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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黑化录[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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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这姑娘满腹心思怕是要落空了,只是这少女情怀总是诗,吟过一首又一首,字字不尽同。
  连大爷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脸上险些被水草拂落的荷叶上,心道:这哪家来的小道士?修为有,水准差得一批。除邪崇带个凡人?给个中指。
  一缕接一缕的白发往水里落,红绸混迹其中,悠悠荡荡,宛若结在水中漂浮的水草,一路上聚集了不少游鱼,也是一桩奇景。
  陶翁愕然道,“邪崇?”
  现如今三千界一统,妖魔鬼怪与人无二,虽法令上与人界有所差异,不过也受皇朝统治,不能伤人。而邪崇便不同了,全无灵智,只知杀人饮血,因是万物之欲念所生,能寄物成形,生生不息,为祸不止。
  尚善道:“罗盘引至此,邪气不强,寻不得去处,尚不能定论,听夷光姑娘说及闲池阁便去看看。”
  “这怎么成?”陶翁道:“夷光,既然有邪崇,我们一介凡人可去不得,走,我载你回去。”说着就要扬篙转向,仿佛是忘记了自个另一头还载了个给过钱的白毛怪。
  说是诛邪崇,实则是崇而非邪,‘邪灵’可不是这些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儿能对付的。
  连大爷一把扔掉荷叶,坐了起来,指腹敲着面具。
  回去?
  也罢,回去便回去,能不能问问他老人家愿不愿退钱,他真一点尊严也没了。
  六个少年第一次下山,从未见过如此情形,当下就呆了,面面相觑。
  夷光道:“陶翁你且先行,我带道长去了便回。”
  陶翁撑竹篙的动作顿住,并不赞同,“我知你心好,只这驱邪除恶本是仙家之事,也莫怪老头多言,说错了也请勿怪。几位仙师想来头次出山,多有不知。邪崇易附人身,如跗骨之蛆短时间难以驱除,如此,我们凡人去了哪里是帮忙,而是添乱,是以,仙师驱邪,从不让凡人参与。”
  瞧这话说的,几位仙师的脸色那可就分外精彩了。专门除邪崇的不知道,还需一个老人家提醒。
  实则,这也不怪,三千界自一统后,邪崇愈渐减少,百余年不见得能出一场大的,一般的门派也就于除邪崇一道多有疏漏。
  尚善正欲开口,一人便先道:“你这老翁真是刁钻,我等六人难道还护不住你和一个姑娘?邪崇不除,一方祸患,不仅与你有关,还关系九重城其他人的安危,你莫要多言,只管带我们去便是。”
  哟,恼羞成怒,真凶。
  连大爷赶紧爬去瞧了瞧这位‘厉害’的仙师,到底出自何门何派,敢如此大放厥词,自掘坟墓,比他还嚣张。
  定睛一瞧。
  修道者,少见歪瓜裂枣,这六个少年郎具是仪容出众,放人堆里扎眼的存在。
  说话的少年剑眉入鬓,也真是一张好样貌。
  可惜长江后浪推前浪,连大爷见识短浅,还真没见过这是从哪家出来的小辈。想想也是,这都多久了,三千界总不能来来去去一直都当初那些人。
  老翁是个有脾气的,怒道:“如此世人皆知的规矩,你们却不懂?再且说,老头我若不带你们去,你又待如何,还能拦我不成。夷光,过来,我们走。”
  小姑娘‘啊’了一声,还在思考,尚善却开口了,“肃清师兄,夷光姑娘,我听阿翁说的在理,邪崇确是易附人身,之前是我们思虑不周,你们就且回去,我们自个寻便好。”
  肃清冷着脸,没说话。夷光也在陶翁的催促下上了乌篷船。
  连大爷站了起来,到陶翁那头去,“那我这?”
