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一日欢-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吴鸾曾经偷偷跑去看过自己的墓地,他的坟墓高大气派,很能彰显他的尊贵身份。一人多高的一整块青玉石上刻着“文忠侯吴鸾之墓”几个大字,是圣上御笔亲提的。
让吴鸾意外的是,墓地打扫得异常整洁,纤尘不染,墓碑前还摆放着各色果品点心,看来是有人时常来祭拜自己的。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吴鸾赶紧躲在一旁几人合抱的大树后。
一队女眷出现在视野之中,一个个身穿缟素,头戴白花,眼睛都是红肿的。正是自己侯府中的七位侍妾,流苏、雁茹、黛黛、玉柔、碧凡、紫霜、冰儿,以往一见面就鸡飞狗跳的几个人,如今空前地和睦。也是,吴鸾这个大家共同的相公都不在了,也就失去了争风吃醋的意义。
连大着肚子的秋蕊来祭拜他,曾小虎远远地在树林边等候。吴鸾见那曾小虎对秋蕊细致体贴,也觉安慰。他前半生没什么建树,也不是扶贫济弱的大善人,当初放秋蕊一条生路,也算是他这辈子做过的为数不多的一件好事了。
玉柔一向与秋蕊不睦,当下柳眉倒立,“你还有脸来看爷?你扪心自问爷当初待你如何?你却做出那等下做事,良心被狗吃了么?”
秋蕊神色哀戚,垂头抹泪,“我欠爷的情分这辈子都还不起了,惟愿下辈子给爷做牛做马,报还一二。”
流苏用帕子抹着哭肿的眼睛,向玉柔道:“爷都不计较,你还骂她做什么?爷生前待她最亲厚,你在爷的墓前就少说两句,免得爷听见不高兴。”
黛黛哭得嗓子都哑了,“咱们爷宽宏仁厚,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不长寿呢?”
雁茹以前是戏班里的台柱子,唱青衣的,一个高调门拔了上去,“我的爷啊!你怎么狠心撇下奴婢们去了,不如带上奴婢们一起走啊……”
最后一个尾音拉得很长,余音袅袅。如此情绪渲染下,众女眷都嚎啕哭了出来,墓地上一片凄风惨雨。
看她们一个个哭得伤心欲绝,吴鸾也觉心痛,毕竟都是自己宠爱过的,即便他已经心有所属,但对曾经同床共枕的女人依旧有份亲情在。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表演个显灵的戏码,安慰安慰一众女眷。当时自己死得匆忙仓促,也没留下个遗言什么的,正好借此机会再嘱咐交代几句。
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再露一小脸也没什么意义。他在树后目送她们抹着眼泪离开,心中唯有祝福她们能够尽快忘记他,再觅良人,生儿育女。
至于绿帽子什么的,吴鸾真的不介意。已经戴过秋蕊送给他的一顶了,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再扛上几顶,也都不叫事儿。
让吴鸾痛心疾首的是,老祖宗还是仙逝了。不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老夫人是在吴鸾苏醒之后的第二日逝世的。老人家一直昏迷,却在吴鸾苏醒后有了片刻的神智清醒,让吴鸾赶上见了最后一面,也了却了老人家的一桩心愿。
老祖宗死前拉着吴鸾的手,殷殷地嘱咐他,“一定要把你媳妇找回来,别辜负了她。”
吴鸾含泪答应,“老祖宗放心吧,孙儿去找,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跟他恩爱一辈子,再不分开。”
第76章 番外三 前尘往事
吴鸾料理了老祖宗的身后事; 就去寻找云绝,他先是跑了趟扬州,却没有发现顾承烨兄妹的踪迹。他找到扬州的知府王坚; 拿出圣上御笔亲批的密旨。交代他留意顾氏兄妹; 若是见到他们就将顾家的旧宅还给他们。
吴鸾料定云绝会带着妹妹去南疆解蛊毒,便马不停蹄地奔去了南疆; 结果又扑了一个空。听那南疆的大巫樊冥说几个月前有一对兄妹来解蛊毒,蛊毒解了; 却丧失了大部分的记忆。
此时顾承烨已带着妹妹回到了扬州老家; 一回到扬州城; 人还未找到落脚的地方,就被告知朝廷重理了当年顾氏的灭门之案,将顾家旧宅归还顾氏子孙。顾承烨只道如今朝廷办事利落又宽厚; 殊不知背后都是吴鸾在张罗。
吴鸾在南疆没有找到人,又跑回扬州,谁料又与顾承烨擦肩而过,顾家的下人说顾承烨兄妹二人去雁荡山了。
吴鸾也没敢再跑去雁荡山找顾承烨; 怕又走岔了,他在扬州城等了近一个月,才等到独自回来的顾承烨; 然后便死皮赖脸地白吃白住了下来。
云绝果真是将之前的事儿尽数忘了,那些生生死死的纠缠,那些花前月下的誓言都已从云绝的脑海中消失无踪。
吴鸾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之前的交往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无论是云绝对他,还是他对云绝都是藏了算计和利用的。如今从头来过,便当做是崭新的开始,一上来便存了十足的真心。
这日天气不错,响晴薄日,碧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顾承烨刚要出门,就见吴鸾手里拿着鱼竿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一脸璀璨的笑意,“走,咱们钓鱼去!”
