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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宠后[重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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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长卿微微垂下眼,轻声道:“吃了这么多年的药病也不见好,不如我再寻个大夫来看看。”
“都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换了大夫也不见得能好。”余氏笑了笑:“只要你们兄妹都好,娘就都好。怎么也得撑到看着你妹妹出嫁才行。”
“娘!”坐在她身侧的安娴钰有些害羞地叫了她一声。也只有亲人面前,她才会表现出一两分女儿家的小性子。
“婚期已经定下了吗?这么快?”安长卿手指在身侧攥紧,目光定定落在低头娇羞的安娴钰身上。此时的安娴钰虽然胆小柔弱了些,但还鲜活娇嫩的像一株芍药花。远不像后来安长卿去见她最后一面时,枯萎颓败的模样。
“定下了,就在三月初五。”余氏怜爱地摸了摸安娴钰的头,有些不舍道:“过了年你妹妹也才十五,我本来想晚些……只是吴家着急,说上半年就这一个好日子,你父亲和嫡母也答应了。”
安娴钰的未婚夫是忠勇侯的庶三子吴隽书,如今官至从五品少府少监。虽说官职不高,但生得仪表堂堂,性情也中正平和,算得良配。且吴家与安家是世交,两人身世相差亦不大,这样亲上加亲的亲事,总比嫁个不知底细的好,因此两家早早就订了亲,只等安娴钰长到适龄便可完婚。
上一世安长卿也以为安娴钰觅了个好夫婿。却不想婚后不到两年,安娴钰就因为小产去世,还流下了一个已经成型的胎儿。安长卿当时只来得及见了妹妹最后一面,忠勇侯府给出的说法是不懂事的丫鬟冲撞了安娴钰,冬天路滑不慎跌了一跤,便小产了。
安长卿却根本不信他们的鬼话。一个怀胎六月的孕妇,面色蜡黄,身上没有几两肉,瘦得皮包骨头,他光是看着都心疼,想也知道安娴钰在忠勇侯府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后来他多番打听,才知道原来那吴隽书早有个极宠爱的外室,因为出身低贱当不得正妻。这才娶了安娴钰,安娴钰嫁过去没多久,那外室就被抬进了门。进门后外室仗着宠爱越发猖狂,根本不把嫡妻放在眼中。甚至就连安娴钰小产血崩而亡,也是外室的手笔。
安娴钰性格绵软柔顺,不讨夫君喜欢又不会争宠,在忠勇侯府的日子很不好过。但她竟然一次都没有对母亲或者对他哭诉过。直到她死后,安长卿才知晓她受的委屈。
只是斯人已逝,安长卿又人微力薄,只能眼睁睁看着吴隽书把妾室扶正,连给妹妹讨个公道都做不到。还是后来萧止戈登基后,忠勇侯触怒天颜,被判了满门抄斩,这家人才算遭了报应。
安长卿那时听闻萧止戈斩了忠勇侯满门,还高兴了许久。
要他说,忠勇侯府就跟安家人一样,都是满嘴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的男盗女娼,没有一个好人。
上一世安娴钰枉死,他们保下了真凶,推了一个丫鬟出来顶罪。这一世,他却不打算再让安娴钰进这个火坑了。甚至连带着前世的账,也要一并算了。
他略想了想,心中便已有了主意。他看了一眼脸泛红霞的安娴钰,觉得自己还是提前透个底好,免得后面事发退婚,安娴钰还要为了个不值当的人渣伤心。
心里斟酌了一下,安长卿便道:“这门亲事还是再等等。我听说……吴隽书的名声不太好。”
余氏疑惑:“怎么会?我还特地叫安福去打听过,吴隽书房里没有放通房,平日里连花街柳巷都不去,只一心向着仕途。听说忠勇侯府的家风也十分整肃。”
“我不放心,叫王爷帮我查了查。”安长卿心虚的瞥一眼萧止戈,硬着头皮扯谎:“结果查到吴隽书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两人经常私会,感情十分好。我怕钰儿嫁过去后受委屈。”
不是他非要扯萧止戈这面大旗,实在吴隽书装的太好也藏得太好,如果不是他曾经亲眼见过吴家人的真实嘴脸,他也不会相信,百姓口中家风清明的忠勇侯府,会是这样一个藏污纳垢之地。而吴隽书更是宠妾灭妻,丝毫不顾念结发之妻。
如果说这都是他自己查出来的,母亲肯定还会有疑问,但如果说是萧止戈查出来的就不一样了。
果然,余氏的眉头狠狠皱起来:“当真是这样?可婚期已经定了,要是退婚,你父亲肯定不答应……”