  突然冒出个戴鬼面具的男人,夷光吓了一跳,众人也看了过来。
  陶翁以一种‘长辈看不懂事的晚辈’的神态,送了个冷眼给连大爷,“你耳聋了,方才我说的没听清?回去,别给仙师们添乱。”
  一开口,那叫肃清的少年脸色更坏了。
  “不成,不成,”连大爷极力配合陶翁,可劲摆手,相当做作的指天发誓,“我还得拯救苍生,别拦我。”
  “去。”陶翁看得嘴角一抽,翻了白眼,竟一脚往连大爷身边踹过去。
  连大爷当然是不可能被踹的,一躲开就听陶翁指桑骂槐的道:“拯救个屁苍生,也不浸水里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先救你自个吧,花街柳巷厮混得少年白头,还苍生呢?苍生轮得到你救,我代苍生谢谢您,赶紧滚一边待着,有多远滚多远。”
  这就是修仙的坏处,有的人分明一把年纪,都不知是几辈祖宗的人物,顶一张‘年纪轻轻’的脸,拿白发苍苍的‘小辈’真没半点办法。
  连城陷入沉思,有些忧郁。
  讲道理,他才是‘祖宗。’
  作者有话要说:
  攻方苏:我貌似大概应该是可以攻过老流氓了,是吧!(^O^)y皮皮莲:笑而不语
  咸鱼锦:瞄了一眼大纲,我应该能写很长,笑,哈哈哈哈哈(突然变态)
  
  第23章 霜露沾衣,暗香盈袖
  
  九重城,闲池阁。
  镜湖长约八百里,明月流空万影疏。
  闲池阁千年无主,来路设有迷瘴雾林,一片弱水之地,鸟飞不过,剑者必停,唯有船舟可通行无碍。
  远方灯火重重,萤光点点,只得两轮一大一小的转水风车,三五靠水而立的竹房茅屋,极尽清净简洁。
  本该静谧安然之所,屋内却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谈论,添了些人气儿。
  水域荷莲十里,靠岸的数艘轻舟静伫。
  除去用以居住的屋舍,闲池阁已不复当年模样,遍生的野草漫过人腰,迎着冷月,染了清露。盖因这些时日有人居住,好歹清理出几条路径。
  顺着路径,连城老大爷一样的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向屋子。
  ……
  竹屋内,喧声一片。
  丝丝缕缕的黑气飘入一个朱红酒坛,空荡荡的屋子在昏黄符火晕色下,显得几分清冷和怅惘,映着数张人脸添了阴森。
  物是人非,闲池阁已不复当初。
  站着的有六人,锦衣华服,身背上品仙剑,一身正气凛然。
  这一个个的年纪不大,细皮嫩肉,许是涉世未深,眼眸清澈,满是稚气。
  长得吧,倒是人模人样的,怎么就干些鸠占鹊巢的事儿,真是耐人寻味。
  顾茗用缚仙绳将昏倒在地的一行人捆住后,往后退了一步,露出几张清俊面孔。
  啧,可不就是白日里那群涉世未深的小年轻。
  顾茗凝视他们的衣着片刻,皱起了眉,后知后觉的道:“微瑶,你觉不觉得他们身上的衣服很眼熟。”
  宫瑾和易翎正宝贝似的抱着一个酒坛,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此地无主,鬼崇甚多,恰好这坛子里的东西又以鬼崇为食,他们便来此处,一能除掉鬼崇护一方安平,二能让坛子里的东西吃饱喝足护他们周全,一举两得。
  哪曾想来了一群人,话不多说动手就要抢他们的坛子,为首的那位一口一个邪门歪道,根本不容人解释。
  本来双方势均力敌,宫瑾一行仗着坛子里的东西才给赢了。
  为防他们醒来又纠缠不休,这才将人捆了。
  宫瑾头也不抬,“顾行知,你看什么不眼熟?”
  易翎倒是看了过来。他的年纪最小,不过十四,还没有取字。
  将打晕过去的人上下一打量,易翎也和顾茗一般觉得眼熟。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往自己身上的衣服瞧了一眼,易翎道,“他着的衣服……似乎……”
  “衣服上的是玄月纹,”顾茗握拳一拍手掌,恍然,“我知道了,他们是太清宫的人。”
  闻言,屋子里十余号少年齐齐看了过去,连同那个抱坛子的全围了过去。
  御上太清宫,隶属皇朝月宫,是三千界新开设的学府,和仙门十二道的人都有瓜葛。
  细细确认了一番,少年们是脸色都不大好了。
  宫瑾垂死挣扎,道:“刚才,他们看见这个坛子没有?”
  顾茗道:“你忘记了,他们刚才要抢这坛子来着。”
  “宫瑾,怎么办。”易翎哭丧了脸,“我祖父被伏丞相请去太清宫教学,他们要回去说一通,我们的事情一败露,我祖父发现我拿了月宫镇妖浮屠里的东西,定拿戒尺打死我。”
  皇朝月宫,十二楼五城,八方有镇妖浮屠,这坛子便是其中一座镇妖浮屠中的东西。月宫大祭司千年空缺,苍山易家自皇朝成立便奉诏看护月宫。
  一人立刻道,“我父亲也在。”
  “我娘也在。”顾茗也悲伤了。
  ……
  少年们此番结伴出来闯荡,走半道上一腔热血褪去,便知回到家中少不得一顿打,若再加上这个他们合伙从月宫神殿偷出来的坛子,非得去半条命不可。
  一人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
  话没说完,宫瑾就踹了他一脚,“堂堂仙门正统,花离你想什么呢。”
  花离道:“我看你们紧张,就开个玩笑来着。”
  宫瑾横了他一眼,“人命关天,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吗?”
