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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_脉脉-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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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受苦了吗?”
  “没有。”他有了鼻音。
  宁桐青犹豫了片刻,又说:“那就好。她给你留下什么话吗?”
  “没有。但是她给你留了,她要我向你说对不起。”
  话音一落,简衡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你回来吧。我早就知道他们是骗我的,我爸得到报应了,你回来吧。”
  宁桐青再没说话。他可以装作一个“他者”抚慰简衡,却无权代表他人给予谅解,何况他对于需要谅解的内容一无所知。他由着简衡的哭声闷在他的胸口,他的手指陷进自己的胳膊和后背,他抱着简衡,一言不发。
  简衡哭一阵,说一阵,颠来倒去,稀里糊涂,宁桐青一个字都听不懂,也没去听,他亲了亲简衡的头顶,感觉仿佛连头发都被他哭湿了。
  他终于累得又睡过去。宁桐青的前襟湿了一大块,但抽回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被掐青了好大一块。
  宁桐青被抱得很牢,没法动弹,只能就着眼下这个别扭的姿势凑合着。时间稍一长,浑身都僵了,僵着僵着,反而睡着了。
  后来,他耳边真的响起了铃声。宁桐青还记得自己对简衡的承诺,可他从眼皮到手指都重得像灌了铅水。他觉得自己喊了一声简衡的名字,也可能是两声,总之等他再醒来时,还是维持着一个奇怪的睡姿,而属于简衡的那半边床,不知道何时起,已经凉透了。


第61章 
  遗体告别仪式那天,宁桐青又见到了蒋芸。
  其他同事们几乎都去送别老厅长了,办公楼里安静得很,连吸烟处都空荡荡的。
  他推门而入时,倚在柱子边的蒋芸好一会儿才转过头,见是宁桐青,她笑了一下:“我以为大家都去开追悼会了。”
  “我没去。办公室总要有人值班。”宁桐青也很客气地回以一个微笑。
  蒋芸点点头,从外套里掏出烟盒:“我不知道你抽烟。”
  “我自己有。谢谢。”
  “哦。”蒋芸收回手,“新办公室怎么样?”
  “都差不多。”
  “也是。之前你还在办公室的时候,我没顾得上问,你是N市人吗?”
  “不是。工作在那里。”
  “哦,我听口音也不像。我是那里人。”
  尽管已经知晓了蒋芸和简衡家的关系和她做过的那些事,宁桐青还是要赞叹她的美貌,尤其是那种浑然天成的娇弱和温柔,难以相信有着这样声音和气质的女人,会做出如此两败俱伤的事来。
  “倒是听不出来。”
  “大学就出来了,这么多年,确实听不大出来了。而且我也很多年没回去过了。”她低头一笑,又问宁桐青,“觉得厅里的工作有意思吗?”
  “工作嘛,都差不多。”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告诉我你是做瓷器研究的。是和拍卖行那样,鉴定各种各样的瓷器的年份和真假吗?”
  “不完全是。我不做鉴定。”
  “我小时候老在河边玩,那个时候江滩上总能挖出碎瓷片,被水冲得边缘很光滑了……那个很有名的一大堆青瓷,也是从我们那里挖出来的。”
  她絮絮同宁桐青说了许多闲话,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并不在意宁桐青很少回话。说着说着,她忽然一抬腕,看了看时间后,勾起嘴角极曼妙地一笑:“追悼会好像开完了,他们要回来了。”
  直到这一刻,宁桐青才意识到她之所以拉着自己闲扯,是因为不愿意一个人等待,而她的笑容里,其实一直隐藏着胜利后的志得意满。
  他很久无法忘记蒋芸的这个笑容,于是在再见到简衡后,还是把与她相识的事告诉了他。
  他们再见面是在葬礼结束后的那个周末,还是简衡给宁桐青打电话,问明白他在宿舍后,就一个人跑过来,二话不说地倒在宁桐青的床上先睡了三个小时。睡醒后也不愿意出门,点了一大堆外卖拉着宁桐青一起在房间里吃。东西送到后他倒是记得宁桐青说过不能在床上吃东西,老老实实地端着餐盒盘腿坐在房间一角的单人沙发上埋头苦吃。
  吃了一半他好像忽然反应过来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抬起头问他:“你怎么不吃?”
