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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王爷与俏爱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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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庚一愣,“薛娘娘怎了了?”
赵凌赌对了,赵起瞒了所有人。
起初高兰茵说赵起知道时,他还特别奇怪,为何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与他有过一点点暗示。赵起隐瞒,便就正常,因为前线的几个人,除了赵起回了梁都一次,其余都没有回梁都过,所以,没有人知道梁发生的这些事。
“别装了,赵起知道,你会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周庚心里不舒服。
“你靠近一点儿,我单独告诉你,”赵凌一副不肯大声喧哗的模样,手悄悄握紧刀柄。
周庚不顾身后副将激烈反对,一步一步走过来。
哎,对不住了,老朋友。赵凌默默道歉,刀锋一转,周庚面朝刀刃,明晃晃的刀刃惊得周大少爷连唾沫都咽都没咽下去。
“赵凌!你王八蛋!”周庚没来得及骂,赵凌一句“回头随便你骂”,就把人拐带到身前,刀锋抵住脖子,大喊,“后退,撤出峡谷,要不然我杀了他。”
第44章
梁军的临时营寨中,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山路崎岖陡峭,树木横七竖八,这马车究竟是怎么上来的?可被泥石流砸的灰头土脸的丧气士兵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刚刚丢失主帅的副将,半跪在马车之外。
马车里传来翻书声。
“然后就,然后就跑了!”副将半跪在地,报告道,“他们砍断了藤条,我们只有绕路上山,但他们撤退的太快,就跟丢了,大人,我们还继续追吗?我们是不是要跟联军那边求援啊!”
翻书的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却是微微笑道,“十万人围不住三万人,三千人抓不住一个人,主帅还给人劫持了,你好意思跑来问我追不追?周庚往人家坑里跳的时候怎么不先问问我该不该跳啊!”
副将不敢说话,据传言,这位军师大人脾气不怎么好。
想想,伐宁五国联军的指挥权,曾经在这位军师的手上,应该比较靠谱,能救出他们的将军吧?
萧芦摆摆手,“你跪着干什么,把地图给我。”
救人不急,换做别人还真怕把周庚一刀杀了,但赵凌不会,两人这会儿说不定在哪个树杈上举杯邀明月呢。
萧芦想想就知道对面主帅是谁,这般借地势吓唬人抓完主帅就跑的做派,准是赵凌回来了,还挺快,看来是宫师父那边有动作,人没进城,也没去皇陵,一帮武林高手完全没用武之地。
他打了个哈欠,宫师父真可以,玄乌阁不想出手对付赵凌,就推到他这边来,难道他能拦得住吗?
可圣旨摆在眼前,不出兵象征性的拦一下又不行。
本来鼎天城谈判接近尾声,梁燕两国拿到了最肥沃的土地,联军解散在即,各回各家,他以为能休息几天,结果又把他给指挥到前线来。攘外之后安内,薛家也够倒霉的,忠心耿耿的守卫大梁国土,五国联军当先锋破阵,结果除了赵凌这半个薛家人,其他都死绝了。
何必呢?人家安安分分呆在西境,又没碍着谁的眼。不就是伏天阵么?等他这边拦不住,三万薛家军,进了英灵山,才会真正变成梁国的心腹大患。
副将在马车旁边等了半柱香的时间,马车里的人发话,“挑三百人,随我上山,其余人么……原地待命吧。”
“三……三……三百人?”副将抠抠耳洞,以为是自己聋。
马车出来一个白衣文弱公子,手里折扇合上敲在他头顶,“山林之中,人多才麻烦,赵景明三万人是个大包袱,你十万人是个更大的包袱。打仗是比谁家包袱大吗?三百人足以,如果拦不住,人再多也是徒劳。”
另一边。
周庚骂的非常不痛快,赵凌一句不还嘴,弄得他觉得自己跟个神经病似的。
“给口水喝。”周庚自幼知书达理,还是头一次骂人骂的嗓子冒青烟。
赵凌问属下要了个水壶,默默递过去。
周庚抬了抬胸前绑在一起的双手。
赵凌打开盖子,说,“还不能放你,等我把薛家军送进英灵山,再送你回去。”
“解开,我不跑。”周庚气呼呼的又有骂人的冲动,“你以为我傻啊,山林里打仗不知道人多碍事儿,带十万人挤一条峡谷,还自告奋勇的伸着脖子送给你当人质?赵景明,梁都来圣旨说你反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凌沉默许久,才说,“母妃死了。”
周庚险些没站稳,“你刚刚说真的?”
