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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_脉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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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遥正在书桌前,他沉默地注视着宁桐青朝自己走过来,语气里有点意外:“小师叔?”
  宁桐青默不作声看了他好半天,展遥起先还和他对视,到后来实在有点受不了这莫名其妙的沉默,站起来,做了先开口的那个:“……怎么了?”
  “你说呢?”
  展遥眨眨眼,不答。
  “饿吗?”
  “还可以。”
  “小十,你没礼貌啊。”
  展遥明显被这个评价一噎,本来耷拉着的眼皮这时候也抬起来了,吃惊地瞪着宁桐青。两个人目光对上后,宁桐青却又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这么大的雨,外卖不好送吧。”展遥转身看了一眼彻底黑下来的天色,答非所问。
  “下不了太久。不吃外卖,雨停了开车出去吃。”宁桐青看了他一眼,“那个,家里还有点糖。就在客厅茶几那个罐子里。”
  “还不饿。午饭吃得很饱。”
  “……”
  房间里有一瞬间尴尬的空白。宁桐青也不说话了,他又看了一眼说不出是平静还是困惑的展遥,点点头:“行了,你继续做你的事。我就是想和你说晚点出去吃的事。以后别这样了。”
  “……小师叔!”
  房门被带上的前一秒,沉默了好半天的展遥毫无预兆地出了声。这一声又快又急,差点把宁桐青吓了一跳。
  他又探身进来:“嗯?”
  展遥站在台灯投下的光圈里望着他。年轻人长得好,每一道目光都像是饱含着千言万语,看起来都真诚无比,又或者“看起来”这三个字根本就可以划掉。在宁桐青略带询问的目光的注视下,他有点僵硬地抓了抓头发,最终摇头:“没事。”
  宁桐青其实明白他的欲言又止是为了什么——小孩子尽心尽力做了件自以为对的事,本以为是个秘密,却被抓了个正着,只能越想越尴尬。但仔细追究起来,宁桐青也不确定更尴尬的到底是谁。末了,他只能挥挥手:“没事就好,那你继续看书吧。”
  他原以为这么大的雨,又是在秋天,一会儿就该转小了。但这次他的预测只对了一半:暴雨没了,但大雨在一个小时候还没有停止。宁桐青一直在留意雨声,一本书看得心不在焉,第三次跑去阳台后不禁想,这个城市的秋天有过这么大的雨吗?
  手机提示音拉回他的注意力。
  是熟人,问他晚上是不是有空。
  “今晚不行。”
  “周末约你也没见到你行啊。”
  宁桐青又把手机屏幕调暗了。
  就在手机屏幕暗下来的同一个瞬间,屋子里的灯也暗了,而眼前的小区其他楼栋里的灯火,也一齐熄灭了。
  宁桐青又去找展遥。
  正好展遥也在找他。
  手机上的电筒照得青年人的脸惨白惨白的。宁桐青估计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像跳闸了。”
  “小区里的灯都灭了,停电了。”
  两个人近乎是屏气凝神地等了一会儿,光明并未重来。宁桐青看着展遥的身形,说:“既然停电了,干脆出去吃饭吧。”
  “……啊?”
  宁桐青已经转身去找保鲜膜了:“你换衣服吗?要换的话,换好了再包手。”
  “不用了。现在换等一下又湿了。”
  宁桐青不由笑了:“又不是住校,不用手洗衣服。”
  “住校也不用手洗衣服。”展遥反驳,“怪麻烦的。”
  “随你。怎么自在怎么来。”短短几句话间宁桐青已经带着保鲜膜又回来了,和上次一样,异常利落地替展遥缠好了手。出门后意识到电梯不能用了,两道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被放大了好多倍,声音也是。
  “想好吃什么没?”
  “附近随便找一家就行。”
  “以后不准做这事了啊。”推开地下停车场的门时宁桐青又强调了一次,“大不了出去吃,不要委屈自己。”
  “没委屈……”展遥大概一整个晚上都在想这事,急急地开了口,“我……!”
