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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欢-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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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江南?这就走?”吴鸾推开云绝往外跑。
一番离愁被打断,云绝也没了交代后事的情绪,无奈地在背后叫他,“吴鸾,你跑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吴鸾边跑边扭头,“一会儿再说,先收拾东西啊!上千里的路程呢,我得告诉薛管家,把爷的鎏金马桶也带上,外头的爷用不惯!”
云绝一挥衣袖,一股劲力带动屋门应声而关。下一秒,云绝已经来到吴鸾的面前。
吴鸾抚掌称赞,“有功夫真好!”
云绝懒理他,长臂一伸,将他打横抱起,“你急什么,说是不日启程,也不见得立刻就走。”事到如今,他只能骗吴鸾,“况且我的行动需隐秘,哪能大张旗鼓地跟着你一起走?你先在京城待着,好好排查出那个想要你命的人。处理利索了,再去找我不迟。”
吴鸾不安分地扭动着,“放我下来,爷一个爷们儿被你这样抱着,脸往哪儿搁?”
云绝倒是挺享受这种感觉,将这个人妥帖地抱在怀中。他低头看了吴鸾一眼,白嫩嫩的脸蛋近在咫尺,云绝喉头滚动了一下,“你再乱扭,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反客为主。”
吴鸾吓了一跳,意识到某种不保的危险,立刻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地勾着他修长的脖颈,“我不管,反正我是跟定你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自进屋之后云绝心中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说不清这种怪异感因何而来,此刻他才意识到何处不妥,吴鸾的关注点自始至终竟然只在于他们二人的情义上。
他忍不住问吴鸾,“你听到有人要杀你一点儿也不心惊,不害怕吗?还是说你一早知道是何人作乱?”
吴鸾半垂着眼帘道:“有什么好心惊害怕的,这皇宫里的龌龊事儿多了去了。我姐姐是大楚的皇后,我外甥是太子,国之储君。那些人动不得皇后母子,便冲我这个无用的国舅下手。弄死我,便也能撼动几分我姐姐在宫中的根基。”
自古皇家多是阴谋诡计,兄弟屠戮,父子相残的事屡见不鲜。内里的倾轧血腥都掩盖在一片祥和盛世之中。云绝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虽然此间疑点重重,却也没有时间,没有机会让他多去打探。他点头道:“明枪好躲暗箭难防,你即便又躲过这一次,今后还是要当心。”
“这一次?”吴鸾心中一颤,“除了那个长州城的杀手,这一次是谁要来杀我?”
云绝一滞,掩饰地淡然道:“左不过是组织里的杀手,那么多人,我也不知是哪个,要不然还能厚着脸皮去替你求求情。”
“不是你就行。”吴鸾放松下来,调笑道:“若果真是你来杀我,我还能求你饶小的一条狗命。”
云绝瞟了他一眼,生死关头,竟生出了玩笑心,语意轻松道:“我要高升去了,你自求多福吧。”
二人来到床榻前,云绝一松手,吴鸾落在床上,他顺势一拉云绝的衣襟,将他拽到自己身上,“你去江南也好,这些日子京城不太平。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你安心去江南等我,等我料理完京城这边的事,就去那边找你。”
吴鸾难得正经,如许诺一般神色郑重。
云绝想着这个不可能实现的重逢,心中黯然,半晌低头不语。
吴鸾推推他的肩膀,“怎么了?信不过我怎么的?爷说的是真心话,等我忙活完了这边的事,无官一身轻了,便去找你过逍遥日子。”
云绝勉强笑笑,“跟我过逍遥日子?你还一院子的女人呢,你舍得么?你今后老老实实地娶妻生子是正经。”
吴鸾想到自己那一院子的莺莺燕燕也是头痛,“娶妻这辈子我是不想了,那些女人我还没想好如何安置。不过承烨,我吴鸾起誓,心中只有你一个,旁的什么人再不会看进眼里。”
云绝本是开玩笑,见吴鸾神色认真,方吻了吻他的额角,喃喃道:“我自是信你的,可我又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安乐顺遂,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