  “我晚饭吃过了。”
  简衡还是没刮胡子,看起来和平时大不一样,好在气色不算太坏。听宁桐青这么说,简衡也没再劝,把端着的一个盒子都吃完后,才开口:“我好像吃多了。”
  “出去散个步?”
  “不想出门。”简衡皱皱眉,“我现在蓬头垢面的,不去丢人现眼。”
  “我正好刚买了新的刀片,你去刮个脸就好了。”
  “我不会用刀片。要不你帮我?”
  “我不会帮人刮脸。”宁桐青摇头,“那我和你说件事,你听着,当消食吧。”
  简衡点头:“你说。难得你主动和我说什么事。”
  “我到文化厅的第一天,和蒋芸分在一个办公室。”
  一听开头,简衡并不吃惊,颇为玩味地笑一笑:“那现在呢?”
  “你偶遇白主任的第二周,他们就把我调走了。”
  “哦。”简衡还是笑,“怎么样,你觉得她漂亮吗?”
  宁桐青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然后文化厅的同事私底下对她议论很多,再加上去年年底那件事,两相对照,我就大概猜到了。”
  简衡无所谓地往后一靠:“白主任不知道你我认识,才会把你们放在一个办公室。那天既然知道了,肯定要调你走了。谁知道你我究竟是什么关系呢?和我家又有什么往来呢?”
  “告别仪式那天我值班,她也没去。”
  “哦,她倒是想和她儿子一起戴孝,老太太不准。”说到这里简衡抬起眼,“我知道你早晚会知道她的事,就是没想到这么巧。之前你从来没问过我家的事,今天怎么主动提起了?她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
  简衡有些百无聊赖地点起一根烟:“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我爸虽然极不是个东西,但之前在政府办公厅主任的位置上,还帮了一些人。她为了给她儿子争个名分,赌一口气举报了他,我爸倒霉就算了——他活该——可机关里好些人都跟着做了检查,据说整个办公厅的一笔奖金都取消了,你说谁会给她好脸色看?更别说她靠山都卷铺盖走人了。”
  “我以为老太太怎么都会认孙子。”
  不了简衡闻言大笑,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我们家老太太说了,既然是简家的种,认不认有什么关系?还能抽干净全身的血还给他老子,然后一刀两断、跑了不成?我妈也说过,只要她蒋芸愿意,她愿意给蒋芸的儿子当妈,替蒋芸养儿子。”
  宁桐青一愣,这短短的忡怔教简衡抓住了,可他还是笑,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仿佛在说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宁老师,我们一家可能没一个好人吧。唯一的好人,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他像是忽然成了一个精通读心术的预言家,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不是公墓里的那个人。是我大伯。他是个烈士,可惜牺牲得太早了,他一死,整个老简家只剩下我爸这个独苗。老爷爷做了一辈子的英雄,讲了大半辈子的纪律和原则,可是拿这唯一的儿子也没有任何办法了。他们既然纵容他烂到根子里,那报应都还没完。”
  越说,他的姿势越放松,眼睛也越亮。说完后冲着宁桐青又是一笑:“真的,我们家没一个好人。好人不是死了,就是走了。”
  听完后宁桐青还是无甚惊讶之色,而是问:“你爸爸现在在做什么?”
  “和他之前的战友做生意。只要我爷爷还活着一天,他就有一天的好日子。就算我爷爷走了,还有我几个舅舅。在某种意义上我挺同情蒋芸的,有的人无法靠自己改变命运,就指望男人和儿子。她没哪里不如我妈,就是投胎不好。”
  简衡搓了一把脸,神情间还是无聊:“你说得对,现在我不觉得撑了。还想知道什么?”
  “我本来也只是告诉你,我见过蒋芸。”
  “嗨,你要是在省直系统里呆久一点,不知道会见过我几个小妈呢。”简衡又笑起来,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不要觉得尴尬。你看我早知道你要去挂职的事情了,和你提过一个字么?”
  他的语调里有一点微妙的亢奋,这不是宁桐青熟悉的简衡。但在这么一番对话之后,宁桐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说得上“熟悉”简衡。他静了一静,等简衡笑完,问:“在你今天来我这里补觉之前,你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是?”
