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幻世镜旅录-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做好了这些,黑袍女人洗净了手掀帘而出,叫来两个身材高大的胡女看守,这才朝正中央的王帐去了。
王帐之外正在办庆功宴。
篝火通明,醇酒歌舞,虽无丝竹管弦,却有琵琶钟鼓,声声催,步步急,如狂风骤雨。男子高歌大笑,一下接一下地拍着手鼓,几名身着火红长裙的胡姬围着篝火跳舞,将腰肢扭得灵活如蛇,手足时而上勾时而后沉,撩拨得人心也起起落落。
周围的胡人汉子都举杯大笑,当所有人都兴高采烈时,一个人的沉默就显得格外突兀。
黑袍女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漠然看着这场庆功宴。陆小凤仗着没人看得见自己,大喇喇地坐在了女人身边,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窥见她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眉眼——
她是正统纯血的漠北人长相,高鼻深目,肤白色浅,从帽下漏出的几缕头发微卷,轻风拂过时,发梢不经意的颤动比胡姬的舞姿更撩人心弦。
陆小凤的目光顺着这发梢一路下滑,最终落在她手里那面宝镜上,瞳孔顿时一缩。
这是阴阳两面镜,正反都是镜面,皆以七头蛇像塑边,不过头尾朝向和点缀珠石不同,两张镜面也在同中存异。
他想起楚留香说过的话,恐怕这才是幻世镜最初的模样,也是他们回去的要点所在。
陆小凤下意识地伸手去碰镜面,毫无意外地,他的手从中穿了过去。然而那女人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警惕张望,握着镜子的手紧了又松。
这反应引起一直关注她的人注意,位于上座的王端起盛满酒液的金杯走过来,敬她道:“乌兰,来喝一杯,这一战多亏有你。”
“破城攻军都是大王与各位的功劳,我只是做些卜筮而已。”黑袍女人默了片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小凤挑了挑眉,在乌兰饮酒的那一刹,他清楚地看到末狄王脸上的笑容微冷,一刹之后又热情起来。
“看你一脸不高兴,是哪个惹了你不痛快?”末狄王长满粗茧的手轻抚乌兰的脸庞,声音放柔,“你是大巫,又立了功劳,谁让你不快活,你也不必给谁的面子,直接收拾了便是。”
“并没有。”乌兰微微侧过脸,“只是想向大王讨个赏。”
末狄王哈哈大笑:“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就是!”
“那些女奴……大王想怎么处置?”
末狄王毫不在意地说道:“区区贱女,哪用费心处置?都赏给勇士们,看得上的就带回都城,其他的玩过就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是把上百条人命当作了一堆杂草,随随便便就践踏过去。陆小凤听在耳朵里,先是一皱眉,然后敏锐地发觉周围的人对此话的赞同神色,仿佛对女子有根深蒂固的不屑和轻贱。
这样的不屑与轻贱并没有把乌兰排除出去,虽然除了大王,所有人都对大巫低头三分,可是那低垂下去的脸上没有恭敬虔诚,只有不甘和嘲讽。
陆小凤思及先前塔罗等人的态度,对末狄族有了一个新的认识——鄙女之风。
乌兰皱了皱眉,她斟酌了一下语句,道:“赏赐给勇士的女奴带回都城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剩下那些也不必杀她们,毕竟天女仁慈,不喜见到杀戮。”
当她提起“长生天女”时,末狄王眼中抵触一闪而过,语气也有些不耐烦:“那就把她们扔下,自生自灭好了。”
乌兰心知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也不再多言,敬了末狄王三杯酒,然后转身走了。
陆小凤却还留在这里。
果然,当乌兰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末狄王猛地摔了金杯,那杯子磕在一名胡姬的脚上,顿时就青紫一块,她疼得脸色一白,却不敢跪地哭饶,默默地退在一边。
一个身穿皮甲的男人让舞姬们都离开,然后对末狄王道:“大巫现在越来越不把王放在眼里了。”
另一人啐道:“不过是一堆低贱的女奴,堂堂大巫出手相救已经是自降身份,还在王的面前求情,难不成是跟敌国有瓜葛?”
