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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发洛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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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藏住心绪,问:“明兄可还有其他兄弟姊妹?”
明秋月凄然摇头:“先父孑然一身,我与家兄大约是他仅有的牵挂了。”
寻洛语结,风从湖面上吹来,带了湿气。鼻下忽地一热,猛一阵目眩袭来,他强忍过了那一阵儿,抬手摸到了温热的血液,又不动声色地用衣袖捂住擦干净了。
好在明秋月在他上风口,什么也没闻到。
而后两厢无话,二人就着洞庭边的冷风与微弱的火光,等来了不知吉凶的日出。
照着明秋月的说法,火蒲草生在山间水边木下,要在日落时分才会出现。因而二人便以这小山包为中心,开始了找寻。
终于是在午后找到了一处山洞。
那山洞生得极其巧妙,形状像极了半个倒扣的大碗,底部延伸至湖边,浸入了水中。洞顶有个大口子,几棵高大的楠木扎根阴暗的洞中,树冠却直直冲出洞顶,以昂扬的姿态迎接了朝阳雨露。
从湖边摸索着踏入那洞中,见到阳光从洞顶照射进来,寻洛心知,必定是此处无疑了。
那洞中间十分宽敞,约莫是个蹴鞠场大小,正对着湖面的那一头往黑暗中延伸过去,也不知进深有多远。
明秋月过去走至不能视物之处,捡起地上一颗石子扔进去,半天没听见回响。
他便又退出来,与寻洛一起前前前后后将这洞瞧遍了,连崖壁都细细看了一遍,全是些平平常常的草木,并未瞧见有哪棵有要开花的迹象。不由得怀疑:“咱们是不是找错了啊?”
寻洛摇摇头,其实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这样笃定,他斩钉截铁道:“一定是这里。”
明秋月听他口气不容置疑,只得点点头,二人靠在洞口崖壁上,草草吃了些干粮,开始等日落。
阳光仍旧是从那洞顶照进来,光线缓慢从崖壁上爬过,明与昧的界线一直在移动,不时有方才未看清的东西现在光亮中,又很快隐没进黑暗。
寻洛直直盯着那条分割阴阳般的线,明秋月本一直在四处张望,见他神色认真,便也抬头去看对面,瞧着那些景物在光影之间的样子,觉得有趣得紧。
看了一会儿,那光线似乎是马上便要抛弃这方山洞了。寻洛眉头一皱,心道莫非自己想错了,却在下一刻,明明白白地瞧见那阳光离开这洞之前,照亮了最边缘的一棵楠木树根。
他眼睛忽地一亮,明秋月显然也发现了,激动地大喊一声:“寻兄!”
作者有话要说:
呀,寻洛真是,背对着人承认得很爽快嘛。
这段时间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希望日更不会断掉。
第41章 造化不公
那一丝光线逃离山洞之前,照亮的那棵楠木下,竟然有一朵白色的花,且是在光照那一刻才盛开的。
二人对视一眼,急急奔过去。
没了夕阳洞里一下子暗了许多,明秋月打了个火折子,两个人蹲下,皆在暗暗惊叹方才那一瞬的美景。
那楠木根部,柔软的土质之上,生着一棵小小的药草,约莫半尺高,叶子与萱草十分相像,中间一杆立得笔直,顶上开了朵朴实无华的白花,连花蕊皆是白色。
明秋月喃喃:“火蒲草,我还以为是红色呢,或者长得张牙舞爪,没成想竟是这般素净。”
寻洛点头,他对人情一向冷淡,却不知怎地对这些花草树木总是心生柔情,此时便想到草木本无过错,如今自己却是为毁了它前来。
都说物以稀为贵,这花三年开一回,又开在这无人经过之处,阳光雨露水土皆要刚刚好,甚至只在夕照那瞬间开花,这般稀奇,到了人手里边,竟就变成了祸害。
分明是人的过错,却要别物来承受。
造化不公。
他想罢,仍旧是起身:“事不宜迟。”
明秋月也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拔出了自己的雁翎刀。
微弯的刀锋冰凉,微微扬起,对准了那火蒲草的根。明秋月一凛眉,一刀挥下去,寻洛心里一声惋惜,却猛地听见叮一声脆响。
一粒石子撞上了明秋月的刀,生生打偏了他挥下去的方向。