“承烨,”吴鸾轻叹着叫他的名字,“如果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人该有多好。那我们就可以日日夜夜,永远不分开片刻。”
云绝苦笑,低声道:“说什么永远,只顾眼前便好。”
“不,就是要永远。”吴鸾孩子气地坚持,固执又霸道,“永永远远,生生世世。”
云绝抬眼看他,眼波盈盈如水,似是要将吴鸾的样子印刻在脑海中一样,“好。”他语意郑重,“那便与你许下生生世世。这辈子过完了,咱们还有下辈子。”
自从二人在一起后,云绝不再伪装自己,清冷的性子暴露无遗,他很少对吴鸾说甜蜜的话,即便吴鸾纠缠,也不过语气淡淡。今日却突然说出“许下生生世世”这样的话来,让吴鸾大感意外。
心中似有一团火熊熊燃烧,满腔的炙热情感喷涌而出,再多的言语也无法表达吴鸾此刻的感受,唯有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欢好表达这种深入骨髓的情感。
吴鸾捧着云绝的脸深吻下去,二人唇齿纠缠,吻得缠绵又激烈,搅动得周围的空气都燥热起来。
吴鸾这边吻着云绝,手里也没闲着,揪扯着云绝身上的衣服,很快两个人已经是衣衫不整,气喘吁吁。
吴鸾翻身将云绝压/在床榻上,埋头自他脖颈间亲吻。他的唇吻上云绝形状分明的锁骨,在他如玉的胸膛上轻啮吮咬,又一路向下划过他紧实又线条分明的腰腹。
云绝难耐地喘息着,浑身轻颤,头向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一声轻吟自他口中溢出,吴鸾浑身一颤,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原来,他的呻/吟是如此的销魂蚀骨。
云绝于床第间一向克制,有时吴鸾不小心弄疼了他,他也是不出一声。虽然承/欢身/下,却好似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此时此刻他却好似放下了所有的顾忌和自抑,将自己的全部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吴鸾面前。
吴鸾更加地卖力,用尽手段只为要他获得更大的欢愉。云绝的眼神渐渐迷离,目光失去了焦距,浑身颤抖着按着吴鸾的头,腰部抬离了床榻,身体仿佛绷紧的弓弦。终于在一声骤然拔高的呻/吟中获得释放,痉挛过后跌回到床榻上。
吴鸾早已难耐得好似身体要爆炸了一样。他悬在云绝的上方,抬手拨开他脸上汗湿的发丝,俯头吻住他云绝润泽的嘴唇,一点一点温柔而又坚定地占有他。
云绝瞳孔骤然放大,喘息着伸手扣住吴鸾汗湿的后背,放任他将自己再一次带入癫狂的顶峰……
夜深人静,红烛高悬,照亮了一室的旖旎风光,锦帐里,一双人影交叠往复,抵死缠绵。
终于,两个人力竭地滚落在床上。云绝被折腾惨了,用湿漉漉的眼睛瞪了吴鸾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气势,在暖色的烛光中显得风情万种。
吴鸾喉咙一紧,心尖儿都在颤,若不是精疲力尽,险些又翻身上去。
他拉起云绝的手,惊异地发现消失的红线又回来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下去了吗?怎么又出来了呢?”
云绝看着腕心蜿蜒的红线,如今已经不在意红线上升到何处,随口道:“老毛病了,时有时无,根治不了的。”
吴鸾有些懊恼,手指拨着云绝手腕上的红丝线,赌气道:“这个劳什子戴了这许多日,却什么用也不管,摘了吧。”
云绝用手捂住,“戴习惯了,摘它做什么。”
吴鸾见云绝舍不得摘,心中欢喜,又不肯露出得意的神色来,拼命抿着嘴,却挡不住唇角上弯的弧度。
是夜云绝背对着吴鸾,头枕着手臂沉沉睡去。吴鸾抬起酸软的胳膊,把身边的人搂在怀中。两个人同向而卧,身体的曲线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云绝在睡梦中握住了吴鸾搭在他腰上的手。
第61章 亡羊补牢
翌日一早; 云绝睁开眼睛,吴鸾犹在酣睡,他支着手臂撑起上半身; 痴痴地看吴鸾的睡颜。吴鸾睫毛悸动; 将醒未醒。
云绝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吴鸾咂咂嘴;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勾住云绝的肩膀; 嘟囔道:“还早呢; 咱们再睡会儿。”
说是再睡一会儿; 两个人其实都已经没了睡意。又在床上纠缠着缠绵了一番,方恋恋不舍地分开彼此。
云绝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一件不显眼的素色外袍穿在身上; 袍子式样简单,无纹无饰,却衬得他一身俊雅飘逸,让吴鸾看得目不转睛。
云绝用发簪绾了头发; 挑眉问他,“你看着我做什么?”
