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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_脉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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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阵仗别说让宁桐青看愣了,就连处于欢呼的最中心的展遥,也终于露出了和他年纪相匹敌的无措和害羞。他的耳朵又一次红了,抿着嘴在教室门口站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想起来朝同学们挥一挥左手,又更快地抓抓头发,回座位去了。
  他甚至忘了和宁桐青道别。
  这时老师终于反应过来,一拍桌面:“上课!上课啊!还要不要上课了!”
  这欢呼声直到宁桐青走到走廊尽头的年级办公室外还能隐约听到一点动静。展遥的班主任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士,穿了高跟鞋也直到宁桐青的肩头。他先替展晨夫妇道了谢,表示孩子受伤那天多亏老师和同学们及时把人送到医院,接下来展晨两口子因为工作有一段时间回不来,展遥这边有什么事,都可以第一时间联系他。
  他说得很客气,老师听完也很客气地一点头:“展遥一直是班上很优秀的学生,这次他因为班级荣誉受伤,同学们也都很关心。我和校务办也沟通过了,他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不住校,也是可以的。”
  “他父母都不在,一个人在家恐怕更让人不放心。”
  谭老师愣了愣:“这么说也是。那这样吧,我们随时保持沟通联系。展遥还小,骨折恢复不好,将来就麻烦了。”
  “我工作的地方离学校不远,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如果我要出差,也会提前和展遥、特别是谭老师你沟通。”宁桐青依稀觉得班主任的口气有些微妙,但他一时也抓不住这微妙语气的源头,就还是按照过来路上想好的计划说下去,“那谭老师你多费心。”
  谭老师很客气地点点头:“展遥是我的学生,都是应该的。”
  告别谭老师,按理说可以离开学校了。但没什么道理的,宁桐青专门绕到了展遥的教室外头,又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展遥坐在最后一排,上了石膏的右手垂在胸前,显得有点孤独。可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大概是因为受伤了没法做笔记,神情格外专注。宁桐青看了他大概两三分钟,他始终没有觉察到教室外的目光。
  省心。
  这两个字又一次从宁桐青的脑海闪过。他不再多看,转身下楼去了。
  下楼时不忘给展遥发短信:“你好好上课。记得我说过的,有任何事,我是你的紧急联系人。”
  展遥的回信过了很久才传回来,宁桐青算算时间,唔,正好是午休的时候。
  而那条短信也只有一个字:好。
  三天后,当宁桐青又一次匆匆忙忙赶到一附院的急诊科时,很想把之前的“省心”两个字吃下去。
  认识没多久、分别没几天的青年人坐在急诊室里,一言不发地听医生训话:“哎前几天摔断胳膊的时候我和你说什么来着?别以为年轻骨头长得快就胡来。我和你说,好些你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断了手不小心护理,一个月来三次,结果等拆了板子一看,一只手比另一只短两厘米。这事我看得多了……”
  听到最后两句,展遥那本来就因为痛而发白的脸色更白了。
  “展遥,你怎么回事?”
  这一开口,瞬间治疗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展遥扭头,见来人是宁桐青,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被医生一瞪,又乖乖坐了回去;谭老师见宁桐青来了,暂时也不管展遥了,走到门边把宁桐青拉远点,压低声音说:“……宁先生,你来了正好。”
  宁桐青前一晚熬了夜,周末本来想睡个懒觉,却被“展遥又伤了”这个消息给炸到了医院。
  “谭老师,展遥怎么又伤了?”他没有太多寒暄的心思,单刀直入地问病情。
  班主任也是头痛不已:“这……他和别的班的同学打起来了。”
  “他?打架?”
  见宁桐青一脸惊讶,谭老师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这事真不怪展遥。他没动手。”
  “那是。他一只手动不了,怎么动手?”