寻洛甫一转头已作出了动作,将将偏了一下身子,一柄长刀堪堪从他侧脸出划过。
若是这一躲稍晚了一些,他的头颅怕是已被钉在地上了。
宋桥竟已找过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么个紧要关头。
明秋月一咬牙,提刀便上,寻洛趁机抽出短剑。
才扬起手,那妖刀像是长了眼睛般直插过来,硬生生打落了短剑,而后深入了火蒲草后方的软土之中。
这一下寻洛不愿松手,因而短剑掉落出去时先在他手中震了一下。剑本极轻巧,那妖刀的力量却绝大而无可阻挡,寻洛手劲儿也韧,这么一震,虎口竟生生震裂了口。
他慌忙伸手要去捡那短剑,宋桥已一个旋身扑过来。明秋月的刀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宋桥却丝毫不在意,动作未顿,转瞬已从寻洛手边擦过,一跃拔起了妖刀,反手便朝寻洛刺过来。
寻洛迫不得已躲开,那短剑一时之间便只得躺在火蒲草根下。
两个人被宋桥逼着,离那楠木越来越远。
宋桥手里提着妖刀,解决他二人本不在话下,寻洛却发现他似乎是在着急,因而刀下威力虽大,却时时露出破绽来,才让自己有机会能险险躲开。
没一会儿寻洛已知晓原因了。
眼见着明秋月已重伤吐血,几乎快要撑不住,而自己也靠近不了那火蒲草,宋桥愈发兴奋起来,一对一的战局中间,却忽地横插进了一把剑。
那是寻洛的玄铁长剑。
寻洛一惊,他方才将那长剑放在旁边,顾着去够短剑并未在意它的踪影。此时见到长剑熟悉的光芒,不由得惊讶,眯眼瞧见竟是那守言。
宋桥似乎十分忌惮守言,竟开显示出了些束手束脚的意思,只能在防守的同时,不断寻找机会攻击明秋月,还要时刻注意着寻洛的动向,因此一时半会儿局面只得僵持着。
那长剑极重,守言拿在手里却自有一种流畅轻巧的姿态。寻洛在边上伺机,一半的心神在这边,一半心神在那火蒲草下,饶是如此,他还是一眼发现,守言的武功,竟丝毫不在守音之下。
这上真派当真是个迷,竟一个比一个厉害。
这守言在守音身边一直是个影子般的存在,寻洛前面瞧着她也是温温柔柔的样子,现在却目睹她招式凌厉,竟招招都是下了死手。
时间一拖长,宋桥的局促便显示出来了。
寻洛瞅准了空子,一个翻滚,从那湿软的地面上滚过去,停在了楠木树下。他背后门户大开着,宋桥妖刀掀起的风已至耳后,他却不管不顾伸手去够那火蒲草。
只差一点。
一阵微风从耳边拂过,一只修长如玉雕的手忽地出现在眼前,一把连花带叶提起了那草,还顺势捡走了柳叶短剑。
寻洛慢了一步,手伸过去正好扑了个空。
同时身后骤然响起刀剑碰撞的铿锵之声,宋桥的招式被人制住了,似乎是有其他人加入了战斗。
他没去管身后,只震惊地抬眼,瞧见一角白色的袍子飘过,一把沙沙的嗓子温软响起:“是我的了。”
怒火一下上了头,寻洛猛地起身,面无表情地瞧着面前的人,冷声道:“还给我。”
梅寄眯起眼看他,挑起嘴角,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细细瞧了瞧那短剑,笑:“还给你?这短剑我认识,似乎是蜀中一故人的,正好我要去蜀中,便替他收着吧。况且我是在那树下捡到的,怎地就变成你的了?”
寻洛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杀意满溢,梅寄无所谓地笑笑,声音却是漠然:“真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寻洛么?回天门的路都给你铺好了,也能被你自己糟蹋成如今的样子。算我看错你了。”
明知他是故意激怒自己,寻洛还是压不住心头的火,一招出去虽无内力,却也是拳下生风。
梅寄却轻轻巧巧避开,回身抓住他手腕,顺势凑近了,轻佻地朝他耳朵吹了一口气:“武功回来了再来找我吧,这药草,我便笑纳了。”
寻洛反手用肘部去撞他,脚下往后一踢,却通通落了空。
梅寄说完话早已迅疾掠开,瞬时已正站在那头顶的空洞之下,朝着战局朗声道:“云儿,走了!”说着便腾了上去。
祁云显然未曾注意到寻洛与自家师父方才的对峙,听见声音抬头一望,想要抽身,可那妖刀的招式密不透风。宋桥虽是以一敌三,他此时竟也是难以退开。
梅寄见状轻啧一声,伸手扔了一发暗器。
祁云心里担心这几个人,却又不得不走,借了梅寄这一击,还是匆匆撤出了战局,路过寻洛身边之时喊了声:“寻大哥?”
