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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人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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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他的话脑中闪过些什么,但还来不及抓住,就听他接着道:“我一向是他最忌惮的存在,他信谁理应也不该信我。我若不牺牲一些东西叫他信服我是真心实意与他合作,以他的为人恐怕未必肯瞒着你调动尚军。”
“所以你就让他对你下毒?!”我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是我自己提议的。”他将药丸服下,接下去说的话让我浑身发冷,“如果你在那晚死了,正好他也不用给我解药了,我们很快便能在地府相遇。然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这个人,总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为我做下许多事。
若是没有我那两封诏书,一切都按照他所预想的发展,我甚至都不会知道他曾经为了我服下过剧毒,将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心头情绪翻涌,我一把将他扑到塌上,亲吻他柔软的双唇,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将剩余的那点苦涩药味搜刮一空。
“以后别这样做了,我甚是心疼皇兄。”我蹭着他的脸颊,像一只温顺的猫。
他明明从申禄那里得到了解药,却偏偏要等到我发现才服用,不是想再给我个教训是什么?
我静静枕在他胸口,想着他果然还没完全消气,这段时间仍需谨慎着点,可不要再触了他的逆鳞。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谨小慎微,定不会让他抓到错处,不想晚间与他卧榻缠绵时,正在舒爽的当口,却被他突然握住腿间事物,一阵揉搓。
这力道并非如往常那般的轻柔撩拨,更像是带着试探,想搞清楚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好了。
“啊……皇兄……”我也不知他是何用意,只觉得浑身乱颤,连声音都带了几分哭腔。
他一边抽插一边观察那绵软的一团,未了轻笑着弹了弹那处,解气道:“若是他们知道你根本硬不起来,我看还吵不吵着让你立后。”
“他们”是谁,平日我瞬息便能猜到,这种时候却像脑子生了锈,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啊……他们……来烦你了?”
段涅不答,只一股脑顶到我身体最深处,将灼热的阳精尽数浇灌其中。
我被他激的霎时也到了顶峰,挺着腰,脚趾蜷缩着,连魂魄都像是飞到了九霄云外。
“哈啊……”瞬息之后,我骤然倒回塌上,胸膛激烈起伏着,脑子这才开始重新转动起来,忙向他表决心,“皇兄放心……我绝不立后,这辈子……我都只和你在一起。”说罢我伸出汗津津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段涅那根将软未软的巨物还埋在我的体内,他便就着这个姿势俯下身来吻我肩头。
“你若再招惹别人,我就阉了你。”
我闻言一抖,竟觉得他不是在与我说笑。
第45章
易东寻终在秋后行刑,据刑官所说,当日法场一片叫好之声中掺杂着他惨绝的哀嚎,实在大快人心。
我听过就罢,对他处以极刑,不过是为了警示他人不要再走上与他一样的谋逆之路,并非是我真的想要从他身上出气。
宋党余孽至此全部伏诛,也算是我与段棋、宋甫之间最后的了结吧。
初秋天气逐渐凉爽,草木一半留有葱翠的绿,一半化为浓郁的金。选了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我约了段涅一同踏秋共游九侯塔。
因要布置一番,我便没有同他一起出宫,而是先一步来到了塔前那棵巨大的榕树下。
这树长到如今已是百年,若真有灵,看我等恐怕就如看一众垂髫小儿一般吧。
我将手中之物挂在了它一条低垂的枝丫上,退后看了看,又走近了调整,如此再三才算满意。