  花离不说话,一群人都问宫瑾怎么办,宫瑾被吵得头昏脑胀,突然间,屋子里传来孩童天真无邪的声音,“仙门正统怎么了,现在就你们几个,杀了丢上化尸粉,一干二净,神不知鬼不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和你们身上衣服一个样,一清二白。”
  这声音……
  少年们的目光都落在宫瑾怀里的坛子上。
  坛子里的孩童打了个饱嗝,一口气吃了附近所有的鬼崇,他是有些撑了。
  少年们对坛子里的‘东西’既害怕又有那么些依赖,宫瑾支支吾吾的道,“你怎么能怎么说。”
  他道:“怎么不能这么说了,你们想想,要是他们回去说你们和邪崇为伍,人证、物证俱在,你们不止是死,还是生不如死,油炸红烧,刀山火海……啧,花样可多了,听我话,小的们,快干掉地上那群碍眼的蝼蚁。”
  说完,他嘿嘿的笑了,仿佛对自个的话还非常满意。
  从上京到九重城,一路上多亏有这个坛子,他们才得以安平,对里面小孩儿的话习惯性的听从。
  孩童的话极有诱惑力,少年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为难了起来。
  历来,与邪崇为伍者,严惩不贷。
  宫瑾和这坛子里的孩童相处时间最长,率先从他的声音控制下清醒过来,往身边左右两人后脑勺拍了一下,“想什么呢,大丈夫立于世,庸庸碌碌也不能伤天害理。”
  坛子里的孩童嗤笑一声,“你说的是大丈夫,你们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还不是大丈夫,杀吧杀吧,没事的。”
  宫瑾斩钉截铁,道:“那不成,我良心过不去。”
  孩童嘻嘻的笑,阴阳怪气的道:“你们呐,人类需要什么……”
  越说越蛊惑人心,声音在飘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极冷。却兀的戛然而止。
  外边,传来了敲门声。
  骤然,屋舍周围狂风大作,卷起屋顶茅草猎猎作响。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落地,漆黑夜间,莲香扑面。
  门外赫然出现一个少女,红嫁衣玉履鞋,红纱盖头,半掩半现,等微风拂过,红纱一掠。
  红纱下,一张血痕交错,蛆虫遍生的脸映着青魄月色,诡谲可怖。
  “是厉鬼,列阵。”
  少年们御剑出鞘,踩着方位,严阵以待。
  “坛子里的东西不是吃这些吗?怎么还敢来。”
  “是啊,这怎么回事。”
  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宫瑾,宫瑾问坛子里的孩童,谁料他竟然装死一语不发。
  宫瑾略一思索,转向离太清宫一行最近的花离,道:“花离,快让他们醒来。”
  花离刚要动作,坛子里的孩童又欢欢喜喜的开口了,“别呀,别呀,让他们自生自灭被厉鬼所杀,这就你们就没干系了,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反正你杀了他们我就帮忙,让你们活下去。”
  孩童向来说一不二,花离动作一顿,竹屋四周开始扭曲,接连的伸出猩红指甲,浮出容色狰狞的厉鬼,发出声声凄厉惊叫。
  见花离还未有动静,宫瑾厉声呵斥怀里的坛子,“你闭嘴。”复转向花离,催促道:“花离,快些。”
  花离将太清宫一行唤醒,解了缚仙绳,双方一个照面,旧仇来不及多言,便合力对抗从扭曲的墙中走出来的红衣女鬼。
  那些个红衣厉鬼模样相同,身如枯枝,动作迅疾狠辣,却无意伤人,反倒是逗着他们玩似的,推推搡搡的,只抓他们衣服头发,扯他们发缎腰带,笑得花枝乱颤。
  实力悬殊太大,缠斗不足半刻钟,少年们在厉鬼刺耳的笑声中被逼得乘船落荒而逃。
  轻舟行了片刻,宫瑾方大惊道:“坛子。”
  猛的一抬眸,却见竹屋厉鬼消散,琉璃月色下,正对荷塘的窗户半斜半倚着一个青面獠牙的白衣白发的男人。
  男人的身边正站着方才出现在门前的红纱厉鬼,俯首躬身,手中正捧着一个朱红酒坛,静静的站立。
  一双手,指甲如刃,长曲着,锋利且血色。
  “是幻术。”宫瑾拿起竹篙就要往回划,奇异的是,无论如何都只是往后退。
  少年们俱是惊魂未定,宫瑾划了许久,反而是离竹舍越来越远,气恼的扔下竹篙坐在船头,喃喃自语,“完了,回去非得被打死。”
  那里面装的可是魔啊!