  班主任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尽可能快地告诉宁桐青:展遥的这次骨折,起因是和隔壁班的男生打友谊赛时的冲撞。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打篮球,身体粗暴冲撞难免,因此受伤也不罕见,但这次坏就坏在,第一,对方下手很重,眼看着展遥摔倒了还故意往他身上又摔着压了一次,直接导致他撑地起身时失去平衡,前臂骨折;第二,眼看校际赛就要开打了,展遥又是校队的主力,他这一骨折,同伴同学气不过就不说了,篮球队的队员更是炸了,从此隔三差五地给那两个让展遥受伤的“祸首”下绊子:什么拔自行车的气门芯啦,划胎啦,约在篮球场上故意给他们吃肘击啦,闹了好几天,被整的那两个也上了火,不敢去找真正整他们的,而是找上了周末独自留校的展遥,趁他下楼梯时故意把他绊倒了。
  “……展遥摔下楼梯的时候正好被我们班的同学撞上了,一群人当下就打起来了。现在七班的班主任还在处理打群架,我先把展遥带到医院看手。”
  听完事情的始末,宁桐青一时没作声——青春期的荷尔蒙能做出些什么,他也是过来人。望着满脸焦虑和忧心的谭老师,他又问:“那他的手呢?”
  “嗯……医生说他被推下来的时候有意保护了伤手,骨头稍稍有些错位,目前看问题不大……但是要再接一次,再打石膏。”说到这里谭老师有点难过,没能再说下去。
  “我当初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他停了一停,瞬间也拿定了主意,“之前我送展遥回学校时,你说过他受伤情况特殊,可以不住校。那就不住了吧。”
  “可是展遥的父母不是都在国外吗?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替他申请单人宿舍。”
  宁桐青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火气大,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越看越像斗急了的公牛。我先暂时把他接出来,等矛盾缓和一点,再看是不是住回学校。而且这事,我也必须和展遥的父母商量。反正等一下我就不把他送回学校了,晚点我和他家长通过电话,再给你电话,你看可以吗?”
  他的语气很平缓,但实则没有太多可以商量的余地。谭老师这个班主任也是临时接任的,实在没太多处理十七八岁的青春期男孩子闹事斗殴的经验,听宁桐青这么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更好的招数:“好,那等一下我先回去处理他们打架的事。哦,到时候也请展遥的父母给我打个电话。我才好和学校提申请。”
  回到病房后,展遥的手已经换好了新的石膏。宁桐青没想到就在自己和班主任了解情况的这一段不长的时间里,展遥又一次替自己拿好了主意。青年人的脸色不太好,但宁桐青更先注意到的,是他浅色Tee肩头一块的鞋印痕迹。他没作声,走过去轻轻掸了掸展遥的肩膀,又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对方的肌肉蓦然收紧了一瞬。可宁桐青还是什么也没对他说,转而对大夫道谢,又全不辩解地把大夫对展遥“毫不爱惜自己”的批评都揽了下来。
  离开医院的一程依然静。这时,宁桐青才留意到原来他们独处的时候总是没什么声音。他暂时无意追究这份寂静的根源,姑且将一切别扭和生涩都归之为代沟。两个人一先一后上了车,车门落锁之后,一声很轻的“对不起”落到了宁桐青耳中。他转过头,看着展遥:“为什么道歉?”
  展遥被问住了。
  宁桐青启动车子,平静地说:“没有理由就不要随便道歉。”
  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展遥开了口:“给您添麻烦,让您跑这一趟。”
  “更不要为你不能控制的事情道歉。”宁桐青又说。
  这一次,展遥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沉默顽固地笼罩着两个人,直到他们离开医院,车子开上主干道,又拐上了一条绝对不是回学校的道路。
  “……宁叔叔,您这是要去哪里?”
  宁桐青直直看着眼前的道路:“先去你家,再回我家。”


第4章 小师叔
  “为什么?”