立于树下,阳光正好,微风一阵拂过,地上便有婆娑叶影摇曳。
“陛下,来了来了,国师来了!”安澜从远处小跑着过来。
我有些紧张,理了理衣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背手注视着段涅一身雍容,雅步而来。
这个人承载了我一生的喜怒哀乐,我仿佛便是为他而来到这世上,与他少时相伴,陪他年华老去。再不会有人比我更敬他爱他,也再不会有人像他一般处处为我。
“在看什么?”可能是见我方才目光一直盯在树上,他看了眼满是鲜红福带的树冠,随口问道。
“皇兄记得那年我落水差点淹死的事吗?” 我不回答,浅浅笑道。
段涅眼中飞快闪过什么,低沉华美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入我耳中:“自然记得。”
每回看到他在人前不得不用面具掩住容貌,我这心里就不太好受,总觉得是因为我他才要受这般委屈。
而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今后加倍的对他好了。
“我是被人推下去的。”我与他并肩站在树下,悠悠说着。
当年皇宫中不止我一个孩子,与我差不多年纪的公主就有好几个,其中十三公主最是嚣张跋扈,总是仗着受宠处处找我麻烦,羞辱于我。
我能忍受她骂我、打我,甚至嘲讽我出身低微,但唯独厌恶她牵扯上段涅。而她也知道我百毒不侵、皮糙肉厚,寻常打骂已刺激不了我,就专用段涅来挑衅我。
在她嘴里,段涅就是个药罐子短命鬼,谁沾谁倒霉,我就是短命鬼的小跟班,门前的一条狗。
跟班还是狗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但她咒段涅短命,我就要和她拼命。如此一来二去,我俩便结下深仇大恨。
那日推我落水的,十有八九是她,可就因为她母妃宠渥后宫,她是父王最宠爱的公主,此事便不了了之。我在生死间徘徊,她却安然无恙。
从头到尾,只有段涅为我奔波操劳,甚至愿意折损寿数来换我此生平安。
后来,十三公主及笄那年,毫无预兆便爆出她与侍卫私通的丑闻,据说肚子里连孽种都有了。此等丢尽皇家颜面的事,父王知道了自然震怒,之后不管十三公主如何哭闹,打了孩子,硬是将她送到番邦和亲,此生都不能再回来。
段涅应该也是深知这其中隐秘的,眸光微沉,没有带太多的情绪,只是淡淡说了三个字。
“我知道。”
“皇兄为我在此祈福三日,情真意切,事后还大病了场。小九一直觉得无以回报,今日特地准备了一份大礼赠予皇兄,虽不及皇兄待我之万一,但仍盼皇兄能够笑纳。”
“大礼?”他侧首看我,面露疑惑。
我冲他调皮地眨眼:“就在这棵榕树上,皇兄可要自己找找看?”说着我一指眼前的参天巨树。
段涅一挑眉,带着兴味缓步朝榕树走去,边走视线边在高低错落的树枝间搜寻。
成千上万条福带随风飘荡,他仰头细细观察着它们,白袍坠地,眉眼深邃,一如梵音中走出的遗世尊者,只可远观膜拜,不可随意亲近。
我痴痴望着他,说不清是希望他能尽快找到那样东西,还是迟点,让我欣赏够了他的风姿再说。
然而冥冥中似乎连老天爷也帮他,在让人眼花缭乱的众多福带中,他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找到了我先前系上去的那个。
他将福带解下来,与之一同的,还有吊垂其下的一卷卷轴。
他先是看了眼那条红带的内容,很快惊诧地微微睁大眼,似乎不敢置信我竟然找到了他当年为我祈福的那条福带。
我走到他身边,忍不住催促:“皇兄快快打开卷轴!”
他神色复杂地瞥了我一眼,又去看卷轴的内容,一看之下,整个人便愣在那里。
我笑得止都止不住,伸手将他面具摘下,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如此大礼,不知上师满意否?”
他漆黑的眼眸看过来,一错不错盯了我良久,像是要看进我的心里。片刻后像是妥协,他长叹口气,缓缓收起卷轴,无奈道:“你啊,越来越不像话了,写诏书跟玩儿似的,这样的东西如何能留存于世?”
我一听急了,怕他要将卷轴销毁,忙拉住他的手委屈道:“我知道,所以这只是你我间的秘密,你是不喜欢还是不愿意?”
我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会收回成命的,撒泼打滚也要让他点头答应。此事一了,我便真的是别无所求了。
他将东西小心收入怀里,见我这样紧张,笑了:“我何时说过不愿意?”
我大喜,霎时展颜,将他一把抱住,欢快地简直要转起圈来。
“那我就当皇兄是愿意的了!”
