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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纨绔啊-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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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冬和曲莲是云岚身边的丫鬟,祁垣皱眉,“为什么抓她们?”
  “老夫人要给小姐做媒,夫人和小姐都不同意。老太太便说是忍冬姐姐撺掇的,昨晚就拿了忍冬姐姐和曲莲姐姐去拷打。今天两个姐姐没出来,孙嬷嬷就又来捆了夫人去。”
  祁垣一听做媒两个字,便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脑子里“轰”的一下,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然而他只是个秀才身份,这时候冲过去,恐怕也做不了什么。
  “我娘可有诰命服冠?”祁垣突然想到一点。
  小丫鬟一愣,点点头。
  “去!”祁垣深吸一口气,“把命妇冠服找出来!”
  寿和堂里,祁老太太看着跪在地上的彭氏,咬牙切齿道,“贱妇!你说什么!”
  彭氏的左脸颊被孙嬷嬷扇的高高肿起,上面的掌印清晰可见。她如往常一样直挺挺地跪着,神色惨然,眼里滚着泪水。
  “我说,休想!”彭氏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人,颤着声音道,“你们若敢逼亲,我便是撞死在这,让岚儿守孝三年,也绝不如了你们的愿!”
  祁老太太气得半死,指着她半天,恨恨道:“你还骨头硬起来了?掌嘴!”
  孙嬷嬷搓了搓手,正要抬胳膊,就听外面有人吵嚷,随后一个婆子慌里慌张地跑进来,“老夫人,不好了!”
  话没通报完,突然听到外面哐啷一声巨响。祁老太太脸色一变,急忙站起,就见有个穿着玉色遥赖纳倌晏崃艘桓髯悠菩谛诘爻辶私础�
  祁垣冲进寿和堂,把手里的霞帔往彭氏身上一丢,自己手里高举着彭氏的翟冠,厉声道:“我母亲乃朝廷命妇,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冒犯朝廷,以上犯上!来人!”
  他身后跟了四五个小丫鬟和两个婆子,这会儿个个凝眉瞪目,按祁垣嘱咐的,大声喊:“在!”
  祁垣大手一挥:“给我砸!”
  那几个人是府上仅剩的几个对二房忠心的,刚刚得了祁垣的嘱咐,这会儿便趁着别人没反应过来,推桌子倒椅子,一时间屋里茶盏花瓶跌落满地,叮呤咣啷地摔砸声不断。
  祁老太太急了眼,朝外大喊:“来人呐!来人!”
  外面已经冲进了七八个健仆,这会儿个个盯着祁垣。
  “我看谁敢过来!”祁垣仰起下巴,轻蔑地看了几人一眼,“这翟冠今日有一丝不妥,你们几个,便是死罪!”
  他自幼养尊处优,本就有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此时居高临下地怒目而视,那几人当真被唬地犹豫了起来。
  有人暗自盘算着,老太太再如何磋磨夫人,她都是长辈,自然好开脱。自己不过府上的奴仆,倘若有了麻烦,真被拿去上刑抵命也不一定。
  有人萌生退意,其他人自然也不肯做出头的一个,都转而去阻止摔砸东西的那几个丫鬟。
  祁老太太咬了咬牙,往后直退了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祁垣把翟冠递给彭氏,让她在后面靠着自己,随后掂了掂那根柴火棍子,深吸了一口气。
  祁老太太正觉他眼神不对,要赶紧跑开,就听耳侧一阵疾风扫过,随后却是旁边孙嬷嬷惨叫一声。老太太脸色骤然一白,扶着桌子去看,就见孙嬷嬷抱着腿滚倒在了地上。
  祁垣的手还有些发抖,他尤其虽然也跋扈过,但从来没亲自动手打过人。刚刚他用了浑身的力气,如果没猜错的话,孙嬷嬷的这条腿定然是要断了。
  他心里有些害怕,此时却不敢表现出来。
  而因孙嬷嬷的哀嚎惨叫,寿和堂的其他人也都不觉停了下来,惊诧地看向他。