  展遥被这个预料外的答案震住了,他盯着宁桐青的侧脸,等待他的答案。
  “去你家拿你平时要用的东西。然后在你的手伤好之前,你住在我这里,不回学校了。”
  “我不要。”说完他意识到这句话说得太生硬了,又勉强加了一句,“我想住校。”
  “没问题。等你的手恢复到人家打上门来你能还手而不是挨打的程度,就能回去住校了。”
  展遥垂下眼,片刻后又说:“那我也可以回家住。”
  “也可以。不过你爸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家之后,最后的解决办法还是让你暂时住到我这里来。如果你今天非常想一个人住,我可以把你送到家就走。”
  “……宁叔叔。”
  宁桐青被叫得一点脾气都没了,强行略过不去理会:“但是你今天骨头刚重新接过,我还是建议你别一个人在家。”
  展遥低下头,没说话了。
  “你要是和陌生人住不习惯,或者住在陌生的地方不习惯……至少等你骨头稍微长好点,我们再商量。不然你妈可能真的要从美国赶回来了……还是你有能负责的朋友、同学家可以借宿?”交谈中宁桐青一直体贴地没往他那边看,由着小朋友慢慢拿主意。
  展遥迟迟没有拿主意,眼看着里展家越来越近,宁桐青不得不打破沉默:“你家快到了是吧?我只有大概的地址,等一下到了小区,你来指路。”
  “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这有点突兀的句子让宁桐青先是一顿,接着才轻轻笑起来:“原则是这样。但如果给人添点小麻烦能避免将来更大的麻烦,这个麻烦就一定要添……行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和你妈妈说一声,不提今天的事情,就说骨折之后住校不方便,暂时搬到我家住。”
  片刻后,展遥有点费力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了没几下,忽然抬起头来,说:“下一个路口左转弯。”
  展晨夫妇都在N市师范大学任职,家就在学校附近。宁桐青也是教师子弟,很清楚如果不是受了伤,这小子绝对能地自己照顾自己,毕竟一个大学校园就是一个小社会,吃穿用都不是问题,而展晨在语言学领域的声望成就加上瞿意的好人缘肯定也会让他不缺来自四面八方的关照。但既不麻烦同事、也不支使学生,确实是展晨为人处世的一贯之道了。
  有展遥的指路,他们非常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宁桐青见有电梯,就没有陪他上楼,让(这个在他看来过于敏感的)年轻人自己去收拾,并在这个间隙顺便给家里去了个电话,报备一下情况。
  结果老爷子老太太都不在家,接电话的是大姐。宁桐青还没来得及问她是哪天回国的这次打算待多久,反而被姐姐问起展遥的事了。
  谁知道宁桐音听到展遥要到宁桐青家里暂住,吃了一惊:“从没见你自己把自己照顾好,现在倒敢揽照顾人的事情了。小十可是展晨瞿意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展晨这个人从不求人的,好不容易找到爸妈开次口,你千万不要逞强。”
  “小十是谁?”宁桐青直犯晕。
  “哦,就是展遥。他最早的名字是六爻的爻,后来名字改了,小名一直没改……哎宁桐青你别岔开话题,怎么好好的,要到家里住了?”
  他们两姐弟差了足有十五岁,比起亲妈,宁桐青从来是对亲姐姐更有敬畏之心。但他还是没完全告诉姐姐真话,只说:“就是住学校怕出事,我和班主任合计了一下,还是暂时别住校的好。”
  “你什么意思?他的手不是打篮球摔的吗?有人欺负他了?”
  “姐,你见过他的吧?这么高的一小伙子,平时还打篮球,谁能欺负他?”感慨女性那敏锐的直觉之余,宁桐青又把话题绕开了。
  “那是不是摔的比瞿意说的重?”
  “小孩子不仔细,今早又摔了一跤,重新上了一次石膏。我想想还是得有人看着,你也说了,师兄师姐他们难得开一次口,我家里反正有钟点工,有人洗衣服打扫,他也就是来睡个觉,等骨头稍微长好点,再说吧。”
  “那你们吃饭怎么办?”
  宁桐青觉得这叫什么问题啊,想也不想地答:“有外卖。”
  宁桐音沉默三秒,明显咽下一口气,再开口时只说:“行了我知道了。晚点我给你找个钟点工。”
  “已经找了。”
  “能做饭的。”
  “我家里几乎不开……”
  “给小十找的。”宁桐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他还在上学,要长身体、动脑子。瞿意有求于我们,你也答应了,那就不要糊弄,你要是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想想当年他们两口子怎么照顾你的。”
  宁桐青耸耸肩,决定不和亲姐姐讨论那还是他十岁不到时候的事情了。正在此时,他瞥见楼底的铁门开了,就说:“哦,小朋友下楼来了。姐,如果你真的要找钟点阿姨的话,至少等我先观察一下他喜欢吃什么吧?或者我问问瞿师姐?”
