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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黑化录[一]-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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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君半点没在成为脑瘫边缘徘徊的觉悟,反而疯狂的开始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放开连城,自我陷入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一脸缅怀,“当年输给你,孤一直铭记于心。”
往昔那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连城是不记得了,也不知道当初自己干了些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状让一个小孩儿耿耿于怀至今。他就知道蛇精病是没法根治的。
燕山君又道,“十数年不见你,今天孤教你些好玩的,我们好好乐一乐,再赌一场。”
说罢,根本不等连城应答,拍了拍手,再转向连城时,俊朗面容上缓缓的和煦微笑,在竹林幽光下显得异常狰狞扭曲,一字一句的道:“顺便,算是孤为你死而复生接风洗尘准备的一份大礼。”
连城满心底的‘不必,谢谢,不要’,脸上却不表露分毫。
看着燕山君‘邪魅狂狷’,一脸‘你做好准备,接下来我要搞死你’的阴沉笑意,连城有个极度不详的预感。
事实也证明,燕山君所谓的‘接风洗尘’之标新立异别具一格……令人发指。
点绛唇,是燕山君时常与大臣们玩的一类‘游戏,’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里出现在某个官员的家中,让大臣的妻妾子女画着玫瑰唇,口含一颗青枣舞蹈,再让大臣站在高处以箭矢射向青枣。
若射中青枣落地,则此人无碍,逃过一劫,若不中,燕山君便拉弓射出第二箭。
燕山君的箭术不差,百步穿杨,然而,作为游戏的主导者,燕山君‘理所当然’的不会让结局皆大欢喜。
点绛唇,点绛唇,自然需有降色朱颜方不负其名。
燕山君嗜杀嗜血为病,鲜血能让他平复,亦能让他癫狂,他喜欢鲜血的味道,以及看到人们脸上的挣扎与恐惧,以此为乐。
……
竹林间忽的响起鼓声,妲喜独自坐在曲水流觞的一叶轻舟前,敲着一面朱色的小鼓,旋即,外间的琴姬低眉信手拨动琵琶,一旁白纸人般的宫中乐师拉响了水琴。
那一声儿,森冷绵长,有如厉鬼忽至,阴风阵阵。
曲子响了三两声,姚星竹便予连城说起了曲子的来历。
此音:鬼曲《招魂》,南国三大禁曲之一。
《招魂》乃南国九重宫阙最后一任大祭司宣和所创,本是为了控制炼制的鬼降军团所做的三支邪曲。《鬼临》控身,《招魂》控心,《将亡》杀戮。
三支曲子的力量远超宣和预料,所蕴含的力量之大,宣和自身都无法探知,为了能将三支曲子的邪灵之力发挥极尽,宣和融合十万鬼降的头骨制成一支青灰骨笛,横笛声起,鬼降觅食,尸横遍野。
宣和死后,有三支曲子被南国南国王室所得,此后,三任君主习此曲,妄图控制宣和留下的鬼降,皆遭反噬,被鬼降啃食而亡。
在第四任君主即位后,第一件事情便是焚烧了存放三曲的殿宇,自此,三支邪曲正卷消失,现如今遗留下来的是从服侍过第三任君主的宦官身边找到的残卷,曲调支离破碎,依旧邪气凛然。能使人内心压抑的残暴阴暗破茧而出,直至筋疲力竭。
连城和燕山君并立站在高楼,相继接过内侍呈上的弓矢,伴随着诡异的声乐,那条直通歌台的长廊中,高帽流苏的内侍领着一群妙龄女子过来。
豆蔻年华的少女,眼眶中蒙着一层水雾,赤足,提裙,口含青枣,强迫自己的嘴角弯起,露出笑意,那样的瑟缩和惊惧融合在一起的笑除去引人发笑深思,不具备丝毫美感。
少女们及腰的长发披散,只在脖颈处以素簪挽了一个花髻。着一身杏色的丝衣,行步时婀娜摆动,衬得肌肤如玉,细腻无比。
从这群少女露面,下方坐着的世家权贵子弟都在强制按捺情绪,握紧双手,目光移向他处,不发一言。
连城轻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最终落在身边的箭矢上。
燕山君笑了起来,看向连城,炫耀道:“你看,这些都是妲喜从锦城贵女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如何?”
