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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纨绔啊-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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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瑨在离他咫尺的地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毒药。”徐瑨道:“吃完三颗就死了。要不要再喂你两颗?”
祁垣:“……”他虽然生气,但不糊涂,这东西想也知道是治病的。
再想刚刚徐瑨的样子……祁垣后知后觉,“轰”的一下红了脸,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以后每日三次。”徐瑨敛了笑意,声音也低沉下来,“你若不吃,我就喂你。”
这一晚两人相安无事,徐瑨虽是过来陪他睡觉,却不像在号房一样抱着他。俩人始终似靠非靠地半挨着,祁垣自从被喂药之后整个人就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想躲开一些,又怕徐瑨多想,自己扭捏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徐瑨竟然还没走。
房间里多了一扇屏风,为自己遮着外头的视线。
床头的小桌上放了碗清粥,徐瑨已经换了身衣服,正站在窗边,捧了本在看。如今距离秋闱不到三个月了,任彦和方成和他们都要参加乡试的,自然紧张了起来,但徐瑨又不参加,祁垣不理解他为什么还看书。
不过此时春晖溶溶,窗外石榴开的红艳,徐瑨又是一身玉色遥溃记迥坷剩鹑缵叵桑庋诖氨吲蹙矶恋垢频摹�
祁垣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徐瑨察觉,微微转过脸,冷不丁跟他对视了一眼。
祁垣有些尴尬,一想昨晚这人凶巴巴的,心底又闷,恹恹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徐瑨便合上书,自顾自地走过来,温声道:“今天日头格外好,你上次说想跟我泛舟同游,我已叫游骥去通州准备了,等你身体恢复一些,便带你去玩。如何?”
祁垣一动不动地,也不说话。
徐瑨又道:“那次你劝我戒色,我当时却连名妓的脸都没细看,如今想来也有些遗憾。听慎之说通州也有不少教坊司的歌妓,你大约会喜欢,到时候给你请几个来作陪。你喜欢老一些的还是小一些的?”
祁垣没吱声。
徐瑨自言自语:“是喜欢小的?”
祁垣:“……”
“比你还小的……不太好吧?你才多大?”徐瑨故意道,“不过也不是没有。你若喜欢小的,就点点头,我让人早点打听,好生安排。”
祁垣头一次听他这么聒噪,心想谁喜欢小的?但他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胸口的那口颓废之气渐渐转成一股闷气,他只得闭着眼忍着。
徐瑨见状,惊讶道:“看来逢舟兄不喜欢了。”他话音一转,却又为难起来,“莫非你喜欢老一些的?是要多老呢?”
祁垣:“……”
徐瑨问:“三十多岁的如何?满意你就点点头。嗯……看来逢舟不满意。”
祁垣:“??”
“那就四十……五十……六十?”徐瑨大惊,“莫非是要七十岁的?”
祁垣:“……”
“七十岁……都没牙了吧,还如何唱曲儿?”徐瑨犹豫起来,不住地念叨,“七十,七十……”
祁垣起初还忍着,心想让他自己自言自语算了,但这会儿徐瑨嘴里反复念着“七十岁”,好像他真的非要找个老太太唱曲儿似的,祁垣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他忽得转过身,忍不住道:“你才七十!”
徐瑨一直在他床边上坐着,见他这样,反倒是一笑:“我七十岁的时候,你若想听我唱曲儿,倒也不是不行。”
祁垣知道他是故意的,气鼓鼓地瞪着他。
徐瑨含笑回视,唇角微微勾起,祁垣再看一眼,却又不受控地想起昨晚喂药的那幕。当时他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那小侯爷拉着书童亲嘴的样子,所以反应才慢了半拍。
想到这,祁垣忽得心虚起来,匆匆垂下眼,整个人也不自觉地蜷起,脸上浮起了一片薄红。
徐瑨看他这样,终于暗暗松了口气,将桌上的清粥端了过来。
“谨之兄说你那日急火攻心,吐了口血,所以他按着粥方上讲的,特意去山上采了四向的侧柏叶,捣汁澄粉,又跟药童借了炉子,一早熬了这柏叶粥出来。”徐瑨低声道,“你是自己吃,还是要我喂?”
祁垣一愣,看了他一眼。
这么大一碗粥!
他还要喂?