顾承烨神色清冷,“不行,我还得去一趟绸缎庄,有笔买卖要谈。”
吴鸾纠缠过来,挽起顾承烨的胳膊,“银子是赚不完的,日子可是过一天少一天。赚银子不用太上心,银子够花就完了,为了赚银子却放弃了人生的乐趣那是得不偿失的。年轻人,我看你很有慧根,肯定一点就透,这个道理你要好好参悟一下……”
顾承烨一向不喜欢有人近身到他半米之内,却偏偏对吴鸾无可奈何,耳听着他口中絮絮叨叨地胡扯,等到醒过神来发现已经被他拖到马车里。
吴鸾亲自驾车,一路悠悠闲闲地到了瘦西湖边上。他跳下马车,“到了!”回身向顾承烨伸出手。
顾承烨愣愣地看着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一片空茫的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这只手好像一直在那里,等着他来握住。
他迟疑了一下,将手搭在吴鸾的手中,一股异样的感觉通过指间传到心中。
吴鸾微微一笑,握紧他的手向怀中一拽,顾承烨猝不及防地自马车上跌下来,他忙稳住下盘,却还是撞到了吴鸾的胸口上。两个人俱是一震,顾承烨心中的异样感更加强烈。
吴鸾强压住伸手拥抱顾承烨的欲念,故作轻松道:“我租了一条小船,就在那边。”
顾承烨对钓鱼没什么兴趣,但见吴鸾兴致勃勃,竟不忍心让他失望,二人双双上了小船。吴鸾撑起船橹,小船一荡,在层层涟漪中远离了岸边。
湖水如镜,澄澈清透。小船在离岸几十米远的地方停住,吴鸾放下船橹坐回到顾承烨的身边,拿出鱼竿挂上鱼食,甩钩后,钓起鱼来。
吴鸾是个不安分坐不住的性子,隔不了一会儿就要把鱼钩提起来看一眼,“怎么没有鱼?”
“怎么又没有!”
“还是没有鱼?”
“哎呦喂,鱼食被鱼吃了!爷在大太阳底下晒得冒油,是来喂鱼的吗?”
……
顾承烨托腮看着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喂鱼”的吴鸾,忽然觉得很有趣,这样看一天都不会觉得腻烦。
鱼钩上的鱼食再一次消失无踪后,吴鸾自觉在顾承烨面前丢了面子,气得猛起身,探头向湖面嚷嚷,“哥几个都吃饱了吧,爷喂了你们大半日了,好歹上来一条啊!”
小船一阵摇晃,吴鸾站立不稳,身子一歪向船舷外跌去。眼见就要落入水中,却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稳稳地扶住,将他拉回到船舱里。
顾承烨的将手覆在吴鸾的手上,手背传来的微凉的感觉让吴鸾一阵酥麻。他一低头,便看到那人手腕,因为衣袖翻了上去,露出了腕上的红丝线,颜色都不鲜亮了,显得灰扑扑的,他却一直戴着。
吴鸾心中激动不已,刚要反手握住顾承烨的手,却听他淡然道:“给我吧,我来试试。”
吴鸾这才知道顾承烨是要他手里的那柄鱼竿,虽然失望,却也只有悻悻地放了手。
顾承烨拿过鱼竿,将鱼饵放在钩上,一抖手腕,鱼钩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落入水中。
吴鸾无事可做,便专心致志地扭头看他。顾承烨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外袍,素衣如雪,穿在他身上更有一番夺人心魄的□□。他神色闲逸地看着湖面上的浮漂,从吴鸾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吴鸾痴迷的目光扫过他如玉的额头,高挺的鼻子和淡樱色的嘴唇,一直到他精致的下颌。再往下他的衣领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脖颈,但是吴鸾知道衣领下的风景有多诱人,知道吻上他的喉结时,他便会发出诱人的呻/吟。
顾承烨忽然扭头,映着湖水波光的眼睛看着吴鸾,“怎么,你饿了吗?”