赵凌点点头,“不仅母妃,舅舅也死了。如若不然,薛家军的令符怎么轮到我?这三万人,是西境仅剩下的。当时薛家军有一多半跟着我去破伏天阵,死的连尸体都找不着,从阵里出来的,都重伤残疾解甲回家了,如今只剩下舅舅这的三万人了。舅舅临死前,好像知道些什么,给我留了信,让我把这三万人带去英灵山。”
轮到周庚沉默不说话了。
三万军靴在山路上行进,整座山体都在震动,大有山崩地裂之感。赵凌计算过,这么昼夜不休的走,两天就能到英灵山脚下,上山费些功夫,扎下营房与哨卡,就能占山为王,虽然有点像土匪做派,有损大梁精锐的英伟形象,可如今形势严峻,管不了那么多。
看周庚在追风马上坐着都快成僵尸了,赵凌趁着整备休息,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
周庚一惊,随即转头,不看赵凌。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肯定是想,我造反的谣言,薛家这飞来横祸,十有八九是你老爹干的。”赵凌拍拍好友肩膀,“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你要是跟你老爹一个德行,我赵景明也绝不会跟你称兄道弟这么久。”
“宁国玉玺,真的不在你这里?”周少爷总算说话了。
赵凌摇摇头,“为何你们都觉得那狗屁玉玺在我这儿?上次在大营见着萧芦,他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那你拼了命救宁国太子干嘛?”周庚气不打一处来。
当时周庚也在场,五国联军兵临进城,就见赵凌背着宁国太子上马,这还了得,宁国国主自尽,剩下这个太子,是最有权有势的皇亲国戚,怎么说不得当个俘虏标杆,用来震慑一下宁国不听话的臣民,结果赵凌被层层包围中,提着刀说的无比大义凛然,“谁敢动宁秋墨,就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好在萧芦那时候还是联军的总军师,军威尚在,看事儿不好,几句话把怒发冲冠的几家将军暂时劝了回去。赵凌趁机带着人跑了,追风马跑的快没人追上他。
赵凌笑笑,“故友之托而已。”
“故友,谁?那个楚公子?”周庚知道赵凌为质子的时候,跟宁国一些人是有些交情的。
“赵起杀宁博,在牢中被打的几乎断了气,我劫狱的图纸,救命药两颗还魂丹,都是楚公子给我的。我们逃出鼎天城外,还是宁国地界,根本联系不上自己人,连个铜板没有,要饭也没力气,还要逃避追捕,也是宁国东宫的暗桩,一路上给我门暗中打点。我背着赵起越国境的时候,遭遇宁国守境卫队的追击,穿越千万箭雨还没死透,还提了口气能爬回来,那身金鳞甲,也是楚公子送我的。”
周庚相当敏锐,注意到赵凌叫赵起全名,没有用一贯的称呼“大哥”。
刚刚赵凌问他“赵起知道,你会不知道”也不是随便问的吗?
