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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_木吉菌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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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
  ……他哭成那个样子……他怎么就哭成了那个样子?
  萧明烨见过的,从来都是季清惊慌失措的,纠结烦恼的,又或是默默隐忍着痛苦的表情,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又何尝见过他这般悲伤的流露?大概是季清长久以来吝于保护自己的内敛性格,才让萧明烨一直下意识地以为,季清是不会哭的,他永远只会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在他有所需要的时候出场,像没有丝毫情感的木偶一样,为他殚精竭虑地付出,不会委屈,也从来不会难过。
  可萧明烨却分明记得,幼时的自己每次吵着闹着非他不可的时候,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满足而温柔的笑容。
  ……那分明是很开心的。
  而大概也正是因为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示好,他才一直甘愿留在自己身边的吧。但现在,他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他将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宣泄而出,当着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们的面,痛苦地落下泪来。
  而也正是季清落下泪来的这一刻,萧明烨才知道,他是真的伤心了,而自己……是真的伤他的心了。
  但尽管如此,萧明烨对于季清的认知,其实又从未改变过。季清一直都是好欺负、好控制、一个懦弱笨拙的傻瓜,就算到了现在,萧明烨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哭泣而改变对他的看法。然而,他却还是和那些嘲笑季清的孩子们不一样,因为,萧明烨发现,自己其实从未讨厌过这样的季清。
  他产生的……是另外一种情绪。
  当他望着季清,望着这个本该在年轻时期表现其昂扬风采的瘦弱少年,就这样在他的面前,在他践踏其自尊心之时,将他所有的脆弱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萧明烨忽然感觉,自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包裹。
  这种陌生的心情,让他焦躁,让他懊恼,让他慌乱,让他开始厌恶那些嘲笑的声音,也开始让他厌恶自己。
  而若是再深究其产生此情绪的真正原因,则是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季清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大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如此的奇妙,缘分之深浅于冥冥之中也自有天注定。这本是萧明烨报复季清的一天,却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机缘之下,鬼使神差的,成为人格缺陷的萧明烨通过季清初识人情的一天。
  直到后来的后来,萧明烨才知道,那种莫名的感情——
  叫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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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清自然是不知道,萧明烨在望着他的同时,内心究竟经历了怎样复杂的变化。他只知道自己在下雪天里泡了冷水之后,很快就感染风寒了。
  季清在自家父亲的怀里睡着之后,就慢慢陷入了高烧的昏迷之中。季相赶紧让仆人帮着给季清擦干身子,换了身干燥温暖的衣服,但也阻止不了季清越来越严重的病症。季府上下提心吊胆了两三天,季清的病才恢复了些,只是身体依旧虚弱,整日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也不想吃任何东西。
  于是,当萧明烨手脚伶俐地从窗户里翻进季清的房间,看见的便是季清缩在被窝里睡着的模样。不像有的人,睡相各式各样,鼾声或急或缓,除了偶尔的翻身,季清永远都是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双手老老实实地置于身侧,或是抓着被沿,均匀的呼吸声轻不可闻,哪怕是置身梦中,季清也像他清醒时的为人一样,安静而没有存在感。
  季清闭着眼睛,看不见那双湿润的浅褐色鹿眼,稀疏却弯长的睫毛此时却尤为引人注目。季清病了之后,本就瘦削的身材似乎又消瘦了不少,勉强算得上丰润的脸颊凹陷了些,各处的棱角也愈发分明。因为高烧仍未完全退下,他的脸色还有些不正常的发红,嘴唇却是苍白的,甚至有些干裂。他的眉头轻轻皱着,几缕黑发柔顺地铺在枕上,落于床沿,被萧明烨小心翼翼地捻起来,捉在手里。
  萧明烨趴在季清的床边,一边轻轻把玩着季清的头发,一边歪着头打量着他。
  他从没这样好好地看过季清,现在仔细凝视着他,却只觉看不过瘾。季清普普通通的面貌清秀耐看,尤其是睡着之后的样子,透露着宁静与平和。萧明烨着迷一般地死盯着季清的脸,直感慨对方睡着的模样为何如此可爱?从眉毛到嘴唇,从头发到眼睛,哪里都可爱。
  只是……那唇也太没血色了些,还有皱起的眉头,怎么看怎么碍眼。萧明烨望着望着,上回欺负他之后产生的莫名情绪又弥漫在了他的心间,让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按了按他的眉心,又想将手移到唇上,抚摸他的嘴唇。
  然而,季清在浑浑噩噩之中,却好似产生了幻觉。他发现自己是一只兔子,正乖乖在田园里吃着自己的青菜,本来谁也没招惹,却不料还是被只猛兽给盯上了。猛兽有一双巨大的吊睛,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冷不丁忽然伸出了巨爪,朝他狠狠抓来!