  祁垣把抖个不停的手藏到袖子里,背在身后,深吸了一口气。
  “你以白身冒犯朝廷命妇,当杖责二十,这笔账,我先给你记着。倘若你还敢打云岚的主意……”祁垣抬头看向老太太,一字一顿道,“我便是死,也要带上你全家。”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下一章就离府单过了。


第42章 
  祁垣平生第一次打人,也第一次吓唬人,话说的厉害,但实际上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抖地停不下来。
  但显然头次遭遇这个的不止他自己——祁老太太年轻时仗着老太爷宠爱,折腾死原配后,后面的几十年一直顺风顺水,如今上了岁数,又乍一见有人如此狠辣的对待自己,当即也吓坏了。
  老太太露了怯,几乎要晕倒过去。祁垣便如杀神一般,逼着孙嬷嬷说出了忍冬和曲莲的下落,等人把俩丫鬟一块搜救出来之后,他便举着那顶翟冠,手持长棍,带着一众老弱妇孺杀气腾腾又闯了出来。
  说起来也怪,平日里连忠远伯都不怎么怕的下人,如今看见祁垣却不自觉的带了丝惧意,竟无一人敢拦。
  祁垣始终冷着脸,直到把彭氏送回房,他才稍稍松了口气。那件新换的遥篮竺嬉丫噶耍蛉耸焙蜃约阂蚕懦隽艘簧淼睦浜梗钡酱耸辈鸥崭詹炀酢�
  祁垣却顾不上这些。
  忍冬和曲莲被打的浑身都是可怖的鞭痕,单薄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透着暗红的血迹。祁垣摸出身上所有的银子,让人赶紧出去抓药,又让小丫头去告知云岚一声,让她放心。
  这天晚上,伯府像是翻天了一般,大夫一遍一遍地被请进来。
  祁垣后来才知道,祁老太太似乎被吓出了旧疾,夜里寒噤不止,孙嬷嬷又断了腿,屎尿失禁,所以主仆两个你呼我喝,在寿和堂里闹了整晚。
  当然,此时的他还不清楚这些。云岚知道彭氏回来后便也跑了过来,再见到彭氏肿起的脸颊,娘俩少不了一顿痛哭。
  祁垣一直没看到周嬷嬷和虎伏她们,他心里纳闷,但当下又更要紧的事情,也只得暂时放置一边。
  等母女俩情绪渐渐稳定之后,祁垣屏退左右的下人,径直跪倒在了地上。
  退学的事情无法隐瞒,祁垣装了这么久,这次终于痛痛快快把事情都交代了。说辞自然还是当日跟杨太傅讲的那些,只说自己虽侥幸还命,但聪慧尽失,才学俱忘。他也知道如今家人处境困窘,自己应当考取功名,但自己苦读数月,仍不见成果,所以只能退学回家,再图别路。
  这下一来,别说彭氏,连云岚都被吓住了。
  祁垣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旁人对这种事情,除了震惊之外便是唏嘘,但彭氏不一样,她是把一切希望都放在儿子身上的。如今突然被告知然得知希望落空,会不会承受不住?
  祁垣抬眼,静静地看着彭氏。
  彭氏果真果真听的发怔,半晌后,她才缓缓闭上了眼,眼泪簌簌而下。
  这天晚上,彭氏一言未发。
  祁垣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也是辗转整晚,未能安睡。直到第二天一早,彭氏传话找他。
  祁垣匆忙赶过去,发现彭氏少见的敷了粉,遮住了脸上的淤青。只是双眼红肿的厉害,显然是狠狠哭过。
  他虽对彭氏感情不深,但见她这样,心里也有些不落忍。
  彭氏却冲他招了招手,等祁垣走近后,心疼地摸了摸祁垣的脸,良久道,“可怜我儿,这些日子,你都怎么过的?”
  祁垣一愣,不禁抬头看去。
  彭氏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哽咽道:“当初你落水之后,昼夜神气不宁,大夫曾断你是离魂之症,说你身在床而神魂离体,需服用真珠母丸、独活汤,又开了摄魂汤让整日的养着……”
  祁垣忽然想起自己刚醒来的时候喝的药汤,当初周嬷嬷说过什么肝虚邪袭的话,他当初听到邪祟俩字就心虚,便故意停了药,没想到那大夫竟真的看出来了!给他开的是摄魂汤?!
  祁垣对药理不懂,但一听这名字就吓了一跳。
  “那时候为娘就该想到,你遭此大难,身上定有不妥之处……”彭氏轻叹了一声,“你最初连我和岚儿都认不出,后来虽然知道了称呼,却又毫无亲昵之感……现在想来,你那时不过是现学现用,让别人心安吧?”