陪坐在她身侧的安娴钰脸上红霞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手指紧紧绞着手帕,却最终垂下头什么也没有说。
“我有办法。”安长卿安抚地看向安娴钰,道:“我绝对不会让钰儿嫁进忠勇侯府受委屈。”
余氏还想说什么,待看到安长卿笃定的神情时,又咽了下去。她感慨的摸了摸安长卿的头:“喏喏也长大了,能护着妹妹了。”
安长卿轻轻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娘好好保重身体,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和妹妹。”
余氏欣慰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母子俩分开时,都微微红了眼眶。安长卿原本还有许多话想说,只是如今安娴钰的婚事更为要紧,便暂时压了下去。
临走前,安长卿将赵石留了下来。
面对余氏疑惑的眼神,安长卿想了想,还是把遇到安长齐的事简单说了说。安长齐断了一只手一条腿还绝了子孙,安知守夫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不敢找萧止戈和他的麻烦,极有可能会转头报复在相府无依无靠的余氏。
有赵石在,至少两人的安全有了保障。
告别余氏后,安长卿便和萧止戈一起往前院去。两人并肩行了半路,萧止戈都没有出声,安长卿有些忐忑的用眼风去瞟他。良久,终于忍不住停下来道:“你不准备问我吗?”
萧止戈顺势停下来,眉头微挑:“问什么?”
安长卿嗫嚅:“查吴隽书的事,还有赵石。”
他当然不可能让萧止戈帮他去查吴隽书,事实上昨天晚上两人才算和好了,就算要查,时间也来不及。
“我再给拨你几个人,忠勇侯府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萧止戈抬手摸摸他的发顶,教导道:“打蛇打七寸,吴隽书的后盾是忠勇侯府,忠勇侯府不倒,吴隽书也不会伤筋动骨。”
安长卿诧异望着他。
萧止戈牵起他的手往前走,包裹着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至于赵石,人给你了,不用再过问我。”
作者有话要说: 萧老师(满足):喏喏好乖。
第9章
安长卿被他牵着往前走,男人步伐不紧不慢,身躯高大,脊梁挺直,锋利的如同他背后的那杆长枪一般。当他站在你身侧时,不需任何动作或言语,就已经让人拥有无与伦比的安稳感。
走出两步,安长卿又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护着我?”
“当然。”萧止戈不解地看他一眼,理所应当道:“你是我的王妃。”
说这话时,男人的表情是一贯的严肃认真,眉眼间的疑惑仿佛在问“不护着你,还能护着谁”。
安长卿抿唇偷偷笑了,拉着他往另一条道走去:“先不回去,再陪我去一趟西院。”
萧止戈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步伐却紧紧跟上了他。
安府是五进的宅子,老太君住中间的正院。安家话事权最大的安知恪和安知守则分别住东院和西院。安长卿带着萧止戈穿过抄手游廊,又穿过一扇垂花门,才到了西院。
西院正热闹着。下人们端着一盆盆的热水跑进跑出,间或还能听到一两声哀嚎惨叫和阵阵嚎啕哭声。
安长卿和萧止戈进来时,下人们都顿了顿,接着便想起什么一般,脸色惨白地避开他们进了屋。倒是有个穿着打扮十分精细的丫鬟满脸怒容瞪着安长卿,嘴巴蠕动半晌,最终也没敢说什么,狠狠一跺脚就推开身边的人进了屋。
“那是安长齐的通房翡翠。”安长卿告状道:“后来安长齐针对我的招数都是她想出来的。”
翡翠大概是察觉了安长齐的心思,看他非常不顺眼,明面上给安长齐出主意逼他就范,暗地里却会找一切机会羞辱他。那时候他年纪小性子又软和,吃了亏只能暗暗委屈生气,毫无办法。
但现在不同了,他知道有人会给他撑腰。
少年的声音三分抱怨两分娇气,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萧止戈,像个受了委屈跟家里大人告状的小崽子,萧止戈被他看得心肠都软下来,忍不住轻轻摩挲包裹在掌心的手指,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她是安知恪的人。”
“!!!”安长卿眼睛睁的更大,满是惊讶。
这里毕竟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萧止戈点到即止:“她是颗很好的棋子,用的好了,不仅能要安长齐的命,还能让安知恪兄弟离心。”
安长卿面露疑惑,一时却没有想通关窍,不解地看他:“怎么用?”