段涅紧紧与我相拥在一起,什么也没说,但在我耳边响起的轻浅低笑声,仍显露出他此时与我一般的愉悦心情。
【寡人登基三载有余,忧行乐违,如临深履薄,唯恐懈怠。现黔黎茂豫,社稷康宁,心有小安,亦可计百年事矣。
中宫空悬多年,群臣谏言立后之事,曰国不可无母,君不可无妻,后宫不可无主,寡人亦以为诚然。
国师苍鸾,德才兼备,贤明懿恭,出身高闳,有平定四方之力,又使寡人倾心之能。纵观寰宇,深感未有出其右者。寡人苦守梧枝,日盼鸾凤栖临。今卒及矣,此天之旨。应赐册宝,立为皇后,太子欲谓之亚父。於熙。不求螽斯麟趾,但求邦家衍庆,福履绥之,百岁之后,归于同衾。钦此。】他是我的凤凰,我的梓童,我来到这世上唯一的理由。
我愿做他的梧桐,从今往后,永不相负。
《完》
后记
感谢大家支持,正文完结微博会无缝连载皇兄视角番外,有兴趣可以看看哈~
此文为《三谨》、《教主与疯子》同一个世界观的兄弟篇,但《婆娑人间》只和《三谨》有关,和《教主与疯子》毫无关联。这三篇会在今年上一起出个志,有兴趣的也可以关注下我微博哈~爱你们,下一篇文见吧!
最后附上诏书译文:我登基三年多了,一直奉行忧劳兴国,不敢安于享乐,每天都如履薄冰,唯恐懈怠。现在国家安定,社稷康宁,心里有点小安慰,也可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中宫空悬了许多年,大臣们都劝我要立个皇后,说国家不可没有母亲,你不可没有妻子,后宫不可没有主人,我听了也觉得很对啊。
国师苍鸾,有德有才,贤明而和善恭谨,出身又好,有平定四方的能力,又有使我倾心的能力。纵观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我一直苦苦守着梧桐枝,天天盼着有凤凰降临。现在突然来了,正是老天的旨意啊。我要赐他册书与宝玺,立他为皇后,让太子叫他亚父。哎呀,我不求子嗣繁盛,只要国家太平,福禄相随,我们死了之后能盖同一条被子(衾也有裹尸布的意思)就好了。钦此。
第46章 番外1
兰妃本是嵬地一名亚卿之女,从小便生的天香国色,早早订了亲事,与意中人情投意合。这本是美事,奈何她却因绝世美貌为夏王所垂涎,再三施压下,其父只好将她送入宫中为妃。
一入侯门深似海,兰妃哭着别了父母,别了情郎,踏上前往藤岭的华丽马车。
进到后宫,很长一段时间兰妃的确受到夏王的独宠,引来一众嫉妒艳羡。可后来她生产伤了身子,再不能侍寝,生下的皇子又是孱弱不堪,夏王对她瞬间便冷淡下来。一年后,更是将她抛在了脑后。
兰妃终日郁郁寡欢,对自己儿子也不如何上心,似乎不愿见到这个流有夏王血脉的孩子。
龙生龙,凤生凤,无情人生的,也是无情种。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她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在六皇子五岁时,终是香消玉殒。
段涅对他母妃唯一的印象,便是在她死前最后一刻,她用她那枯瘦的手掌握住他的手,用力地都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她让他附耳过去,用着细若蚊蝇的声音道:“如果以后,有个姓梁的男人,来找你……你要替我……好好待他……是我对不起他……”
段涅那时候不懂她这话什么意思,后来懂了,也没了听话的兴趣。
他从小缠绵病榻,不得夏王宠爱,兰妃死后,他便迁到了位于皇宫西北偏远角落的一处皇子居住的宫殿——凤梧宫。
这偌大皇宫中,有两处给皇子居住的宫殿群,一处在西北,又偏又远,被称为皇子的冷宫,还有处在东南,与冷宫成犄角之势,无论地理位置还是环境都天差地别。
段棋比段涅大四岁,一早迁到了东南处的宫殿居住,他母亲是尚国公宋甫的女儿,很得夏王宠爱,因为怕段涅把病气过给自家儿子,这才吹枕边风把段涅吹到了偏僻的角落自生自灭。
段涅没了母亲,又身体病弱,的确是过了两年要死不活的日子。
然而到了他九岁那年,转机来了。“冷宫”里住进了新客,一个长相粉雕玉琢的孩子,目光有神,满身贵气,是燕地的世子,叫齐方朔。
齐方朔可谓天之骄子,为北方霸强燕地唯一的继承人,与段涅有着天壤之别,本该安安份份在燕地长大,可夏王多疑,觉得燕地太过强大,有了反心,燕侯无奈,只得将幼子送入宫中为质。
这一待,就是七年。
齐方朔只比段涅小一岁,两人在宫中相依为命,倒也生出了堪比血缘兄弟的深厚感情。
段涅心思细腻,总是能率先发现危机,齐方朔有武艺傍身,也能护两人周全。
两个不过八九岁的孩子,踏着无数日夜的泪水与伤痛,终是在这吃人的皇宫中存活了下来。
到段涅十六岁时,旬誉人突然进犯大夏边境,直指王都藤岭,夏王命燕侯勤王,燕侯二话不说率领二十万雄师血战数月,最终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燕侯战死的消息传到宫中,齐方朔根本不相信,疯了般吵着要回燕地,段涅拖着他不让他走,他就对段涅又打又骂。
“你回去有用吗?你这会儿回去只会添麻烦而已!”段涅被他锤的胸口发闷,简直要吐出血来。
“那我也要回去!燕地还有我娘和我妹妹等着我!”