寻洛没反应,只垂眼看着地面,整个人几乎要化作寒冰。
祁云怔了一下,见他这样子心里忽地有些害怕,但还是咬咬牙,上前在他身后轻拍了一下。手放下来时,顺势将什么东西偷偷塞进了他半握的手中:“寻大哥保重!我们一定会找出法子救你的!”
梅寄又催促了一声,祁云赶忙踩上洞壁腾起,出了山洞,转眼已不见踪影了。
这师徒俩来去匆匆,竟一来就将那火蒲草摘走了。
宋桥气急败坏着,又苦于与守言打不出个名堂来,见寻洛似乎正在恍惚不设防,且明秋月离他又远,便扬手蓄了力,直直将妖刀朝着寻洛掷了过来。
、
雪已满了太行,除了直立的崖壁仍旧是一片黑黢黢,整个视野皆被裹了银装。
此时在一方崖壁之上,有一人吊了根绳索,借着轻功,一手扬起,狠狠将一把长锥钉入那崖壁上,勉力将自己固定在了那方雪白中间。
他着了一身黑色,若是远远看去,便像是白色中间误染了个墨点。再往下看,是万丈深渊。
顺着绳索望上,瞧不见人影,只依稀看得见有一方大石稳稳立着。庄宁儿腰上系着绳子,正躲在那大石后面,一脚蹬在前面的高坎上,借了山石之力,稳稳拉着那绳子。
风声灌进耳朵,饶是绳索够粗,她的力气够大,心里也是没着没落的一片恐慌。
下面吊着的,可是当今蜀王萧瑾,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一百条命也不够赔的。
虽然这王八蛋下去时说过生死有命,死了也不怪她,可若真出了事,空口无凭,来了俩却只剩她一个活命,死鬼已不能作证自己说过些什么,到时皇帝再不喜欢庄九遥,想必也是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活剥了她的皮。
她此时咬着牙用着力,同时心里五味杂陈着——虽说希望寻洛能活下来,却又不愿意看着庄九遥如此乱来。
自从遇上寻洛,庄九遥就跟从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笑起来总让人觉得心里没底,现在却是鲜活多了。
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将他看作自己的大哥,只希望他能安稳便好,他能开心了,她也会开心。可如今事情却不一样了。
她不愿意比较,可那是事实,相比寻洛,自然是庄九遥更重要些。
可他现在是拿了自己的命在赌,又是个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两相矛盾之下,庄宁儿干脆闭上眼睛任他爱怎样便怎样吧。
自己一个当丫头的,还真能拦住他不成?
此时崖壁陡坡上的庄九遥正在兴奋着,他刚刚用手挖开了那崖壁上头堆积的雪,露出了下面一朵埋在冰雪里的小花。
那花几乎贴着土开出,只有花不见叶,花瓣藏在那柔软的积雪之下,不过半个巴掌大小,通身红色,红到他几乎觉得灼眼。
寒风中开不了口,也不敢大声喊,他便扯了扯身上的绳索,上头庄宁儿也摇了摇。
确认绳索是结实的,他便拔出了长锥,要拿它去挖石霜花。
正在动作,却不知怎地起了一阵大风,上头庄宁儿虽时时警惕着,可这风又烈又猛,她一下子几乎没把住,整个人被拖着往前踉跄了几步。
那绳索簌簌一动,庄九遥身子猛地一坠,又堪堪停住,整个人已滑出了那方陡坡,被绳子悬在空中。长锥在崖壁上重重划出了一条深线。
他向下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眉,瞧了瞧即将黯淡下来的天边,伸手一杵,将那长锥重新钉入了头顶的崖壁之上。
上头庄宁儿也开始收绳子,到了方才的高度停了下来。庄九遥拉拉绳索示意自己平安,上头庄宁儿在冰天雪地中已是一身毛汗。
命都吓掉了半条。
庄九遥心知她担忧,浅浅一笑,又抬起了那冰锥,这一回动作更果断了些。整株花几乎连根拔起,才看到那花并非没有叶子,只是叶子圆润又短小,长在根部,完全被藏在了冰层之下。
找了整整三天,就在这崖壁上找见这么一株,庄九遥自然希望能完整带走。手下已被冻得几乎失了知觉,动作尚还麻利着,眼见着马上就要起出那花,变故却又骤然发生。