单是想一下那样子,祁垣都要臊死了。
谁知道徐瑨想了想,竟忽然道,“你两天没吃东西了,还是我喂你好了。”
祁垣瞪大眼,裹着被子往后蠕动了一下,连忙摇了摇头。
徐瑨问:“那你自己吃?”
祁垣:“……”
徐瑨是不会让自己死的。如果不吃饭,除了饿肚子也没什么用处。祁垣心里虽然烦闷,但也知道现在再闹也是白折腾,顶多让方成和和徐瑨都不得安生,死是肯定死不成了。
前几天的时候钻了牛角尖,这会儿平静下来,再一想,且不管别人如何,倘若自己死了,云岚岂不是就要遭殃了?到时候那蔡贤让干儿子入赘过去,依云岚的性子,恐怕会闹个鱼死网破。
自己已经这么倒霉了,何苦再拖累一个好姑娘。
他自己分析过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认命地坐了起来,委委屈屈往前挪了挪。
徐瑨原本打算今天跟他死磕了,见他这样,倒是有些意外,干脆拿勺子舀了一点出来,温和道,“你身上没力气,还是我喂你好了。”
祁垣愣了下,盯着那勺子看了眼,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想多了。
他两三天没吃东西了,这会儿虽然肚子痛,但也没什么胃口,所以每一口都喝的很慢,跟小猫似的一点点的舔着喝。
徐瑨也不催促,只耐心端着碗,看他时不时露出粉色舌尖舔舔嘴巴。
祁垣喝了不到半碗就不喝了。他这几天一直闭嘴不言,一时间不太习惯说话,只用眼睛巴巴地看着徐瑨。
徐瑨便把碗放下,扶他坐好,又从怀里取了一枚药出来。
“汤药太麻烦,你又不爱喝,我让太医做成了丸药。”徐瑨把药丸递过去,心里忽地一动,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问祁垣,“你自己吃,还是要我喂?”
祁垣下意识地咽了口水,皱眉看了看那药丸。
丸药虽然没那么苦,但也没人爱吃这个的。他犹豫了一下,正想着能不能商量下不吃药,就听徐瑨自言自语道,“看来是要我喂了。”
祁垣愣住,抬眼看他。
徐瑨却径自剥了那药丸的绵纸,放入了口中。
他们本就离得近。徐瑨含了药凑过来,眉眼低垂,祁垣脸上一红,下意识地便闭了眼。
俩人软而热的唇瓣相接,徐瑨的动作似乎慢了一些,待喂到祁垣嘴里时,药丸外层的蜂蜜已经化开了,俩人嘴里皆是半苦半甜。祁垣忙不迭的往下咽,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方成和才听完早课,急急忙忙跑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徐瑨面红耳赤地倒水,祁垣苦着一张脸只冒泪。
见他冲进来,那俩人都是一愣。
方成和更愣。
他本来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祁垣说话的,甚至做好打算,不行就告诉祁垣家人,来俩人看看。谁知道一晚上过去,祁垣竟突然好了似的,看着也有了些活人气儿。
徐瑨先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问他:“方兄,有糖吗?”
前几天方成和为了哄祁垣吃药,买了些蜜饯,幸好今天还带了几块在身上,忙翻出来都给了祁垣。
祁垣眼泪汪汪地含了一块。
方成和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徐瑨。
徐瑨倒了水过来,在一旁解释道:“我昨天找太医换成了丸药。”
说的跟祁垣之前不肯吃药,是因为汤药难喝似的。
鬼才信这个。
但祁垣能想通就好,方成和松了口气,忙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来,配合着徐瑨的说辞赞了几句。又坐到床前,笑着对祁垣说:“我一会儿还得回去,这会儿过来,是告诉你个消息。”
祁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方成和道:“季考的结果下来了。今早上大家在彝伦堂集合,祭酒挨个念的。”他说到这顿了顿,才道,“但没念你的名字。”
祁垣原本含着蜜饯解苦,听这话忙嚼吧嚼吧把蜜饯吃了。
“没我的名字?”他哑着嗓子问。
“怎么哑成这样了?”方成和道,“是,没念你的名字。倒有多嘴打听的,听说是教官收卷子的时候不小心把你那份污了,所以唯独缺了你的。”
这事情太巧了。
祁垣想起那天的教官始终站在他的身后,眼眶一热,鼻子忽然就酸了起来。
“那教官可受到牵连了?”祁垣担忧地问,“不会被罚吧?”
