堂之外,这些社团都归李慎庭的公司做账,一回归必要洗牌,到时候他们还可东山再起。
而大佬周不识时务,可毕竟是“同道中人”,落井下石虽然简单,但到了他们这个单位,实在没必要。
李慎庭扫视诸人,把话挑开,“诸位叔爷是不放心我,没关系。等下周识来,你们自己看他口风——和义堂肯归帐,皆大欢喜。不肯,大家心里也有数。”
杨宙一点一点地问:“阿仔啊,你说边个?”
李慎庭毕恭毕敬,“阿公,我说周识。”
杨宙想不起来是谁,吕又礼递杯茶上去,“大哥,大佬周个亲生仔嘛,阿识,九龙寨城里最小最恶的那个!”
杨宙颤巍巍“啊”一声,环视众人,颤巍巍饮茶,“听说你们在座谁也恶不过他,好在人家金盆洗手做差佬。”
李慎庭漫不经心,“差佬?做差佬好劲啊,不还是要脱下差佬皮来黑帮老窝。”
包间门不紧不慢响过三声,没人动弹。
靓坤踹一脚小弟华仔,“长手只知抠啊!?白斩鸡!”
华仔穿皮衣,戴着顶报童帽,揉揉屁。股,懒散走去开门。
包间门洞开,周识站在门外,正抽一口烟。神情隐在烟雾后,人被迫只能关注他的黑风衣黑外套白衬衫。他鲜少穿三件套,而裤线笔直如同弹墨勾出,才看见门开似的,抬脚漫不经心地走进来,把在场叔伯都视作空气,径直在杨宙下首李慎庭对面一张红木椅上一坐。
吕又礼和大佬周最熟,忍不住敲敲桌面,“阿识,长幼尊卑。”
周识掸掉烟头,伸长手摸到桌上另一包烟,熟练地抖出一支衔在嘴里,“社团长幼尊卑,还是年纪长幼尊卑?”
要是论社团,坐在杨宙位置上的应该是他。要是论年纪,李慎庭可以直接滚去桌尾。
吕又礼停口喝茶,周识悠悠闲闲点燃一支烟。
作者有话要说:
老祖宗曾经说过一句至理名言:出门在外不能让周识受欺负。
PS明天完结啦,所以今天继续四更~
第33章 冬风
周识左边额头上一道创口贴,颧骨上一道青紫擦伤,幽暗光线中都不甚明显,李慎庭眼神不好似的凑近看了半天,“识哥,头上这是怎么了。”
周识头也不抬,嘬起两颊吸烟。
在座诸人都记得当初李慎庭跟在周识屁股后头的样子,那时周识就一言不发一眼不看,现在还是一样沉默傲慢,脸上写着“关你吊事,你也配问”。
李慎庭悻悻坐回去,指指面前一叠账簿,“识哥,带来了吗。”
周识摇摇头。
李慎庭冷笑一声,“那你还来做什么?”
周识慢悠悠开口,“我老豆在你手中啊,扑街。你同我装傻?回家问问你老豆灵位,问他敢不敢。”
他在李慎庭面前提被他亲手搞垮的搞事雄?
李慎庭拍桌而起,“你——”
细D先一步骂街,“阿识!新联英这步棋下得稳妥,到时候一回归谁知道如何光景,大家一起做账一起入股,有什么不好?!”
周识说话,带着不紧不慢的压迫感:“D叔,是这样。不等回归,你们家人个个移民离开,这里只剩一群老滥仔互相叮血,你觉得值得,我没意见,大多数人这么做好正确。可是你不一样,你同老婆留在香港,可三个儿女是不是也早就移民温哥华?你以为他们大好前程?”
细D愣一愣,随即暴脾气重现,一把拎起面前酒樽砸掉尾,碎茬指定周识,“你对他们做什么!”
酒水瓶渣四溅,周识抬手挡开,以免沾湿衣襟,另一手食指轻轻一指李慎庭,“我都退出多少年。D叔,你问他。”
细D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原来李慎庭早就留后招,这张牌不知什么时候才肯放,立即把酒瓶指向李慎庭,“叼!我信你一次,你同我、同我讲你在温哥华绑我屋企人?”
