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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纨绔啊-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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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正房,更是装扮的精致舒服,在乡试的几天里,腾给了方成和住。
方成和本都租好了万佛寺的房舍,没想到如今竟住了伯府,整日的让祁垣这个弟弟照顾着。他略微有些过意不去,祁垣却道:“这有什么,你将来做了官还得罩着我呢!”
他那店铺已经修整好了,祁垣本以为自己这次出不来了,所以没什么存货,只先制了些香粉零散卖着,生意倒也不错。
不少顺天府的百姓知道他的神童之名,对他这次因入狱耽误考试十分惋惜。
又因他入狱一趟,全须全尾的出来,所以原先沸沸扬扬的祁卓叛国言论也不攻自破。
祁垣对这些都不怎么关心。他先是找人打听了一番。果然,那位狱中的老伯就是云霁之父。
当年云霁年幼,又生的唇红齿白,所以被没入了教坊司,后来又被苏州苏鸣玉收为徒弟。钱知县被从刑部大牢挪去都察院,便是云霁出名之后,从中使钱求人的结果。
这些年下来,蔡贤愈发得势,云霁多方使力,始终不能营救父亲,只能不停地往狱中送着银子,让他日子好过些。
然而少年声伎整日为达官贵人取笑作乐,虽有些薄名,却仍是奴身,遇到那仗势欺人的难免被欺辱一番。这种事情,便是寻常人都难以承受,更何况云霁本是官宦之子,自幼也是习读诗书的?
现在他显然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的境遇,或是怕其父难过,或是想给父亲留着一线念想,以免钱知县看出狱无望,再绝了生志。
祁垣知道原委之后唏嘘不已,又为自己先前的轻视感到惭愧。然后朝中杭州知府、扬州知府之流不知道还有多少,这些奸臣污吏为祸一方,鱼肉百姓,可是每当官员考纪,吏部都会给优。
这个朝廷,吏部就是个坏的,刑部和太监勾结,也不好,兵部……徐瑨的二哥是兵部侍郎,自然是好人。但那兵部尚书诬陷忠远伯,又不是个好东西……所以算来算去,朝中众臣能有多少是好人?
祁垣越想越闷。只能盼着方大哥好好考,将来做个大官,最好是去吏部,把这些坏人都给罢官免职。
当然跟徐瑨说起的时候,他还不忘打探:“你怎么就和云霁那么熟?你经常听曲儿吗?”
方成和考试的这几天,他没事就来国公府看小马,跟小家伙增进下感情。徐瑨若是没有公务,便会陪着他,或是喂马或是牵着小马出去遛弯。
祁垣拷问此事的时候,俩人才将小马遛弯,正牵着散步。
京郊秋日云高天阔,淡淡的阳光洒下来,徐瑨把马栓到一旁,却只笑而不语。
祁垣原本只是随口问着玩,看他这样,反倒是严肃起来,拿小树枝轻轻敲了一下徐瑨,“问你话呢!”
徐瑨这才问:“那你跟婉君姑娘怎么那么熟?你们以前见过?”
祁垣:“……”自从那日自己边哭边读信之后,徐瑨便对婉君姑娘有了防备。
可是事关机密,祁垣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每次只能糊弄过去。徐瑨若是生气,他就想办法哄哄。
“还是不想说?”徐瑨淡淡地看他一眼,果然不高兴了。
他转身找了处干净的草地,自顾自地躺下,又对祁垣招手。
祁垣自知理亏,便跑过去躺他胳膊上,自觉在徐瑨嘴巴上亲了亲。
“唔,”徐瑨的脸色瞬间变好了许多,“我是听阮鸿说的。”
祁垣不信:“云霁明明跟你最熟,阮兄说有几次请他都请不动,你倒好,去通州游船,他都能从京城追过去。”
“大约是仰慕我的风姿吧。”徐瑨故意道,“你都想跟我夜半游船了,就不兴别人也想?”
祁垣被他绕了一下:“那谁想跟你游,你都肯吗?”
“不是。”徐瑨没再逗他,只低声笑了笑,“那天让他们去,是想哄你开心。”
“哦。”祁垣满意的哼了一声,想了想却又道:“那你以后别叫他们了。便是叫上,也别让他唱曲儿,我们可以一块玩别的。”
他说到这神色稍黯,低声道:“那钱知县是个好人,我在大牢的时候,他给我赶老鼠来着。”
徐瑨看他念念不忘赶老鼠的事情,又心疼又好笑,把人揽住,想了想安慰道:“如果哪天,这案子移到我们大理寺,我就想办法把他放了可好?”