  宫瑾满心的悲痛欲绝连城可不知道,从红衣厉鬼中接过酒坛,面前白茫一现,红衣女化作一朵半残半开的红莲落下。
  连城精准的拿着花茎,往酒坛上悠哉悠哉的一敲,里边的孩童立时破口大骂,“你敲个屁,小王八,老子就知道是你,八百里开外都是你身上的臭味儿,还不快放老子出来,老子要杀回去一雪前耻,伏难那孙子,把老子泡酒坛一千年,害得老子堂堂天魃在浮屠里被群嘲……小王八,这一千年你去什么地方了,都不来找我……”
  坛子里没有白天黑夜,他就在里边一直等,直到遇到误打误撞倒血霉进来的易翎和宫瑾,这才知道,他已经在坛子里待了一千年。
  一千年,这小王八都没有找过他,越说,越觉得委屈。
  正抹眼泪,坛子里边瞬时一阵天旋地转。
  将臣咆哮:“小王八,你干什么。”
  “哟,还挺精神的。”连城往坛子边上敲了敲,随意的道:“玩玩。”
  将臣:“……”日,这小王八羔子真恶劣,“总之,先放我出来。”
  连城为难道:“伏难的封印我解除不了。”
  这挨千刀的老骗子,这话都说的出口了。将臣‘嚎啕大哭’,“乐儿姐姐,连语佛要吃小孩儿了……”
  以往每次一嚎啕,连城总有求必应,此次一反常态,他低呵道:“闭嘴。”
  将臣哭声消失,道:“乐儿姐姐……”后知后觉的,略有几分伤感,“哦,一千年了。”
  没有一个凡人能活一千年的,“节哀。”
  将臣极少记挂死亡之事,他的生命太长,长到对四季春秋都不在意了。
  将臣还是忧愁的:“那我不是要和你相依为命了。”
  “那你还是自个待着吧。”
  坛子往窗台上一搁,连城将手里的荷花从酒封上畅通无阻的插在酒坛里,撑着窗沿跳出去,任凭将臣三呼五喊,全无反应。
  ……
  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
  天际,烟雨蒙蒙。
  荷塘边,又一轻舟靠岸,来人若身渡月华莹色,撑着一柄白底红梅的油纸伞,白靴落地,如履云空。
  一袭白衣,襟绣翻红,下绣的曼珠沙华徐然如生。
  连城是不知道这小孩儿阴魂不散为哪般,顶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走过来,挥手一掀,鸥鹭惊飞。
  凌厉的剑气就着嬴苏的脖颈划过,身后数百丈的水幕高起,水花四溅。他视若无睹,脚步不停。
  连城笑了一下,他就不明白了,这人是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自己不会宰了他。
  锦城树林是这样,现在也这样!真以为老子宠你?
  ……无法无天!
  “连……”
  “莲什么莲,没有,别跟着你爹,当初捅那一刀,老子都记着的。”方吐出一个字,连城便打断,“你若来杀我现在就动手,若不是,就别跟老子身后叽叽歪歪的,晦气。”
  嬴苏却不言语,握着伞柄的手微不可察的紧了紧,那凝碧色的眸子,似隔千山万水,看上去,那样的深切……可怜。
  可怜?
  连城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见这人还敢往前,聚气成剑,持剑指向。
  他却不停,脸上淡淡的,再瞧不见一丝情绪。
  剑抵胸前,若再一步……嗬,这小崽子。
  连城偏剑转而架在他的脖颈侧,几缕发丝飘飘落下。
  还来不及‘震惊这小孩儿行为举止,剑锋贴近肌肤,浸了血。而他的眼前蓦然一道晕色,一纸雨伞倾过,遮在他的头顶,挡住了细雨绵绵。
  “又,下雨了。”
  轻声的呢喃,掠过耳边,散在风中。
  连大爷听闻,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复而低头,万般嫌弃的退离伞所在的范围,“不是,我说你现在怎么娘们唧唧的,蒙蒙细雨,一大老爷们撑什么破伞。”
  嬴苏定定的看着他,道,“抱歉。”
  连城更觉怪异,瞧了他一眼。
  这小孩儿打小自持,情绪不显,一时半会还真摸不透他的心思。连城道:“所以你跟着我是因何缘由?”