  兔子战战兢兢抬头望去,却见那猛兽张牙舞爪,气势恢宏,霸主之气充盈全身,模样竟是印在萧明烨右肩上的那条金龙!
  季清一个哆嗦,立刻醒了过来,谁知他睁眼一看,萧明烨那双上挑的漂亮凤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呢!还有梦中那只狰狞的龙爪——对方温热的小手,正细细摩挲在他的唇上。
  季清浑身发抖。如今,他只要看见这个小娃娃,仿佛对方曾给予他的所有疼痛都会一瞬间回到他的身上。季清团着被子直往后缩,避开了萧明烨的手,也让自己的头发从对方的另一只手中挣脱。
  萧明烨下意识地握拳,却还是慢了一步,没能阻止季清的黑发从他指缝中溜走。
  “季清……”
  萧明烨委屈地瘪瘪嘴。
  “烨儿知道错了……”
  “……”
  “对不起。”
  季清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萧明烨身为最受宠爱的皇子,向来不会对任何人低头道歉,至少在季清与萧明烨朝夕相处的那段时间,无论自己受了多少委屈,萧明烨也只是摸摸他的伤痕,好似担心地说一声:“哎呀,早知道下手轻一点咯。”
  但现在,他居然能在有生之年听见萧明烨向自己道歉……季清不能不说,自己的心中还是有些触动的。
  可他仍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殿下……您怎会出现在季清的家中?……您不该在这里的,还是请回吧……”
  听着季清略显嘶哑冷淡的声音,萧明烨有些莫名的心慌。但若是按照以往对季清的话的解读,萧明烨便又坦然下来,还以为季清是在关心他,当即兴奋解释道:“没事,烨儿也是会一些功夫的,想进这里自然不在话下……至于宫里的事情,烨儿让兰亭先顶着呢,不会让人发现烨儿不见了的……”
  然而说着说着,萧明烨却发现,季清仍是恹恹缩在床的一角,脸埋在被子里,似乎根本不愿理会他,甚至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而当萧明烨止住话语的时候,季清也神经质地颤了颤,还以为萧明烨要做些什么,不由自主又往后缩了缩。
  “季清……”
  巨大的失落感袭击了萧明烨。萧明烨眼巴巴的一声又一声唤着他,无限期待对方会像曾经的每一次一般,无论自己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只要自己讨好地撒撒娇,季清都能原谅他。
  然而,萧明烨无论如何不希望看到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这一次,任凭他如何示好,季清都只是不停地往后瑟缩,仿佛,自己是洪水猛兽一般,再也不愿亲近了。
  而若是以往的这个时候,无论针对谁,萧明烨花费忒多心血好言好语,竟还被如此对待,那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愤怒,认定对方不识好歹。而后,萧明烨性格中不容置疑的霸道因素便会膨胀,驱使他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管什么伤不伤害——去得到,去索取。
  但是现在……
  当萧明烨望着被子下微微颤抖的身体,那种蛮横的念头还未萌芽,就几乎立刻被打消了。虽然此时此刻,萧明烨其实还不曾明白付出与得到的关系,但因为已经知道了名为“心疼”的感情,便再无法容忍伤害他的自己了。
  无论,对方又是否在无意之间一次次伤害过他。
  就像已是帝王的萧明烨望着身下昏迷过去的季清,望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和悲伤痛苦的神情,那被狠狠压抑住的心情……最终还是再一次爆发。
  先输的,总是先爱上的。再多的怨,也敌不过对方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萧明烨狠狠折断手中的蜡烛,俯下身体,轻轻地亲吻季清的发、季清的唇、季清的眼。
?