“总要父王同意你才能走吧!”
齐方朔双目血红,怒吼着:“都是他这昏君,要不是他……”
段涅瞪着眼一把捂住他的嘴:“别乱说话!”
宫里耳目众多,万一这话被夏王听去,齐方朔就一辈子别想回燕地了。
齐方朔被他捂着嘴发不出声音,心中又恨又痛,竟一口咬在了段涅手上。
段涅吃痛一声,但看齐方朔满脸是泪,心里也很不好受,就算被对方咬出了血,也始终咬牙忍耐。
燕侯是位有本事的诸侯,燕地全靠他的带领才有了如今的富强,现在他死了,燕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最重要的是,齐方朔能不能回去继承爵位,夏王会不会放了他。
“小朔,如今你第一要务便是想办法回燕地,你要继承你父亲的爵位,成为燕地新的诸侯,你明白吗?”段涅用另一只手紧紧捏住齐方朔的肩头,淡色的眼眸中满是无可动摇的决绝与掩藏在灵魂深处的漆黑怒焰。
齐方朔双目大睁着盯住他,眼里汩汩流着泪,连绵不绝地从面颊滑下,再落到段涅的手背上。
段涅感到那紧咬着他的齿关终于松动,连忙收回了血肉模糊的手。
“你冷静些,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他轻声哄着齐方朔,就怕再刺激到他。
“好。”齐方朔缓缓点头,眼里闪着寒芒,宛如一枚豁然破土而出的冰棱,虽稚嫩,但已锋锐刺骨。
可段涅万万没想到,他以为这已经是极致,却原来只是个开始。
夏王在燕侯死后,一改之前的主战态度,瞬间与旬誉人化干戈为玉帛,竟议起和来。
齐家千辛万苦为大夏抵挡外族侵犯,勤王纳贡,从未有不臣之心,夏王却转眼就把他们卖了。
与此同时,燕地再次传来消息,侯爷夫人在得知夫君身死的消息后,悲痛欲绝,当晚便追随而去。
她本就是江湖女子,最是烈性,做出这等生死相随的事来,虽叫唏嘘,但也让人生出果然如此的钦佩之心来。
只是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对十五岁的齐方朔来说,却无异于晴天霹雳。短短时日便失去两位至亲,一连几日,他每每从噩梦中醒来,都是汗湿重衫。
有一晚他又梦到父母惨死的景象,在梦中哭喊不止,像被拖入了深深的泥沼,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浓黑的绝望吞噬,怎么也无法醒来。
“小朔!小朔!!”段涅睡得浅,听到齐方朔叫喊想也不想赤着脚便冲到了他的房内。
他担忧地注视着齐方朔,却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他没有什么失去了就会痛彻心扉的人,自然无法感同身受。
“……阿涅?”齐方朔好不容易挣脱粘稠的梦境,睁开沉重的双眸,发现自己浑身是汗,脸上也湿漉漉的,竟像是在梦中大哭了一场。
他恍惚地从床上坐起,见段涅只是穿着单薄的内衫,双唇泛紫,脸已冻得惨白,赶紧让他钻进自己的被窝。
段涅爬到床上,发着抖,紧紧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他颤声道:“小朔,你要好好的,燕地需要你,你的妹妹需要你,你不能垮!”
他不能垮,如今局势也不允许他垮。
“我好恨啊。”齐方朔从齿间挤出声音,“我真的好恨!”