“这是其一,是恩义,救命之恩,我必须还他,哪怕粉身碎骨,身败名裂。”赵凌也不知道楚笛听人在哪儿,救了宁邱墨,痴傻孩子什么都说不清楚,当时五国联军攻入都城时,楚笛听并不在都城里。赵凌并不担心,楚公子厉害的很,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
“其二呢?”周庚问。
“愧疚,”赵凌有些感慨,“伏天阵图纸为他楚家所藏,我故意与他交好,是为了图纸而去的,可他待我真心诚意,他明知到我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给我看了。我能破伏天阵的功劳,有他一半。可他却因此家破国亡,流离飘零。”
周庚想了半天,才接上话,“宁国也有好人。”
“嗯,宁庄也是,不爱说话,武功奇高,明里暗里护着我们这些人质。如果没有他,或许我们早就给宁国皇帝找个理由给杀了。所以我看不得他受辱,他想救他的部下,我就顺手给救了。”
周庚太了解赵凌,报喜不报忧,好的事来回唠叨,坏的事一字不提。宁国这些年,说的轻巧,可其中的艰辛,绝不是这三言两语。
当时两人带着一身伤回来,洛溢在漠北国界线处接到他们,两人除了心脏还跳,几乎没有任何能称得上活人的表象。在漠北养伤,还没好利索,燕国就来了使者,请梁帝挑头做主,联合五国组成联军讨伐宁国。
之后就是五国伐宁大战,一呼百应,刚刚能走路的赵凌带薛家军,与洛溢的漠北军打先锋,闯入伏天阵寻找破解之策。
而周庚则是联军中梁军的主力之一,当时梁国所有能上战场的大中小辈全都上了,世家名门当然是首当其中,立下战功光耀门楣。玄乌阁七子,宫成是伴读,一直跟太子身边,而萧和留守梁都,其他人也都在战场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是个小将军,而萧芦堪称奇才,伏天破阵之前能设计接连收复三城,吓得宁国将军躲在伏天阵里不敢出来。初期各国基本指望萧芦指挥,能减少伤亡人数,赵景明阵破了之后,就没他什么事儿了,长驱直入即刻。
自从赵凌跟着太子离开玄乌阁,去了宁国,两人还是头一回凑在一起,疾走长谈一整天。两人好像也就是赵凌在他的地盘带走宁庄家一百多人时候,匆匆见过那么一次。
当年在玄乌阁,赵凌与周庚算不上特别要好,他与宫思鸡飞狗跳形影不离,而周庚与萧芦都是沉稳性子,比较能说得来,但今天也不知怎么,把这些废话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方镜忽然警觉,“主公,有人靠近,人数大概三百。”
赵凌抬头看周庚,周庚忽然道,“对了,萧芦也来了。”
第45章
赵凌有些难受,父皇是故意的,明知道周庚与萧芦是他同窗,还派他们拉拦自己的路。
好在宫成是太子伴读,现如今正跟着赵起在鼎天城跟一竿子太子殿下唇枪舌战呢。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躲那张鸣泉弓。
周庚可以装傻白甜放他走,萧芦可能也得演戏,但作为不久前刚在五国联军叱咤风云完的王牌军师,演戏也得演出真实水平,才有人相信。
三百人。
赵凌提起长刀,“留三百人出列,其他人继续赶路,方镜带路,日出时英灵山脚下汇合。”
周庚问,“我跟谁?”
赵凌翻白眼,“当然是跟我,让萧芦把你救走,省的我还得专程送一趟。”
留下的三百人是精锐中的精锐,天时地利,都站在他这边,赵凌与属下们说了几个位置,让他们去埋伏好。
此处为山路,狭窄而弯曲,侧壁皆是悬崖,萧芦的人是从山下而来。埋伏位置视野宽,山下一览无余。
“赵凌,你不会是想用石头砸吧。”周庚也见萧芦领着不多的人,进入到视野范围中,头顶上完全没有任何防备,此时只要赵凌命伏兵扔石头砸,下面那些毫无招架只有逃窜的份儿,可按着萧芦的智商,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是他没有预估到西境军的行军速度,还是他故意露出这么大的破绽给赵凌?
赵凌点点头,的确,他的属下已经准备好了石头,山上许多山洞满满都是,十人一队,三人负责投掷,其他人负责运送。赵凌规定石头不能太大,能砸出伤痕就成,砸死人的不能用。
要是换做敌军,赵凌脑子里能想出十万八千种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但萧芦带的可是他大梁的军队,自己人对自己人,吓唬吓唬就过去了。
却见萧芦的马儿越走越慢。
他后面跟着的人,也越来越慢。
“不对,”赵凌忙吩咐周围,“发信号,放弃埋伏地,所有人后撤。”
周庚皱眉,“干嘛撤退?”明明自方占优势。
“萧芦这个狐狸,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我赢了?他可不是你,回头他爹那边,可是解释不过去的!”赵凌拖住周庚,移动几步位置,“萧芦身后也就不到一百人,可刚刚方镜说有三百人靠近。剩下的人去了哪儿?”
周庚恍然,“难道他发现了你埋伏的位置?”