连城侧目,自己从内侍的手捧的托盘中拿起一支箭矢旋指一转,鉴于他亲娘一直吼着让他别乱说话,连城漫不经心的说了两个字,“还行。”
燕山君蓦的冷了神色,“是不是不够漂亮,来人,再带。”
变数来的猝不及防,连城手中箭矢一停,握在手中,脱口而出,“不必了,都漂亮。”
燕山君全不理会,直接让内侍将鲛人族的王室女眷带过来。
三月前,南海鲛人族叛变,燕山君着令攻打,双方实力悬殊甚大,南国军队势如破竹,鲛人族为平息战乱,献上百名绝色美人,其中,便有号称天下第一舞姬的楚腰绿袖。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楚腰绿袖,一舞动天下。三千界美人榜排至第九,美人卷单上唯一一个秦楼妓。女。
……
燕山君的脑回路连城摸不透,他现在什么话也不想说,就想看这昏君脑子里装的什么。
竟能‘清新脱俗’至此。
不多时,八方歌台上稀疏的站满人,为首的绿袖无愧楚腰之名,形如弱柳扶风,腰肢盈盈,摇曳生姿。一双凤眸并无舞姬的柔美,反而是异常果决的杀伐。
曲调依然,竹台上的女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燕山君扶着栏杆,下方的女子久久不见动作,剑眉一挑,已是等着不耐烦了。
刹那,高举起长弓,搭起箭矢,浑身颤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压抑着暴虐,无比温柔的吐出一个字:“跳。”
尾音上扬着,眼珠子卷着一层浓墨杀伐,一边说,一边将箭矢从下方女子身上,一一掠过。
待一声琵琶声起,绿袖交叠的双手栩栩舒展,在妲喜的一声鼓音后提裙浅抬,无限婉转的半露出玉足,那伸出的手臂宛若迎风的花瓣,优雅非常的缓缓绽放,循着古怪阴冷的曲调,足尖轻点,脚步回旋,斑驳光影交错,仿似一朵迎风的百合,无瑕明透。
同时,其她人也有了动作。
她们是真的怕,前几日亦是同样的情形,没有跳舞的女子活生生被砍去双脚,扔下虿盆。
现在的她们只能祈祷,自己能离高台上那支箭远一点。
燕山君很是满意,道:“可以开始了,你猜剩下的人是单数还是双数。”
按规矩,连城箭矢不中,燕山君方能出箭,也就是说,是单是双,表面公平,实则最后的决定权一大半掌握燕山君手中。
除非,连城能在保证女子完好无损的情况下,一个不漏的将这群女子口中的青枣射落,连城往前走了两步,楼台下,数十道目光看了过来。
他不大能体会这些人的目光,便如此刻,他也不能体会燕山君的心思。
连城迟迟没有射出第一箭,燕山君先是讶异,而后大笑,“你是不是不敢。”
连城坦然,“确是不敢。”
人命啊!
不是什么改朝换代改头换面是死物,不能赌,不敢赌,他看向燕山君,笑道,“我弃权,你赢了。”
燕山君并未因连城的认输表现出高兴,反而神色瞬间僵住,异常迷茫,视线从连城身上移开,觉得这是一件从不会发生,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不可置信的呢喃,“认输了。”
……
“认输了。”
他看着下方的女子,仰头时,眼中饱含泪光,只在片刻,像是为了应证,燕山君随意指了一个人,道,“将他带过来。”
好巧不巧,正是那位家世显赫的胖子。徐沔。
徐沔和王室沾亲带故,一到燕山君跟前,哆嗦的就往地上跪,燕山君抓起他,将自己的弓箭塞给他,盯着他的眼,道:“知道怎么玩吗?”
点绛唇流传极广,秦楼楚馆玩法类似,却是一个香艳,一个要命。
徐沔点头,又摇头,燕山君板正他的肩膀,正对着八方台,神情狂躁又极度压抑的低诉道,“孤只说一遍,她们不死,你就去死。”
说完,燕山君放开了他,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重新拿起一把乌木长弓,搭箭,对着徐沔所在的地方拉开了弓。
徐沔吓得冷汗直冒,这下方的女子,好些他都是认识的,其中,还有她的嫡姐,如何敢……
偷偷的往燕山君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燕山君朝他一笑,大有放弦穿喉的架势。徐沔回眸,兀的架起了箭矢,双手抖个不停,已经能预见结果:射一箭死一个。
轻易的从徐沔手中拿过弓箭,徐沔大惊失色,径直跪了下来弓起背脊缩成一团,口中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
连城绕过他,看向燕山君,“赌归赌,总得来些实际筹码,白菜开水兴趣不大。”
燕山君放下弓箭,饶有兴致,“你想要什么筹码?”