  宁桐青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小朋友真的急了。他反而笑了笑,替他抵住门:“好了,我都知道。谢谢你。”
  展遥一下子又不说话了,好半天憋出一句:“……没有。”
  没有灯的地下停车场简直像是进了生化危机的世界,宁桐青本来就开车不多,这下更是抓了瞎。带着展遥足足转了半个小时才找到自己的车子,其间被流浪猫也就吓了个五六七八次,估计猫也吓得够呛。他心想这幸好不是游戏,不然带着个毫无战斗力的同伴,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不过凡事都是失之东隅,在地下车库耽搁的这半个小时里,雨已经小下去了。
  宁桐青至今不知道展遥喜欢吃什么,加上路面情况实在够呛,就找了个开车只要三五分钟地的面店。下雨天店里生意不好,他们是店里唯一的客人,也就得到了异常热情的款待。
  面店里没什么菜,宁桐青就给展遥点了一大堆浇头过桥,而看着展遥认真吃饭的样子,本来只点了一碗面的他,到后来又加了一碗素面,把展遥没碰的爆鳝过桥给吃了。
  展遥在闷头苦吃,宁桐青更多的则是在观察他。年轻人是不经饿的,也不擅长隐藏自己,动作和神态说明了一切。
  中途宁桐青问了一句“够了吗?”,展遥刚一迟疑,宁桐青又叫来服务员,给他加了二两面,以及一块早早就被他吃完的大排。
  吃饱了之后展遥的脸色一下子好看了起来,让宁桐青不由得感慨食物的神奇。直到展遥放下筷子,他才发现年轻人用的是左手,顺口问:“左撇子?”
  “嗯,但后来改过来了,写字用右手。”
  “没想到你爸妈会纠正你。”
  食物让人放松,展遥的拘谨这时退去了不少,他甚至微微地笑了起来:“是小学班主任。她说用左手会打搅同学。爸妈不管我这个,所以只有写字是右手。”
  话说到这里,宁桐青忽然想到对面的人还是个高中生,又问:“那你右手伤了,笔记怎么办?”
  展遥稍一犹豫,然后说:“同学答应借给我复印。他们也轮流替我整理。”
  宁桐青想起送他回雁洲那天的盛况,也笑了:“人缘挺好呀。”
  “还可以吧。”他抿抿嘴,倒是不谦虚。
  “不过右手摔了也不用写作业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又看了一眼展遥的右手,宁桐青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展遥呆住了。


第9章 长短句
  宁桐青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此时酒足饭饱,雨势也转小了,宁桐青看看表,对展遥说:“吃好了我们走吧。”
  他本来打算送展遥回家后再去趟超市,但开回小区时整一片还是黑黢黢的,结果还是两个人一起去的超市。这一趟宁桐青买了整整一推车的东西,全是各种食物,结果回家了居然还没来电,两个人只好把不能留在后备箱里过夜的拎上楼,三只手统共跑了两趟,最后一起倒在沙发上不愿动。
  宁桐青缓过劲来后开冰箱摸了瓶可乐出来,一口气下去半瓶,身心都觉得一凉,这时想起展遥来,稍稍提起声音问:“喝可乐吗?冰的。”
  展遥很快给了他答复:“喝。”
  他借着手机的光回到沙发边,坐下后把剩下的半罐也喝了,终于满足地叹了口气。碳酸汽水嘶嘶冒气的声音这时显得格外清凉,不远处的展遥这时也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开了口:“还有吗?还想再喝一罐。”
  “冰箱里多的是。自己去拿吧。”
  短暂的安静之后,展遥起身了,倒是没忘多问一句:“你还要吗?”
  宁桐青摆摆手:“不用了。没冰过的也有……”
  但黑灯瞎火的,一下子到哪里找?宁桐青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来。
  展遥回来得很快,易拉罐开瓶声响起不久,他忽然很轻地“呀”了一声,语调分明是惊讶的。
  再开口时展遥的语调有点不自在:“……我好像拿错了。”
  宁桐青这才想起来冰箱里还有他的啤酒。他一怔,却是问:“你喝酒吗?”
  展遥沉默了足足五秒,终于说:“有时候喝一点。”
  说完又赶快添上一句:“就比赛赢了大家庆功的时候。别的时候不喝。”
  宁桐青“噗哧”笑出声,又赶快忍住了,也不管年轻人在黑暗中看不见,挥挥手说:“我不会向你爸妈告状的。”
  黑暗中看不见彼此的神色,听到宁桐青的这句话后,展遥又沉默了片刻:“谢谢小师叔。”
  “再叫一次小师叔,我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展遥一顿,“叫别的好像更不对。”
  “不是要你喊名字吗?”