“听说祭酒把他训斥了,又罚他回家思过两天。”方成和拍拍他的肩膀,顿了顿,鼓励道,“你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们去看看教官,好不好?”
祁垣这人心软,又有些孩子义气,不愿别人因自己吃亏倒霉,所以方成和故意把教官回家休息,说成回家思过。
果然,祁垣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方成和松了口气,他是借口出恭跑出来的,不敢多留,见祁垣答应了便转身要走。
祁垣却又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方大哥。”祁垣抿了抿嘴,忽然道,“我不想在国子监了。”
第41章
不知是方成和苦求之后,太医终于下了重药,还是祁垣突然开了心结,阴郁尽除,百病自消。不过两日的功夫,他便又重新精神了起来。
徐瑨仍是不放心,干脆跟祭酒请了假,将自己的经书带了几本过来,白天自己在一旁看书练字,晚上则陪着祁垣睡觉。
天气一天天的闷热起来,为了让祁垣胃口好些,他又让人从酒楼买了吃食,整日的往里送着。屋里也堆了冰盆,消着暑气。好在号房后面临水,虽有些蚊虫,但清风凉水一**地卷走热气,使得这边竟比旁处要凉快许多。
几天下来,祁垣便觉得自己大好了。
那丸药气味怪异,祁垣觉得自己不用吃了,便偷偷把药丢掉。有时被徐瑨抓了包,他便当着徐瑨的面赶紧吞下去,有时徐瑨没发现,他便跟得了便宜似的能美滋滋一整天。
阮鸿偶尔来探望他,看他一日日的水嫩起来,不禁羡慕道:“看你这样,我都想生场病过来住了。这边多自在,住着也凉爽,还不用去听讲,也不用练字,更不怕考试。”
他说起考试来也是垂头丧气,祁垣一问,才知道这次广业堂的月课,阮鸿考的很不好,被助教竹笞了十下掌心。
对于阮鸿这种纨绔,助教管的松一些,竹笞时也没怎么用力,但阮鸿却觉得伤了面子,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同是学蠹的祁垣对此深表同情,问他:“你怎么没让方大哥给你写?”
这几次方成和和阮鸿都是分着来探望的,偶尔俩人撞一块,必定会有一个先走。再一细想,这俩人好像一直没说过话?
“你们吵架了?”祁垣问。
阮鸿脸色微变,“没有。”又问祁垣,“方……方成和跟你说什么了?”
祁垣摇了摇头,“方大哥什么都没说。”
阮鸿松了口气,自己想了会儿,又犹豫起来。他到现在都不清楚方成和为什么突然来那一下。
这几日他仍住在号房里,便是想等方成和主动道歉或者解释一下。哪怕方成和说,那天自己嘴上有个虫子,他帮自己啃掉,自己都肯信的……
可事实上方成和整日早出晚归,竟也不搭理他。
阮鸿本就存着气,又觉得那事太丢人,所以谁都没告诉,这下简直要憋死了。
现在祁垣问起……
祁垣跟方成和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
阮鸿左右悄悄,见徐瑨不在,便轻咳了一声,以拳轻抵在嘴边,小声道:“你过来些。”
祁垣眼睛一亮,忙凑过来。
阮鸿支支吾吾,扭捏了半天道:“我跟你说,你不能讲出去……”等祁垣连连点头,又发誓又赌咒的应了,阮鸿才道,“就端午那天,他不知发什么疯,突然就……就亲了我一下。”
祁垣:“!!”
祁垣“啊”地一声跳开了。
“方大哥,方大哥亲了你一下?”祁垣震惊道,“亲哪儿了?”
“还能是哪!”阮鸿红着脸,又反应过来,叫道:“不许说那个字!”
“哪个字?”祁垣一愣,“亲?嘴?”
阮鸿:“……”
祁垣:“……”
阮鸿:“都不许说!不许说这两个字!”
祁垣:“!!”真的是亲嘴?!
俩人面红耳赤地对视一眼,都安静了下来。
阮鸿道:“然后我就给了他一巴掌。”
祁垣:“!!”哇……
祁垣万万没想到稳成的方大哥会干这种事,他偏着头想了想,却又想不出来是什么样子,心底好奇地像猫抓一样。
“你把方大哥打了啊……”祁垣小声问,“那他是怎么,怎么嗯你的?”
