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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_木吉菌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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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烨却很满意。小的时候,他就爱看季清皱着眉、缩着身子无可奈何的模样,现在更是尤为热忱。明明快而立之年的人了,位居高职,平日里唠叨又多事,却总是在自己的恐吓下低头噤声。这季清虽迂腐无趣、惹人生烦,但给人的笨拙胆怯、任人欺负的感觉,萧明烨却又享受得很。
近来正是深秋时节,风带着些许凉意,帝王家的御花园却依旧繁茂似锦。其中大多种植的常青树绿意盎然,却又有红艳似火的枫树点缀其中。假山石桥、亭台楼榭,还有名为“润月”的小湖边一簇簇怒放的秋菊,与明澈的湖水相映成趣,让人好不心旷神怡。
于是闲暇下来又心情舒畅的时候,帝王便领着一干臣子,牵着神色兴奋的少年,惬意漫步在这风景如画的园中。只是周围草木虽美,但走在前头的两人却愈加夺目。说是帝王来邀请众卿家赏菊,但望这架势,倒更像是看陛下如何专宠那可爱少年的了。
“明烨、明烨!我们去润月湖边看菊花儿吧!”
易和少年心性,也不拘于礼节,嚷嚷着便挽着萧明烨的手臂要走,见帝王还沉吟不动,干脆便撒起了娇。
“明烨,去嘛——”说着,易和灿烂笑着,踮起脚便一口亲上了帝王的脸颊,发出很大的一声“啵”。
“……”
跟在后面的群臣立刻移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看天的看天,看树的看树。季清低头盯着自己的衣摆,同样一副“微臣什么也没瞧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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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本来计划着走上一段距离观看红枫,现在便临时决定折回到湖边赏菊了。
好在一行人兴致依然很高,远远便望见那碧波荡漾的“润月”,和它的名字一般好似一道润泽的弧月。湖上一座卧波的拱桥,浑厚的镌刻石面,与水面映出的倒影形成愈添趣意的画面。
帝王立足桥上,身后的人也随之停了下来,驻足观望。一时间,满眼旖旎风光尽收眼底,萧明烨默许了大臣们难得肆意的文采展示,任由他们诗性大发,不加阻挠,写得好的还意会般的微微一笑。君臣之间看似亲近和睦,好似从无龃龉一般,可见帝王今日当真心情很好。
下了桥,终于来到湖岸边赏菊。只见各色菊花争奇斗艳,或是灿烂夺目,或是秀丽淡雅。易和见状挣脱了萧明烨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奔向了花丛中。
“明烨!你也来嘛!”
易和兴奋地朝萧明烨招着手,意图撺掇镇定的帝王一同到花丛中打滚撒泼。好在帝王虽专宠那好动灵敏的少年,却也注重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的形象,更何况还是在列位大臣面前,又怎么会像少年一般率性而为呢?
季清见萧明烨没动,正当放下心来时,却又见原本负手而立的陛下弯了弯眸,向少年露了个宠溺又无奈的微笑,抬脚便要踏进花丛之中。
于是,生怕帝王做出什么不符身份的举动——毕竟依着萧明烨恣意的性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季清按捺不住心中忧虑,又唯恐自己责怪易和的意思太过直接,便也只能拐着弯道:
“陛下,湖岸边的泥土坍软湿滑,您九五至尊之体,自当小心爱护,又怎好靠近危险丛生的岸边……”
然而季清说话之际,萧明烨脚下却未见丝毫停顿,仍一步踏进花丛之中,季清如此搅和,似乎并未起到任何效果。
但萧明烨进了花丛,脚边花草繁茂,施展不开,便只是站在易和的身边,因为难得舒畅的心情,也懒得计较季清徒劳无功的劝告,季清却只当是陛下听进了他的话,心里一宽,不由得喜上眉梢。
易和撅了撅嘴。虽知是帝王爱花才不愿依他的话,但见季清受宠若惊般的展颜,却想起丞相向来与他作对的事来,于是再看季清,突觉他的神情好似因自己失了帝王的专宠而沾沾自喜,仿佛小人得志一般。
可自己对明烨明明没有丝毫恶意,为何丞相却总是针对于他?这度量也颇小罢。易和愤愤不平,边懊恼边心生一计,趁所有人不备之时,忽地掏出一样物什朝湖心方向掷了出去,正堪堪落在湖水边缘,一半埋在湿润的泥里,一半在日光下闪耀着金光。
“哎?丞相大人,那不是明烨给你的令牌吗?”
