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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恩浩荡-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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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那么快,自你被废之后朝中确实有声音怂恿陛下立他,但陛下并未表态,而且因为你的事情,陛下又大病了一场,至今未起身。”
  祝云璟心中酸涩,想问他父皇怎么了,又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没有资格。
  “陛下无事,休养一段时日就能痊愈,”贺怀翎似是洞悉了祝云璟的心思,小声说与他听,“你别担心。”
  “我担心有用吗?也没人稀罕,”祝云璟哂然,“……若最后陛下立的人不是祝云珣,他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应当不至于,他是眼下最合适的,除非陛下现在不想再立太子。”虽然看皇帝的意思,很大可能暂时不会立太子。
  “呵。”
  贺怀翎踟蹰须臾,又将之前查得的王九的事情说了出来,祝云璟神色不变,似乎并不意外:“这几个月一直只有他一人能近身伺候我,那日本就是他把陛下引来东宫,又是他故意打碎了那个花瓶,他还刻意在狱中畏罪自杀,是他做的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与他主仆一场,这么多年我自认待他不薄,他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背叛我,不过是我识人不明瞎了眼罢了。”
  “……那人也不能说是不相干的人,王九的师父待他恩重如山,他小时候刚进宫时吃了很多苦,差点活不下来,是他师父救了他,也是他师父帮他打点他才能进东宫伺候你,他受他师父临终所托,想要帮他师父保住唯一的根,在忠和义之间选择了后者,也算人之常情。”
  “所以他就可以背主吗?!”祝云璟不忿道,“我亏待过他吗?前几年他重病被撵去别宫等死,还是我特地派人给他送药他才有命苟活下来,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贺怀翎叹气:“殿下,你只知高高在上地与人施恩,却从来不清楚下头的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你知道被撵去别宫的人在那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王九从前跟着你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去了别宫等死,下头那些人哪里会放过他,多得是人趁机落井下石踩上一脚,你送过去的药根本送不到他手上,反让人愈加嫉恨他,你也没有再派人去过问过,是他师父多方给他打点,他才能有命再回东宫。”
  “我给他送药还送错了吗?!所以你现在是想说我被废被赐死都是我活该?!是我自作孽不可活,是我不得人心就合该受这样的冤屈?!”
  祝云璟气红了眼睛,贺怀翎放缓了声音劝慰他:“别生气了,我没有要教训你的意思,你确实不得人心,但比起祝云珣的无所不用其极,你这样坦坦荡荡的反而好些。”
  祝云璟冷笑:“坦坦荡荡?你不若直接说我蠢吧。”
  贺怀翎点头:“蠢也有蠢的好处。”
  “对!我就是蠢!不然也不会沦落于此受你奚落!”
  “殿下,我说的是实话,并非取笑你,你也并不蠢,只是过于信任身边人了,是他们辜负了你的信任,错不在你,你这样就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贺怀翎的眼神热切,眼里闪动着灼灼光亮,祝云璟一时语塞,气势弱了几分,转开了视线,不再接腔。
  贺怀翎换了个话题:“你以后,有何打算?”
  “……这是哪里?”
  “我的一处私庄,庄子上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人,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安心住下来。”
  祝云璟扯开嘴角,自嘲一笑,成为阶下囚,再用假死的方式逃出生天,然后被困在一处庄子上形同软禁,当初的许士显如今的他,这或许算是报应吧。
  “我还能打算什么?怕是走出这里大门一步立刻就会被人发现吧?除了留在这里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贺怀翎轻眯了眯眼睛:“留下来,我照顾你,不好吗?”
  祝云璟的神色更冷:“侯爷这话是何意?”
  贺怀翎走上前,在床边坐下,手掌隔着丝被贴上了祝云璟的腹部,黑沉沉的双眼望着祝云璟:“我照顾你,和我们的孩子。”
  “他只是一个孽种!”
  “他是我们的孩子,我和你的。”贺怀翎沉声道。
  祝云璟用力挥开贺怀翎的手,瞬间便又红了眼眶:“贺怀翎你给我听好了!那日的事情并非你情我愿!我怀上这个孽种是逼不得已!你以为我想这样?!你少惦记那也有的没的!就算我被废被赐死,我也不是你关在后院的女人,你不能这么羞辱我!”