  祁垣没想到彭氏心思如此细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是。自我醒了之后,以前的事就都不记得了。”
  彭氏的手猛地抖了下,久久不能言语。
  “我知道你和云岚不容易,现在我虽然不能考取功名,但我会想别的办法……”祁垣看她这样,有些慌乱,又隐隐愧疚起来,“……对不起。”
  “傻孩子……”彭氏眼眶骤然一红,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你何须说这些?是为娘对不起你们……都怪我不好。”她说着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只心疼地看着祁垣,“这些日子,你岂不是日日担忧害怕?你本就病着……”
  祁垣猛地一怔,这才明白,自他进屋之后,彭氏一直难过的并不是他不能下场考试的事情。
  彭氏在心疼他这些日子,明明失忆了,却还在努力读书,想跟上考试。
  祁垣从未想过从彭氏这得到点什么,然而此时,他却鼻头一酸,也跟着掉了泪——原来这就是母子之情,彭氏并不会责他怪他,她只会疼他护他,想到他的难处,不舍他去吃苦。
  在扬州时,他顺风顺水,家人宠爱似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如今换了身份和处境,他再听完这话,才渐渐体会到什么叫“舐犊情深”。
  胸中的一口浊气忽然而散,祁垣抹了泪,突然就觉得彭氏亲近起来。
  他也怕彭氏忧思过重,忙劝住了她,讲了自己制香的打算。为了安慰彭氏,他又将自己会制香的原因,归结到梦中奇遇上。
  彭氏又吃一惊,这下暗暗思索,倒是宽慰了许多,“想来世间因果,皆有命数。我儿有何打算,尽管去做便是了”
  她顿了顿,又道,“倒是为娘有一安排,需告诉你知道。如今老太太昏了头,竟要云岚嫁给那蔡太监的干儿子。我怕此事拖延不过,又或者他们另有暗招,我们提防不到,所以前日便让周嬷嬷带着虎伏一通找你舅舅去了。现在你回了家,倒也正好。”
  她说到这,压低声道:“你这几日悄悄打听着,看外面有没有能落脚的地方,或者有没有能弄通行文书的牙人。不拘多少钱,只要能办,你尽管来跟我要……这样万一哪天事情不好,你便带着云岚逃出去吧。”
  祁垣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问:“那你呢?”
  彭氏拍拍他的手:“我自有别的办法。昨天你倒是提醒了我,不管怎么样,我好歹有诰命在身,还是能挡一挡的。再说了,这不过是有备无患,你莫要多心,也不必着急,只慢慢寻摸着便是。”
  祁垣“嗯”了一声。
  彭氏笑了笑,慈爱地看着他,“垣儿,你长大了。”
  祁垣讶然看她,想了想,也赞同地点了点头,骄傲道,“我也觉得。”
  自己的长相虽然跟之前越来越像,但内心似乎沉静了一些,能藏住事了,心眼也多了。祁垣心中暗喜,又忍不住想,个子也要高些才好,有空也去练练功夫,这样才更男人些。
  这番谈话,使他彻底没了包袱,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之后几日,他便开始暗暗打听彭氏交代的事情。虽然还没什么人跟踪监督他,但他也知道装模作样的先去书馆,有时假作买书,有时就带回些竹纸。
  而彭氏自从那日之后,对他也愈发的爱护,又因虎伏不在身边伺候,于是整日亲自下厨做了粥饭,让人给祁垣送来。
  同样是些青菜熏鱼之类的粗食,不知是彭氏厨艺好,还是祁垣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动不动容易饿,这几天的饭菜竟格外合他胃口。不消几日,整个人便白嫩了回来,脸蛋圆圆的,一掐能出水的感觉。
  这天傍晚,祁垣吃饱喝足,正在院子里边消食边琢磨白天见到的一处宅子,就听到院中“当啷”一声轻响。他疑惑地回头看,果然看到地上多了个小铃铛。
  这显然是外面有人在丢东西。
  祁垣心中诧异,正要叉腰朝墙外大骂,突然一个激灵,想起端午那天他跟游骥的约定来。
  他赶紧咳嗽了两声,又快步跑去后门。
  等往外探头一看,不禁跳了起来。
  外面等着的赫然是徐瑨、方成和和阮鸿。徐瑨牵着红鬃马,阮鸿也牵了一匹枣红色大马,只不过此时方成和坐在上面。
  方成和仍是穿着监中的衣服,阮鸿穿了件墨绿地火珠纹的妆花缎袍子。俩人都是俊秀之才,在那已经足够出挑。但偏生旁边还有个徐瑨,明明衣服也不怎么华丽,不过是身蓝色地暗花缎的锦服,镶着白绢领缘,偏偏祁垣从这看去,只觉自己的目光都被这人牢牢攫住,难给别人分毫。
  他忍不住歪了下头,冲着徐瑨嘿嘿傻笑。
  徐瑨见他这样,不觉也唇角微翘,却又不好意思对视,看他一眼,便又转开了头。
  方成和在马背上连着“嘿”了好几声,才把祁垣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老弟,一会儿有的你瞧的。”方成和啧道,“你快去跟伯母说一声,请她允你一天假。”
  祁垣这才问:“要做什么去?”