(十九)
  季清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身体上隐隐传来的疼痛是促使他清醒的原因。季清茫然地睁开眼,一时间不知日月,直到龙床顶部镂刻的巨大蟠龙渐渐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时,昨晚发生的一切也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复苏。
  季清打了个寒战。
  “醒了?”
  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季清被这熟悉的声音一惊,扭头一看,帝王身着便服,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默默地看着他。高高在上的帝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中却拿着他几缕头发在指上百无聊赖地绕着,缠了一圈又一圈,解开,再一圈又一圈仔细缠上……那闷闷的模样,竟有些像别扭的小孩儿,有些想说的话……说不出口。
  但季清自然察觉不到萧明烨的想法,他只是惶恐地撑起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施礼问安。谁知手腕方一用力,便一阵刺痛感袭来,再加上季清的身体又还虚弱不堪,还未等到他完全坐起身子,便又立刻跌回在床上,疼得他眉头一皱,却不敢出声呼喊。
  见状,萧明烨连忙站起身,伸手去捉季清的双腕。
  “手还疼吗?给朕看看。”
  然而,只要一想到,昨天夜里,便是这双修长有力的大手将他的双腕拗脱了关节,季清便浑身一抖。结果,在萧明烨才刚摸到季清的双手之时,季清便下意识地一缩,躲开了帝王的触碰。
  “……”
  萧明烨眉毛一挑,不由分说,执拗地上前搂住对方的肩膀,让他靠坐在身后柔软的枕上,再牢牢抓住季清的双手,蛮横地在掌中仔细检查了一阵,确定季清的手腕的确已被御医接好,才哼了一声,将对方的双手按进被中,拂袖而去。
  季清愣愣地保持着呆坐的姿势,眼睁睁望着萧明烨推开寝宫的门大步流星走出去,不一会儿,门却又被推开,侍女兰亭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款款踱步走了进来。
  “丞相大人安好。陛下已吩咐御膳房,给丞相大人准备吃食去了,先让兰亭给您端来参汤补补身体……”
  “陛下?……”
  季清喃喃重复着兰亭的话中本不可能出现的称谓,茫然地望了望身下一尘不染的整洁床铺,还有自己穿着的明显过大的萧明烨的内衫;再看见身上被绳子勒出的伤痕已上过了药,手腕被接好,甚至连身后某处撕裂的地方都已被精心处理过……虽是体贴入微的举动,但季清只觉心中一凛,如此一来,该有多少人看过他这副残破的身子了?
  兰亭放下手中的托盘,眼见着季清满脸的尴尬与窘迫,也知道他昨夜被虐待后的模样有多糟糕,便连声解释道:“丞相大人,放心吧!为丞相大人上药的都是陛下最信赖的人,绝不会乱嚼舌根的。”
  季清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些。只是,他本以为自己会在大牢里醒来,也许连一件蔽体的衣服都没有,就这么在牢狱中自生自灭。他已做好了被震怒的帝王抛弃的准备,就算暂且逃过牢狱之灾,让他得以回到朝堂,他也已是颜面尽失、身败名裂,免不了被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他觉得这才是事情发展的正确路线,他会在痛苦中慢慢死去,而无力改变现状。但事实是,他好端端地坐在陛下的龙床上,身上的伤已被处理完好,甚至还有一碗热乎乎的汤在等待着他。季清心神恍惚,帝王狞笑的表情与抓住他双手的紧张模样在脑海中来回轮换,季清已然不懂萧明烨喜怒无常的情绪变化,也不懂他真正的所思所想了。
  可是,尽管他在帝王的宽宏大量之下逃过一劫,季清却依然下意识地害怕萧明烨的靠近。当萧明烨重新回到寝宫,看见季清仍发着呆,迟疑着没有动那碗参汤时,便在季清的身边重新坐下,亲手端起碗来凑到季清的唇边,简单粗暴地下命令道:
  “喝。”
  然而季清只是条件反射地一躲。
  “……”
  看见萧明烨的表情变化,季清这才连忙双手接过参汤,低声恭敬道:“……谢主隆恩。”
  萧明烨这才放松下来,点点头,坐在床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季清啜着热汤的模样,直到对方将整碗参汤喝尽,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自然地抓住了被子的上沿,又往他身上拉了一拉。
  “爱卿便先休息着,过会儿与朕一同用膳。顺便……别想着不告而别。”
  萧明烨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
  “这一次……朕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但季清只是一愣。他当然没有觉察出其中深意,只觉帝王一番话掷地有声,连忙拱手,应声道:“……微臣不敢。”
  而萧明烨则趁着季清低头行礼之时,果断伸出手去,终于抚摸到了季清的脸庞。感受到手心下的部位瞬间僵硬的变化,萧明烨没做其他,只是顺着季清的脸边摸上去,手从他的发下穿过,蹭了蹭对方的耳朵,便收了回去,人则看似洒脱地转身离开。
  ――?+?+?――?+?+?――
  到了傍晚时分,兰亭进了寝宫,服侍着季清换上常服的外袍。季清休息得太久,有些浑身无力,再加上身体还微微酸疼,下床才站立了不过多时,便一阵阵疲惫袭来。
  于是,当萧明烨回到寝宫,见膳桌已经拼好,季清却还傻傻地站在一旁无所适从,便觉得对方束手束脚的模样着实有趣,却又见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才知他体虚疲累。
  但既然如此,为何却不坐下?