“不准胡说。”末狄王面色阴鸷,却又维持着浅薄的稳重。
“就算我们话说得过头,可她也太过分了,不过是贱女而已,哪怕做了大巫也得认清自己的地位,安安分分地卜筮作法就行了,总要管这管那。”先前那人冷哼一声,“她自己运气好做了大巫却不满足,还想给其他的贱女谋利……贱女就是贱女,贪婪不知足,一群只用取悦男人繁衍儿孙的两脚货物而已,给点衣食养着就够了,还指望着跟人一样站起来活?”
“动不动就拿天女说话,分明是立功自满,假借神灵挑衅大王和我们的权威,必须给她些教训!”
“没错……”
“够了。”末狄王打断他们的议论,“大巫,到底是个女人,心慈手软,不堪大用,你们何必这么上心?”
身边近臣听出隐意,附和道:“没错,女人胆怯手软,本不该担任要职……什么‘大巫’,都是老古道的传说而已,就像中原人所说的那句话一样——此一时,彼一时。”
“对!王带我们征战沙场、开阔疆土,根本不需要什么大巫!老说什么天命、天意,不准我们做这做那,她是我们的绊脚石!”
“……”
陆小凤看着他们在这儿指责唾骂,像是从这固若金汤的外表下抓到了火线的引头。
末狄族最终会因为内乱分裂走向灭亡,而这矛盾已经滋生到不可忽视的地步了,这世上千里之堤尚且毁于蚁穴,何况是千疮百孔的国祚?
他摇了摇头,朝乌兰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乌兰已经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她走得快,对于身后那些碎语自然也听不见,可她面沉如水,分明是心如明镜,整个人从内而外地泄露出颓然和愤怒的情绪来。
可是当乌兰走进帐篷的时候,这些负面的情绪都瞬间收敛——榻上的女孩子已经醒了。
她就像受伤的小野兽,惊恐地看着这个走进来的人,乌兰还没靠近身周三尺,就有一只木碗迎面砸了过来,若不是接得准,恐怕就要惊动外面的守卫。
“你别怕。”乌兰站在原地,用中原话说道,“我不会害你,饿不饿?”
女孩子却只是警惕地看着她,嘴巴张了几下,什么声音也没法出来。
乌兰眼中异色一闪而过:“你不会说话?”
女孩子迟疑地点了下头。
乌兰眯了眯眼睛,然后微微一笑:“我是乌兰,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摘下了兜帽,露出美丽的脸庞来,笑容热情如三月阳光,眼神却柔和得像一江春水。
陆小凤站在她身旁,看着那女孩子趴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中划动,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汉字——小桃。
他心下一动,仔细打量这女孩的面容。她脸上血污尘土已经被洗净,这个年纪的女孩正在成长的关键时刻,稚气未脱,眉眼也还没完全长开,可是已经能隐隐窥见未来的影子了。
乌兰放下身段、不再故作冷漠的时候无疑是世上最美最温暖的女人,她像壁画上的长生天女那样轻轻托起小桃的双手,像托起了在泥沼里挣扎的生命。
小桃痴痴地看着她,不自觉地被这柔情感染,慢慢软化下来,对着乌兰笑了一下。
本该是纯净美好的笑容,陆小凤却立刻回神——这个小桃,就是后来那位“老板娘”!
第7章 柒?千机铺罗网,迷雾始拨开
陆小凤栽进去的刹那,楚留香已经伸出手准备拉他一把,奈何一来他们隔了些外人,二来随着机括声响,数支暗箭离弦而出。
“小心!”
塔罗立刻拔刀格挡箭矢,剩下七名发丘人也默契地散开,或侧身避让或匍匐躲闪。楚留香眉头微皱,折扇一拨一挡,不管箭矢飞射角度如何刁钻诡疾也被他悉数扫开。
然而,这箭矢末端还连着头发丝一样细的银线,在这光线昏暗的地方肉眼根本难以察觉,随着它们接连钉在对面墙壁上,系在箭尾的银线也绷紧拉开,很快交织成纵横密布的天罗地网。
九个人被罗网禁锢在这狭窄的通道内,当即便有人拔刀准备割断银线,却被楚留香出声拦住:“若是不想死,便住手。”
塔罗闻言便是动作一顿,可这世上向来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饶是现在依然有人不信邪,硬是一刀劈了下去。
那银线于刀口下立断,于纵横密网中破开了些许挣扎余地,可是没等持刀者松口气,就有黄绿色的毒水从孔洞里射出来,猝不及防地喷了他一脸。
那水喷在人脸上,立刻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伴随着烧焦和腐蚀,一张脸顷刻面目全非,皮肉烂掉,眼耳口鼻都变了形。那人张口痛呼,可那惨叫也仅仅发出了一声,毒水便倒灌进嘴里,紧接着呼喊戛然而止,只能掐着喉咙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仿佛他呼出的空气都带着血和糊味。
“这是……”塔罗的鼻子动了动,脸色大变,“浓酸?!”