  简衡一顿:“这重要吗?”
  “那倒也不。就是看你黑眼圈厉害。”
  “家里人来人往的,睡不着。也没法出去开房间睡。但今天算是后事暂时告一段落了,我就又来找你了……今晚我能留下吗?”
  “你不嫌条件简陋就行。”宁桐青笑笑,“但不能两个人再挤一张床了。上次我胳膊酸了两天。”
  “成交。那我睡你的床。”简衡很干脆地答应了。
  “两张床不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
  宁桐青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既然简衡坚持,他倒无所谓:“行。不过明天我一早要出去,不能陪你了。”
  简衡一挑眉:“小朋友?”
  宁桐青摇头:“读书时的朋友。他们来国内办事,顺路来看我。”
  “哦……”简衡伸了个懒腰,“他们会来你房间吗?”
  “应该不会。”
  “明天我想在你房间补觉。但如果他们要来,我一早就走。”
  “你睡你的。明天我们白天应该都在省博,然后去见几个人。不会过来。我可以把房卡留给你。”
  简衡这时已经又回到了宁桐青床上。他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不用了。明晚我得回家去。”
  “都随你。”见他又昏昏欲睡,宁桐青为他关了台灯。差不多在同一刻,手机屏幕亮了。
  是程柏发来的消息——平安落地,明天见。


第62章 
  程柏这次的中国之行并非孤身一人,宁桐青博士时的同系师姐、也是最好的朋友之一潘宜敏也回来了。
  他们二人此行目的各不相同:程柏要去某拍卖行秋拍里的转变期瓷器专场买东西,潘宜敏则是被邀请到T大和省博做几场关于中国明代对外贸易的讲座。
  程柏和潘宜敏在知道彼此的行程后,前者就在后者下榻的酒店订了房间,然后由程柏告知宁桐青他们即将到T市一事,也就是在这次通信中,宁桐青告诉了程柏他也在T市的消息,三个人聚上一聚也就顺理成章了。
  周六一大早,宁桐青先去了程柏和潘宜敏入住的酒店。一打照面,潘宜敏很是惊讶:“别人回国么,总归是吃得好睡得好,要圆润一些,你倒好,本来身上没几斤肉,现在更是竹竿子一样了。”
  宁桐青笑而不语,热烈地拥抱了一下潘宜敏:“宜敏姐你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的话很突兀地卡住了。
  见他发现了端倪,潘宜敏无所谓地晃晃空荡荡的左手:“就是上个月。不是大事,所以也没通知亲朋好友。你和Bertie都心细,一眼就看见了,我手上戒指多,等闲看不出来。”
  程柏笑着说:“宜敏难得夸奖我一次,我一定能好好收着。你早,桐青。”
  他抱了一下宁桐青,贴面两次,然后才松手:“过来的飞机上我还在和宜敏说,你也在,正好省了我们一趟短距离旅行。”
  宁桐青对潘宜敏一笑:“宜敏姐回来了,哪怕我现在在别的城市,也一定会赶过来见你。”
  接下来三个人花了很长时间一起吃早饭,在潘宜敏去洗手间的间隙里,宁桐青和程柏对看一眼,程柏先摇头:“我昨天在机场才看见的。”
  潘宜敏的丈夫——现在已经是前夫了——他们都认识,是潘宜敏的高中同学,两个人青梅竹马,一起到英国求学、工作、组成家庭,是他们朋友圈里曾经让很多人都发自真心羡慕的一对佳伉俪,没想到也走到了这一步。
  宁桐青便说:“由她吧。她要是想和别人说,自然会说。你们是同一天离开吗?你之前的邮件里没提。”
  “按计划我比她早走两天。”程柏答,“不过机票随时可以改签。我不介意多待几天。最近没什么事。”
  “随你。你要是有空陪陪她当然好。我工作日要在官僚机构做牛做马,周末和晚上稍微有点空。”
  “但T市我一点都不熟。”
  “你没带旅游指南书?”
  程柏看着宁桐青:“你不是觉得旅游指南都不可靠吗?”