吴鸾痴迷道:“赏心悦目,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云绝绝美的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意; 仿佛冰雪在春日暖阳下渐渐融化,却带着莫名的一种忧伤。他回到床前,给了吴鸾一个拥抱,在他耳边喟叹:“若你我不是如今的身份; 该有多好。”
吴鸾脑海中闪过昨日里看到的卷宗。
顾承烨,男。其父,顾廷之;母顾云氏;妹,顾嫤如。顾家世代书香门第,祖上曾出多位高官。其父顾廷之,先帝嘉泰十二年的状元,曾任江南承宣布政使司的布政使,从二品大员。十五年前,顾家遭灭门之灾,阖府一百余人被冲入府中的蛟鲨帮歹人屠杀殆尽,唯顾氏兄妹尸首不知流落何处……
吴鸾紧了紧胳膊,心疼地吻上云绝的唇,心中的心念越发坚定,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一定铲除那个该死的组织,还你自由,让你做回顾家的大公子,顾承烨。
云绝到乌衣巷找季白,他已有赴死的决心,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嫤如。当年母亲临死前将妹妹的手放在他的手里,如今他却只能辜负母亲的重托了。
季白神色焦急,见到云绝忙一把拉住他,“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呢。凌四和阿九刚昨晚又到我这儿来了。他们前天在京城里找到了柳亦儒,却被他逃脱了。这两天,他们还在继续搜捕他,却无进展。”
听闻柳亦儒逃脱,云绝不觉松了一口气,“咱们都找不到他,凌四和阿九自然也找不到。”
“好在找柳亦儒牵扯了他们的精力,让他们一时还没有追查吴鸾身边的男/宠。不过他们向我索要京城这一带所有杀手的资料和历次的行刺记录。他们怀疑十二的死不光是柳亦儒所为,还跟自己人有关。”季白叹气道,“我料到他们会来盘查,便在你的记录上做了手脚,记录上显示十二死的时候你人在京城,并未离开。”
云绝摇头“修改记录太过冒险,若是被他们发现还会牵连到你。”
季白不以为意,“你放心吧。十二死后我才到的京城,接手这边的事务还不到一个月,若是他们查出来记录有误,我大可以推到前任身上。好在凌四和阿九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我混淆视听,把他们往错路上引,还能多争取点儿时间。这几日内咱们务必找到柳亦儒。”
云绝苦笑,“这么说还能多撑两日。”他随即正了正神色道:“我来还有一事要嘱托你。你尽量让凌四和阿九放弃对柳亦儒的追查,让他们觉得十二的死是吴鸾身边男宠下的手,跟柳亦儒无关,引着他们去查找吴鸾的男宠。”
季白讶然,“你疯了?嫌自己死得不快吗?凌四和阿九若是将精力放在调查吴鸾的男宠上,很快就会查到你这里。吴鸾替你在盈袖园赎身,带你一起去长州的事儿瞒不住。他们只要找到当日跟随吴鸾的那些士兵一核对,就会追踪到你身上。到时候即便我这里有你不在场的行踪记录也无济于事。”
“我知道后果。”云绝眉宇间一片沉静。
季白狭长的眼睛中一片晶亮,沉声问:“云绝,你究竟在守护何人?吴鸾还是柳亦儒?”
云绝眼前闪过昨晚吴鸾说“永永远远,生生世世。”时认真的样子,声音中是义无反顾的坚定,“守护我心中想要守护的人。”
“死都不惧吗?”季白胸口起伏,声音都在发抖。
云绝点头,“百死不辞。”
季白沉默下来,片刻后才开口问道:“那嫤如是否在你要守护的人之列?”
“嫤如……”提到唯一的妹妹,云绝神色黯然,心痛如绞,“我只有将嫤如托付给你了。若我被凌四和阿九带回总部受审,你好歹想法子护着嫤如,别让她去观刑,我不想她落下一辈子的阴影。”
“你呀……”季白沉吟着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时,他将一直紧握的手摊开在云绝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季白掌心中躺着几枚绣花针。云绝心中一凛,隐隐感觉不妙,“这是哪来的?”