想想,两人一个师父教的,发现也很正常。
“此地群山连绵,可不止一条上山的路,”赵凌点头,“他兵分两路,声东击西,自己做鱼饵,露破绽给我门,鱼钩却早就从其他道路翻越上山。我们在山坡处,可不是山顶处,论地势之利,他后来者居上,哼,他知道我此去英灵山,不会费劲去爬山顶,定然在山腰处设伏,才自己优哉游哉的骑马瞎逛,让他的人直接去占领山顶高地,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想扔石头恶心他,他也要在更高处扔石头恶心我。”
周庚领兵打仗多靠气势与英武,对这类曲流拐弯的计策流不算赞同,赵凌与萧芦半斤八两,都是不按套路出牌,喜欢挑战以少胜多狠狠扫人颜面,说道,“玩谋略的,心都脏。”
“能赢就行,管他什么手段赢,”赵凌不在意,“看看吧,他冲咱们笑呢!”
果然,萧芦骑马停住,仰脸看向山坡,对着赵凌的位置微微一笑。
赵凌索性也不闪躲,跳出来张牙舞爪,向着山下喊,“萧狐狸,我的人撤了,不好意思,害你的人白白爬了那么高的山!”
萧芦旁边的副将大喊,“我家主帅呢!”
赵凌转头,周庚躲得可严实了,生怕被下属瞧见自己双手被捆披头散发的窘迫。
随即他又大喊,“周大将军刚刚被我揍了一顿,现在还蹲在茅厕里哭鼻子呢!”
周庚真想一脚把此人踢下山,眼不见为净。
“大人,我们……”副将一听将军受辱,只想拿刀冲上去。
萧芦不急不慢,“他嚷嚷他的,你急什么急,说到底,你手下的人该到了吧?怎么还没传信号来?”
“这个……”副将也纳闷儿,按着道理,应该是已经到山顶了。
山顶太高,他望不见,可信号迟迟不来,难道中途出了什么状况?
赵凌带着周庚后撤,很快与三百人汇合,他的属下行动配合默契,对执行命令毫不含糊,赵凌蹲在地上给众人画了张图,大概也只有自家士兵能看得懂那笔烂画,赵凌用石子定了位置,分队合作,似乎是要运不少木头石头过去,之后迅速分散,各就各位。周庚瞧着羡慕,如果大梁的兵马都如此,称霸天下都是可能,难怪父亲与萧伯伯日日说西境北境两军是大梁忧患。
“我若是猜得没错,这些人并不是萧芦带的全部人手,他定然是留了数十人来接你。”赵凌叼着一根茅草,拍拍周庚的肩膀,“刚刚他与我笑,大概意思就是把你留下,你在此地等他吧,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替我与宫成说,喜酒跟喜糖给我留好了,等我薛家沉冤得雪之后再补上。”
周庚从腰间摸出一枚印章,“周家对你不起,这是我……”
“我不会收,”赵凌一推,不看周庚,“他日我若知谁害我母妃杀我舅舅,我定不会留半分情面。你若是确认凶手真的姓周,就奉劝他赶紧逃命,天王老子都护不了他。”
周庚被识破心思,面上尴尬,随即释然,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赵景明,可他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家人生死不管,此事不是周家直接所为,也定然煽风点火,赵凌回梁都首先要收拾的就是他老爹,他有些希望赵凌带着薛家军永远藏在英灵山里,不要再出来。
可如此,就不是他赵七王爷了。
赵凌带着剩下的几个亲随,几下就攀岩上山,周庚没等多久,果然,十个士兵急呼呼狂奔过来,“将军,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萧军师神算,竟然算准没有人看守您。我还当只派我们十人来营救,定有一场恶战呢。”
周庚摆摆手,“我们走吧,边走边说,赵凌撤了军,似乎重新布置,萧芦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们在等山上的信号,萧军师说先爬上山顶占上地利,再灵活机变,可不知为何,信号迟迟不来。”
周庚望向山顶,“我知道信号为何不来,不用等了,等也没用,发信号,撤回来重新布置。”
萧芦只身前来,士兵用的都是周庚的,包括指挥的副将,周庚十分清楚他那副将的秉性,是他周家的家臣,从小看他长大,心系自己安危,恨不能把十万人都带来救自己,怎么可能听萧芦的,只让十个人来?他表面上答应萧芦,背地里,大概把那些上山的人都弄到他这边救人吧。
只是他不敢直接违背萧芦的命令,让属下佯装爬一爬,爬到一定位置再折返。
所以山顶根本没人,又哪里的信号?
又听他们说,是萧芦单独画图,给他们指的最近路线,怪不得来的这么快。他与十人小队下山,与萧芦汇合,先是让副将把爬山的人给叫回来。萧芦上下打量了一遍,无比废话的问,“活着吗?”