阮鸿不让说“亲”,祁垣只能用含糊的语气词代替一下。
阮鸿秒懂。
“就这样。”阮鸿嘟起嘴巴,正琢磨着怎么给祁垣演示一下,就听外面有人重重地咳了一声。
徐瑨才推开院门,便看到窗前的那俩人正靠一块说话,祁垣抬着小脸傻笑,阮鸿不知为何,突然嘟起了嘴。他心中一跳,想也不想地喊了一声,“阮鸿!”
阮鸿很少被人连名带姓的喊,听这一声还以为自己兄长来了,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慌乱间又碰倒了旁边的香几,上面的铜香炉滚落下来,香灰散了一地。
徐瑨提着食盒迈步进来,蹙眉看着他。
阮鸿抱着磕到的脚趾头哇哇乱叫,见是他进来,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子敬你突然喊我名字做什么?”
徐瑨把食盒放在案几上,淡淡道:“我听到鼓房敲鼓了,提醒你一下,你该回去了。”
阮鸿不疑有他,道:“我拿了牌子的,多待会儿也无妨。”说完轻轻皱了下鼻子,眼睛倒是亮了起来,“晚烟楼的造丝鸡?”
祁垣刚刚也被唬了一跳,本来正遗憾着没听阮鸿讲完,这会儿闻到香味,注意力便全到了食盒上,欢呼了一声,就要洗手吃饭。
徐瑨道:“阮兄若想吃,这会儿让杂役去买还来得及。”他说完顿了顿,干脆挑明下了逐客令,“逢舟爱吃这个,我就不留你了。”
阮鸿嘿了一声,倒也不往心里去,边埋怨他小气边跑出去找人买下酒菜去了。
徐瑨看他走远,把食盒里的几样吃食都摆出来,又看了看这处院子。
这边的号房是在国子监的一处角落里,离着学堂和射圃都很远,平时很少有人过来。一百多间号舍,除了后面住着两个得了风寒,在此养病的监生,便再无其他人了。
所以阮鸿刚刚是在做什么?
这种事情不太好直接问。徐瑨犹豫半晌,在吃饭时试探了一下,没想到祁垣的嘴巴很紧,明明听懂他的意思了,偏偏顾左右而言他。
徐瑨不想他为难,见状便也不再询问。
转眼进入六月初,国子监里的学生都换了夏衣,祁垣也彻底痊愈,从这边的号房搬了出去。
方成和在得知他不想留在国子监后,便去找了杨太傅说了情。后者原本不太赞同,国子监中既有博学之士为师,又无贫寒之苦,奔走之劳。祁垣既然有天赋之才,或许假以时日,便能重新有所成就。
方成和无法,只得将祁垣吐血之事如实告知。
“逢舟兄原本便是心高气傲之人,此次遭逢聚变,他没有就此消沉已经十分难得。”方成和对老师连连作揖,恳求道,“此时若再强求他从头来过,整日活在过去的影子中,学生便是旁观,都觉得残忍。”
杨太傅这才连连长叹,最后找了龚祭酒和唐司业说情。
祁垣回来的这日,祭酒便以“家有老母,更无次丁,因此准许其回家侍养”为由,放他出监了。
按照惯例,监生回家探亲省视,都有规定时日,不许过限。龚祭酒给他的期限为一年,倘若祁垣回心转意,要去读书,到时候直接回监销假便可。如果他去意已决,一年之后,自有太傅为他收梢。
祁垣对老太傅很是感激。方成和过来帮他收拾东西,低声叹道:“那天老太傅暗暗抹泪,说天下痛失一相。贤弟,今科乡试你确定不参加了吗?”
祁垣“嗯”了一声。
方成和便没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
祁垣沉默了一会儿。他的东西不多,一共就两个包袱。这会儿东西收拾好,便跟方成和在国子监里走了会儿。
监中的老槐枝繁叶茂,头顶蝉鸣阵阵,远处又读书声朗朗传来。祁垣知道,以后不知会有多少人会从这里走向朝堂,加官进爵,又或者成为一方父母官,或成为权臣宰辅,掌握天下人的命运。
方成和会这样,任彦之流也会这样。
祁垣想到这些日子方成和的照顾,忽然道,“方大哥,等我走后,任彦他们若说些什么,你都别管。”
方成和讶然回头。
祁垣低声道:“任彦得祭酒赏识,稍一打听,就会知道我为何退学。以前我在这,你为了维护我,没少被他们排挤。现在我走了,他们说什么我又听不到,你就别惹不痛快了。更何况以后你跟他们同朝为官,少不了要打交道。”
方成和回头看他一眼,反倒是笑了笑:“倘若你以后要入朝做官,我圆滑些也可以,这样少开罪几个人,以后我罩不住你了,其他同年或许有用。如今你又不做官,我孑然一身,反倒是没什么好怕的。”
祁垣不解,疑惑地偏头看他。
方成和揽过他的肩膀,拍了拍,轻声道,“你可知前朝赵相?”