  电话已经挂掉了。
  宁桐青又一次地耸肩。
  展遥只带下来个不大的箱子,宁桐青下车帮他把箱子放好,回到车子里后,就问他:“饿了没?先去吃午饭?”
  展遥很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
  “平时你们在家怎么吃饭?”
  “吃教工食堂。要是他们不忙,就出去吃。”
  “食堂好吃吗?”
  “吃习惯了。
  宁桐青看着青年人天然卷的头发,忍不住在心里摇一摇头:“那你说吧,想吃什么。”
  展遥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末了只是说:“不吃食堂就行。”
  宁桐青再没忍住,揉了一把展遥的头毛——天然卷的年轻人的头发软蓬蓬的,像膨开的柳絮。
  他带展遥去吃一家常叫外卖的披萨店,两个人各自点了一个12寸的薄底Pizza,展晨的那份上头还额外加了一份火腿,吃完后展遥还是满脸的意犹未尽,宁桐青就把自己点的这份最后的1/4角推给他。展遥认真推让了好几次,直到宁桐青说“你不吃就浪费了”,这才又把这额外的一角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后,也该回家了。但回去的路上遇见个小波折——宁桐青被交警拦住,临时查起了驾照。
  他起先以为是查酒驾,还在想怎么大中午查这个。后来看交警神色严肃,就猜是有其他事情,配合地递了驾照过去。他守法好公民一个,很快就完事了,驾照递回来时展遥无意看了一眼,下一秒起,神情蓦然古怪起来。
  年轻人心里藏不住事,没多久,他自己先按捺不住,在一个红灯的间隙,迟疑地问:“呃……您驾照上的出生年月,是对的吗?”
  “对的啊。”
  霎时间,展遥脸上的神色精彩地变幻了起来,末了,他重新仔细地打量了宁桐青一次,神色复杂地轻声问:“那您就比我大了十岁不到?”
  本来宁桐青没觉得这是个问题。被他这么难以置信地一反问,居然也生出了一点微妙的尴尬:“差不多十岁吧。”
  青年人重重地倒回座椅靠背上,神情更纠结难辨了。
  良久,一句很轻的嘀咕声飘到宁桐青耳中:“……难怪我妈要我喊你小师叔啊。小师叔。”
  宁桐青一怔,有些哭笑不得:“你可以直接叫我宁桐青。”
  他犹豫了一下,又纠正:“实在不行,宁大哥也行吧……算了,还是宁桐青吧。这不算没礼貌。”
  可展遥一直看着他,年轻的脸上的纠结和不甘心尚不肯退潮:“哦,小师叔。”


第5章 展遥同学
  宁桐青的房子租在市博物馆新馆附近。据房东说,在树叶掉光的冬天,能从主卧阳台看见新馆那黛青色的屋顶。
  他尚未经历N市的冬天,暂时无法验证房东这句话的真伪。但两地的距离的确不远,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如果不是出远门或是碰上突发状况,他一般都骑车上班,门到门不超过30分钟。
  但在毫无实际准备的情况下多出一个临时室友这事,显然属于重大突发情况。当宁桐青领着展遥走进家门时,最先迎接他们的是铺了大半个餐桌的外卖盒。
  “……钟点工晚点会来。”
  展遥放下行李,站在门边没动,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
  “进来吧。”
  “要换鞋吗?”
  “……先不用。”
  家里很少有客人,更少有人来留宿,家里并没有多备上一套洗漱用品。到了这个时候,宁桐青终于意识到收留一个受了外伤的病人要做远比现在还要做的准备,他跟着展遥环顾了一圈四周,说:“我先带你看看你的房间,然后我们出去买东西。你缺什么,我们就去买什么。”
  说完他拖起展遥的行李箱,领他往房间走。
  宁桐青租的是这个小区里最小的一套户型,也足有两室一厅80来平。他平时睡小的那间卧室,大房间用来锻炼、写论文和摆他那些没一件合格的颜色釉。接展遥来家里的路上宁桐青已经拿定了主意:现成的卧室给展遥住,正好那间房间里没电视有书桌,非常适合高中生。
  他强行忽略早起之后没收拾的床铺:“……你住这间。等一下钟点工来了会换干净的床单被套。等我们从超市回来我给你腾衣柜。”
  一边说着,宁桐青一边走到窗前,拉开低垂的窗帘。
  房间一下子亮堂了起来。落地窗外是郁郁的绿树,巨大的树冠像一把美丽的伞。
  展遥看了一会儿树,问:“那你住哪里?”