  “玩去!”方成和哈哈一笑,“哥哥们带你去喝花酒!”
  作者有话要说:
  咦,竟然没写到搬家的事情,下一章争取。最近更新不大稳,隔日更中努力挣扎着日更。
  ps
  1、古代离魂症分魂离失眠,魂离燥烦,魂离梦交,魂离狂骂
  【大概是包含了失眠失忆、多重人格,精神分裂?】
  附药方
  真珠母丸(真珠母七钱半,熟地、当归各一两半,人参、枣仁、柏子仁、犀角、茯神各一两,沉香、龙齿各五钱,蜜丸,朱砂为衣)
  独活汤(独活、羌活、人参、前胡、细辛、半夏、沙参、茯苓、枣仁、甘草、五味子各七分,姜三片,乌梅一个)
  pps:祁垣跟游骥的约定
  …第33章 
  祁垣把这个也挂上去,念了几句“岁岁平安,无病无灾”,这才一本正经地叮嘱道,“你也知道我住哪儿了。以后来找我时,就从后门往这扔个东西。我要是能出来,就咳嗽两声,你便在外面等着。如果我这没声音,那便是我不在家,又或出不来,你到时自己回去便是,莫要干等。”


第43章 
  祁垣也没细问,赶紧跑回去找了彭氏,只说国子监里认识的朋友要找自己玩。
  彭氏欣然应允,还拿了一包碎银子给他,笑着嘱咐:“你向来没什么同伴,如今能交上朋友再好不过了。若是看到喜欢的东西,自己也买些。”说完,又让人去小厨房把下午才得的几个桃子都给祁垣装上。
  那桃子是徐翰林夫人才让人送过来的,徐夫人是宁波府人,娘家兄长时不时就会送些东西进京,这桃子尤其稀罕,比京中卖的好吃很多。彭氏下午才收到几个,这下便都给了祁垣,让他拿去跟朋友分一分。
  祁垣更是高兴,开开心心谢过彭氏,提着篮子颠颠儿地跑了出去。
  外面的几人等了许久还不见祁垣出来,都以为他回去换衣服了,结果等了半天,却见伯府后门“吱呦”一下,祁垣提了一篮桃子出来。
  阮鸿当即哈哈大笑起来,问他:“祁老弟,你见谁家出去喝花酒,还自己带果子的?”
  祁垣只想着好吃的分给大家尝尝,听这话不由得“啊”了一声,愣在了门口。
  “不能带吗?”祁垣茫然道,“我母亲说这桃子好吃。”
  阮鸿啧了一声,正要再讲,就被方成和敲了下脑袋。
  方成和笑道:“我在这都闻到桃味了,一会儿贤弟一定给我留一个。”说完又伸脚,踢了下阮鸿。
  阮鸿捂着后脑勺,还没来得及冲他抗议,见他又抬脚过来,立刻大怒,跳起来道:“我衣服脏了!”
  方成和毫无诚意的道歉:“我给你擦擦。”
  阮鸿嘁了一声,斜眼瞅:“你等着,一会儿我就把你从马上扔下去!”他说完牵着枣红马的缰绳,翻身上去,坐在方成和身后,嘿嘿一笑,也敲了下方成和的后脑勺。
  徐瑨看他俩又要打起来,无奈地笑笑,把祁垣扶上了红鬃马,让他侧坐着,自己也随后上马,把人揽在怀里,轻轻一抖缰绳。
  两匹宝马径直奔向崇文门。
  祁垣纳闷,歪着头问:“我们要出城吗?”
  徐瑨低低地“嗯”了一声,“去通州。”
  “为什么?”祁垣好奇道,“京中没有酒楼吗?”
  徐瑨看他眨着大眼,满目的好奇和懵懂,不由一笑。
  “那到不是。”他低低地笑了笑,随后道,“不过是因为有人说过,仰慕徐某丰姿已久,想着若能跟我泛舟同游、对饮小酌,看景赏月,岂不快哉……徐某当初未能答应,深以为憾,因此前几天特意安排了船坊歌妓,美酒佳肴。”
  祁垣:“……”自己那会儿为了逃跑,可真是敢说啊……
  他红着脸,轻咳一声,假装没听懂,“是吗,徐公子真是好人啊!”
  “祁公子过誉了。”徐瑨笑笑,突然问,“那祁公子夙愿得成,如今快活否?”