  嬴苏漠然,只道:“你出塔了。”
  三千界第一奸臣容情刑过期满,有比这更令人恐惧的事情?当然没有。
  时至今日,当初在云山围剿过容情的幸存者,听到容情这两个字,都是难以入梦辗转反侧,唯恐得到报复。
  连城想,大概也差不多是这个理了,不过……这特么怎么听怎么怪异。
  “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连城双手往腰间一插,痞子般的伸出一只脚,嬴苏缄默不语,就在要说话的档口,连城随即一摆手,“算了,这都不重要,你跟着我是要抓我?”
  嬴苏道:“容情已死,千年已过,是非对错,盖棺定论。”端的是容色如初,一本正经。
  连城嗤笑一声,“道理我都懂,不过,能否来句人话,我的问题是,你跟着你爹我做什么!有话快说,说完快滚。”
  嬴苏面不改色,道:“偶遇,念及同门之谊,如此而已。”
  连城干笑数声,咬牙切齿,“老子信了你的邪。”
  言罢,连城转身朝屋子走去,看着破败的竹屋,指尖上缓缓燃气一缕火光。
  直到他进了屋子,嬴苏方看向身后一池荷花,目色幽远。
  晓寒深处,细雨如丝。闲池阁多水,现下的气候偏凉,秋雨蒙蒙丝丝缕缕,如烟似雾,萤火冷色幽光忽明忽暗,斜风吹得衣袂翻飞,发丝清逸。
  仿佛虚幻,仿佛梦境。
  临空的皎月依旧,在云层朦胧乌色下隐隐约约,水中的芙蕖碧荷盈盈亭立,水草并生,飘飘荡荡。天际的微雨点点满布,似凝珠泣露。
  夜岸舟摇,芦苇莲香交错扑来,凉香迎面。晚憩的红色蜻蜓,明透的翅膀染了细密雨丝,丝丝缕缕,忽被惊扰,翩然离去。
  叹是此间岁月,风又飘飘,雨也潇潇,许浮生若梦,红尘痴客,流光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辗转弹指间,时已过千年。
  作者有话要说:
  【予以千年岁月,独记浮生之你】
  唔,就喜欢这种少女漫的画面【托腮】
  【很认真的刻意加诗词构图美丽景致,所以剧情略慢,抱头鼠窜】【没有一章一次性过的,轮空JPG】
  
  第24章 霜露沾衣,暗香盈袖
  
  月宫,绕音阁
  千年了,钟磬再起灵音。
  浮云之顶,沉云乌色,编钟声声,高伫的石门之上,镌刻的繁复铭文奇异游走各处,隐隐流光。
  姬婴踩着斜壁曲上的石阶,不疾不徐的往最顶端走去。
  绕音阁笼罩鬼气之下,寒气刺骨,这位看似年轻的皇朝国师以近乎悲悯的目光仰望着高阁,臂弯处的拂尘展曳风中。
  少有人知晓这位国师真正的来历,他在月宫的时间甚至比皇朝建立的时间更长。
  黑云沉沉下,他依然满身灵秀飘逸,高洁素雅。琥珀色的眸子满含着无限柔情不忍与温和关切。
  山顶的石门缓缓打开,眼前薄雾朦胧,冰玉为树,寒水为湖,沉寂许久的玉树乍然生叶开花,细碎的花朵缤纷落落,似若柳絮因风。
  入内,水如明镜,人影清晰倒映,行步走到玉树前,姬婴沉眸捏了法诀。霎时间玉树流光,花转绯色。
  半晌,花瓣落身,姬婴缓缓的睁开眼,喜怒无形,“你总归还是……回来了。”
  ……
  西郡,九重城,微雨已停。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宫瑾一行甫一靠岸就听水域深处轰鸣一响,剑指长天,隐约火光骤起。
  那只是一瞬,很快便被今夜的欢声笑语以及升入高空的烟火轰炸淹没。
  也在此时,一个人影从层层人海中行色匆匆的跑至码头,极目远眺,折扇轻拍,“打架也罢了,这祖宗怎么连老窝都烧。”真越发凶残了。
  姑苏无妄不忍看,拿起折扇挡了一下眼。
  他身边的少年见了他,老鼠见猫,神经紧绷,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姑苏无妄是皇朝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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