吴鸾这才发现自己又不由自主地咂嘴了,秀色当前,自然是蠢蠢欲动。他赶紧闭紧嘴,咽下口水方道:“还好还好!早上吃了小笼包,这会儿倒不是很饿。”
可不是吗,吴鸾虽然不要月钱,但他每天早上一个人就能吃两笼小笼包,光他吃包子的钱都比当跟班的月钱多。顾承烨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赔本买卖,索性扭头不再看他,专心地盯着水面。
不一会,浮漂晃动起来,顾承烨沉住气,等浮漂猛地往下一沉,方一抻鱼竿往上提起。竹子做的鱼竿韧性十足,弯成了一个拱形,吴鸾惊呼:“有鱼咬钩了!”
顾承烨来回遛着鱼,直到鱼筋疲力尽了方慢慢地将鱼提出水面。“啪”地一声响,一尾银色的丝白鱼落在船头的甲板上。
吴鸾自鱼钩上摘下鱼,举起来给顾承烨看,兴冲冲道:“挺大的个头,看上去足有一斤多呢。”他将鱼扔进鱼篓,“你以前钓过鱼吗?”
顾承烨愣了一下,摇摇头,“不记得了,也许吧。我只记得小时候带着妹妹沿街乞讨,讨不到东西吃就去河里摸鱼。”
吴鸾喜欢听顾承烨说他小时候的事儿,“你在河里摸的也是这种丝白鱼吗?”
“小河沟里哪会有这么大的鱼!”顾承烨笑了,清冷的眉眼都生动温暖起来,“都是小小的那种面条鱼,有钱人家用来喂猫的。我便在火上烤了喂给嫤如吃。我也不懂得收拾鱼的内脏,所以烤出来的鱼腥得很。嫤如饿坏了,一边吃还一边说好吃。有一次一根鱼刺卡在她喉咙上,喉咙肿得几天吃不了东西。我吓坏了,抱着她去找郎中,那个老郎中心善,虽然我们身无分文,他还是给嫤如医治了,用一柄细长的竹镊子把那根刺夹了出来,还给了我们去肿化瘀的药膏。”
“后来呢?”吴鸾追问。
顾承烨重新挂了鱼饵,将鱼钩甩进湖里,“再后来,我们在街上遇到一个人,说看我们兄妹骨骼资质都不错,还说他可以让我们吃饱饭。那时我跟妹妹已经要死了,嫤如四岁,却瘦小得像不到三岁的样子。我想反正是要死,跟着这个人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这个人还收集了好几个孤儿,带着我们翻山越岭地进入了一个山坳。”他耸耸肩膀, “那之后的事儿,我就不记得了。再有意识时,我与嫤如已这般大了,万幸都还活着,没有饿死。”
顾承烨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是说着别人的事情,吴鸾却听得伤心起来,心疼得不行,眼圈都发红,感叹道:“那个时候我要是认识你们兄妹就好了,一定不会让你们这么受苦。”
顾承烨斜眼看了吴鸾,“那个时候我七岁,你多大?”
吴鸾抹抹眼角,郁闷道:“是了,我大概也就七、八岁。”他看向顾承烨,神色温柔又专注,“承烨,如今也不晚,只要我吴鸾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儿委屈。”
那声“承烨”叫得熟稔顺口,顾承烨一个恍惚,记忆深处有一个声音叹息着“承烨,下辈子吧……”不知为何,忽然间他竟然伤心得想落泪。
他静静地等着,等着吴鸾再说点儿什么,吴鸾却跟锯了嘴儿的葫芦似的不再开口。两个人之间一时寂静下来。
忽然吴鸾猛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快,又有鱼咬钩了!”
顾承烨这才回过神来,一拽鱼竿,又是一尾白丝鱼跃出了水面。
中午时分,太阳渐渐毒辣起来,湖面上无遮无拦,吴鸾被晒得脸色通红,好像煮熟的螃蟹,不断地拿袖子擦着额头的汗珠。反观顾承烨,依旧气定神闲,浑身清爽,一丝汗都没有。
吴鸾过去摸了摸他的胳膊,肌肤沁凉,他不禁嘟囔着:“怎么你都不怕热么?”