  “聊胜于无吧。”宁桐青耸耸肩,“不过T市也不是什么知名旅游城市,著名景点都很无趣。”
  “等一下我们去博物馆。明天我们会去拍卖行看预展,一起来?”
  “可以。但要不是收到你邮件,我都不知道T市也有拍卖会了。而且还有你看得上眼的东西。”
  程柏微笑:“不少。有一件是我自己感兴趣的。另外有几件我替别人拍。但中国人太有钱了,我未必能把它们收入囊中,但来看一看、熟悉一下市场也好。我也很久没来中国了。”
  “那就去看看。”
  “专场在周二晚上。来吗?”
  “这个就得再说了。”
  程柏没有强求,又问:“回国之后,你去过拍卖会吗?”
  宁桐青摇头:“一次也没有。”
  对于这个回答,程柏看起来有话要说,可就在这时,潘宜敏回来了。
  早饭吃得差不多了,一看时间,省博也开门了。于是程柏和宁桐青也就按下闲话,陪着潘宜敏先去省博,见邀请她来演讲的教育部门的工作人员去。
  省博离T大不远,宁桐青对这一带已经算得上熟门熟路,便带着潘宜敏和程柏绕开交通主干道,直奔目的地。
  在省博的工作人员和潘宜敏就下周的演讲沟通时,程柏和宁桐青干脆逛起了展厅。省博最近在做吴门画派的专题展,最是适合慢慢看、消磨时间,才看了小半间展厅,宁桐青的电话响了。
  “展遥”两个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宁桐青实打实地愣了一下——接下来他才意识到,展遥已经很久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
  他对程柏比了个手势,快步走到展厅外接通电话:“你好。怎么了?”
  这个问句让展遥顿了好久:“你有事吗?在忙?”
  “没有。你说。”
  “……我军训完了。”
  宁桐青一怔:“……恭喜?”
  展遥这次停顿了更长时间:“你果然是忘记了。”
  听出年轻人语气中的失望,宁桐青这才想起来,当初他们确实是约定好,等展遥军训结束就带他去吃饭的。
  “呃……现在想起来了。今天我有两个朋友从外地来,有一个很久没见了,这个周末得陪陪她。但我现在在省博,你要是愿意,可以中午来和我们一起午饭。”
  展遥第三次沉默了:“那你们玩得开心。明天呢?”
  “明天也不行。”宁桐青说,“是我的师姐,在英国时一直很照顾我,这次回来做讲座,下周就要走了。这次是我失约在先,我不好。”
  “你们在省博?”
  “嗯。”
  “我可以过来吗?”
  “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还有一个外国人,不过他中文说得很好。”
  “也是照顾你的师姐吗?”
  “那倒不是。”宁桐青迟疑了一下,“是我一个老朋友。”
  “我真的可以过来?”
  宁桐青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低头无声地笑了一下:“真的。只要你不觉得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一起很无聊。我们中午会出去吃个午饭,下午继续在省博。”
  “那你等我一下,我半个小时就到。”
  “不着急……”
  话没说完,展遥已经挂掉了电话。
  收线后宁桐青一回头,才发现程柏和潘宜敏正在几步外的地方等着他。他笑着对他们解释:“我答应了一个年轻人一件事,但给忘了。现在来弥补一下。”
  “你有事就去忙你的。”潘宜敏说,“程柏你也是。”
  “他就在边上的大学念书,我让他来和我们一起吃个午饭。”
  “你的学生?”潘宜敏问。
  “不是,我没有学生。是家里的一个晚辈,我答应代替他父母照顾他。”
  潘宜敏微笑起来:“年轻人好。我今年休Sabbatical Leave,大半年都没教书了。以后也不准备教了。”
  宁桐青抓住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敏锐地问:“嗯?宜敏姐你要离开学界了?”