“好。”祁垣点头。
“如果到不了大理寺,我们就耐心等等。太子如今在六部历练,礼部之后便是刑部。钱知县的案子是刑部办的,到时候云霁也会想办法见到太子。”
祁垣疑惑:“太子也听曲儿吗?”
徐瑨点了点头:“很喜欢。”
祁垣一愣。
徐瑨看他一派天真懵懂,目光明亮,犹豫了一下,隐晦道:“太子的二位伴读,你可还记得?”
祁垣点了点头,想起东池会上陆星河的那惊艳现身,惊讶地长大嘴巴,“他们俩还会唱曲儿?”
徐瑨摇了摇头。
“陆惟真生性耿直,每日只读经史。”徐瑨道,“但文池柔媚,善歌善舞,所以更受太子殿下喜爱。”
当然这份“喜爱”自然跟旁人的不同,文池平日里……跟个侍妾差不多了。今科乡试,太子两位伴读,便只有陆惟真自己参加。有人传言文池平日媚主,早已荒废课业,也有人说,太子欲将文池收为男侍,因此不欲他在朝为官。
不管怎样,当年三大神童才子,今年只有一位参加,的确在京中引起不小的议论。
徐瑨抬手,替祁垣拨开额前的一缕碎发,心中又暗暗懊悔起来。他本来想慢慢教祁垣了解一点情事,但是文池之事显然不合适,而他也从未讲祁垣当做男宠或侍妾来看。
谁知道祁垣压根儿就没多想,“咦”了一声,只啧道:“那文池好厉害!还好还好,太子只要肯听曲儿就好,云霁救父就有希望了!”
不过因为徐瑨的这番提醒,祁垣不由想到了扬州的那位。
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跟对方说,于是琢磨着给扬州回信。
为了不那么丢人,祁垣还找徐瑨练了几天字,等他自己觉得能看些之后,一口气洋洋洒洒写了十多张。
先讲自己当日惊醒过来,看到眼前大换天地之后如何惊慌,如何跟彭氏大大闹,又讲回京之后怒骂老太婆,巧赢吕秀才,东池会历险,通州驿被捉……后来被赶鸭子上架去了国子监,提心吊胆抄考题,又被老太傅识破,惹得老头子大哭一场,给了赐字。
他知道对方既然得知了自己的字,多半是探听了不少消息回去,但他仍觉得自己亲口讲出来的才好,别人哪知道他的凶险。
及到后来,写到下狱之事时,祁垣反倒简单几笔,只写了那蔡郎中和大理寺的争论。
当然最后,重中之重,一是让对方打听下齐府现在进料的商贩,有无往京城来的。他打算在京中开香铺赚钱。却又苦于没有好的进料渠道。
二则是希望下次那边给捎点好吃的过来,他在这边有许多好友,大家并没有去过扬州,他想择日宴请一番,让众友领略扬州风情。
这封“信”写好之后,祁垣便自己跑去了晚烟楼。
婉君看到他的回信足足厚厚一沓,不禁被惊呆了。
祁垣知道自己字大话多,又不如对方文采好,很是不好意思,小脸通红。
晚烟楼的姐妹见他粉雕玉琢的样子,忍不住个个来逗弄他,不住地给他拿好吃的,又着人从外面买些小孩喝的甜酒。
婉君将回信收好,出来见祁垣已经被众姐妹喂成了一只小醉猫,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她在对面轻轻落座,看着祁垣长而翘的睫毛,红扑扑的脸蛋,嘴角还有个小梨涡,越看越觉眼熟,心中忽然一颤。
第54章
三年之前,婉君曾与扬州齐鸢见过一面。
彼时冬日,她扮做老妇,带着婢女去梅花坞赏雪,夜晚兴尽而归,才发现冬日天冷,船家早都归家了。幸好当时有只画舫经过,好心载了她们一段。
而那画舫的主人,正是扬州第一小纨绔齐鸢。婉君虽然讨厌这些浮浪子弟,但如今幸得对方相助,她也不得不过去真心实意感谢一番。