  宁桐青能听见展遥正慢慢地喝着酒,他忽然也有了点兴致,跟着开了一瓶,还摸出一罐刚买的坚果,吃喝的同时顺便把之前的话头再捡起来。
  “还是你觉得宁桐青这个名字特别难听?但这事怨不了我,名字不是我挑的。”
  “直接喊名字太没礼貌了。”
  “很有礼貌。”宁桐青又说,“你是过于有礼貌了,可以不那么有礼貌。这样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才会自在……我也会。”
  说到这里,宁桐青又想起另一桩事情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偶尔不想回来住,周末约了朋友玩什么的,也不要紧。发个短信告诉我一下就行。我是你的紧急联系人,是你的室友,但不是你的监护人,这几个月,你要是不自在,日子会很难过的。”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宁桐青笑起来:“你真的是我认识的展晨和瞿意的儿子吗?”
  “我看过我爸妈的医保卡,反正血型能对上。”
  宁桐青无声地笑了。笑完又觉得这实在不大恭敬,赶快咳嗽一声,说:“有想过你爸妈为什么把你托付给我照顾吗?”
  “我妈要我多向你学习。”
  “学什么?”
  “这倒没说。”
  宁桐青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止住笑意,有点遗憾家里停电了,不然看看小朋友的表情肯定也很好玩。他侧过身子,转向展遥坐着的那一侧,又说:“我也是大学宿舍区长大的,小时候生过一场急病,那时候我爸妈也和你爸妈一样,出差在外地,是展师兄带人来撬了我们家的锁,把我带去医院的。”
  他冲着展遥眨眨眼,也不管此时对方根本看不见:“当时你爸妈还没在一起,我这场病,也算是为他们俩的好姻缘做了点贡献吧。”
  “……他们说不想麻烦同事,也不应该找学生帮忙。”
  宁桐青点头:“展师兄就是这么好的人。他生怕给别人添麻烦,也不去找无法拒绝他的人求助,却忘了当初他还是学生的时候是怎么帮别人的……当然……”
  说到这里他又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我妈这个人吧,也确实是毫无生活经验,脑子里想不了那么多事。”
  “没,我妈说过,他们还在读书的时候,师公一家对他们都特别好。”
  “他们对我们也特别好。”宁桐青划亮手机屏幕,时间已经不早了,“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今天凑合着睡吧。哦,对了,我和你说这些,可不是说你来我这里住是因为报恩啊。虽然我和你才认识,但我们两家的交情那可久了。你爸妈和我家老爷子老太太呢,说得上亦师亦友,对我呢,那就是有救命之恩,不过他们来找我帮忙,是因为我们两家特别好。所以啊……”
  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了一顿,果然就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一下子紧张起来。宁桐青也不再卖关子了,站起来,说:“你要是太客气,这也不敢碰那也不想吃,可就亏了。好了,小十同学,晚安。”
  黑灯瞎火无事可做,回到房间后宁桐青听了一会儿广播,正准备睡了,这时手机一震,来邮件了。
  他本不欲搭理,可手机连震了两次,很可能不是垃圾邮件或是广告。宁桐青强撑起眼皮,打算看一眼明早再回,可在看清来件人的名字后,他反手摸起了眼镜。
  两封邮件都来自同一个人,一封里头问他要不要来一趟英国,有一个小型的中国瓷器专拍,希望他能来做顾问;另一封邮件则是拍品目录。宁桐青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目录,这一场几乎全是清三代的青花外销瓷,无论从审美还是从研究角度,都非常合他的胃口,可以说,这简直是一封投其所好的邮件了。
  信的最后写着——
  “下个月十五号开拍,就在前主人生前的故宅。这一场不少老朋友都会来。上周我们聚会,他们说很久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自你离开,一直没有再回来过,大家都很想你。这次你若能来,大家可以聚聚。如果需要任何形式、机构的邀请函,你可先拟好,我请他们写好发来。”
  最后一句看得宁桐青微微皱眉——是不是和中国瓷器还有中国人打交道多了的外国人,最后对于这些中国规矩都会特别门清。
  他捧着手机在床上坐了许久,仔仔细细地把目录又翻了一遍,只恨手机屏幕太小,然后这才开始回信。
  信很短。
  “家里有病人需要照顾,无法抽身。D。 W。 的这批藏品我原以为永远不会上拍。祝有所斩获。向所有人问好。”
  按下发送键后宁桐青有点自嘲地想,居然要拿一个孩子的病情当挡箭牌了。
  几乎只一眨眼的功夫,回信又到了。
  这次的邮件更简略,抬头的称呼、结尾的署名,一切的客气问候都没有,就像一则IM那样:
  “生病的人是你父母吗?”