  萧明烨眉头一皱,招手让季清过来。
  “坐。”
  季清摇摇头。
  “陛下,君臣有别。陛下既站着,微臣又如何能坐呢?……”
  萧明烨不耐烦地坐下,然而季清却仍是摇了摇头。
  “陛下,既为人臣,在陛下身边便本应站着。此乃不成文之规矩,理应遵守才是,何况,陛下何等尊贵,也不必过于考虑吾等区区臣子……”
  “所以说来说去,爱卿就是不想听朕的话了?”
  萧明烨打断了季清冗长的解释,忽然邪气地挑了挑眉。
  “坐椅子,还是坐朕腿上……爱卿选一个。”
  “……”
  一边的兰亭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而季清难堪地垂着头,终于挑了把椅子,乖乖地坐了下来。
  但坐下来后,季清的尴尬却丝毫未减。尽管小时候,在两人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季清也曾与萧明烨同吃同寝,但那也只是萧明烨身为皇子的时期,而不是在他成为九五至尊的帝王之后。
  要知道,萧明烨从不与任何臣子一同用膳,所有与他形影不离的人,都是他曾专宠过的少年们,因此,仅仅是共同用膳这种权利,也绝不是谁都能有的。
  然而,季清身为丞相,处在这样的境地之中却毫无庆幸之感,只觉如坐针毡。在宫人们将一道道精美的膳食端上桌时,那些或有意或无意投射过来的目光,让季清很难不去猜测,自己在他们的心中已变成了何等不堪的模样。史书中那些“以色事君”“媚主求荣”的宦官佞臣一个个出现在季清的脑海中,可自己分明是被帝王强迫的啊……但在外人眼中,自己恐怕就是这样让人诟病的形象了吧。
  季清一边低着头,一边浑浑噩噩地神游天外,却冷不丁忽然被身旁的人捉住了手。萧明烨执起季清的一只手,于自己的掌心之中放下,另一只手则交叠在季清的手背上,粗糙的指腹细细摩挲着那瘦削的手上凸显的骨节,时不时揉一把季清受伤的手腕。
  “傻瓜,又在乱想什么了?……”
  季清呆呆地回望着萧明烨。而萧明烨不顾还在身边的兰亭与一轮轮上菜的仆从们,忽然凑近季清的耳边,轻声道:
  “对不起。”
  这是有史以来,萧明烨的第二次道歉。第一次给了季清,第二次,还是给了季清。
  一瞬间,季清忽然有了种回到少年时、听着小娃娃一声声唤他恳求原谅的错觉。然而,那时候的他已是无比心寒的状态,任由萧明烨如何示好,他也不愿再接近对方了。萧明烨欺骗了他太多次,就算他的确道了歉没错,可谁又能料想,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包含着多少真正悔过的感情呢?而如若萧明烨真的悔过……那么,这第二次的道歉又从何而来呢?