易和指着那闪闪发光的东西,故意大呼小叫着。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季清乍见那物什,上面昂扬的五爪金龙的浮雕与一个苍劲的“赦”字熟悉异常,让他几乎就要下意识地一摸怀中。但季清随之想起,陛下赐予的这块金牌,他虽有随身携带的习惯,但因今日出游,便正好留在了府中。故此时此刻落在湖边的那块,又怎么会是自己的呢?其中定是有了误会了,自当禀明陛下才是。
可谁知就在季清张口之时,易和反倒抢先了。
“丞相大人,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一定是过桥的时候和大伙儿吟诗作对,所以给弄丢了吧?还好明烨给我的东西,我从来都不随身携带,不然我这个毛躁的性子,无论明烨送了什么宝贝,肯定早就给弄丢了!”
说完,易和还俏皮地朝萧明烨吐了吐舌头,被帝王笑着揉了揉头。
只是可怜了季清,现在才明白过来,这并不是误会,而是圈套。但他还来不及为易和如此糟蹋陛下的东西而惊异,就又见方才还笑意盎然的帝王应和般地露出个责怪的表情。
“易儿都说了,这是爱卿的,为何爱卿还无动于衷?怎么,可是要朕去捡回来么?”
“不、不……”季清连声道,“微臣不敢……”
不敢当面拆穿易和的圈套,更不敢有一点反对陛下专宠的少年。
自从被烫伤之后,季清就知道,如果继续一意孤行的与易和作对,受伤的只会是自己。且不提易和鬼点子多,只单说陛下对其的专宠,季清就根本无无计可施。
而现在的情况又极其不利,群臣都知晓季清拥有令牌一事,又听了易和的解释,先入为主,不疑有他。如果此时在众人面前揭发易和,不说别人相不相信,就算信了,此等丢脸之事被当场拆穿,包不准这陛下专宠的少年,今后又会如何报复于他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陛下都已发话让他去捡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去湖边拿回一样东西呢?
……还当自己方才那番劝告的话,陛下真的听进去了。
季清无可奈何,只得俯首作揖,也举步跨进花丛,低头怅然经过二人的身侧,小心翼翼地靠近湖边。
然而这如履薄冰般的境地,却着实难为了他一介文臣。季清不顾自己的衣角被湿软的泥弄脏,弯腰去拾金牌,谁料如此一来偏了重心,季清脚下一滑,当头扑进了水里。
“丞相大人!”
只听群臣一阵惊呼,纷乱四起,却唯独见到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反而扭开脸去,似没有半点的忐忑与担心。
?
(五)
这日一早,恰逢帝王下令,取消了早朝,将军乾飞与礼部尚书夏笙离便匆匆赶到了丞相府,在外请求拜访丞相。
“让两位大人进来吧。”
府里的人传出丞相大人的话来,于是乾飞和夏笙离被请进府内,让家仆领着来到了会客的厅堂。
这时候,季清已坐在府中主人的位置上迎接友人。尽管今日无须奔赴早朝,但季清早已习惯了早起,正闲着在家有些无所适从之际,两位朋友便过来看他了。
“季兄。”二人问候道。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乾飞和夏笙离一直是以朋友的身份与季清交流。而三人既然都相互视为友人,乾飞和夏笙离自然也会担心季清的身体了。这便是他们前来看望季清的原因。
“无妨。季某并无大碍,两位尽可放心。”季清感激地微笑着,反过来抚慰两人。
只是话虽如此,前几日的季清,却完全不是现在这个安然的样子。他于深秋时节落入湖中,不仅不会凫水,还因为惊吓而不住呛水。要不是当时水性最好的乾飞反应快,立刻跳进湖中将季清拉了上来,否则,还不知他得在水里狼狈地呆上多久。
季清的手中紧紧地攥着令牌,就算落水也不曾脱手遗失。被拉上岸后,季清浑身湿透,打着哆嗦跪倒在地上,将令牌呈在帝王的面前。
“爱卿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萧明烨淡淡说道,准许了乾飞和夏笙离陪同季清回府。
回到府中,季清狼狈的模样让家里的老管家吓了一跳,赶紧吩咐仆人准备热水,让季清换下这身湿淋淋的衣物。之后又是一番折腾下来,季清才好了许多,再见到屋外等候的友人时,他双手捧着一碗热姜汤小口地啜着。尽管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不过季清自认为已经缓过来了。
统观整个朝堂,别的同僚也许不了解季清,但这两位却是季清的朋友,知晓他一向小心谨慎的性子,陛下赐予的令牌更是当无价之宝似的供着,又怎么会随便弄丢呢?