  宁桐青的回答更简略。
  “No。”
  回完后他发现这条之后还跟了一条。
  也是一句话。
  “我包含在所有人里面吗?”
  宁桐青没有回复。他关了机。
  彻底睡着前,宁桐青才留意到,就在他看信回信的这段时间里,这场肆虐了一整夜的大雨已经悄悄停了。
  他做了个很好的梦。


第10章 故人来
  有了这一场雨夜的对谈,两个人的关系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松弛了一点。但另一方面,尽管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至少同桌吃一顿饭,宁桐青并不了解展遥。当然,这种“不了解”处出于他的自我选择——年轻人固然赏心悦目,可赏心悦目又动不得,那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才安全。
  于是,在确定了展遥那超出年龄的自理能力和独立性之后,偶尔夜不归宿的那个人反而是宁桐青。
  即便在这个时候,展遥再一次表现出了出乎(宁桐青)意料的沉稳——他甚至没有表露出太多的好奇。宁桐青早上进门时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电视,两个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宁桐青都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反而是展遥问他有没有吃早饭,弄得宁桐青莫名有些不是味道。好在展遥也只问了这一句,见他安然到家,就出门看同学打球去了。宁桐青当时就想,这到底谁才像家长?
  转念一想又觉得特别好笑:谁是谁的家长啊?
  不过除却这点偶尔冒头的哭笑不得,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基本上可以说得上平静无澜,井水不犯河水,宁桐青顾及小朋友在家,连烟都比一个人住时抽得少些,倒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了。
  最初的磨合过去之后,日子过得很快。这主要是因为学生的生活异常规律,宁桐青被迫也跟着规律起来。不知不觉之中,小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有一天宁桐青在办公室,无意中看了一眼日历,只觉得吓了一跳:怎么一年的大半就这样过完了?
  他还来不及感慨,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孙老太太探进半个身子来:“桐青啊,听说D。W。的那批藏品又不拍了,这又是为什么啊?”
  宁桐青一个激灵:“什么?”
  孙老太看他表情,有点意外地说:“要拍的事不是你那天在办公室里,我还以为你跟进了。”
  “我不知道。”
  “哦,我今天看到新闻,也没来得及细看,你英语好,查查看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再说。”
  丢下这句话没多久,孙老太又被叫走了。
  自那几封突兀的邮件后,宁桐青并没有再关注过那场拍卖会,这其中大半是私人感情在作祟。这位被藏家和研究者称为D。 W。的大卫 威廉森先生,是英国业界著名的瓷器收藏家,而他的全部藏品中,又以一批约八十件的清三代的青花外销瓷最为出色。宁桐青在做博士论文的时候,在老师的引荐下专门去拜访过他几次,那一本拍卖品目录上的东西,有相当一部分宁桐青当年亲自上过手,并听过它们的故事。
  D。 W。 过世的消息传来时,宁桐青隐约感觉到这批东西最终会上拍。老先生有一个复杂的家庭,三任妻子,七个儿女,而且他们都还活着。
  想想也够遗产律师头痛的。
  所以接到拍卖的邮件时,除了发件人令他意外,其他一切倒是多少在意料之中。但没想到现在东西居然又不卖了。
  他赶快上网找新闻,顺便向英国的前同事和朋友们问讯。结果朋友们那边还没反馈,他已经自行找到了答案:D。 W。 在遗嘱中将瓷器分成了两份,分别留给了原配和与第三任妻子生的小女儿,原配希望能整体卖给博物馆或者专门的收藏家,以免藏品四散;小女儿则着急将分给自己的这三十余件瓷器变现,便先行联系了一家小拍卖行,以求速战速决。