浓酸,常被术士拿来炼制的东西,一旦沾上皮肉后果不堪设想,楚留香在以指掌抽出第一根银线时便感受到了些许灼烧感,因此才没有轻举妄动,否则以他的轻功哪有被困在这里的道理?
被浓酸泼脸的那人挣扎倒地,在他们的脚下痉挛抽搐,可是随着他的动作,有更多的银线被勾连拉扯,然后于极点断开!
楚留香眼睛一眯,从空隙里抽出手来,三掌拍出了他身边三人,其掌力之劲使得这三人在飞出之时被挣断的银线勒出好几道血痕,却也因他下手迅疾免了被浓酸沾身之祸。
塔罗亦是当机立断,割断银线的刹那脱下外衣包裹头脸,俯身一滚从此桎梏中脱身。
剩下的人却没有这样的机会,当银线接连崩断,黄绿色的浓酸从孔洞里喷溅出来,如落雨一般劈头盖脸地淋了下来!
“啊——”
一瞬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塔罗等四人目龇剧裂,纵然温润如楚留香也合拢了折扇,眉眼间浮现隐怒。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脚步声,塔罗听声辩位,一刀掷了过去,却没有回音。
刀被人接在了手里。
“老板娘”手持冷刃站在离他们两丈远的地方,她换下了那身累赘的袄裙,着一身胡服,满头长发也绑成了辫子,若非眉目间独属于中原女子的温润秀气,看起来更像是胡姬。
“臭娘们儿——”一名发丘人回首望见地上痛苦挣扎的同伴,再看到罪魁祸首终于现身,岂有不火冒三丈的道理?只是没等他冲出去,就被楚留香死死抓住了胳膊,示意他往“老板娘”身前三尺位置看去——那里在半空中横了一根银线,若非楚留香观察细致,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线上流窜过幽绿微光,分明是淬了毒!
适才若是此人贸然奔过去,就算没被银线割喉,也要中毒而死!
“在下楚留香,不知该怎么称呼主人家?”
楚留香将折扇一展,双眸看向那半身都被黑暗笼罩的女人。她虽然美,却不算太年轻,从模样看来约莫有二十多岁,面容上的胭脂花钿都被擦拭干净,只留下苍白的脸庞,却因为五官精致不显得寡淡过分。
“……桃。”她轻声开口,说得很慢,“我只是个仆人,不算主人家。”
“桃……”楚留香将这个字念了遍,“你没有姓氏吗?”
桃微微一笑:“仆人不需要姓氏。”
楚留香看着她低垂下来显得格外温顺的眉目,只觉得和先前的样子对比,违和感实在太过。这个女人在贵气与卑微之间转换自如,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虚实,不知道她真正的姿态是哪一种,只是这样矛盾的气质融为一身,除非是她曾与另一个人朝夕相处,否则是决计学不会如此的形神。
她模仿的人,是谁?
楚留香看着她这般打扮,思及先前耳室里的灯座石像,再想到背后那面画壁,福至心灵地道:“你是这里的守墓人,是……乌兰大巫的仆人?”
他提到这个人时,桃的笑容于刹那间明媚如花:“谢长生恩典,能侍奉大巫是我一生的荣幸。”
她承认得毫不避讳,却让塔罗他们吃了一惊。
末狄于七十年前灭国,最后一任乌兰大巫在城破之前便死于内乱,倘若她真是乌兰大巫的仆人,纵然大难不死存活至今,也该是个耄耋老妪了。
可是眼前这个自称为“桃”的女人,怎么看也还不到三十岁。
桃的目光越过楚留香,看向他身后的塔罗四人,道:“楚公子,我无疑跟你为难,这次做下陷阱是为了他们。因此,你现在离开,我可以放你走出这里。”
楚留香问道:“就因为他们是发丘人?”
桃摇了摇头:“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早,公子想做这样的人吗?”