在两人的执意追问下,季清只得将事情的原委讲给两人听。夏笙离脾气莽撞,一听真相竟是如此,立刻拍案而起,把季清吓了好大一跳。
“陛下怎能如此好坏不分呢!”
夏笙离满脸愤慨地为季清打抱不平。
“依我看,那个‘易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报复心重,还满脑子鬼主意!上回害得季兄烫了胳膊,这次又让季兄落水,天知道他是不是给陛下灌了迷魂汤了,世上多少好女……男人没有,陛下为何只单单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季清苦笑。
之后,为了让季清好好休息,乾夏二人便拱手告辞。但因担忧季清本就不健强的身体,于是今日又赶了来,三人就帝王取消早朝的事聊了起来。
“易公子病了,恰逢平南王进京,又听说南方水情突发状况,陛下忙不过来,一怒之下便不上早朝了。”乾飞无奈道。
季清却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再忙,和上不上早朝又有什么关系?陛下……恐怕只是想多陪陪易公子,才取消早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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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情正如季清所说,此时的萧明烨的确陪在昏睡的易和身边,伸手抚摸他发烫的脸。
也许是前几日在御花园玩得太疯,这小家伙回来便病了一场,全然没有了以往十足的劲头,整日在宫中昏睡,也不管自己这脆弱可怜的样子惹得对方欲火焚身,把发情的帝王丢在一边。
萧明烨哭笑不得,他自然心疼易和病弱的身体,不忍打扰他的熟睡,便轻轻推门出去,却不知怎么的,回想起了即将进京的平南王萧秋逸。
萧秋逸——帝王的堂弟,世袭制的新一任平南王。南方的封地部分是属于他的,因此澜州大水,平南王多少也有些失职,此次唤他进京,也正是为了水患的事情。
但易儿不知道,新上任的许多官员也不知道,只比他小半岁的平南王——萧明烨的堂弟,是他初试男色的第一个人。到现在,他都记得五年前的自己无比生涩的动作,和堂弟疼痛难忍的表情。
只是现在并不是回忆往事的时候,萧明烨已吩咐季清去城门外迎接平南王,很快就会进宫。而自己身为帝王,也是时候去给这位许久不见的堂弟接风洗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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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季清这边。乾夏二人听闻季清须前往城门迎接平南王,便也决定一同前往。三人带着仆从来到巍峨厚重的城门之下,不多时,就见一大队人马出现在视野当中,中间一辆庞大而精致的马车, 车轮骨碌转动,周围尽是神情严肃的侍从。
季清猜测这必定是平南王的队伍了,便问候领队的侍卫道:“可是逸王爷部下罢?诸位连日奔波,该辛苦了。”
那侍卫也礼貌回应道:“小人谢过丞相大人的关心。京城人声鼎沸、熙攘繁华,我等流连数日倒也不觉无趣。”
流连数日?
对方本是无心吐露的话语,季清却从中听出,平南王进京本是为了解决水患,却似乎在京城逗留戏耍了一段时间。
但这事若是发生在萧秋逸的身上,却一点也不让人意外。只因萧秋逸与其堂兄萧明烨一样,从小就是顽劣性子,甚至比萧明烨更甚。这导致了季清每每想起小的时候,这两兄弟带着满脸灿烂而无害的笑容任意捉弄他时,背后还是一阵不寒而栗。
果然,这次进京,萧秋逸又给负责迎接的季清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在季清引着队伍、见过殿外等候多时的帝王后,马车的帘帐被缓缓拉开,里面空无一人。
“逸王爷?!”