  宁桐青才知道原来过去的这一个月里,双方就这些瓷器的安置已经打了若干次口水仗,甚至要对簿公堂,但现在也不知道是哪方改变了主意,拍卖会已经取消了,瓷器的处理方案却迟迟没有公布。
  宁桐青自己不做收藏,这里面的原因很多,最重要的还是财力与眼光并不匹配,特别是读书时因为导师的关系,每逢春秋的瓷器专拍,还能去各大拍卖行做几天拍卖顾问,见标准器和赚外快两不耽误。如此一来,更是养出了相比他的收入而言过于好和昂贵的品味和眼光。在拍卖场上呆久了之后,宁桐青也见多了各种藏品身后的那些悲欢离合——前主人再怎么奉若珍宝的抑或是多少年来都传承有序的,说不定哪一天就出现在了拍卖目录上。他听过拍卖行的资深员工私下讨论,这世上的私人藏品,绝大多数没有不卖的,只有还没卖的——
  “人都是会死的。”
  这个他曾经没放在心上的句子忽然闪过脑海。
  时间太短,信息太多,各路讯息恨不得在他脑子里打成一团,以至于电话铃响了很久,宁桐青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走神。
  接起座机,居然是门房打过来的:“喂喂,我找瓷器部的宁桐青宁老师啊。”
  “我就是。”
  “哦,宁老师,有人找你,就在大门口……”
  他第一反应是展遥又怎么了,当即二话不说地放下电话,抓起外套风驰电掣地下了楼,三步并两步地往博物馆大门口赶。赶过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一时说不上究竟,不过再没多久,宁桐青就发现自己今天这预感居然还真的灵验了。
  他生硬地停下了脚步,同时把喘气声也压了下来。
  以前从不觉得,现在则是从未这么刺眼——尽管有一个非常地道的中文名字并且能说比他自己还流利标准的中文,程柏到底是个外国人。
  他实在过于显眼了。
  虽然隔着半个院子,两个人的视线还是很快汇合了。程柏,或者说Albert Blanc … Cerrito,微微瞪大了他非常好看的浅灰色眼睛,有点意外又非常愉悦地朝宁桐青扬起了手。
  宁桐青却没动。
  他不想问程柏是怎么找来的,只是在心里诅咒了一番及时更新LinkedIn信息的自己;他也不想问他来中国又是做什么;他站了一会儿,等那一阵因为着急下楼而冒出来的汗意稍稍退去了,终于不紧不慢地、平静礼貌地朝对方走了过去。
  手机非常识趣地响了。
  这一刻,宁桐青忍不住恶毒地自嘲:哪怕这个电话是要他去相亲的,他也认了。他愿意请相亲对象去本市最好的餐厅大吃一顿。
  可惜的是,连这个愿望也无情地破灭了。
  电话是展遥班主任打来的。
  “……宁先生,今天我们班开期中考试家长会,你还过来吗?”
  宁桐青终于想起来他觉得不大对的事究竟是哪一桩了——
  他彻底忘记了展遥的家长会!


第11章 家长会
  “谭老师,对不起,我临时被工作牵住了,抽不开身……现在事情忙完了,可以走了。我先给您道个歉,我晚点一定到。”
  回电话时宁桐青一直没往程柏的方向看,结果挂了电话后,发现程柏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他笑笑:“来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
  “不确定是不是受欢迎,干脆先不说了。”
  有段时间没见了,程柏的中文还是很好。就是宁桐青现在没时间和他闲扯,绕过他往外走:“我现在有点事,你要是明后天还在又不特别忙,我请你吃顿饭。”
  程柏也跟着他往大门外走:“还在。不忙。”
  “行,你来博物馆就能找到我。”
  “明天周六。”程柏善意地提醒他。
  宁桐青脚下一慢,后来索性站定了,特别恳切地说:“行,那你告诉我你住哪家酒店。”
  毕竟是朝夕相处过的人,宁桐青虽然猜不到程柏这次来N市有何贵干,但要猜住哪家酒店还是十拿九稳的。果然程柏住谧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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