  “隔壁还有一间卧室。”
  点点头,展遥再没说话了。
  接下来两个人去了一趟超市。宁桐青本来以为要买不少东西,结果展遥只给自己挑了双进浴室也能穿的拖鞋。宁桐青又问他想吃什么零嘴,他也不要,看着年轻人挺拔的背影,宁桐青放回去两盒薯片,想了想,觉得泡面还是不能辜负。
  排队结账时他顺手在网上商城给自己挑了个床。双人床是摆不下的了,只能割爱,要了个加宽的单人沙发床。到了支付这一步,手机轻轻一震,是钟点工的短信:“宁老师,我到楼下了。”
  宁桐青转过头,问乖乖陪他结账的展遥:“钟点工已经到了,你再想想还要不要买点什么,吃的用的只管提……不要不好意思啊。”
  展遥摇头。
  宁桐青只好顺手再拿了一盒水果硬糖。
  钟点工忙着给展遥收拾卧室,宁桐青则在规划怎么把工作间合理改造成短则一个月长要一百天的临时卧室。好在这间屋子还算大,摆上一张单人床虽然逼仄不少,至少绝大多数家具都不要挪位置。唯一麻烦的就是以后自行车不好直接从阳台推出来了,只能暂时放到展遥房间配套的小阳台去。反正他上班时间肯定比展遥上课时间晚,取车不至于吵醒小朋友。
  他扛着车经过客厅时展遥正坐在沙发上艰难地打字,听到动静下意识地一瞥,再一秒,整个人的神色就不对了。
  他牢牢地盯着宁桐青……扛着的车,最初的难以置信很快被惊讶所取代,再接下来,就是难以隐藏的热切和羡慕了。
  年轻人投来的目光过于热切,这种直白的心思实在有点可爱。宁桐青停下脚步:“也骑车?”
  展遥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牢牢黏在那辆黑色的Dogma2上:“你的车?”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蠢问题,飞快地转开了目光,又在片刻后转了回来。
  宁桐青笑了笑:“对。”
  展遥眨了眨眼,按捺不住好奇地又问:“好骑吗?……我只听说过这个牌子。”
  宁桐青想了想:“你好好养手。到时候试了就知道了。”
  而接下来展遥的表情,更是让宁桐青在觉得年轻人的心思真是直白、难以隐藏之余,也恍然发现——原来和小一辈拉近距离真的要靠无心插柳啊。
  他暗自一笑,从阳台回来见展遥还是在戳手机,便在他身边坐下,说:“你准备怎么和你爸妈汇报之前住校、现在忽然又不住校的原因?”
  展遥停下手,看了眼宁桐青,若有所思地说:“我不想告诉他们今天的事。”
  宁桐青点头:“是不够他们担心的。”
  “那……”他的眼底闪过微弱的光,“我正在给他们发消息,就说宿舍洗澡太麻烦了?”
  “这理由不错。那就这么说定了。”宁桐青继续点头,然后对展遥眨眨眼,“统一口径,不要穿帮。”
  只一怔,展遥很快笑起来:“嗯!”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两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先是展遥忙着收拾新房间而宁桐青忙着装新床挪家具,等终于把屋子折腾得两个人都能住时,天色早在没留意的时候就黑了。
  一旦意识到天黑,饥饿瞬间吞噬了他们。这时叫外卖已经来不及了,幸好还有今天才买的泡面能够应急,宁桐青把一下子就饿蔫了但依然试图帮忙的展遥从厨房打发出去,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煮出了一锅豪华版泡面——共计四包面、四个鸡蛋、一袋切片火腿和几片奄奄一息的生菜叶子,然后在二十分钟内把所有东西都风卷残云地吃了个干净。
  吃完后两个人隔着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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