当时齐鸢便才喝过酒,醉着一张小脸,整个人都窝在大红色的斗篷里。那斗篷滚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却不如他的皮肤白腻。许是察觉到有人过来,齐鸢靠在老嬷嬷身上,像个雪娃娃般,抬着黑漆漆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老嬷嬷趁机劝他不要睡着,免得被风打了,睡醒了头疼。齐鸢嘟嘟囔囔不情愿,瘪着嘴露出了一对小梨涡,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嬷嬷。婉君不知怎么,心里忽然一软,便在他对面坐下,又是哼曲儿又是说小故事地哄了起来。
后来回到馆舍,她去对镜卸妆,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始终噙着一股笑意。当时她便在心里想,自己若能有个这样的儿子,定然也是要千娇百宠的。
今年齐鸢去找她时,婉君还诧异过,三年不见,这小少年的改变竟如此之大,沉稳许多,世故许多。后来她与对方问话,又惊讶对方博学善论,竟像是换了一个人。
直到现在……她才恍惚觉得,眼前这人才是当年的雪夜少年。
这种荒唐的念头让婉君愣了好久,有婢女欣喜的来告知徐公子和方公子过来时,她也全然不为所动。
方成和才跟人进了晚烟楼,祁垣已经趴在了酒桌上,婉君坐他对面专注地看着,眉眼含笑,情意融融。方成和心里暗道糟糕,悄悄去看徐瑨的脸色。
徐瑨往那边淡淡看了一眼,走到桌前,先是低头看了看祁垣,这才对婉君拱手道:“婉君姑娘。”
婉君看他神色冷淡,不复之前那样恭敬有礼,笑着福了福,解释道,“一时大意,让祁公子喝了许多甜酒,还未说几句话,他便这样了。望三公子见谅。”
徐瑨没说话,看了旁边的酒坛子一眼。
那边已经放了四五个空坛子。
这可不太像“一时”大意……
婉君面上一热,不由暗恼那帮姐妹太胡闹,讪讪地笑了笑。
方成和见状忙给她解围,催促徐瑨道:“本来想跟子敬兄畅饮一番的,如此,还得麻烦子敬兄先带逢舟回去,免得他在这着了风。”他说完顿顿,还不忘扶着自己的腰,做戏做全套,“我腰伤还没好,就麻烦子敬兄了。”
徐瑨对此自然没意见,他解下自己的大氅,给祁垣围好,连头脸也遮住,这才将人背起,径直下了楼。
方成和并一众楼中妓子看他满面寒霜的出去,都不由默然咋舌。
谁不知道三公子最是好脾气,往日来楼里接祁垣,无论对接客的妓子还是使唤的龟奴,都十分客气有礼,搞得这烟花之地的众人都随他作揖打弓的客气起来,仿佛人人都是君子一般。
哪想到这人也有生气的时候。
而当他寒下一张俊脸时,那些尊养多年,被他很好克制住的矜贵冷傲便都流露了出来,有种令人难以接近的感觉。
姑娘们自然十分失落,倒是婉君轻笑了起来,对方成和道:“谨之公子果然大妙,会写会画还会腰疼。”
方成和听她口气讥诮,哈哈一笑,迈步往里走,“在下不过一双手一张嘴罢了。”
俩人进入厢房内,里面是婉君自己的房间,室内整洁如新,花香馥郁。方成和不觉轻松下来,一撩长袍坐下。
婉君斟茶,问他:“谨之公子此次乡试感觉如何?”
方成和才刚考完,自己觉得很好,此时却难得谨慎了一回,笑呵呵道:“难得考完了,姑娘就莫要再谈这八股了,没得头疼。”
婉君美目一转,笑了起来。她最善察言观色,看方成和这样便知他考得不错。如今这人不肯谈论考场种种,不过是为了避嫌——往年曾有秀才在大考之后,扬言自己一定能中,结果被考官听去后,为了撇开舞弊嫌疑,故意将其黜落的。
她今日是一时大意,但左右无人,方成和竟连她也防备的紧。
婉君笑笑,识趣地打住话头,转而道:“明日便是中秋了,公子有何打算?”
“婉君姑娘可有约?”方成和问,“若是姑娘得闲,不如我们一起赏月饮酒?”
“怕是不巧了。”婉君道,“小女子已经答应了楚王,明日为楚王及众宾客抚琴助兴。”
方成和一愣:“楚王在京中有三月有余了吧?”