“自己想。”萧止戈却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反而跟他一同往厢房走。安长卿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声怒喝迫住了脚步。
“你还敢来!”安知守的正妻孙氏高亢尖叫一声就朝安长卿扑过来:“小贱人!你勾引长齐还不够,还害他如此,我要你偿命!”
安长卿反应不及,眼看着就要被妇人尖锐的指甲戳到眼睛,却见身侧萧止戈反应迅速一脚将人踹了出去,重重撞在了沉重的花梨木圈椅上。
萧止戈面带怒色,沉声喝道:“王妃归宁之日,安长齐不尊礼数出言不逊,本王断他一手一脚已是仁慈,若不是王妃求情,你们以为他安有命在?!”阴鸷目光扫过鬓发散乱的孙氏,萧止戈冷声质问:“还是孙夫人觉得……这惩罚轻了?”
刚被扶起来的孙氏腿一软,又重重跪在了地上。安知守也惶恐跪下:“贱内愚昧,又爱子心切,无意不敬王妃,还请王爷赎罪。”
萧止戈没有理会下跪的两人,面目冷凝看向安知恪:“相国也别整日忙碌朝政,这家风也该整顿整顿了,否则迟早惹下大祸累及全家。”
安知恪脸皮抽了抽,拱手躬身:“王爷教训的是。”说完又看向安长卿,眉目间不喜之色更浓,但顾忌着身侧虎视眈眈的萧止戈,他只能挤出一副笑脸来:“王妃来此可是还有事?”
安长卿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当下也不客气:“余姨娘久病,吃了药也一直未见好,正好王府里有位大夫擅治疑难杂症,我便跟王爷借了人,过两日便让大夫来看看。”
安知恪眼皮一跳,还未开口,一旁的李氏却开了口:“给余姨娘看病的大夫是德仁堂的老大夫,若是他都看不好,只怕是换人也……”
“那就再换个大夫看便是。”安长卿打断她的话:“总有能治的大夫,父亲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安知恪脸色难看,只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任由拿捏的庶子了。光是他身后站着的北战王,安知恪就不得不低头:“是这个道理。”
安长卿冷淡点头,又道:“另外揽虹苑位置偏,院子里也没个得力的人手,王爷担心不安全,便将赵石留下了。”
安知恪脸色青青白白,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好半晌才一字一顿道:“本该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了。”
目的都已达成,安长卿才满意地露出笑容,冲一旁跪着还没敢起来的安知守夫妻道:“王府事多,我改日再来看堂哥。”
孙氏愤恨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却到底没敢再吱声。倒是安知守连忙道:“不敢劳动王妃大驾。”
安长卿客气地点点头,才跟萧止戈一同离开。
出了相府,安长卿照旧上了马车,萧止戈则骑马在边上跟着。
此时已经下午,冬日太阳也懒洋洋,要落不落的挂在西边,散发着几丝暖光。安长卿掀起马车帘子去看萧止戈,男人还穿着早上那一身衣裳,身姿挺拔坐在一批黑马上,逆着光看不太清五官,安长卿却莫名觉得,这人仍然是高大俊朗的。
街道两侧传来熙攘人声,安长卿看了一会儿人,又好奇的去看两边的商铺,待看见“三味斋”大大的牌匾时,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他从车窗里伸出手去扯扯萧止戈的衣袖,小声道:“我想吃梅花饼。”
萧止戈勒住缰绳停下,垂眸去看他。少年仰着脸看过,橘色夕阳正好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圈毛茸茸的光晕,萧止戈甚至能看清他瓷白脸庞上细小的绒毛。跟他的人一样,软绵绵的。
“我去买。”萧止戈叫停马车,旋身下马,大步走向三味斋。
三味斋生意好,门前永远少不了排队的人。但萧止戈一来,却像是分海利刃,人群畏惧地往两侧退开,让他先过去。萧止戈也习惯了这样的待遇,眉眼纹丝不动,递出一锭银子给小二,买了一盒刚出炉的梅花饼。
“就吃两块。”萧止戈将梅花饼递给他,道:“回去还要用晚膳。”
新鲜出炉的梅花饼香气更为浓郁,安长卿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听见他的话,歪着头想了想道:“凉了就不好吃了,那多浪费。”
萧止戈说:“再给你买。”