季白道:“右护法阿九交给我的。她和凌四二人围攻柳亦儒,阿九放出了毒虫,咬伤了柳亦儒。眼看就要制住他了,却被一个人赶过来撒了一把绣花针,杀死了毒虫,救下柳亦儒。阿九说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天黑没有看清相貌,但身材纤柔窈窕,且功夫不弱。”
云绝的心往下沉,如坠深渊,耳听季白接着道:“你应该知道,阿九饲养那些毒虫颇费心血,不惜以活人饲养。那些毒虫不但是她的暗器,更是她的宠物。她对毒虫十分爱惜,此番却死伤大半,这令她非常恼火,扬言一定要找到那个撒针的人。她交给了我几枚,让我帮着查找这些绣花针的主人。京城中几大绣庄用的绣针各不相同,要想查出来这些针的出处并非难事。”
云绝脸色苍白地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嫤如她没有跟我说实话。”
季白将绣花针在桌子上依次排开,尖细的针尖闪烁了冰冷的寒芒,“若是阿九发现是嫤如救走柳亦儒又杀了她的毒虫,她肯定不会放过嫤如,只怕到时候就不是观不观刑的问题了,你们兄妹会一起被带回细雨阁受刑。”
云绝浑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恐惧仿佛一只巨大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嫤如不能留在栖霞绣庄了,我会在这一半天内给她换个身份,抹掉她在栖霞绣庄做绣娘的痕迹。但是有一个漏洞我们要尽快弥补。”季白看向云绝,声音果决,“找到柳亦儒,然后杀了他。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云绝艰难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季白按住他的肩膀,“如今杀他已不单单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保护嫤如。”
云裳正在屋里心不在焉地绣花,房门一推,云绝走了进来。
“哥哥来了。”云裳放下手中的绣花针,向外张望,“就你一个人吗,季白哥哥呢?”
“他还有其他的事情。”云绝说着坐在八仙桌前。
云裳一边沏茶一边小心地窥着云绝的神色,强装笑脸道:“柳亦儒找到了吗?哥哥来绣庄是来问柳家人的下落吧!如儿真的不知道。其实我与柳家人也不是很熟,就是去金鱼胡同拿柳家姐姐绣的绣品和给他们送银子的时候见了几回。他们突然离开了金鱼胡同,事前也没告诉我。”
云绝看着一脸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云裳,心中暗自生气,面上却不显露出来,淡然道:“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和你季白哥哥近来也不急找他。”
云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云绝貌似不经意道:“我们是不急找他,可有人却非要找到他不可。阁中的左右护法凌四和阿九来京城了。你还记得阿九吗?对了,你当时年纪小,可能对她印象不深。阿九好养毒蛇和毒蝎之类的毒虫,她养毒虫的方法很是特别,是用活人来喂食的。越是内功深厚武艺高强的,毒虫喝了他的血后便越有灵性,毒性也会增强。”
云裳怔怔地听着,手开始微微发抖。
云绝接着道:“我听季白说,柳亦儒杀死了阿九很多毒虫。阿九恼怒不已,扬言一定要捉住他,用他当饲料去喂她那些毒物。柳亦儒内力浑厚,功夫不弱,倒是难得人选,只是这毒虫啃啮之苦,可谓世间极刑,没有人能受得住。最后血肉殆尽,只剩下一副干干净净的白骨。”
云裳两眼发直,茶壶中的水落到杯子外面,流了一桌子。
云绝瞥了一眼,提醒道:“水溢出来了。”
“哦!”云裳如梦方醒,赶紧放下茶壶,手忙脚乱地去擦。
云绝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但愿柳亦儒能老老实实地藏着,不要四处乱逛。要是被凌四和阿九撞见可就是凶多吉少了。别看他总觉得自己功夫了得,若对战的话,他绝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
云裳攥着擦桌子的布巾,直攥得手指发白,脸色也白得吓人,更衬得一双大眼睛黑亮亮地,六神无主地转来转去。
云绝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继续若无其事地喝茶。
日光透过窗棂上雨过天晴的绢纱照进屋里,投射出一地斑驳的光影。屋内一室寂静,只闻云绝手中茶盖磕碰茶杯的声音。
云裳鼻尖都聚出小汗珠来,身上却一阵一阵地发冷。
云绝喝了一杯茶,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终于放下茶盏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反正金鱼胡同你也不用再去,就安心待在绣庄里,别出去了。这两日你自己也当心些,别惹麻烦。”