“是的。陛下仁厚长情,许楚王在京中过完中秋再启程。”婉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还是卿云姐姐好命,如今虽是为人做妾,但楚王甚是爱惜她,这几个月以来,不仅随她同游京中各地,还肯放她与先前交好的名士大儒往来,这等珍惜爱护,已是难得了。”
方成和看她美目含愁,似乎有些自伤身世,便没再说话。只是眉头忍不住轻轻皱起,思索起来。
楚王为了梳拢名妓赵卿云,千里迢迢入京请旨已经十分荒唐。要知道他可是废太子的儿子,哪怕他断了一只腿,又行事放纵惹人非议,也挡不住他曾是最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人。
元昭帝当年不是没下过杀心,然而他弑兄夺位,本就遭到朝中不少能吏大将的反对,若是再杀太子后代,难保不会引起众怒。楚王便这样被断去一条腿,发到了藩地。
其实在方成和看来,楚王这条命不如不留,否则这人一旦生了野心,夺位之举便是必然。而不管最后谁得了势,战事中遭殃的只有百姓。
做臣子的,自然希望皇位上的人别变来变去。管他坐在那的是个疯子还是傻子,只要天下太平,百姓便能免了大难,若能哄住那疯子或傻子办些好事,那百姓便得了大幸。
他心中本就警惕,隔天打听赵卿云平日交好的众位名士之后,更是头大起来——那些人竟很不一般,除了几位名响天下的儒士之外,竟还有数位国子监的同年,都是任彦诗社中最为优异的几位,今年也才参加过乡试的。
除此之外,赵卿云办生辰宴时,竟还有青州卫、大宁卫、庄浪卫等地的指挥着人送过礼。
婉君与赵卿云关系不错,方成和为了探听消息,不得不一趟趟往晚烟楼跑。以前他最是狂傲恣意,随风来去毫无定准,现在他如此殷勤起来,倒是惹得坊间多了不少闲言碎语。
阮鸿在考完之后,便被阮阁老关在了府中,扬言放榜之前不许他出去胡混。阮鸿的性子哪能待得住,无奈闹了几次,都不奏效,他只得让小厮整日出去找人,把狐朋狗友唤到家里来。
然而别人来了之后,玩一会儿他又嫌弃人家蠢笨粗俗,于是又不耐烦地将别人打发回家,让小厮找徐瑨他们来。
祁垣下狱时,他怕牵连到阁老府,偷偷避过嫌,所以这会儿不好意思找人家。徐瑨又忙,唯有一个方成和哪哪都好,着人去问,方成和却又不来。
阮鸿还以为这人是放榜之前耍清高,暗暗笑过一回儿,哪想到放榜这天,他好歹出了府,撒丫子跑出去,就听周围人都议论,果然是才子佳人如何如何……
阮鸿好奇,扭头问旁人:“什么才子佳人?”
“您不知道?”说闲话的人才看过榜回来,笑呵呵道,“今年咱顺天府的解元,正是婉君姑娘的相好,会稽的才子方成和方公子……”
婉君的相好?她什么时候就相好了?
是因为方成和成了解元?
方成和竟然是解元?那陆星河和任彦他们呢?
阮鸿听得一愣一愣的,正好自家的小厮看榜回来,他指着人就问:“如何?”
小厮十分为难:“公子……没中。”
“我当然中不了。”阮鸿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一脚将小厮踹倒,没好气地问,“我问你第一个是谁?”
小厮忙揉着屁股爬起来,道,“是方公子。”
阮鸿气冲冲地原地转了转,要去找方成和,却又不知道这人住在哪里,一怒之下奔去了晚烟楼。
他之前跟方成和一块已经来过几次,楼下的龟奴便也没拦。
谁想等阮鸿冲到二楼,正好听到里面有女子的欢笑声。
婉君问:“若我跟慎之相比,公子又如何?”