连城道,“青枣中,人就归我,随我处置。”
燕山君道:“此外又当如何?”
连城道:“两袖清风,就头一颗,爱要不要。”
简而言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燕山君思量一会儿,道:“孤乃南国之主,岂能占你便宜,若青枣皆中,孤……”斟酌片刻,眼中一亮,一排掌,兴高采烈,“孤就让老太傅收拾行囊滚蛋,你来坐他的位置,不过……”
话锋一转,“太傅,天子之师,压孤一头,孤也不能平白的让你占便宜,这样,你蒙着眼来,这才公平。”
南国的太傅掌有实权,参与朝政,位比丞相。燕山君早看老太傅不顺眼,碍着他天子之师的身份,没死命下手。
连城不过十八,若取老太傅而代之,可谓南国历来最荒谬的一飞冲天。
只是,这神特么的公平,放眼三千界,就你家‘公平’够不要脸,母猪和大象都能对等了,去你二大爷的公平。
并不想当什么狗屁太傅,怕天打雷劈,你爹我谢谢您祖宗十八代咧。连城道,“这对我就不公平了,才疏学浅,能力有限。”
燕山君不慌不忙,“别急,我让她们每个人耳朵上戴不同的铃铛,这就再公平不过了。”
连城嘴角一阵抽搐,真他姥姥的会玩。
若非姚星竹念着一耳朵的‘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他真想一脚踹他脑门上来个‘大局已定。’
连城没开口,燕山君默认他同意,欢欢喜喜的吩咐下去。
等蒙眼的黑色长缎子一呈上,燕山君迫不及待的让他覆在眼上,一改残暴之色,望着连城如一条卑躬屈膝仰人鼻息的狗。
直到,耳畔铃音传来,静听一声,连城执起玄弓,搭箭,勾弦……
一举成名!
作者有话要说:
走向没有变,只是加了一些情节,感觉会紧凑一些,会再看看下章现世
醉花阴
第22章 霜露沾衣,暗香盈袖
漫天的红瞳鬼鸟,血流成河的仙山云颠,黑云卷集,呼啸的翻卷,又忽的散去,来来回回数次,永夜降临,天幕坠落,万鬼同泣。
残旗凄草,横尸遍野,大地亦开始震颤,那一双双从地下探出的手如雨后春笋般的在人间开出青墨色的花。
同聚仙山之下的正道邪道惊惧的望着邪气凛然的山巅,面前忽的震颤,众人灵气俱消,御剑者径直跌落。
下方地面裂开,一只血印手掌扣住地面,撑出一张黑雾袅绕的身影。
那是一具干尸,青筋可显,赫然一双熠熠黑紫的双瞳。一具接一具,铺天盖地,漫山遍野,只在一瞬,人间炼狱,喋血千里。
……
一段不愿回想的过往。
连城仰头看了看天,朝阳待升。
终于记起来了,他记得一声婴儿啼哭以及玄灵子在结界中一声一声悲怆的呼喊:“连城,晨曦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
低头看着青玉司南佩,灵光流转。
这青玉不比旁的,有连城的一缕魂思,下垂的也并非常用的穗子,而是青珠璎珞以及一个抹平棱角的海螺。
佛塔与山并齐,暖青的白茫照着他的脸,晨风挽起他的发丝,无端凄苦哀转。
他的神情恍惚,眼中亦有迷茫,红绸拂面,金玲涔涔,高束的白发从背脊落下,满含风霜。
嬴苏离连城十步远,凝碧色的眸子专注眼前,绣着曼珠沙华的袍子随风而动,满头的黑发落踝,仅于尾端系着一根雪色长绸,静默的站着,白衣黑发,一身冰霜。
和连城一样,得道早,面容皆定格在少年时期,除去一双眼无可厚非的有了岁月雕琢,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青睫依然,红唇如凝,丹青墨染般的容貌,清雅共妖邪。
直到远山朝阳半现,连城方模棱两可的问:“在什么地方?”