  贺怀翎微微皱眉:“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
  祝云璟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似是气狠了。贺怀翎摇头:“无论是不是情愿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会不认,我也没想过拘着你,更不会羞辱你。”
  “你当然说得轻巧!怀上孩子受折磨的人又不是你!丢脸的人也不是你!”
  贺怀翎无言以对,他忽然有些怀念起三日之前那个躺在他怀里哭着哀求他,甚至任他为所欲为的祝云璟,刚刚逃出生天就翻脸不认人了吗?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僵持片刻后,贺怀翎无奈叹气:“是我逾越了,但是殿下,眼下你只能留在这里,你的身子……无论你愿不愿意,你得安心养胎,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你自己才能无事。”
  至于孩子落地之后,祝云璟不想要,他总不能不要。
  祝云璟转过了脸:“我不想见到你,你以后少来碍我的眼。”
  虽是贺怀翎救了他,但只要一想到祝云珣,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孽种,祝云璟就没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贺怀翎:“……先把药喝了吧。”
  下人把熬好的药送进来,看着那黑漆漆的苦药汁,祝云璟不由地皱眉,好些日子没喝这安胎药,却也没见肚子里的小孽种出什么毛病,倒是把他自己给折腾得够呛。
  看到祝云璟皱着张脸吞药汁,贺怀翎心中软了些许,在他喝完之后递了颗糖过去:“甜甜嘴吧。”
  祝云璟一阵干呕,也不知是药苦反胃,还是嫌弃贺怀翎。
  到底他还是把糖吃了,脸上虽依旧面无血色,总算不那么难受了,只情绪愈加低落,贺怀翎轻叹了一声:“你可要用膳?”
  “吃不下。”
  “那就晚点再吃吧,我让人去准备着,我也不烦着你了,你再歇一会儿,外间有人守着,你需要什么喊人就是。”
  祝云璟神色麻木,不再吭声,贺怀翎微微摇头,退了出去。
  祝云璟呆坐着,愣愣看着床顶的木梁,许久,才抬起手抹去眼角滑落的眼泪。


第28章 侯府夫人
  傍晚,贺怀翎再次来敲祝云璟的门,祝云璟依旧靠坐在床头发呆,见着他进来,才低声道:“我要沐浴。”
  “好。”
  下人将烧好的热水抬进来,一桶一桶的热水倒进浴桶里,祝云璟起了身,冷淡看着贺怀翎:“你还要留在这里?”
  贺怀翎的目光下移,落在祝云璟散落下来的发丝间半遮半露出的一段白皙脖颈上,眸色沉了沉,道:“我叫人备了膳,在外头候着。”
  贺怀翎没有走,就在外间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屏风之后朦胧不清的身影上,眼中的情绪被茶杯里袅袅而生的热气模糊,逐渐沉入眼底。
  两刻钟之后,祝云璟略显沙哑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叫个人来给我擦背。”
  贺怀翎的眼神黯了黯,放下茶杯站起身,走了进去。
  祝云璟闭着眼睛趴在浴桶边缘,热气蒸腾中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些血色,长发披散下来,搭在圆润的肩头上,精致的锁骨在水中若隐若现,明明是十分引人遐想的画面,贺怀翎看着却不由地蹙起了眉。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轻声喊祝云璟:“殿下?”
  祝云璟耷拉着的眼皮子半晌才动了动,觑了他一眼,又困倦地重新闭了起来。
  贺怀翎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并未发热,应该就只是倦怠了。
  “你帮我擦背。”祝云璟闭着眼睛哑声吩咐他,对祝云璟来说,来伺候他的人是贺怀翎也好,其他人也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明知道贺怀翎心思不纯,他骂也骂了,赶也赶了,对方厚着脸皮硬要凑上来,他也实在没力气计较了。
  罢了,都已经这样了,哪怕是苟且偷生,也总比死了的好。
  贺怀翎轻咳了一声,捏着布巾,小心翼翼地揉按上了祝云璟过于单薄的肩背。
  祝云璟这段时日遭了不少罪,但十几年养尊处优下来,细嫩白皙的肌肤依旧晃眼得很。那日在凤凰山的庄子里发生的种种不期然地又闯进了贺怀翎的脑子里,少年沉浸在情欲中时诱人的媚态、甜美动听的呻吟和在自己身下完全绽放开的柔软身体,每一样都让贺怀翎每每在午夜梦回时不自觉地沉溺。
  明知不应该,却又忘不掉。
  祝云璟轻‘嘶’了一声,拉回了贺怀翎的心绪,见祝云璟眉头紧皱着,手搭在肚子上蜷缩起了身体,贺怀翎扶住了他的肩膀:“殿下?”