楚留香微笑道:“不想,但是在下更想知道真相,也有还不能离开的理由。”
“为了你落入陷阱的那位同伴?”桃看向画壁,“他闯入了大巫安眠之地,不可活着走出这里。”
她这句话出口,塔罗等人脸上控制不住狂喜神色,频频看向身后那面画壁。
他们苦心寻找的主墓室,竟然就在这咫尺之遥的地方,哪怕有利刃悬于头顶,又有几个能不动心?
桃将他们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嗤笑一声,道:“没错,主墓室就在画壁后,何不进去看一看?塔罗殿下,你费尽心血找了这么多年的先祖宝藏,现在不就该名正言顺地去拿?”
先祖宝藏……殿下?!
楚留香心里打了个突,下一刻他手中折扇回旋出去,恰好打在塔罗的手上——那人掌中攥了一把匕首,险些就要楚留香的后心。
折扇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手腕上,塔罗疼得一哆嗦,匕首也坠了地。然而他不怒反笑,楚留香耳中传来了一声惨叫。
后方三名发丘人中,有两个突然发难,一人反手一刀捅进剩下那同行者的腹部,一人向楚留香打出了一把飞针!
那针是从衣甲暗格中暴射而出,如飞雨,似莲开,每发约有十来支,一共三发,前后衔接,呈品字状分射楚留香的头、胸腹、腿。
楚留香此时赤手空拳,两边皆是机关壁,后有桃在虎视眈眈,可谓避无可避!
然而盗帅除了乘风踏月的好轻功,还有一身好武功。
他是个身高体长的男人,不显得多么健壮雄伟,也是高大挺拔,可楚留香在侧身时吸了口气,身躯好像吸了水的纸皮,凭空“瘪”了下去,第一发飞针几乎是擦着他掠了过去,连桃也不得不闪避。
紧接着第二发飞针扑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漫天皆是掌影,偏偏看不清楚留香人在哪里、手在何处,唯有“叮叮”之声不绝于耳,而且……越来越近。
声音已近在咫尺!
塔罗只觉得面前风声忽至,他下意识地俯身,感受到一只脚从自己头顶踩了过去,落地却无声,当他起身时甬道内万籁俱寂。
楚留香人在他身后,双手各握了一大把钢针,攥在一起的时候如同狼牙锥子。
针尖抵着那两个帮助塔罗行凶的发丘人。
“楚某平生不喜血腥,更不喜欢滥杀无辜和背后出卖同伴的人。”楚留香松开钢针,任它们落了满地发出清脆声响,“事到如今,不知阁下可否给一个解释呢?”
逃过一劫的两人连滚带爬地跑到塔罗身边,饶是楚留香现在依然手无寸铁,而他们尚有冷铁在手,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打破寂静的,是桃的声音。
“楚公子果然是好功夫,不知道阁下到底出身何处,能有这样的一身武艺才能?”她抚掌而笑,袅袅婷婷地走来,站在了两方人中央的位置。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不敢当,在江湖上走跳,总得有些保命的本事。”
桃深深地看着他:“公子这样的人,要说是误入此间,我也是不信的。”
“的确是为了一样东西而来。”楚留香道,“不知道尊驾此处,可有一面阴阳宝镜?”
桃的目光刹那间冷如冰雪,一瞬后冰消雪融,笑道:“原来公子是为了幻世镜,此物的确是在这里……恕我直言,不知道公子要它是做什么?”
楚留香反问:“这一面镜子,能做什么?”
桃道:“幻世镜乃长生天女留下的神物,为历代乌兰大巫执掌,持之则有通古今、乱日月、测风雨、观祸福之能,当初末狄战无不胜,也是有大巫以此相助。 ”
“听起来,的确是有许多妙用。”楚留香不置可否,“那么……塔罗兄是为了什么?在下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为何要在刚才下毒手?”
塔罗面色阴鸷:“怪只怪你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不该听的……”楚留香将线索在脑中飞快串联,目光最终落在桃身上,笑意愈深,“是指……塔罗兄本人,乃末狄王室遗族的事情吗?”