绳索动了一下,他本未在意,紧接着上面扯住他的力量却突然消失了,庄宁儿的尖叫声同时响起来。
庄九遥一惊,反手一把抓住了整棵药草,身子跟着急速往下坠去。坠向身下的万丈深渊。
此时的崖边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五六个蒙面人,团团将庄宁儿围起来,一言不发已从四周攻了上去。
另有一人正站在崖边朝下看,手里的匕首还未收回去,方才便是他割断了庄宁儿手中的绳索。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今天没有话说~~~
第42章 暮色四合
妖刀直冲寻洛而去,威势岂是迅猛二字能概括的。明秋月与守言皆惊了,那距离,远不是二人能扑救的。
避是不可能避开,寻洛也没想避。他冷着一张脸,见刀尖直冲自己面门,竟伸出手去,一把捏住了刀刃。
明秋月看得心惊,然而妖刀不知怎地,像是害怕寻洛似的,如同铁见了磁石的反面,竟生生偏了一下刀尖。
这一小小的破绽瞧上去并不打眼,却正好被寻洛眼疾手快地抓住,顺势一阻一扔。
瞧上去是因他拽了一把,妖刀从他侧脸处呼啸而过,直直插入远处楠木树干上,发出极其刺耳的一声响。
而后那楠木静立片刻,从刀口处起了条裂缝,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竟直直被破成了两半。树冠侧倾,半盖住了洞顶的缺口。
刀锋在寻洛右颊处留了一道细长的伤口,血渗了出来。
宋桥亦是大惊,上一回妖刀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跟祁连派那小子对战之时。他却顾不得想太多,飞身过去拔刀。
他甫一回身,明秋月与守言又已攻将上来。
寻洛在旁立了半晌,终是呕了口血。他漠然地伸手抹净唇边,冷冷看着场中局势。
再过了三招,明秋月被一掌拍出战局,捂住胸口再起不来。寻洛过去扶起他,远处二人已打斗至洞口。
宋桥狰狞着脸喊了一声:“师姐!你真要与我为敌么?”
守言面色泠然,宋桥见状哼了一声,手下忽地力量满溢。寻洛心知他已被完全制住心神了,见着架势,守言不出十招,必输。
洞里这三人,约莫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果然如他所料,守言败势渐显,宋桥愈发兴奋起来,眼角眉梢皆是高高吊起,一刀直刺守言心口。
守言却淡淡道:“来。”
她跟前门户大开,宋桥心觉不对时已晚了。
也不知是怎么发生的,守言竟在妖刀直刺过来的一瞬间,忽地出现在了宋桥侧面,一把抓住了妖刀刀柄。
妖刀猛地震动起来,竟挣脱了宋桥的手,转瞬变作了守言的武器。
一旁观看的二人俱是一脸的惊诧,眼见着守言拿住妖刀之后,三招便将宋桥制服,妖刀刺向了他喉咙。
而后顿住了。
她面色凄然,一语不发。宋桥坐在地上,不停喃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师姐!”
守言垂眼看他,声音苍凉:“我在你大师姐面前发过誓,此生再不碰这刀,今日因你破例,只为清理门户,也为无辜惨死之人报仇。但愿她在黄泉之下,不会怪我。”
宋桥仍旧是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师姐?师姐?你!”
“你没猜错。”她点点头,“这刀被造出之后,我是它第一任主人,因被迷了心智,大师姐便封了我大半功力。这刀收在派中,本以为除了师父与我俩再无人知晓,谁知小师弟竟会偷了这刀,犯下大错。因了这刀,大师姐亲自手刃了咱们的亲师弟,今日也轮到我了。”
宋桥连连摇头,一脸惊恐。守言又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了用这刀的念头。你可知这十多年来,你大师姐为压住它,也为压住我身上的魔性,耗费了多大的心力么?”