  祝云璟咬着牙根不再吭声,额上滑下豆大的汗,还没忘了瞪贺怀翎一眼,贺怀翎的手滑落下去,贴上了祝云璟隆起的肚子。
  祝云璟已经没有力气拍开他的手,被他这样肉贴着肉的抚摸,肚子里的那玩意儿似乎安分了一些,祝云璟恨得牙痒痒,却听贺怀翎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
  “他好像在动。”
  贺怀翎叹道,语气中带着鲜有的柔情,祝云璟听着牙都要酸倒了,轻哂:“他每天要这么折腾百八十回,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贺怀翎垂眸笑着呢喃:“才五个月不到就这么厉害吗?”
  祝云璟气结。
  贺怀翎心中遗憾,之前祝云璟一直病恹恹的,他竟从未考虑过这样的可能性,早知道……可谁又能想到高高在上的一国储君会以男子之身受孕呢,虽然其中的原由,很大可能是他自作自受。
  肚子里的动静渐渐小了,祝云璟再次闭上了眼睛,贺怀翎看水有些凉了,又叫人提了几桶热水进来,继续给祝云璟擦背。
  见祝云璟的眉头依旧不得舒缓,贺怀翎轻声问道:“怀孕……很辛苦吗?”
  祝云璟懒洋洋地回答他:“辛不辛苦你自己怀一个不就知道了。”
  “若是没有这些事情,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祝云璟打了个哈欠,“生下来再随便给找个生母糊弄过去,反正也不会缺了他一口饭吃。”
  贺怀翎无言以对,或许祝云璟没有说送走甚至掐死,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祝云璟又道:“可惜他命不好,还没出生就跟着我一起成了阶下囚,也不知道是他克我,还是我克他。”
  原本即使做个东宫庶子前途亦是一片光明,如今连祝云璟都不愿意去想以后,更别提肚子里的这个东西。
  沉默片刻,贺怀翎沉声说道:“他会是定远侯府的世子。”
  方才大夫已经私下与贺怀翎说了,祝云璟肚子里这个孩子,十有八 九是个男孩,不过对贺怀翎来说,男孩女孩都没太大差,他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让贺怀翎欣喜了。
  祝云璟倏然睁开了眼睛,怀疑地望向贺怀翎:“侯府世子?我没听错吧?非嫡出不能立世子,侯爷你打算怎么与人解释他的出身?”
  贺怀翎抬手撩开祝云璟鬓边垂下来的一缕发丝:“他会是我唯一的孩子,是侯夫人所出。”
  “你哪里来的侯夫人?”
  贺怀翎深深看着他:“他的生母便是。”
  祝云璟一愣,别开了视线:“不知所谓。”
  贺怀翎轻叹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沐浴更衣完毕,祝云璟浑身都放松了下来。贺怀翎让他坐下,给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祝云璟只着了里衣,领口大开着,贺怀翎站在他身后,微一低头便能看到他露出的一段脖颈和锁骨,祝云璟无知无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任由贺怀翎将他的长发笼到脑后,细致地帮他擦拭干净。
  “侯爷很少干这伺候人的活吧,倒是难为你了。”
  明明是道谢的话,从祝云璟嘴里说出来听着却像是讥讽,贺怀翎淡道:“无碍。”
  祝云璟仰起头看向他,见贺怀翎神情专注,从这个角度看也很有些新鲜,他的眼珠子转了几转,忽然道:“你帮许士显也做过这种事情?”
  贺怀翎:“……殿下,我与他只是至交好友,仅此而已。”
  祝云璟嘴角微撇,至交好友,那就是还没发展到那一步而已,不然这侯府夫人早就有了。
  贺怀翎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坐好,别乱动。”
  擦干了头发,贺怀翎吩咐人传膳,就摆在外间,菜色都很清淡,祝云璟看着实在没什么胃口:“我要喝酒。”
  “不行。”贺怀翎一口回绝,早知道祝云璟有了身子,他压根不会往东宫送酒。
  祝云璟冷道:“你之前说会敬着我,这就是你所谓的敬?”
