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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马金枪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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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八郎站在扬州城下,不住打量,只见扬州城高大雄伟,气势恢宏,较之边关诸城更为壮观,不禁惊奇:想不到此处还有如此这般的城池,怕是非万余精兵难以夺城。
潘美看了扬州城一眼便拨马右转,八郎见状急忙跟随,只见前者没有进城,而是沿城前大道向一旁的山上而来。杨延顺心中不解,却也懒得开口询问,紧随其后,打马上山。走了半晌,终于来到山顶,眼前便见一座古刹,方圆之地,朴素无华,似是早已被世人遗忘。马蹄声嗒嗒作响,在空山古刹久久回荡。
潘美翻身下马,将白马拴在庙门前,便去叩门。不多时,庙门被打开一扇,一个小光头探了出来打量潘美二人。潘美鹰目一弯,伸手在小光头上轻弹三下,小光头急忙躲了回去,紧闭庙门。杨延顺不禁腹诽道:“你堂堂的通武王竟有闲情雅致和这个深山古刹里的小沙弥开玩笑,看把人家吓的。这下好了,吃了个闭门羹。”
另一头,潘美依旧一脸笑容,在庙门前耐心等候,八郎便道:“师父,我们来古庙作何?不会只为弹那小沙弥的光头吧?”
潘美回身冲他一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竟显出几分俏皮,而后低声说道:“此庙中有为师多年前的一位朋友!”“和尚吗?”“一位得道高僧!”
此时庙中一阵脚步声传来,杨延顺聚精会神地等待那位得道高僧的出现,就听“吱嘎”一声,庙门打开,一个老光头走了出来。杨延顺硬眉一挑,就见这老光头两条长眉垂面,一撒银须飘扬胸前,脖子上挂着大串佛珠,身着淡黄袈裟。见到潘美之后面露喜色,高念一声佛号后躬身道:“原来是潘王爷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潘美亦是面露微笑,答道:“吹灯大师,数十年未见,你依旧佛像威仪呀!”
此话一出,杨延顺只觉得胸口一闷:吹灯?这世间竟有如此法号的大师?他若是有师弟,一定是法号‘拔蜡’呀!
“难得潘王爷还能记得老衲的法号呀!哈哈。。。咦?怎不见曹王爷?”老光头吹灯大师把白眉一弯,突然揶揄地笑问道。
潘美闻言笑容便是一顿,随后拿出那紫檀木匣,双手奉上,老光头一见,面色当即转喜为悲,“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唱罢,吹灯大师恭敬地接过木匣,面色庄重,道:“王爷请进!”
这句话也不知是对“潘王爷”说的还是对“曹王爷”,总之杨延顺已随潘美走进庙内,到了庙堂中,老光头把木匣放在佛案前,转身问道:“潘王爷,不知打算何时下葬?”
潘美此时已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三拜九叩,闭目道:“今夜!”
“嗯。。。不知这位施主是?”老光头看着杨延顺问道。
潘美:“我和师哥的徒儿,杨延顺。”
吹灯大师:“哦?这便是杨令公的义子八郎?”
杨延顺不悦道:“正是在下!”
老光头上下打量一番,指着杨延顺又对潘美道:“那他也就是大辽常衮杨八郎咯?”
潘美:“是!”
“哎呀呀!可算是见到活的啦!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杨施主比传闻中英俊多啦!”老光头左一圈右一圈地打量杨八郎,突然一声怪叫向后跳出一丈多远,单足立地,臂膀腾空,一招白鹤亮翅立于佛前。宽大的袈裟被臂膀架起,活像一只掉了毛的光头老蝙蝠。
这一变故可吓坏了杨八郎,心说这老光头什么毛病?怎么还一惊一乍的呢!
再看吹灯大师,左手一勾,叫嚣道:“来来来小兄弟,老衲听闻你一把大关刀打败边关无敌手,今日一见正好与你切磋切磋!”
杨延顺见状不禁心中咒骂:这老光头怎么看也不像是佛门中人呀!竟想要在佛祖面前和我比武,说好的得道高僧呢!
那吹灯大师见八郎一动不动,花白的胡须一颤,开口道:“别找了,我们佛门不动刀枪,没有兵刃,你我二人就切磋拳脚功夫罢了!”
杨延顺闻言心中更气,谁找刀啦!这老光头有病吧!“二师父,这位大师。。。。。。?”
潘美站起身来,眼也未抬,道:“吹灯大师,别闹了,你可吓坏我这徒儿了。”
此话一出,老光头当即面色一改,双手合十立于胸前,宝象庄仪,开口道:“阿弥陀佛!老衲方才是想看看杨施主的佛性,果然不出所料,杨施主临危不乱,堪称大才呀!有兴趣加入我佛门吗?”