嬴苏道:“沧澜水境。”
“哦,”连城应了一声,揉着眉心,顿了顿,“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这就是要赶人的意思,连城话说完,嬴苏便离去。
他这才往后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转瞬抛在脑后,挑眉轻笑了一下:“傻子才去。”
红尘滚滚多少事,少得一事是一事。
连城拍拍屁股走的痛痛快快,半分犹豫也无,一直到天色大亮他方停下。
……
西郡,九重城。
原南国都城,三千界一统后,帝以臣伏难之陈,于人界六国之地设郡县。
人间四方花色异,桃花落,闲池阁,稚童欢声,犬吠轻叹,又一携柳不归客。
昨夜,刚下一场雨,九重城雨雾未消。
赤脚的孩童手持风车从街道前跑来。跑得极快,手里的风车仿似旋在风里的花,竟奇异的有些绚丽。
青街石板,铃音涔涔。
城门方开不久,那个奇怪的男人牵着一匹红棕色的老马走来。
身后的朝阳将将升,红霞万里,泛着青,露着白。
男人和孩童是一般打扮,陈旧的白衣,狰狞丑陋的黑色獠牙鬼面具,发高束,成马尾以红绸相缚,以及,四个落侧边的金玲,随风依漾。
七月十四,天地属阴,三千界一年一度的驱魔节。
驱的谁?奸佞容情。
在这一日,三千界所有的百姓会一并换上同样的装扮。
白衣,红绸,铃铛,面具,一整日万事停歇,跳着月宫流传下来的驱魔舞,唱着千年不变的驱魔歌。
古往今来,从未有谁如容情一般,不是鬼神,却比鬼神更令人谨记,提及之时,无不痛恨咒骂。
千年前的伤痛,时至今日,仍不休。
天还早,街上的人不多。许是男人一头皆白的发太过瞩目,每过一处,都有目光探寻看来。
连城提一壶酒,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按着旧年的记忆往前走。
他总觉得,不管人在,或不在,他总要回来瞧瞧。
“阿翁,劳驾去闲池阁。”
九重城是水乡,房舍楼宇多是临水而建,连城要去的地方又在更深处,只水路可达。
乌篷船上的老叟未醒,连城蹲下,手往船板上敲了敲。
老叟惊醒,正是混沌之时,声音也没听多清楚。
起身扶了扶斗笠,细细打量着连城,细皮嫩肉,可这头发已是全白,戴的面具黑面獠牙还掉漆,一身衣服更是旧得不能看。
九重城的人富庶,难得来个不伦不类的,老叟斟酌了会儿,以防万一,还是说道:“换艘船成不,我这不载耄耋老人,出了事情麻烦多咧。”
‘耄耋之年’的连大爷,为自以为尚且年少的自己默然了那么一会儿,拿着自己的一缕白毛急了,厚颜无耻的据理力争,“可看清楚,小爷我十八一枝花,这娘胎带的。”
十八,那是十八,就不知道连大爷今朝过的是第几个十八了。
声音清冽得,有如弦音声起的一曲醉春风。
老叟怪道:“听你这声音,也是九重城的人?”
连大爷将自个这白毛往后一扔,晃得铃音叮铃,“自然了,许久不回,往后准备长住了,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可别诓我钱,行情我也是知晓的。”
老叟怀疑的望了一眼,既不是老人,有银子能不赚,不过,“这马也来?那可要另收钱。”
年过花甲的老人,眼睛精明得厉害。
连城稀罕,“马也收钱?”
老叟颇是冷傲,“爱给不给。”
连城从善如流,“自然给,以后多关照,只是,可否打个折。”
“就这个数。”老叟手上比了比,摇头,没点能商量的意思,“要不中,那您往前走再寻寻,老头儿我概不二价。”
今日驱魔节,就他独一家,坐地起价,底气十成十的足。
瞧瞧,瞧瞧,毫无尊老之心,见了亲爹祖宗一个个傲得和什么似的。
连祖宗不比当初大权在握风光无限,他现在一个酒鬼穷逼,哪里有多的钱。
背过身去,全身上下摸遍,除了那块青玉司南佩,竟找不出半分钱,急了……
前看,后看,顺带连老马身上都搜了一圈。一巴掌拍在马背上,连城学着蜀地的语气,低喃一句:“格老子的,谁偷老子的钱。”
老叟‘切’的笑了一声,尽在不言中,“绕道,绕道,改日带着钱来。”说着就要上岸。
“别呀,你看……”连城转身正想说些什么,一锭银子扔在老叟足下。
连城顺着方向看去。
青石拱桥下,撑出一叶轻舟,轻舟之内数框槐花,轻舟之前,一方矮桌,一壶清酒,两个身影,身长玉立,通看全身,只余两个字:有钱。
不是冤家不聚头,正是嬴苏和姑苏无妄。
合着早就知道他不会去沧澜水境。真是阴险。
姑苏无妄一撩发,朝连城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的转向老叟,“阿翁,我朋友给的钱可够了?”