  “殿下,你不要任性,就算不顾着你肚子里的那个,好歹也顾着你自个。”贺怀翎不为所动,说不让喝酒就是不让喝,吩咐人送来了青梅汁,“喝这个吧,一样是开胃的,只没有酒味而已。”
  祝云璟瞪视他片刻,低下了头,沉默地用起了膳食。
  贺怀翎给他夹菜,亦不再多言。
  许久之后,祝云璟忽然抬眸:“你想要我做你的侯夫人?”
  贺怀翎看着他:“你若是需要一个新身份,这是最方便的。”
  “可以,但是我有条件,你帮我杀了祝云珣,一切都好说。”
  贺怀翎:“……”
  “怎么?不舍得?也是,他毕竟是你表弟。”
  贺怀翎微微摇头:“我不能答应你。”
  祝云璟哂道:“许士显出了事,你费尽心思帮他翻案,我被祝云珣陷害至此,你怎么不帮帮我?如此厚此薄彼可不好。”
  “我会继续帮你查巫蛊案和冷宫里发生的事情,但背地里杀人,不行。”
  “要是查不出来呢?祝云珣敢做会轻易留下把柄吗?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呢?我就只能自认倒霉吗?”
  贺怀翎沉下目光:“徐徐图之,留待将来。”
  “徐徐图之?”祝云璟冷笑,“我哪里还有将来?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还有五殿下,陛下下旨赐死你那天他为了替你求情磕破了头,血流了满面,你下葬时也只有他执意去送了你最后一程。”
  祝云璟愣住,片刻后轻闭了闭眼睛:“罢了。”
  他也不过是说气话而已,刺杀皇子,尤其是很大可能成为太子的皇子,哪有那么容易,祝云珣若是真出了事,贺怀翎一旦败露他自己也跑不掉,说不定还会牵连到祝云瑄,哪怕是为了祝云瑄,他也不能冒这个险。
  用完膳天色已晚, 祝云璟又开始哈欠连天,身子愈重之后他愈是嗜睡,如今一下从战战兢兢中解脱出来,也没了别的盼头,更是提不起劲来。
  贺怀翎叫人进来给他点香,不是祝云璟惯用的龙涎香,而是一种极淡的有着青草香味的熏香,和贺怀翎身上常年沾染着的味道一样。
  祝云璟皱眉:“我用不惯这个。”
  “用不惯也得用,龙涎香那是贡品,我这里没有,而且大夫说你也不能再用那个,这种香料也能安神,对你和胎儿都有益,适应了就好了。”
  听到“胎儿”两个字,祝云璟头都大了,狠狠瞪了贺怀翎一眼,贺怀翎不以为意,低声提醒他:“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府了,过几日再来看你,你自己小心一些,若是觉得闷,可以去园子里走走,这庄子上的人都信得过,只要不走出去就没事。”
  祝云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贺怀翎不再多言,亦不再烦着他,出了门去。
  离开庄子上之前,贺怀翎将管事叫来,细细叮嘱了一番,最后道:“好生照顾他,有任何事都立刻派人来告知我。”
  “诺。”
  回头看了一眼还点着灯的院子,贺怀翎轻叹一声,踏进了夜色里。


第29章 兄弟相见
  清早,贺怀翎刚起身,管家便进来禀报,说是侧门那边有个小公子求见:“他说不进来就在侧门那等您,这是他递过来的东西,说您看到了必会去见他。”
  贺怀翎看着管家递到手里来的玉佩,瞳孔微缩,这便是那差点要了祝云璟性命的东西。
  一刻钟后,贺怀翎走出侧门,看到了停在门边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辕上只有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他走上前去,恭敬地问候:“五殿下。”
  祝云瑄的声音从里边传来:“带我去见我哥。”
  贺怀翎似有犹豫,祝云瑄又道:“我知道他还活着,是你救了他,我要见他。”
  趁着天色尚早,马车低调地出了城,去往了贺怀翎在城郊的私庄。
  他们到的时候祝云璟正趴在池塘边的凉亭里发呆,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水里扔着鱼食,脸上没有多少精神气,满眼黯然和麻木。
  一旁立着的小厮见到他们赶紧与贺怀翎问安,听到声音,祝云璟才微微偏了偏头,朝着他们望了过来,与祝云瑄的目光对上,他有一瞬间的错愕,祝云瑄则当下就红了眼眶。
  贺怀翎示意小厮退下,他自己也离开去了前院,把空间单独留给他们兄弟。
  祝云璟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
  祝云瑄抹了一把夺眶而出的眼泪:“下葬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你,别的人认不出我不会认不出来,你最后见的人是定远侯,定是他帮了你,我才去找了他。”
  祝云璟叹气:“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又何必一定要来,被人看到了就麻烦了。”
  “我已经很小心了,”祝云瑄走上前,跪蹲在祝云璟面前,握住了他的手,哽咽道,“哥,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祝云璟微微摇头:“没事的,我现在不好好的吗?这里挺好的,也不用再担心会被人算计会掉脑袋,日子过得比以前还自在些。”
  “可你能在这里待多久啊?定远侯他又能帮你多久?他和祝云珣的关系……”
  “他不会的,至少现在不会,”祝云璟抓着祝云瑄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看,我这里有他的世子呢,他不会拿我怎样的。”
  祝云瑄倏然瞪大了眼睛,搭在祝云璟腹部的手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望着祝云璟,眼泪流得更凶了,猛地站起了身:“我要去杀了他!”