“我好歹还跟西境军碰了碰兵刃,你这纯粹纸上谈兵啊!”周庚冷哼,“打了个招呼就把人放走了,回去怎么交代?”
“谈都谈不过,打就能拦的住吗?”萧芦叹了口气,“其实,要是你的兵真心听我指挥,拦是拦不住,但应该能给赵小七点儿苦头吃。此山连绵,我研究此地岩石结构,发现山顶之间有天然洞穴,有路相通,通过天然洞穴,是越过两个山顶的最近路,如此,就能抢在赵小七那三万人的前头。我本命二百人先上山顶,给赵小七做个样子,让他误以为我要给他的三百山腰伏兵扔石头。我给了队长几个锦囊,上山顶再看,上面画的就是路线图,他们伏击的事西军大队人马。而我,只要在山下,仰脸与赵小七聊聊天,拖住他,山坡滚石,方镜将军纵然指挥应变,那三万人,少说也得伤个一万,才能脱困。”
周庚心底寒凉,“我家将士不会乖乖听你话,一定会违背你的命令救我。这个你也算进去了吧!然后你装作不知道,是下属自作主张,把拦不住西军的责任尽数推给我,好你萧芦,太不厚道!”
萧芦举着扇子,“倒也不算全都推给你,你知道赵小七去做什么了?”
周庚只听见赵凌命令属下去搬石头。
萧芦笑,“他去改河道。”
“改河道?”
“要下雨了。”萧芦说完,天边一声闷雷轰隆巨响。
周庚恍然大悟,接连的局面,他属下的反应,赵凌的反应,萧芦竟然全都算准了。他们同窗多年,玄乌阁中,三个智慧绝佳的弟子,赵凌是张扬无比,天生闪着金光,半个铜板的才华也掩饰不住,洛溢是知道也不说,时间长了谁也不会问他,看他行动便是,可萧芦纵使心有所想,也不会说什么做什么,总让人试不出深浅。
能指挥五国联军,把谁看谁不服的一帮子人,归到一个城门下配合打仗,还得各尽其才,各显神通,这般指挥气魄,绝不输他赵景明。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我们强占地利,算不得天时,好在救回来周将军你,也不算一无所获。”萧芦瞧天边闷雷,与周庚说,“赵小七命人搬运大石改了河道,咱们的人爬山那条路,十有八九会有洪涝,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我们先找个山洞躲躲雨吧。”
“如果是真的打仗,你会故意算不准天气吗?这可是你的专长,赵景明他可不擅长这个。他提前一个时辰知天气如何就不错,还不一定拿准时间,你却能提前三天,知晓天象风云。难怪,赵凌总叫你狐狸。”
萧芦哈哈大笑。
周庚看不见困在山顶的士兵们,想象了一下他们被水淹的惨相儿。什么三万人中伤一万人,下雨改道水淹山面,山面尚且如此,山洞里难道不淹的更厉害?人都不过不去,还谈什么埋伏滚石?此人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还找的如此曲折,周庚想想就心力憔悴。
萧芦站在洞口,挥了挥扇子,近看像扇风,远看像告别。
倾盆大雨中,三万西境军入了山林,转眼被浓绿吞没。
以后进英灵山的人,是不是得交买路费了?三万人可不好养活啊!萧芦望向巍巍山峦,迎向洞口伴雨而来的西风,会心一笑,“送忠魂西去,败了,也甘之如饴。”
雨后,二百人从山上落魄而归,周庚把己方落花流水二百人清点了一遍,落花流水们互相搀扶着瑟瑟发抖,完全不像是大梁精兵,反倒是像刚从鬼屋吓出来的难民。
周庚带嘲笑说,“至于吗?”
萧芦继续扇扇子,“就是被闷雷吓破了胆而已,被妈妈哄着睡一觉,大概就没事儿了。”
第46章
赵凌说不上是激动还是难受,舅舅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舅舅……没有死……
这辈子他还轮不上叫薛大将军舅舅,但此时薛偲明显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招一式跟他讲兵法的奇阵的意气风发的舅舅了。雪发满头,白的像话本小说里几百岁的上仙,褶皱满脸,就像一张烤的香干的的猪肉皮。
“我就知道,洛家小子不会让我失望。”薛偲站在原地,却是气势压人。
“薛叔叔。”
洛溢是叫的上薛偲一声叔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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