安长卿却摇摇头,笑着捏起一块递到他面前,目光闪闪道:“你也吃。”
萧止戈垂眸盯着那块梅花饼,迟迟没动。倒是他身后传来一阵吸气声,安长卿和萧止戈同时回头去看,周围的顿时又雅雀无声,周围的人都垂着头各忙各的事情。
安长卿回过头,催促道:“再不吃就凉了。”
萧止戈只得微微低头,咬走了他手里的梅花饼。小小一块梅花饼并不大,馅应该是梅花做的,入口是淡淡的梅花香味,没放多少糖,却一直甜到了心坎上。
“回去吧。”萧止戈喉结微动,目光移到了马车帘子上去:“吃不下的留给我。”
安长卿“唔”了一声,又捏起一块送进了嘴里。
***
回到王府,王富贵带着下人来迎。安长卿踩着马凳下来,就发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随口问道:“王管家腿脚怎么了?若是不舒服,便去歇着吧。”
王富贵停下来,支吾着不知该怎么解释,更不敢真去休息,只能忐忑地去看萧止戈。
“他做错了事,该罚。”萧止戈淡淡道。
安长卿眼珠转了一转,便没再多问,跟他一同回了正院。两人先净了手,丫鬟们便开始摆膳。饭菜都端上来后,安长卿不习惯有人在边上伺候,便挥退了丫鬟,只剩他和萧止戈两人。
萧止戈夹了一块鱼,正在认真的挑鱼刺。
安长卿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忽然问道:“是因为我吗?”
“嗯?”萧止戈抬头。
“王管家的伤。”
萧止戈点点头,又继续挑鱼刺:“回门礼单他早该备好,他失职,该罚。”
“那若是府里的其他人也欺负我呢?”安长卿眼睛闪闪的望着他,忍不住得寸进尺一些。
“有人欺负你?”萧止戈蹙眉。
“没有。”安长卿笑着摇头:“我是说假如。”
萧止戈皱起的眉头松懈下来,道:“处置了便是。”
“可我想自己教训他们。”安长卿却摇了摇头,在感受到男人的纵容后,他便忍不住想要从龟缩的壳子里探出柔软的身体来,一步一步试探男人的底线。
“自己教训?”萧止戈有些不解,皱着眉迟疑道:“府里有刑房,叫他们替你处置便是。”他其实还想说,安长卿一身细皮嫩肉的,真要自己去教训人,反倒是容易弄伤了自己。
安长卿知道他会错了意,忍不住笑出声来,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我的意思是……我如今是你的王妃了,也该学着打理王府了。以前让王管家打理,是因为府里无人管事。现在我想试试。”
说完便期待地看着他。
萧止戈微愣,就在安长卿以为他不愿意时,却听他疑惑又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你管家,你若是想做什么,只管做便是。”
这回换做安长卿愣住,他呆了良久才明白过来。这个男人其实想的很简单。因为他是他的王妃,所以他理所当然护着他;因为他是他的王妃,所以他也理所应当的掌管王府。
因为觉得太过理所当然,所以面对安长卿的要求时,他才会如此疑惑。
上一世时,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可惜直到此刻,安长卿才明白过来。在男人眼里,他所要求的东西,本该就是他应得的,上一世是他太过怯懦,自己放弃了。
“我知道了。”安长卿朝他笑了笑,满眼明媚。
萧止戈被他感染,嘴角也微微弯了弯,将挑干净鱼刺的鱼肉夹进他面前的碟子里,道:“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邺京早报#
大新闻!北战王妃竟然没死!还跟北战王去了三味斋买梅花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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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喏一点点在了解怂怂王爷啦~
第10章
晚膳后,王富贵来回禀,说牙婆已经挑好了人,问安长卿什么时候见人。
安长卿:“明日上午见吧。”
王富贵恭敬应下,正准备退出去,又被萧止戈叫住了:“把府里还有外面铺子的账目都整理出来,日后府里事务都交给王妃打理。”
王富贵脸色微变,诧异地抬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萧止戈沉肃的面色,又闭上了嘴,再次俯首躬身:“是。”
等人退下了,安长卿才看向他,眼里含着淡淡笑意:“铺子也要交给我打理?王爷就不怕我都败光了?”