“嗯,如儿知道了。”云裳也跟着起身,声音都发紧,哑着嗓子道:“哥哥慢走,赎如儿不远送。”
云绝出了栖霞绣庄,在街拐角处与季白会和。不一会儿就看见云裳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紫色衣裳,神色有些慌张地出了绣庄大门。
云绝和季白对视一眼,远远地坠着云裳。
第62章 赶尽杀绝
云裳很是警惕; 一路上先是进了一家布庄,出来时换了一身湖蓝色绣玉簪花的裙子。又进了一家胭脂水粉铺子,出来时面颊上擦了粉; 扫了胭脂; 以黛笔画了眉毛。最后去菜市转了一圈,手里拎着一刀肉; 几棵青菜。
季白对云绝道:“这丫头追踪和反追踪的本事总算是没有白学。若是一般的人跟踪她,早就被她甩开了。”语气中带着赞许和骄傲。
云绝哼了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夸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她那点儿伎俩到了凌四和阿九两大护法面前,如小儿戏耍一般。”
季白苦笑,“别说她了; 真要是动手,咱们两个也不是那两位护法的对手。”
这倒是实情,若单论武功,云绝季白都不弱; 在细雨阁中也是顶尖的杀手,即便内力不如凌四阿九深厚,但抵挡一阵是没问题的。但护法手中掌握着能够随时发动蛊毒的母蛊; 这就十分恐怖了,等于自身的命门捏在人家手里,武艺再高强也无济于事。
云绝越跟越觉得不对,待看到琉璃胡同的牌子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这死丫头胆子可真大,竟然把人藏在我以前的住处来了。”
季白手抚下巴,“后生可畏,这真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来她已经深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云绝猛然想起云裳说她不在绣庄的那一晚是住在了琉璃胡同的宅子里,顿时面色发黑。旁边的季白忽然感受到阴风嗖嗖的,身上一阵阵发冷,他窥视着云绝铁青的脸,不敢再说话。
云裳进了院子,里面传来她和柳亦寒说话的声音。云裳声音甜美娇俏,柳亦寒温柔清越,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个知书达理,颇有才情的大家闺秀。
云绝皱眉问季白,“能否祸不及家眷?柳亦儒的母亲和姐姐并不知情。”
季白瞥了云绝一眼,“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还记得咱们在细雨阁学到的第一个生存准则吗?做杀手的最忌讳心慈手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否则后患无穷。”
云绝也知道,难保柳亦儒不会对柳夫人和柳亦寒透露什么,再者,那母女二人与云裳是非常熟识的,他们不能冒这个险,所以最安全的做法是杀了那一家人。
但柳亦寒曾是吴鸾的未婚妻,吴鸾为了跟自己的情意而悔婚。他虽然从不在云绝面前提起柳亦寒,但云绝知道他心中一直对她有愧。
若是由自己杀了柳亦寒,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云绝觉得有些头痛,果真是只要一碰到跟吴鸾有关的事情,自己就会变得婆婆妈妈,瞻前顾后。
院子里云裳将菜肉交给柳亦寒。柳亦寒嗔怪道:“你来就行了,还买什么东西。厨房里还有米面,我们也够吃了。过两天亦儒好利索了,到时候让他出去买。”
云裳听了吓得魂飞魄散,“不行,寒姐姐,你千万看好了柳公子,一定不能让他出去。”
柳亦寒拉住云裳,“裳儿,你跟我说实话,亦儒是不是惹了很厉害的人物。”
云裳不敢说,只能道:“寒姐姐别多想,柳公子是被毒蝎蛰到了。那蝎毒很是霸道,他体内的毒素还没有清除干净,若是经了风肯定会落下毛病来,所以不能让他出门。”
柳亦寒将信将疑,见云裳不肯多说,也只能作罢。
因为柳夫人和柳亦寒在,云裳一个大姑娘也不好进屋去见柳亦儒,只能反复嘱咐了柳亦寒,便离开了。
云绝和季白待云裳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一纵身跃上了屋顶。
屋脊上一人抱剑而立,见他们上来抬起了头,眼见他们二人连脸都没有遮,便明白了这是赶尽杀绝,不留活口的意思。
他脸色苍白,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满含愤怒和蔑视,“我料到你们会来,但没想到你们连我的家人也不肯放过。”
云绝脸上火辣辣的,一时无地自容,却是骑虎难下,容不得他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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