妖刀一寸寸靠近他颈子,她蹲下来与他平视,声音极温柔:“师弟你别怕,被这刀迷过心智的人是永远不会好起来的,一辈子嗜血,一辈子被它控制。师姐人不人鬼不鬼久了,靠着丹药生活,着实难忍得很,早已想解脱了。等一下杀了你,我便马上来陪你和大师姐。”
她说着转向寻洛,面色平静然而满眼通红:“这位少侠,你的一命之恩还未报,你送佛送到西,再帮我一回吧。”
明秋月呆愣着看向寻洛,寻洛平静道:“等道长的事情了解了,我必找个地方毁了这刀。”
“不,不是的。”守言道,“这刀我自有打算,我已知封刀之法,到时往这洞庭中一沉,便无所谓了。我是想着,我师姐的墓碑未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她与我不同,可我已来不及去她坟前了。”
寻洛点点头,道:“晚辈明白了。”
守言感激地一笑,朝向宋桥:“师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师姐……”宋桥已从震惊中平复下来,似乎已接受了这结局,此时闻言便戚戚然一笑,费力爬了起来,对着那妖刀刀尖,想了想道,“师姐你能过来么?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守言点点头,不疑有诈,收了妖刀,走近他。宋桥开口:“其实我……”
“道长!”寻洛与明秋月一声同时响起,守言低头,看见了一把没入自己小腹的匕首。
宋桥一把推开她,二人已在洞口,他想也不想便朝外掠去,转眼却被一柄长剑抵住喉咙又逼进了山洞。
拿剑的人脚步缓缓进入视线,寻洛一怔,发现那竟是许久不见的卫青城。
卫青城朝这边瞧了一眼。寻洛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但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远远冲他点点头。
“找死!”宋桥暴喝一声,赤手空拳对上卫青城。
第三招时他猛地后退,一把制住了守言,一手横上她脖子,另一手去抓她手中的妖刀:“不准动!”
卫青城上前一步,他手紧了一分,守言闷哼一声。
见卫青城住了脚,宋桥还未来得及说话,守言却突然动了。她勾起嘴角,右手轻易挣脱出来,手腕一反一扬,那妖刀便毫无阻滞地从自己腹部穿过,同时刺穿了身后的宋桥。
事情发生得极快,宋桥一脸的震惊与痛色,呕出的血滴落在她脸上。
血滴答滴答,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我告诉过你,不可能逃得脱。你一日做了它的主人,便到死都不可能逃得过它。要逃,只有死这一条路。”
她说着直直后退,转眼已带着宋桥踩上湖面。
寻洛与卫青城慌忙上前,见她一把拔出了妖刀,迅疾反身又一扬手,妖刀再次没入了宋桥胸膛。
两抹灰色的身影急掠进湖中心,本还立在湖面上,却忽地像是踩上了断崖失了脚,一起重重掉入水中。
迅疾下沉,漾起波纹。
那湖吞没了两个人,又咕噜咕噜吐出一串轻沤,片刻之后回归沉寂。湖面仍是一片无边的温柔,再看不出方才发生过什么。
寒风呼呼刮过,静默了许久,卫青城似乎是在等寻洛表态,寻洛却一直未说话。
明秋月扶着洞壁走至二人旁边,已无心诧异突然出现的这高手是谁,只虚弱地开口:“寻兄,回吧。明日再找人来打捞。”
寻洛点点头,心道捞不到了。
夜色便沉沉地降了下来。
、
庄宁儿已失了理智,这万丈深渊,绳子断了那便必死无疑,她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招招出手,都恨不得将眼前这些人碎尸万段。
她武功的确不错,可眼前的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又是以一敌多,不一会儿已深感吃力。
那崖边的人回身瞧了一眼,似乎有些惊讶,赞道:“姑娘身手不错,不如跟了我吧。”
“狗屁!”庄宁儿骂,“你谁啊我就跟你?”
她绸带凌厉,此时气极痛极,出去的威力比平时还要大上几分,一招出手,撞上前面一人的胸口。那人被撞得连连后退几步,呕出一口血来。
观战的人应当是首领,此时见状轻骂了一句“废物”,以手作爪朝向败退之人。那刺客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暗中牵住了,一下子到了他眼前,脖子被送进了他手。
他顿也不顿,手上一用劲,那败退的刺客便一声未吭,身子已软了。
首领嫌弃地将尸体往旁边一抛,场中剩下的人对视一眼,朝向庄宁儿的攻势更加猛了。不出几招庄宁儿已带了伤。
首领却似乎是不耐烦了,急掠过来,毫无阻碍一把掐住了庄宁儿喉咙。庄宁儿袖中匕首出手,被他用手掌一撞,立时脱手而出,再一转眼手也被他反制在身后,发出咔啦一声响。
庄宁儿面色骤然惨白,眼里积蓄着的泪划过面颊。
他手一寸寸收紧,庄宁儿逐渐扬起头,已难忍地闭上了眼。
身后却猛地有风袭来,那首领诧异地回头,见到一把长锥直直冲向自己右眼。他慌忙后退两步,手下不自觉松了劲儿,庄宁儿便被人一把拉了过去。
庄九遥立在崖边,笑道:“敢问几位因何而来?”
几个刺客皆是大惊,不知那绳索断了,下头又是万丈深渊,庄九遥是怎么上来的。
但不管怎么上来的,杀便是了。
庄宁儿在一旁咳得撕心裂肺,庄九遥蹲下拍了拍她背:“好宁儿,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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