第8章 捌?岁月凋朱颜,人间辞骨肉
“塔罗”这个名字,在末狄族古言里代表的意义是“蛇的毒牙”。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名字的含义是在七岁时,阿父从草原游猎回来带了条毒蛇,他亲眼看着那蛇身如何斑斓扭曲,看着阿父撬开蛇口让他瞧清楚毒牙的可怖。
“末狄的儿郎,就像是毒蛇,我们不如虎狼凶恶,比不上犬獒雄壮,但是我们曾一度成为这片疆域的霸主,就是因为我们的狠毒。”阿父将毒蛇盘在手臂上,捏着蛇头朝向他,“过来摸一摸,记住毒蛇的存在。”
那蛇似乎是动弹不得了。他迟疑着伸出手去,不料阿父在即将触碰时突然松开指头,毒蛇猛地咬住他的虎口。塔罗下意识一甩手,毒蛇被他抛了出去,摔进草丛不见了。
他惊魂未定,看着阿父取出蛇药给他疗毒,嘴巴张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蛇的力量并不强大,致命处在于隐忍和阴毒。今天这一课是告诉你,除了自己永远不要相信别人,对待敌人也绝对不能留其活口后患,你要做这样的人。”
塔罗的记忆里只有阿父和大兄,并没有阿母的存在。不仅是塔罗,他们族里同龄的孩子也都没有母亲,在那幽深山谷里偶尔见到的几个女人俱是形销骨立、空洞无神,比起女人更像是被驯养的牲口。
幼时他问起这些事,父兄的态度都是冷漠不屑的,连带着等到他渐渐长大,就明白了在族里没有女人,只有工具,可以任意掠夺,然后随便圈养或灭口。
在他十八岁那年,大兄劫掠了一个漂亮女人回山谷,这在族里是很常见的事情,可令人愤怒的是,他那身为少族长的大兄居然爱上了这个女人,不愿意把她作为奴隶分享给其他人,而且不惜为她和阿父抗衡。
当时族里的情况很僵持,塔罗与大兄亲厚,没少去说服他,然而每次过去都能跟那女人撞面。她无疑是美丽的,胡裙覆盖着曼妙身躯,卷发下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每次倒酒时与塔罗短暂的对视,都能看得他迷醉起来。
塔罗慢慢明白了女人的魅力,他开始为大兄和这个女人向阿父求情。出乎意料的是,当他开口后,阿父软化了态度,让大兄带着女人离开山谷。
他们离开的第二天,阿父就下令所有族人都藏进了深山,潜伏两日后有一队人马闯了进来,因他们事先设下的陷阱伤亡惨重,然后两方厮杀,他们大获全胜。
塔罗清点胜利品的时候,在敌方首领身上看到了大兄的镶金腰刀。
那一刻他拿刀的手在颤抖,阿父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轻轻问道:“现在,你知道这些敌人是怎么来的了吗?”
大兄死了,死在他爱上的女人手里。
那个女人被劫来后从不甘心作为奴隶,因此她使劲手段迷惑他们,终于等到了离开这里的那天。在走出山谷的第二天,她就灌醉了大兄,然后拿刀把他的脖子捅了个稀巴烂,拼命跑到附近的部族里说出了山谷的秘密。
“女人,就是这样狡猾无情的东西。她们没有男人的力量,本就该是低贱的奴隶,可是她们不甘心,就像吸血的虫子一样可怕。”阿父说道,“当你大兄被女人迷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有资格做我的儿子,我不吝于用他再给你和族人们上一课。塔罗,从今天起,你就是少族长。”
驻地暴露,他们在消灭第一波敌人后不得不连夜迁徙,也就在这一路上,塔罗终于触碰到自己以前无权得知的东西,知道了末狄族的秘密——
七十年前,末狄族因内乱分裂,国破人亡,王室更是被屠戮殆尽只有一名王子趁乱逃了出来,在心腹的护卫下来到那山谷休养生息。
塔罗一家,就流着末狄王室的血,从他出生起便背负着祖辈留下的责任,要让末狄恢复荣光,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三年前,我阿父病逝,我成了族长,担负起复兴的责任。但是要想重建昔日的末狄族并不容易,我们不仅需要强大的勇士和人力,还要数不尽的物力,光凭劫掠和走商根本不足以支撑发动战争的消耗。”
面对塔罗的冷言,楚留香淡淡道:“因此,你把主意打到了末狄王墓上?”
“先祖手札记载,末狄王墓里藏匿了无尽财宝,足以支撑我们度过最艰难的时期。然而王墓所在十分隐秘,就连他也只知道大致的方向,这么多年来为了躲避其他部族的追查和繁衍生息,我们已经龟缩了许久,该是时候拿回属于末狄的东西。”塔罗看向桃,目光阴鸷,�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