对于突然探过来的手,顾承烨竟然没有躲开,只是白了吴鸾一眼。吴鸾更觉冷飕飕的,不过遐想一下,酷暑盛夏之时,若是能抱着顾承烨入睡,岂不是屋里都不用放冰盆儿了。
这么一想,吴鸾又饿了,身子从里到外的空虚起来。
顾承烨数了数鱼篓里的鱼,“五条了,尽够我们吃的。做人不能太贪心,咱们回去吧。”
吴鸾压下心中所想,既然那方面满足不了,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也是甚好的。他拿过鱼篓往里看,只见肥美的鱼挤做一团,鱼身是浅银色的,跟以往吃过的鱼都不相同,“这鱼看着鲜得很,只是不知怎么烹制才好吃。”
“做胭脂醉鱼吧!”顾承烨随口道。只是话音刚落,自己都不觉怔住了,胭脂醉鱼并非扬州菜式,他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一旁的吴鸾一脸的惊讶,半张着嘴,样子傻呆呆的,须臾大大地点了点头,脸上荡起暖如春风的笑容。不知是不是顾承烨眼花,他竟觉得吴鸾眼中有一层水雾,折射着斑驳如碎金的阳光,如梦似幻。
第77章 番外四 坦诚
顾承烨问了府里的厨子甚至是下人; 没人会做胭脂醉鱼这道菜肴。最后还是吴鸾从一个吃客的角度出发,向顾府的厨子详细介绍了胭脂醉鱼的口感和特点。
顾府的厨子又经过一番吸收改良,琢磨了一下午; 终于成功做出来一盘胭脂醉鱼; 吴鸾尝了一口,咂摸着滋味; “有几分像,不过还是不如康大娘做得好吃。”
其实丝白鱼并不适合做胭脂醉鱼; 烹制过程繁琐; 调料太多; 破坏了鱼本身的鲜味。倒是顾承烨面前的那盘清蒸丝白鱼,更能突出这种鱼肉质细嫩,滋味极鲜的特点。
吴鸾见顾承烨吃得细致优雅; 忍不住把筷子伸向了清蒸丝白鱼,刚伸到盘子上方却被顾承烨用筷子架住。
顾承烨夹起一筷子鱼,小心地择出鱼肉里的细刺,才把雪白的鱼肉放进吴鸾的碗里; 解释道:“这种鱼鱼刺多而细,胭脂醉鱼的做法可以将细刺浸软再炸酥,囫囵吞下也不碍事。但清蒸的做法吃起来需非常小心; 不要让细刺卡到喉咙上。”
吴鸾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半天没动筷子。
顾承烨感到奇怪,“怎么,突然没有胃口了吗?”
吴鸾赶紧摇头; 将鱼肉夹起来送到嘴里。顾承烨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总觉得吴鸾眼中又似有水光波动。唉,这个家伙不知今日是怎么了,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的,一个大男人却跟个哭包一样。
奇怪的是顾承烨却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这个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家伙很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意思,让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或是揽在怀里揉搓一番。此念一起,顾承烨摸了摸下巴,再次怀疑起了自己的性向,难道说……看来真的是……
天气炎热,顾承烨在屋里只穿着纱绸的薄衫,他替吴鸾盛汤时素色的衣袖下滑,露出了伤痕斑驳的手臂,每一道伤痕都有几寸长,有的已经愈合,有的还鲜红狰狞,看得出是下了必死的决心才用刀划伤的。
吴鸾扔了筷子,捧着顾承烨的胳膊,比伤在自己身上还心痛,“这刀伤是怎么回事儿?以前还没有呢!”
顾承烨瞥了一眼,淡然道:“自己划的,离死亡越近,越能感到轻松释然。”
吴鸾猛地一震,眼眶发红,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承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忽然开口问道:“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吴鸾举起胳膊,貌似挠了挠头,其实是用袖子蹭了蹭濡湿的眼角,随即掩饰地大口扒饭,呜呜噜噜道:“说什么?什么也不如吃饭重要啊!”