“你俩如何能比得?”这次却是方成和的声音。
阮鸿气得牙痒痒,正要冲进去,就听里面人道,“一个是求我不得,一个是我求之不得。”
阮鸿叉腰,正要大骂,突然觉得不对,歪头想想,突然大吃一惊地瞪圆了眼。
小龟奴过来添水,见他在外面站着,正要问他说话,就见阮鸿受到惊吓般拔腿跑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看到有读者说不愿看到副CP,希望不要写他们……这恐怕不行,这篇是难得有大纲的,现在渣作者只会跟着大纲走,要不然砍了漏了,后面接不上。
另外方是重要配角,关于他的部分,大多是为后面朝堂的内容做铺垫。方和阮之间的感情不会展开写,说他俩是副cp,有点委屈阮鸿了。
pps:会尽量把内容分开,方便不喜欢的小伙伴单独跳过(这章误买的可以留言,呆毛发个小红包)。
ppps:明日想双更,希望不卡文。阿弥陀佛
第55章
婉君是何等聪明的人物,方成和最近日日往她这跑,她便知道定有什么缘故。不过前几
天未放榜,她猜着方成和大约有些紧张,所以陪便陪了。今天这人得了解元,眼见着是春风得意了,她自然也要讥诮回来。
无奈方成和脸皮太厚,嘴皮子太滑。
婉君又气又笑,“方公子,我何时求你不得了”
方成和摇头:“我也没说是你是哪个,姑娘怎么自己先对号入座了。”
正说着,就见门外的小龟奴拎着茶壶上来,对二人道:“姑娘,刚才阮公子来找,在门口站了站就又走了。”
闲扯的两人俱是一愣。
方成和问:“你说谁” 小龟奴:“就是阮慎之阮公子啊。”
方成和:“……”
这下便是婉君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是让你看着,不许旁人上来吗”婉君轻斥道。
小龟奴看着事情不对头,缩了缩膀子,忍不住叫屈:“以前谨之公子都跟阮公子一块来的,小的还以为……”
小龟奴话还没说完,就听下面吵吵嚷嚷,敲锣打鼓吹笛子的,已经在下面闹开了。
方成和跑到晚烟楼里来就是为了躲清闲,哪能想到阮鸿刚刚正好撞见不说,下楼的时候还给他嚷嚷开了。
这下大家都知道了方解元在晚烟楼,报喜的热热闹闹过来讨赏银,其他人也跟在后面看热闹。
方成和再圆滑世故,也不耐跟这么多认识不认识的人瞎客套。他脑袋大了一圈,推开厢房门看了看,正琢磨着怎么溜走,便见尽头窜上来一个人。
祁垣一身红色锦袍,脚踩羊皮小靴子,带着两个小厮噔噔噔跑上了楼梯。见方成和正好推门,欢呼一声,乐得跟什么似的,狂奔过去边朝人身上一扑。
方成和忙不迭把他接住,自己却被撞地差点飞出去,幸好被那俩小厮挡住了。
祁垣哈哈哈地狂笑不止,跟傻了似的。
方成和哭笑不得:“你再扑猛一点,老哥我就成太监了。”他把祁垣从身上揪下来,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当然来找你报喜啊!”祁垣喜地不行,又戳了戳方成和的胸膛,哼道:“你中了解元不家去,跑这来干嘛。”
方成和道,“本来是图个清静,现在是不成了。”
祁垣打了个头阵,紧接着徐瑨、阮鸿、罗仪以及唐平等人也来了。阮鸿原本是被吓跑了,但半路被徐瑨几人喊住,只得装作没事人一样再回来。
婉君姑娘腾出一间厢房,这波人才刚刚坐下,没说几句话,却又见国子监的郑冕等人也找了过来。
郑冕这次也中了举,顺天府此次应试儒生两千多人,解额一百三十多名。其中三十多名为国子监占了去。这其中十几人都跟任彦那帮相熟,聚在了隔壁的遇仙楼。剩下的自然相互招呼,过来找方成和庆贺。
晚烟楼的婉君姑娘千金难求一面,今日难得,竟然为了方解元设宴款待诸位举人,又在一旁抚琴助兴。
方成和一会儿被这个叫住,一会儿被另一桌的劝酒,忙地脚不沾地。祁垣坐在徐瑨旁边,想喝酒又不被允许,于是趁着徐瑨不注意,偷偷溜去了国子监的那桌。
郑冕看他过来,早笑着腾了地儿,给他也斟了一杯。
祁垣跟馋猫似的,滋溜喝完,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找郑冕说些闲话。
郑冕不住地往婉君那边看,不禁笑道:“方兄果然大才,扬州诸兄知道婉君姑娘曾肯抚琴助兴,岂不是要羡煞我也。”
祁垣嘿嘿直笑,听到扬州就觉亲切,问他:“扬州老乡很多吗?”
“现在还没来呢,”郑冕笑道,“揭榜之后,提调官将先考卷钤封,转给布政司之后,才会开出文书给举子们。到时候大家再拿着文书入京。我们扬州的向来盘缠丰厚,所以有十二月来的,也有九月十月就过来的。”
旁边有人听得惊讶,羡慕道:“你们扬州的盘缠能有多少?我们那县丞需先使钱贿赂,否则所给盘缠不过几钱银子。”
郑冕道:“县丞所给盘缠自然不多,但我们扬州有个制香的富商十分宽厚仁义,每次大比之后,举子们的公宴酒席都是由他出资,此外再给入京的举人们盘缠、卷资,粗粗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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