他不说恨谁,但段涅又怎么会猜不到。
他恨夏王,恨旬誉,恨不得将他们拆骨啖肉,要他们不得好死。
“总有一天,他们会加倍还来……”
两个少年躺在一张床上,成了这寒冷冬夜中彼此唯一的依靠。
这偌大宫闱,不过是一座巨大的囚笼,囚禁着少年们翱翔九天的梦想,束缚着他们追寻自由的双翼。
远远似乎还能听到某处宫殿传来的舞乐之声,不过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死去,对夏王来说实在无足轻重,丝毫不影响他的享乐。
齐方朔突然出声:“我回燕地,你怎么办?”
段涅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成年,自然是过一天算一天,但这话却不能对齐方朔说。
“不用担心我。”为了齐方朔可以放心回家,段涅故作轻松道,“你强大起来,以后才可帮到我。”
齐方朔沉默良久,最终在昏暗的帐中,响起他不容动摇的沉缓声线。
“我会的。总有一天,你会登上东宫御座,我会让旬誉血债血偿,我发誓!”
段涅的眼瞳盯着帐顶,有些失神,但唇边仍是勾起抹浅淡的笑。
“好!”
半个月后,以嵬地、湘地诸侯为首,群侯上书,恳请夏王让齐方朔回燕地继承爵位,以安抚民心。
夏王虽昏聩多疑,但还是知道见好就收的,并不想惹怒各路诸侯,最终还是同意放回世子。
齐方朔离开藤岭那日,风雪交加,段涅去送他,两人一路无话,皆是心情复杂。
“殿下,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你便写信告诉我,在宫中……你自己多加小心。”
齐方朔没有兄弟,在这七年的相依为命中,早已把段涅当成了自己的兄长。
段涅身子从小就差,他担心他这一走,宫中太寂寞,对他的病更不好。
“我会的。”段涅病气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齐方朔走了,离开了生活了七年的皇宫,告别了段涅。
第47章 番外2
铃女从小就被买进宫中为奴,但她性格木讷寡言,不会逢迎拍马,也不善交际经营,自然分不到好差事。十几年来她混了大半个皇宫,做着最底层最卑微的差事,没什么前途,却也安分守己。在二十二岁那年,她被派往凤梧宫伺候六皇子。
六皇子是个不受宠的,还是药罐子,一年大半的时间躺在床上,动不动就病,从不出自个儿寝宫,过得比铃女伺候过的冷宫弃妃还要清心寡欲。
不过这也很好了,至少六皇子从不无端打骂下人,凤梧宫的规矩也少。铃女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六皇子光要努力活下去就已经很难,实在没有更多精力关注其他东西的关系。
这日她伺候着六殿下服药,忽地就听到有隐隐哭声传来。
这哭声撕心裂肺,伤心至极,听着是个年幼的孩子。
“好吵……”段涅眉头轻皱,脸色疲倦又憔悴。
铃女还是很心疼他家殿下的,本该最意气风发的年纪,三殿下、五殿下早已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可六殿下却只能冷清地躺在这座冷宫中孤独的养病,慢慢消磨着自己年轻的生命。
“听说隔壁宫前些天迁进来一位小皇子。”
段涅对自家兄弟没什么好感,但很好奇是谁同他一样也被赶到了这偏僻的荒芜之地。
于是铃女将她所知道的关于九皇子段姽的事都说与了他家主子听,未了还加了句:“九殿下这样小失了母亲,陛下只派了几个嬷嬷照顾他,她们肯定不会尽心的。”
她虽然不聪明,但好歹也在宫里待了十几年,某些奴才的嘴脸实在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段涅喝完药用帕子擦了擦唇角,淡淡道:“各有各命。”听过就算,他也没兴趣再管。
重新躺回床上,蜷缩进被子里,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伴随着骨头缝里钻出的酸痛,消耗着段涅的精力,让他总是很累。
睡眠是他最渴望的,只有睡着了那些疼痛才会暂时远离他,可是这似乎也成了一种奢望。
九皇子的哭声连绵不绝,搅动着他敏感的神经,哭得他头昏脑涨,心烦气躁。好不容易那边不哭了,可没几个时辰,哭声又会复起。
段涅从不知道孩子是这样吵闹的,他小时候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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