李慎庭在椅子上后退一点,不动声色,周识旁边的吕又礼已经掏枪,静静碰上周识的太阳穴。
周识仍低头,笔直手指把玩水晶烟灰缸,光点落在衬衫领口上又落在眼底,照得一片冰冷。
“吕叔,你几房太太都被你遣散到温哥华洛杉矶夏威夷和巴黎,就剩你一个在香港。你这么孤寒鬼,难道日日叫鸡?”
青年抬起头来,迎着枪口直视吕又礼。光点滑过犀利面容,五官精致以至于剔透,宿命质地如此,存不下一点光明。
吕又礼默默收回枪——他当然不叫鸡,他同细D老婆每周三次密会,固定房间,就在香格里拉。
细D彻底崩溃,一把抢回账簿就要撕碎,被靓坤控住。
天真兆在桌尾坐,把手中酒杯一摔,“周识!你别把我们不当人!”
周识默认,仍靠在椅背中玩烟灰缸的光,四平八稳,仍然是那副眼睛都懒得动一动的神情,“你地到底知不知我是差佬,在警校report都拿A?这里任意死掉一个人两个人,我想怎么写都可以。”
李慎庭慢慢躬身,手肘放在桌上,金丝边眼镜后双眼眯成一线,如眼镜蛇进攻前的探身,“周识,你到底知不知道大佬周在这里?”
周识不语,摆明了知道李慎庭不敢动大佬周。
李慎庭嗜血一般紧盯着周识,又问了一遍:“大佬周在这里。”
周识把烟灰缸随手往桌上一丢,自己重新靠回椅背,指指额头,“长眼不会看?你都知道我中意我细佬,我老豆活着都想死,你成全他啦。”
李慎庭继续与周识对视半晌,像在辨识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庙街和义堂,窗外风雨不停。
钟鸣穿好西装,对镜凝视半晌,又把两鬓头发向后抿一抿,轻快下楼进香堂,拨通猫仔的电话。
电话彼端始终是不停的忙音,钟鸣面色沉静如水,嘴角甚至抿起一丝冰冷笑意。
尖东,酒店会议室里一时僵持。
片刻,李慎庭突然微笑着开口,“靓坤。”
靓坤会意,走到会议室隔间,拧开门把手。
里面跪着一个人,是猫仔。地上又躺着一个人,正如活鱼失水般揪着心脏位置轻轻扭动,身材高大,鬓角花白,那是大佬周。
周识默不作声盯着,大佬周脸色惨白,嘴唇已经发青发紫,显然心脏病发。
大佬周一直有这个毛病,尤其戒过毒身体脆弱,年纪又渐长。好在一直有药物控制,玫瑰姐看得又紧,从没真的发作。
周识深吸一口气,终于慢慢起身,走向大佬周,蹲身翻找,低声问:“有没有带药。”
大佬周紧促呼吸,说不出话。
周识转向猫仔,“有没有带药。”
这一问也是徒劳,猫仔低下头,周识无奈,伸手放在大佬周颈侧,试图求索心率。
李慎庭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他身边,劝道:“别找了,你想问为什么会发作?在这里。”
周识转过头,他手中一个小塑料包,红白塑封口,平时是滥仔们用来装□□,现在里面躺着十几颗浅蓝色小药丸。
周识瞳孔骤缩,伸手就抓,李慎庭笑得出声,“你们父子俩一个恶过一个,怎么都这么怕毒?放心,不是海。洛。因,也不是可。卡。因,就是药——促发病的药。”
这一瞬,周识心中划过无数抓不住的念头,李慎庭已经先他一步开口。
“你想说除了你们自家人没人知道他心脏病?我确实不知道。”
李慎庭紧紧盯着周识面孔,要把每一丝血色流逝都记在脑海里。
“庙街租贵人又恶,你知不知钟植浩为什么非要在你家街口摆摊?”
周识觉得应该阻止他说下去,但李慎庭笑得十分恶劣。
“因为老钟他老婆是你老豆当年大佬的女儿。他老婆全家被你爸斩死啊,周Sir。”
指腹下大佬周的心跳骤然加速,周识在那一瞬间如坠冰窖,胸腔中器官几乎停止跳动。
他年幼时,大佬周把自己关在空房间里戒。毒,一间土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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