  潘宜敏指指宁桐青:“你啊,还真是心细如发只用在自己想听的事情上。这事我也暂时没有和别人提起——我年底辞职,去业界。”
  “博物馆?拍卖行?还是艺术品公司?”程柏也问。
  “最后一个。”她无意对宁桐青和程柏隐瞒,告诉了他们公司的名字后,又说,“然后我也要搬家去巴黎了。”
  她极自然地挽住宁桐青的胳膊,仰头对他说:“你们看,人生的转折就是来得这么快。大家聚在一起庆祝我拿到终身教职好像就在昨天。说起来那天还是我的结婚纪念日呢。”
  程柏和宁桐青又是下意识地一番对视。他们都想起了同一件事:那场派对时他们已经分手,但是不欲让任何知根知底的人看出来,还是一起去的。
  宁桐青现在想,多么幼稚。
  他微笑着看向潘宜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为你高兴。宜敏姐,你真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最井井有条的。哪怕你忽然有一天说要去非洲,我也不为你担心,你无论在哪里,都能让自己过得很好。但下次我要看英国的老朋友,还得多坐几个小时的火车过海了。”
  “你倒是我认识的人里,嘴巴最甜的。”
  宁桐青认真想想:“比这个家伙还是差多了。”
  被点名的“那个家伙”微微一笑,全盘收下这个恭维。
  展遥是跑过来的。
  他大气没喘一个,可惜额头上的汗珠还是泄露了他的秘密。他也没打电话,不知道在找到宁桐青一行时,自己先在博物馆里转了多少圈。
  但想来不会太久。从他放下电话到找到宁桐青,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他的头发已经长了些,皮肤还是很黑,脸和胳膊完全是两种颜色。潘宜敏还没说话,程柏先挑了挑眉:“哦,是这位小朋友。”
  宁桐青没奈何地瞥他一眼:“我不喜欢你‘哦’的这个语气。”
  程柏微笑,低语:“非常英俊的年轻人。看向你的目光异常专注热忱。”
  潘宜敏听到这句话,一愣:“啊呀桐青,我们是不是打搅你约会了?”
  在体会到了什么叫跳进黄河洗不清的同时,宁桐青也开始觉得自己叫展遥来吃饭这个决定,可能错得不小。
  但事已至此,解释还是要解释一下——特别是对潘宜敏。
  他看了一眼看起来也有点迟疑、但还是正朝他们走过来的展遥,又对潘宜敏说:“确实是家里的一个晚辈。”
  “可他的眼睛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这就是麻烦所在了。”
  几句话间,展遥已经到了面前。他先看了看宁桐青,然后目光在潘宜敏和程柏面前转了半天,最终还是先对宁桐青说话了:“小师叔好……”
  “潘老师。”宁桐青指指潘宜敏,等他问候完,又指指程柏,“程柏。”
  展遥略一犹豫,还是客客气气地喊:“程老师。”
  “不必客气。我不是老师。”程柏笑得无懈可击,连中文都说得较之平日更加字正腔圆些,“叫我程柏就可以了。”
  看见程柏的这个笑容后,宁桐青内心笃定无疑:自己真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第63章 
  午饭的地点就选在博物馆附近。宁桐青做东,其他三个人点菜。之前在博物馆里,大家各看各的,不说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但一坐下来,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就难免冷场了。
  潘宜敏看出展遥没什么同自己和程柏说话的意愿,就找了个借口,说要到室外抽烟,然后拉走了程柏,硬生生地把宁桐青留在了餐桌上。
  见状宁桐青暗地里有些哭笑不得,等他们走远后,转向了展遥:“军训感觉怎么样?”
  “特别无聊。”
  宁桐青就笑:“当年我逃了军训。”
  展遥瞪大眼睛:“……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宁桐青一摊手:“我有过心肌炎和哮喘。”
  展遥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个你也没告诉我。”
  “已经好了。但一点收获也没有吗?”
  展遥想想,捋起袖子:“蚊子包算吗?如果不算那就没有了。”
  “没认识朋友?”
  “累得只想吃饭睡觉,顾不上。”
  宁桐青只好说:“等上课了就好了。多去参加社团活动。有没有想过去校队?”
  展遥摇头:“我们学校的校队很强,都是体育特招生,个子最小的也比我高大半个头,重至少十公斤。”
  “打球又不是只看个子,那个谁……”宁桐青基本不看球,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实例,最后只好无奈地冲着展遥一笑,“忘记名字了,举不出例子。”
  展遥倒是无所谓:“只是不进校队,球还是打的。听说医学院的球队也不错,到时候我会去打听打听。”
  “那就好。”
  短暂的停顿后,展遥看着宁桐青,又说:“我不是故意来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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