  祁垣:“……”
  他红着脸,扭头瞪了徐瑨一眼。
  正好几人到了崇文门前,那侍卫认得徐瑨和阮鸿,又见祁垣和方成和都是国子监生,随身带着文书凭证,当即痛痛快快放行。后面有商队被盘查许久,见这四人策马奔出,便有些不忿。
  那侍卫见商队中的有小半都是年轻人,个个都是商户打扮,不禁冷喝道:“人家几位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你们几个要想这样,要么去考个秀才再来,要么就老老实实拿出路引。若是谁想浑水摸鱼,想要流窜他地,官府的板子可不是吃素的。”
  旁边另一侍卫更是鄙夷,嗤道:“不过是些不事生业的游惰之徒,休跟他们费口舌。”
  商户不事生产,低买高卖就能赚钱,因此地位是四民之末,军士也尤其不喜。
  祁垣扭头,见那队的年轻商人被侍卫推来搡去,心中不由气愤,然而身下骏马疾行,他转回头的功夫,红鬃马便长嘶一声,痛痛快快地狂奔起来。
  几人抵达通州之时,暮色已下。阮鸿策马在前,径直带着几人往西北而去。
  祁垣这一路颠簸的不轻,原本腰酸腿疼的浑身别扭,冷不丁抬头,却见苍然暮色中骤然亮起万家灯火,他们似是掠着灯火的边缘踏堤而行,长堤两侧绿柳夹岸,水光相映,火舌点点,暑热被晚风吹开,又源源不断地送着河土的腥味。
  祁垣顿时来了精神,深吸一口气,眼睛也瞪圆了一些。
  游骥已经在长堤彼岸等着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壮仆,另一侧则是阁老府的青衣小童和秀美婢女。
  徐瑨把祁垣扶下来,笑着解释:“这边是通惠河的一条分岔河,这几年潞河淤堵,这边的水势上涨,河岸便宽阔了许多。风景也好看些。”
  天际早已挂起一轮满月,此时河面上大大小小数只船舫,个个高挂灯笼,宴语弦歌,沸沸如腾。祁垣久违这样的热闹场景,心中又惊又喜,半晌却只能在心中暗暗长叹一声。
  今日却是阮鸿做东,他租了一艘五丈长的画舫,彩绘精致,挂着华灯,内里家具摆设一应都是黄花梨木,船舱正中还摆了两桌筵席。
  祁垣跟在后面,才一进去便进舱内有几个标致的姑娘,粉面桃腮,笑盈盈地候在一旁。
  这几个姑娘叫“坐舱姑娘”,是跟船一起往外租的。阮鸿虽高价租船,却不用她们,让她们跟国公府的婢女们一块在小船上候着。
  阮鸿径直带着几人坐下,又放了游骥他们自己出去玩,这才道:“今日阮某能不能得美人芳心,就看各位的了。”
  祁垣听得云里雾里,一问方成和,这才知道阮鸿看上了一位扬州名妓。
  那名妓小名婉君,自幼被人养在府中调教,善琴棋、懂书画,姿容媚丽,体态轻盈。阮鸿倾慕已久,前几日终于用方成和的画作了敲门砖,得了美人一语,约在这船舫中相见。
  只不过那婉君过于聪慧了些,不仅看出那画并非阮鸿手笔,还知道他跟传说中的顺天府神童祁垣熟识,因此提出今晚想见识一下作画之人以及小神童。
  阮鸿去找方成和,又让方成和找祁垣,谁知道方成和转头先告诉了徐瑨。
  祁垣知道婉君的名号,扬州城中,大半的瘦马都是盐商所养,但这婉君却是自幼跟富儒长大,所以颇有些见识,也跟许多名士相熟。
  他以前是城中有名的纨绔,齐家又是商户,被许多文人秀才看不起,因此就有人故意问婉君,城东齐小公子如何?那人大约是想听她说几句刻薄之语。谁知道这位嘴毒的名妓,竟是莞尔一笑,对旁人道:“有儿如此,此生无憾。”
  如今一听这人要见自己,祁垣不由地紧张起来:“她见我干嘛!”
  阮鸿听他这种口气,反倒为婉君姑娘抱不平起来,怪叫道:“婉君姑娘能干嘛?她又不会看上你!”
  祁垣瞪眼:“她当然不会看上我!她比我大八岁呢!”
  “就是,她……”阮鸿突然愣住,“你说什么?”
  他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一样,脸色涨红,破音道,“她多大???”
  祁垣:“……”阮鸿竟然不知道人家的年纪?
  不过自己刚刚一时口快,差点忘记如今的身份了。
  好在其他人没意识到这点,方成和还在一旁笑道:“慎之兄今年二十有一?算起来倒也合适。”
  徐瑨也对祁垣说:“你莫要担心,今天慎之兄要我们帮忙,无非是让我们表现的蠢笨些,好衬托出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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