季清大惊失色。
然而就在其余人尚未反应之时,忽地就见一个紫衣身影当空飞掠,在季清的身边一闪而逝。
“丞相大人!你看看,你可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带着满腔戏谑,不知从何处传来。
季清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惊觉藏在衣服下的令牌不见踪影。这一回,他可是真真切切的将陛下赐予的令牌带在了身上,可谁知,却又遭了这糊涂罪了。
那声音继续咯咯笑道:
“堂兄!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同窃了丞相大人的发簪,让他在众人面前披头散发吗?我可还记得,丞相大人当时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
那声音兀自在某处朗声大笑,季清闻言却是苦恼地皱了脸。这种被当众取笑的感觉,当真是有了第一次,便再不想第二次了。但要说这世间除了九五至尊的帝王之外,有谁会、又有谁敢如此捉弄丞相,也就只有顽童心性的平南王——萧秋逸了。
“够了,逸王。”
只听萧明烨终于冷冷淡淡地发了话,紫衣锦袍的身影才终于现身,露出了其真正的样子。瘦长的体格,挺拔的身形,眉飞色舞的神态与日光下熠熠生辉的桃花眼,还有那张熟悉的、略显稚嫩的俊脸,已有了成年男子的雏形——这个记忆中一直肆意玩闹的萧秋逸,也已悄然长大了。
萧秋逸将令牌在手中抛了几抛,才掷回给季清,又闲不住,笑嘻嘻地将马车展示给众人看,只见顶部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季清这才明白,平南王是如何让自己当众消失的。
这时却又听萧秋逸意味深长道:
“堂兄,听说你最近又找了个小情儿?可否让愚弟一见……”
?
(六)
虽然平南王向萧明烨提出了想见易和一面的请求,但他曾经也是帝王专宠的人,不知忽然说要见那少年,对易和可是有任何不利的想法?再说易和正在病中,该好生静养才是,又怎么好让他见客?
顾虑良多,萧明烨自然便拒绝了他。好在平南王耸了耸肩膀,也没再纠缠,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的皇室家族,无论外表看上去多么光鲜亮丽、安逸泰然,其内部却是想象不出的复杂汹涌。
记得还是先帝在位的时候,后宫曾传出一起匪夷所思的调包私通案,先帝中意的姑娘没送进宫,反倒是一陌生女子出现在新婚之夜。那女子看上去十分无辜可怜,只道是清醒过来便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先帝怜香惜玉,不再深究,将女子封了妃,也收进后宫之中。岂料后来,宫女却在其屋旁发现了不属于先帝的男子玉佩,紧接着,这位莫名其妙进宫的贵妃娘娘与外人有染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先帝本是龙颜大怒,但随即发觉,那女子极力自辩的样子不似有假,而附近的几个妃子也的确有嫌疑。于是先帝索性将这一众妃子灌以打胎药,并准备上刑,这时,其中一个妃子——莺妃,才承认自己不但与外人私通,还是之前调包案的主谋,紧接着被愤怒的先帝打入冷宫。
而之后的莺妃则变得痴傻,整日疯疯癫癫、迷迷糊糊。没人愿意接触一个疯子,而她又居住在位置偏远的冷宫,除了负责起居的侍女,莺妃终年也见不到一两个人。
但万幸的是,却有一身份显赫之人从未忘记过莺妃,她便是如今的帝王之母——昭太后。
说起昭太后,她便是那调包案中莫名出现的女人,但她和莺妃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曾知晓。只是昭太后在自己的小皇儿继位之后,便下定决心长居佛门,宁愿陪伴在青灯古佛之畔,听梵语呢喃,也不愿再理会世俗之事了。但在新皇遣散先帝后宫的时候,昭太后却单单要求留着莺妃好生照顾,反正她居住在偏远的冷宫,倒也不曾碍事。而昭太后则不远万里,每年都在莺妃的生辰这天回来看望莺妃,足以见两人羁绊已深。
而平南王提起的,便正是这件事情。
“再过几天就是莺妃娘娘的生辰了,太后也该回来了吧?”平南王玩世不恭地摸着下巴考虑着,“想来,愚弟也好久没见着京城的其他亲朋了,不如这几日先拜访他们如何?……”
“你自安排便是。”
知道刚进京的堂弟定是静不下心与他商议事宜,萧明烨想他还是这般小孩子性子,便也宠溺着随他去,同时不忘差遣人继续盯紧南方水患的进展。于是平南王暂且作别,丞相季清等人也随即告退。乾夏二人全程都在季清身边目睹了这些,而夏笙离又心思活络,便向季清提了个建议。
“虽然太后已不过问宫中是非,但陛下毕竟是太后之子啊!若是趁机将易和的事情告知太后,太后又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乾飞却有些忧虑,道:“如此背着陛下私自拜见太后,恐怕有失体统。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又该如何?”