顾承烨在自己的屋子里坐了一下午,关着门谁也不见。傍晚时分,他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接受了自己可能是断袖的这个事实。这意味着他们顾家将断在了他这一辈上,后续无人。
顾承烨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顾家的香火固然重要,但是却抵不过心中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有种感觉,曾经有个人为他放弃了所有,如今轮到他来做出选择。
顾承烨来到吴鸾住的小院落,院内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许是嫌屋里闷热,窗户大开着,顾承烨走进院子就从洞开的窗扇中看到了翻滚在浴盆里的吴鸾。
他洗过的头发松松地绾在头顶上,几缕散落出发髻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平添了几分诱人的魅惑。露在水面外的脖颈和肩膀上布满水珠,白皙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泡下泛出粉红来。
顾承烨想离开,却迈不动脚步,两条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他又陷入了记忆的漩涡之中,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吴鸾在浴桶中坐直了身体,胸膛露出水面,让顾承烨触目惊心的是吴鸾胸口有一处伤疤,三寸长,疤痕隆起,颜色鲜红。
顾承烨心中猛然一痛,竟似被人当胸一剑贯穿,眼前一片红色的血雾,血雾中是那个人色若金纸的脸,断断续续道:“承烨……不是你杀的我……是我自己动的手……所以……我不要你偿命……”
正巧吴鸾扭过头来,两个人隔着窗扇对望,四目相交之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记忆的闸门露出了一道缝隙,头戴金冠的吴鸾,眉飞色舞的吴鸾,奄奄一息的吴鸾……一帧帧画面从眼前一晃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顷刻便如同燃尽的烟花陨落在半空之中。
顾承烨的头开始痛了起来,记忆的火花噼里啪啦地乱闪,却始终无法连成一条线。
吴鸾并没有躲避或是羞涩的意思,他在顾承烨的目光注视下如常地洗着澡,搓搓胳膊搓搓腿儿,再自然不过,声调也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湿漉漉的,“既然来了,进来说话吧。”
顾承烨果真推开屋门进到屋内,虽然没有直盯盯地看吴鸾洗澡,却也神色坦然,“我只想跟你说,你既是来扬州寻亲,不妨将你要寻之人的姓名特征告诉我,我可助你寻找。”
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了?吴鸾习惯性地噘嘴,这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落在顾承烨眼里,心中不禁腾起一丝不忍,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吴鸾将手里洗澡用的布巾扔进浴盆里,溅起了一片水花,他闷声道:“我要找的人是心中牵挂的人,我将他丢了,他将我忘了。”
“哦,是吗?”顾承烨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轻声问,“你要找的可是你的妻子?”
吴鸾也不说话,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顾承烨,顾承烨迎着他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吴鸾方沉声道:“是也不是。他是我最在意的人,也是我放在了心上的人。我只想着与他生生世世。这辈子不够,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顾承烨的耳畔又响起一直盘旋在脑海的那个声音,“承烨,下辈子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我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我。”
吴鸾惊讶地看着他,眼中漫过狂喜,还有一丝顾承烨看不懂的恐慌,他颤声问:“承烨,你,你都想起来了。”
顾承烨摇头,“不,我的记忆仍是断档的,只是感觉到你是我非常熟悉的人,像失散了多年的亲人。”
从他看见吴鸾第一眼起就觉得莫名的熟悉,对于吴鸾的接近一点儿也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其实他一早料到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肯定与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只是顾承烨生性谨慎,喜怒不形于色,没有立刻表现出来罢了。
让他奇怪的是吴鸾虽然死懒着住了下来,却并未与他相认。他一直等着吴鸾开口,告诉他他丢失的那部分记忆,告诉他他记忆中的那个身影为何如此悲伤决绝,告诉他他们两个人曾经的相遇曾经的故事。但吴鸾始终不说,这让顾承烨非常忐忑?
此刻顾承烨终于忍不住了,他不想再等,他直视着吴鸾的眼睛,“现在,你是否可以告诉我,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又究竟发生过什么?”
话就在嘴边,吴鸾却无法说出口,说什么呢?说顾承烨曾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说他们最初的相识就是一个骗局?说他直到最后死在顾承烨的怀中也是设计好的?
吴鸾怀着满腔的热忱来找顾承烨,如今却是既盼望他能记起两个人之间刻骨铭心的情意,又怕他想起了曾经的欺骗而不会原谅自己。
吴鸾的沉默让顾承烨的一颗心往下沉去,“怎么?我们的过往很不堪吗?”
吴鸾抿了抿嘴,“承烨,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自己想起来。若是你果真想不起来,”他满怀希望地抬起头,“那能不能让我们从新开始呢?”
顾承烨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他,“你知道缺失了十四年的记忆是一种什么感觉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孤魂野鬼。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但是若要两个人携手,共度余生,难道不应该坦诚相待吗?至少要让我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我才好判断你我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吴鸾想从浴盆中爬出来,被顾承烨的眼锋一扫,又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