祁垣摇了摇头。他对本朝官员都不怎么了解,自然也不懂前朝的事情。
方成和笑了笑:“赵相英年早逝,为官不过十载,你不知道也正常。不过这人有个特别之处。他一生被破格提拔数次,皆是前朝的景帝亲自下诏。你可知为何?”
祁垣茫然地看着他。方成和轻轻一笑,“因为他性情刚直,受同僚排挤。景帝生性多疑,所以正喜欢他这种孤立无援的臣子,认为他正直耿介,屡次破格提拔他,赞其为‘孤臣’,又称其是天子门生。”
祁垣一愣,随后吃了一惊。
元昭帝也生性多疑……
老太傅上次便批评方成和锋芒太露,容易招人猜忌排挤,祁垣只当这位师兄是跟原身一样恃才傲物的。如今看来,竟是另有筹谋?
方成和笑笑,看他明白了,便不再多言。
祁垣缓缓回神,心下又暗暗感动。皇帝们是最恨他人揣测圣意的,方成和若是让自己安心,完全可以找个别的借口,他却愿意如实以告。
只可惜,自己也帮不上方成和什么忙。
“那我回去以后好好赚钱。”祁垣想了想,认真道,“你若缺银子了,就去找我要。”
“那大哥先在此谢过了。”方成和爽朗一笑,又摸了摸他的头,“你在家里,遇到难事也莫要惊慌。倒是你家那个……”
祁垣侧耳倾听。
方成和却看了看周围,突然不说了。不多会儿,前面拐角处走过来两个监生,祁垣看方成和又聊起其他的,猜着刚刚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也没往心里去。
下午的时候,徐瑨叫了马车过来,祁垣便拿着东西先回家了。
这次一走,以后便不能再回来了,也不知道回府之后会面对什么,以前他偶尔回去,都瞒着彭氏,这次却无论如何都是交代事情了。
不仅要交代自己从国子监出来了,还要坦白不能参加乡试的事情。
祁垣对将来的事情毫无把握,甚至有些茫然。
以后真的要靠制香为业吗?伯夫人能允许?会不会觉得从商低贱?
可是除了这个自己也不会做别的,花天酒地又不来钱,自己也不能仗着会投壶弹棋的本事出去赌。唯有做些香品才算是正道了。伯夫人倘若不愿意……
不愿意就去找他亲儿子去吧。
祁垣气哼哼地想,反正他又没死,学问也没丢,凭什么他就能在扬州高高兴兴考试,自己却要替他守家立业?反正自己就这样了,伯夫人不管听不听,自己都没什么出息的。
他暗暗给自己鼓劲,回到伯府,从后门敲门进去,下人们见他卷了包袱回来都是一愣。祁垣也懒得搭理,一路走回自己的小院。将树底下的衣冠冢给扒出来。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去找彭氏了。
六月份正是暑热之时,大地如蒸,祁垣从小院走到彭氏的院子口,便热出了一身汗。然而敲门进去,彭氏却不在,院子里只有个七八岁的扫地小丫头,见他进来,竟看直了眼。
祁垣莫名其妙地看了小丫头一眼,问他:“我娘呢?”
那丫头回过神来,红着着支吾道:“夫人,夫人……啊!”她后知后觉,惊恐道,“夫人被老太太捆去了!”
祁垣吓了一跳:“什么?!”
“寿和堂!”小丫头道,“孙嬷嬷来拿的人,说要给夫人教训!”
祁垣一听这话,转身便往寿和堂跑。那丫头急急抓住他的衣服,祁垣回头,小丫头吓地缩回手,又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道:“忍冬和曲莲姐姐也被抓了!求少爷一块救救她们!”
忍冬和曲莲是云岚身边的丫鬟,祁垣皱眉,“为什么抓她们?”
“老夫人要给小姐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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