  季清无法想象萧明烨真心实意与他相处的样子。毕竟,自从萧明烨继位已来,从不曾给予他好脸色看,后来因为易和之事,自己更是惹得帝王怒气冲天。季清早已习惯了萧明烨的冷漠,甚至也快习惯了萧明烨的欺压和惩罚。但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可是又想到了新的主意来捉弄他么?
  季清浑身僵硬地靠在椅子上,神情恍惚而茫然。身体的疲惫加上内心的冲击导致他整个人浑浑噩噩。他考虑不清帝王的心思,只能向身边的当权者胡乱应答着一些惶恐的敬语,可仔细回想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而萧明烨有了幼时被拒绝的经历,这一次便也坦然接受了季清毫无所动的模样。毕竟,比起拒他千里之外来说,他倒是宁愿季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受着他的示好,虽然仅仅是这样的愿望,也是自己强迫着对方留在身边才实现的,但得到这样的结果,又能怪罪在谁的身上呢?
  唯一有责任的……恐怕只是他自己罢。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在情感上,他从来都不加考虑,只图一时爽快,便放任自己恣意的性子伤害着所有人,尤其是他的丞相。但现在想想,自己之前的行为也的确是幼稚得很。不知道的人以为君臣两人关系不和,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只是在用冷落、排挤、欺负的手段报复他,报复他对自己的一厢情愿视而不见的那段过去而已。
  直到现在,看到他再次被自己伤害得痛苦落泪,他才意识到了什么。
  只恨豁然开朗的那一刻来得太晚。
  往事多少嗔怨纠缠,万般思绪苦闷心间,最终却还是化解在时间的流逝中,与原来一直都不曾变过的心意里。
?
(二十正)
  第二日,两度缺席的丞相大人,终于又在朝堂上出现了。虽然前一日,帝王已向百官解释过,丞相乃因病缺席,但由于冬至那天于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一切……丞相因何生病,众人便都心照不宣了。
  退朝后,等众人出了大殿,季清便要独自离开,免得在同僚之中落得尴尬。然而,某些不怀好意的官员却已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他的身影。
  “嗬!这不是季大人吗?”
  似乎生怕别人发不现季清,太尉尹天凌忽然间提高嗓门,并成功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季大人,大家伙儿可都在这儿了,怎么不过来一起聊聊啊?”
  闻言,季清也不得不设法应付众人,只好回过身,礼貌答道:“不必了,季某还有要事在身,还是先走一步为好……”
  然而,这时的尹天凌却挑了挑眉,唇边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季大人往常可不会这么不合群啊……除非,季大人所说的要事……是要与陛下私会?”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哗然。季清再如何迟钝,也总算在这时明白了尹天凌的挑衅。
  季清与尹天凌的关系,一向便有些紧张。朝廷虽设“三公”,三公平等,相互制衡。但事实上,却只有丞相才是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太尉乃军事官衔,只能称得上是武将之统,大小之事仍须过问丞相才得实施。
  而尹天凌曾是威慑一方的大将军,虽在战斗部署方面极有天赋,但这种类似于纸上谈兵的军政,可能还是过于激进了些,巴不得凭武力便解决所有事情。两人在平日里便常产生些大大小小的摩擦,而现在,季清的身上正好发生了亵渎君臣之礼的事情,尹天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哪怕只是在嘴上争辩,也要赢他一回。
  季清却万分无奈,他着实不愿与任何人发生矛盾。而往常与尹天凌站在对立面,也只是觉得尹天凌的提议不太妥当,他才坚持反对而已,却不料惹得争强好胜的尹天凌心怀愤懑,对他的态度自然也阴阳怪气起来。
  季清只好回道:“尹大人,陛下日理万机,事务缠身,季某又怎会在这时候去劳烦陛下?再说,季某每每求见陛下,所为之事皆正大光明,尹大人也实是多虑了……”
  “多虑了?”尹天凌却恶劣地笑了笑。
  “难道前天夜里,季大人不是在陛下的身下承欢,才耽误了昨日的早朝?”
  季清脸色蓦地一白。
  “也不知陛下玩了什么花样,让季大人都下不了床呢!哈哈哈哈……”
  站在尹天凌这边的一些官员见季清处于弱势,便顺势跟着尹天凌大声哄笑,以彰显他们分外“合群”。而季清此时则分外想念他的两位友人,倒并非要借助他们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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