  “你别!”祝云璟费力地拖住祝云瑄,头疼不已,“别这么冲动,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也是靠这个才保住了命,以后再说吧,走一步算一步。”
  祝云瑄又气又恼:“你怎么能这样!就算再落魄你也是皇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祝云璟苦笑:“我是被陛下亲口赐死的废人,能保住一条命哪里还计较得了那么多,阿瑄,你以后就知道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不想低头也得低头的。”
  祝云瑄愣住,低下了脑袋:“我就是心疼你……定远侯他真的能对你好吗?”
  “若是他忌惮着你,或许会吧,以后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祝云珣他不是个东西,惯用下作阴私的手段,你要多加提防着他。”
  “我知道,”祝云瑄哽咽着点头,“我会的。”
  “还有……小心齐王。”
  “齐王?”
  “嗯,他与贺贵妃有染,与祝云珣未必没有勾结,祝云珣一个去年才入朝堂的皇子哪里来的那么大能耐,很多事情都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办到的。”
  祝云瑄心中惴惴不安,祝云璟又道:“我教不了你太多,我自己也是一败涂地,你别学我,我就是太信任谢家太信任自己身边的人才会落得今日的地步,以后要怎么办你要自己想办法,我帮不了你。”
  祝云瑄心里哽得更厉害了些:“哥,你别再说了……你以前帮我够多了,以后换我帮你。”
  祝云璟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中午祝云瑄留在了庄子上陪祝云璟一块用膳,对贺怀翎的态度与来之前却是截然不同,见了人便怒目而视。贺怀翎看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祝云璟,知晓祝云璟已经把有孕一事说与了他听,自知理亏便只能受着。
  祝云璟的胃口还是不大好,贺怀翎已经让人换着花样一日三餐的给他补着,他能吃下去的却并不多,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倒是几日不见肚子似又大了一些。
  贺怀翎给祝云璟夹菜,大大方方地照顾着人,并不在意还有一个祝云瑄在,祝云璟默不作声地吃着,也不再拒绝贺怀翎的示好。而祝云瑄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转,将俩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用过午膳祝云璟便催促着祝云瑄回宫:“以后别来了,为了你自己好也为了我好,有事传个口信过来就行。”
  祝云瑄又红了眼睛,要哭不哭地看着祝云璟,祝云璟叹气道:“别哭了,回头被人看出来就麻烦了,你不是小孩子了,在外人面前别总是掉眼泪。”
  祝云瑄抹掉眼泪,将那玉佩塞给祝云璟:“我帮你要回来了,你收好吧。”
  祝云璟心情复杂地将东西收下:“好。”
  祝云璟行动不便,贺怀翎替他送祝云瑄出门,离了祝云璟,祝云瑄的神色立时变得严肃起来,脸上也再没了凄哀之色,上车之前,他冷冷看着贺怀翎,问道:“侯爷有何打算?”
  贺怀翎不动声色回道:“不知殿下是何意?”
  “我哥,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侯爷不会打算把他们关庄子上一辈子吧?”
  贺怀翎镇定道:“他会是定远侯府的另一个主人,他肚子里的会是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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