老叟拿了钱,顿时眉开眼笑,“够了,够了。上船吧。”
连城一偏头,反手给了姑苏无妄一个中指,随即麻溜的牵马上船,“阿翁,快走。”
姑苏无妄和嬴苏那条船是运载槐花的,按道理他们在码头要停那么一会儿。
姑苏无妄展开折扇,“这老流氓真……”厚颜无耻。
对面的人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姑苏无妄接下来的话就给咽了下去,话锋一转,“要追上去吗?”
嬴苏道:“不必,我知他去何处。”
三千界,他能去的也只有那几个地方。
……
竹篙拂水,连城那边走了会那老叟方道:“闲池阁那边乱得很,本是个无主的地界,时不时便来一群鬼怪妖魔占着,可得小心勒。”
连城给那见水怂的马灌了口酒,便仰躺在船头,红鬃马就在一旁站着,得了酒,心情甚慰,动也不曾。
他想了想,许久才道:“就没人管吗?”
老叟道:“如何管,又没犯事,且说妖魔鬼怪领头的那位,据说还和上京的某位大人沾亲带故,如不出什么大事,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古往今来,便是再清明的君主,都是常态,不过我听说,上边派了仙师过来,想来是有人投了状。”
连城没再说话,老叟今日心情不错,话多了些,也不管人理不理,自顾自的说,“你也回来的巧,今日的驱魔节可得好好玩玩,若非遇了你,我已经回家换身衣裳出去了,今夜我就在庙门卖花灯,到时你来,老头子我给你打个折,若带来个姑娘,我帮你说说好话,事儿就成了。”
太阳渐渐升起,连城渐渐看着,吊着腿,也不知想些什么。
竹篙一转,一片碧荷亭亭如盖,花蕾成簇。
一方地,一方景,各有不同。
这片荷塘较之当初,又扩宽不少,连城望了一眼,竟不知何处走,何处去。又嫌青山纷乱,日头刺眼,索性折了荷叶往脸上一扔,任凭白发拂落水间,不管不顾。
窝囊啊!这地方他都不记得路了。
恍惚间,听到歌声浅唱: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这是九重城的一支旧曲,曲调欢快,唱歌的姑娘嗓子也好,余音绕梁。
……
荷塘后方有轻舟靠近。
轻舟六叶,船头皆站着一个青衣云冠的少年人,手持仙剑,手托罗盘,仙风凛凛。也不必人撑船,自然过水而动,如此修为,以他们的年纪看,已是相当不俗。
那唱歌的姑娘是唯一的凡人,坐在船舱里,拿着一朵未开即开的并蒂荷花,笑靥如花。
不多时,轻舟追上乌篷船,那姑娘和这老叟熟识,见人便唤,“陶翁,你去何处?”
陶翁见人唤他,扬了扬斗笠看来,“是夷光啊,我往闲池阁,你这和仙师们又去何处?”
夷光道:“巧得很,与陶翁你同处。”看向船头站着的少年,“尚善道长,这片水路,陶翁可比我熟,我们都跟着他走,必不会错路,届时,邪崇一除,我还能领你们瞧瞧我们九重城的驱魔节。”
她生有梨涡,声音细细软软,笑起来和蜜糖一样,甜入心底。
“有劳了,”
这名尚善的道长,朝她微微颔首,有礼有节,又转向陶翁如是道。
夷光看着他,笑得更为欢喜。
连城隔得远都能嗅到一股子酸臭味。
奈何,这姑娘满腹心思怕是要落空了,只是这少女情怀总是诗,吟过一首又一首,字字不尽同。
连大爷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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