“那就不让陛下知道嘛!”夏笙离满脸无所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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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考虑良久的季清终于还是见了太后。
莺妃的生辰这天,昭太后回宫,年轻的帝王亲自带人到城门口迎候。
尽管昭太后早已远离奢靡的皇室,素锦裳替代了金缕衣,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珠光宝气,但她那举手投足之间的雍容华贵,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了的。而当她与自己身为帝王的儿子站在一起时,那几乎一模一样的漂亮凤眼中光芒流转,都是说不出的深邃幽长。
迎过了太后,稍做停顿,一席人便立刻前往位于偏僻角落的冷宫。昭太后早已吩咐人准备了莺妃最爱吃的桂花酥,还有她痴傻之前养的几只活泼的白狐也一并带了来,陪莺妃作伴。如此这般,让原本显得萧瑟衰败的冷宫热闹了起来。而象征着皇室丑闻的莺妃能有这样一个隆重的生辰,也算是一种福分了。
莺妃被身边的仆从扶了出来,看得出有心为今日的生辰准备,不但在侍女的帮助下梳妆打扮了一番,还换上了精致的衣裙。莺妃本也是个美丽的女子,纵使时光荏苒也没有完全消磨她的面貌,只是她目光涣散,眼神迷离,口中模糊地念叨着什么,一副混混沌沌的模样,摆不出端庄的仪态,也无法再给众人行礼。
但昭太后不以为意,免了莺妃的各种礼节,自己走上前去执了莺妃的手。莺妃缓缓扭过头看见她,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口齿不清地说着“姐姐、姐姐”。
而后,所有人也都上前去,象征性的为莺妃贺寿。莺妃似乎对在场的年轻男子很感兴趣,咬着手指,目光在帝王、平南王等人的脸上不住流连着,冲着人又稀里糊涂地喊起了“儿子”,只是无人理她,莺妃顿时像被抛弃的小孩,嗷嗷发着疯,被一边的昭太后安抚着。
如此在冷宫中度过了一个早上,午膳过后,莺妃兀自昏昏沉沉入睡,太后这才得了空闲,去御花园转了几转,最后在润月湖边停下,望着水面静静伫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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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季清来见太后时,望见的正是昭太后淡然远眺湖景的身影。
有人说,昭太后年轻时也是个从来不甘示弱的形象,但如今看去,却只显得安逸泰然。季清小心而恭敬地打破这份寂静,向太后问安。昭太后不曾料到季清会突然找她,脸上略显惊讶,却又很快收敛。
“丞相一职本直属于陛下,尔却偏偏来找哀家,可是有何要事?”
季清咀嚼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有些难以启齿的向太后委婉地表达了一遍。无非是陛下与一少年终日厮混,少年得了专宠便胡作非为,影响陛下决断是非……但过程中太后一直表现得波澜不惊,好似习以为常一般,也就更别提想插手此事了。
当季清询问道:“太后认为,陛下与这少年……该如何看待是好?”昭太后却只是漠然地摇了摇头。
“五年前,烨儿枉顾伦理与自己的堂弟媾和,哀家就管不了,又谈何如今他愈发桀骜气盛的时候?”
昭太后叹了口气。
“烨儿这孩子,哀家最了解。性格乖戾又执拗,听不进说。也许尔等觉得,只要悄悄把那少年送到天涯海角,一切就能了结。但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少年,也无法肯定烨儿会不会兴师动众的寻找,对不对?”
季清只能沮丧地点点头。
“故,哀家也无可奈何。”昭太后依旧望着湖水,神色疲惫。
“烨儿继了位,哀家的心也就定了。与人喧争了半辈子,输赢皆过去,如今,哀家只愿归于清静,每日听大师们诵经念佛,便心满意足了……哀家常年不在宫中,烨儿这边,也就拜托丞相大人多多管教了。”
季清忙道:“太后言重了!‘管教’一说,微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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