萧止戈原本正要宽衣,闻言道:“不怕。”
又过一会儿,似乎怕他束手束脚,又道:“府里不缺银子。”
安长卿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托着下巴看他。他当然知道府里并不缺银子。上一世萧止戈登基时,因为先皇挥霍无度,国库空虚。正巧又赶上了北狄人南下扰边,数九寒冬里将士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听说只能杀战马果腹。那时便是萧止戈从王府里搬出一箱箱的金银送往边关充作军饷。
彼时他在王府深居简出,只知道一箱箱的银子被送出去,却只能饮鸩止渴。再后来萧止戈杀了一批大臣,抄家抄出了数百万两银子,统统送去了边关,那场拖延数月的战役才算惨胜。
这也是大邺数十万将士对萧止戈如此忠心不二的缘故,但也是从那以后,萧止戈的暴君之名却逐渐在百姓中传播开来。
百姓愚昧,只看见他杀人抄家,却不知若不是抄家抄出来这数百两万银子,发不出军饷饿着肚子的边关将士根本挡不住北狄人的铁骑,蛮横凶狠的北狄人,能从边关一直杀到邺京来。
前世之事在胸中激荡,安长卿抬眸看他,笑盈盈道:“王爷如此信任我,我也不能叫王爷失望。”
萧止戈动作微顿,只以为他是怕丢了面子,道了一句“不会失望”,便去了浴房洗漱。他洗漱完后,换了安长卿去,等安长卿趿拉着木屐出来时,萧止戈已经铺好了床并半靠在外侧看书。
见他出来了,便将书放在床头,拍了拍里侧:“上来,外面凉。”
其实屋里烧着地笼。并不算凉。不过安长卿也没有反驳,顺从地越过他,爬到了里侧躺下。等钻进被褥里,才发觉被褥是暖和的,安长卿抬眼看了不动声色的男人一眼,抿唇笑了。这暖呼呼的被褥,显然是被北战王提前捂过。
相处了不过三天,他就发现,男人很多时候只喜欢默默做事,如果你不问,他也不会说,当真是笨拙的很。
安长卿盖着被褥,身上暖呼呼的,却仍然忍不住往他身边凑了凑,直到钻到了男人怀中,枕在了他的臂弯里,才安分下来躺好。
萧止戈搂着怀里暖呼呼一团,又是欣喜又是无奈,只得抬手灭了灯,拥紧了他:“睡吧。”
“睡不着。”安长卿被暖呼呼的体温捂得舒服地眯起眼,小声跟他说悄悄话:“你还没告诉我,翡翠要怎么用?”
白天里萧止戈只叫他自己想,却并没有告诉他答案。
萧止戈低头,下巴正好抵在他发顶:“你怎么想的?”
安长卿斟酌了一会儿,迟疑道:“使个计策,把翡翠的身份透露给安知守夫妻?”
萧止戈摇头:“时机不对,安知恪很容易便能洗清嫌疑,离间不了他们兄弟。”
“那该怎么做?”
“等。”萧止戈道:“等安长齐死了,再把翡翠的身份揭开。剩下的安知守夫妻会自己去查。”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很多时候,人更愿意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
“可安长齐如果不死呢?”安长卿疑惑。
萧止戈在黑暗里看他,声音微微有些沉:“他活不过明晚。”
之所以同意饶安长齐一命,不过是因为他早就计算好了,断了一只手,又斩一腿,连子孙根也断了,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又拖延许久,除非大罗神仙来医,不然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安知恪不懂医,他从军多年,对其中门道却知之甚多。
安长卿诧异的睁大眼:“所以你一早就算好了?可万一安知守夫妻还是不信呢?毕竟我们也没有证据。”
“给安长齐医治的大夫,是德仁堂的。”萧止戈感受着怀里越来越贴近的身体,继续道:“德仁堂,是李氏娘家的产业。”
安长齐一死,安知守会如何先不说,他的夫人孙氏却是爱子如命,悲痛之下必定会找人泄愤。但她轻易不敢招惹北战王府,若是这个时候,让她知道伺候汤药的翡翠是安知恪放在安长齐身边的眼线,她必定会起疑,若是再顺着查下去,她便会发现,就连给安长齐医治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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