☆、金牌
话说老光头吹灯大师一听潘美所言,当即面色一改,双手合十立于胸前,宝象庄仪,开口道:“阿弥陀佛!老衲方才是想看看杨施主的佛性,果然不出所料,杨施主临危不乱,堪称大才呀!有兴趣加入我佛门吗?”
“没兴趣!”杨延顺一口回绝。
“啧啧,可惜啦!”老光头见拉拢不成,突然面目悚然,故意压低嗓音道:“杨施主,你身上杀气太重,戾气难消,眉目之间尽是困顿之色,面色不善,怕是心中有恨无爱,长此以往,恐招致祸害。还望你多行善事,慈悲为怀呀!”
杨延顺闻言一顿,尚未搭言就听二师父潘美开口道:“我潘美的徒儿身上怎能没有杀气?大师多虑啦!”
老光头听罢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拿着木匣走向后院,潘美看了一眼杨延顺后也随之走入后院,佛堂内唯留八郎一人。
杨延顺站在佛堂中,抬头看看佛祖金身,轻叹一声,取来香火,燃于烛台,插在香炉之中,随后跪在方才潘美用过的蒲团上,却是没有叩拜,只是苦笑一声,起身进了后院。
整个古刹建于山顶,来到古刹后院时斜阳已落,鸟归山林,万物无声。不多时,一轮明月东升,映在大江之上。站在山顶,鸟瞰下去正见扬州城池。扬州城亮如白昼,灯火通明,依稀可见城内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作为淮南最为繁华的古城,扬州堪称富甲天下。
八郎看得多时,忽闻有人叫自己的名姓,转身看去,正是二师父潘美。潘美面色严肃,一旁的老光头正在替自己的大师父曹彬做着法事,待其做法过后,便要将大师父的骨灰葬在此庙中。这是大师父生前的遗愿,也是数十年前的约定。
实话说,杨延顺很怀疑老光头的佛法修为,若不是二师父表现的对其异常信任,自己绝不会允许这个吹灯大师为大师父做法事的,谁知他年轻时是不是不守戒律清规的花和尚呢!
月上中天,法事做完,老光头招呼庙里的小光头们将大师父葬在后院,二师父一直默不作声,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一切,杨延顺自己则跪在地上,头戴孝布如霜,眼望大师父埋骨黄土之下,准确地说,应该是埋灰黄土之下。
大师父生前杀人如麻,所到之处伏尸百万,功成名就,封侯拜将,好不传奇!可最终身后之事亦如常人,黄土掩身,埋没了英魂。杨延顺看看潘美,心中忖道:不知二师父终将埋骨何处?
院中的僧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去,便连那老光头也是未再言语什么就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院中只剩师徒二人,潘美突然道:“徒儿,待为师死后,也要葬于此处!”
杨延顺闻言心中一惊,不敢搭言,只得绕开话题道:“二师父,接下来我们将往何处?”
潘美听得此问,不禁回想起当初在东京汴梁时的情景:那一夜太宗赵光义病危,急宣潘美进宫,宫内大臣已是急的乱成一团,潘美赶到之时赵光义屏退众臣,拉着潘美的手道:“爱卿呀,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朕心知当年有些事做得并不光彩,其实也早已悔恨在心,奈何骑虎难下。如今朕将崩矣,欲使皇儿赵恒接位,爱卿以为如何?”
潘美冷冷道:“可也!三皇子向来深得朝中大臣厚赞!而且。。。像极圣上当年!”
“呵呵,爱卿有趣!”赵光义又道:“实不相瞒,今夜急召爱卿前来,只为一事。”
“圣上请讲!”“扬州、金陵,乃朕心之大患!待皇儿赵恒登基,其必有谋,恐生祸乱!”“圣上是指。。。金陵涪王?”“正是!”“呵,恕臣冒昧,涪王乃是圣上四弟,这。。。。。。?”“哎呀爱卿,我们家的事儿你还不了解吗?实话说,当年我篡了二哥的位,乃是我和四弟合谋为之,但我深知四弟为人不正,若是使他当权,必是国之大难!故而我登基之后将他一贬再贬,他心中必是恨我,待我死后,他必生乱!如今宋辽决战在即,到时候,他乱的可就不是我儿赵恒的江山,而是大宋万千百姓的江山呐!”
赵光义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滚下龙榻,泣不成声。潘美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痛的不是眼前的赵光义,而是当初的太【祖】爷赵匡胤!
当初太组驾崩,自己便深知此中蹊跷,故而竭力反对赵光义登基,可后来。。。师哥曹彬说的对,无论是谁当皇上,都是他赵官家的江山。现如今太【祖】已死,我等臣子就算为其昭雪,那谁来登基呢!魏王赵德昭流放在外,八王赵德芳尚且年幼,此时主少国疑,若生大乱,谁来承当?还不若使他赵光义登基大宝,换取天下安定!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妥协对也好、错也罢,又有何意义?魏王已死,八王也无心复位,就这样吧。
看着眼前的赵光义,潘美也不禁泪沾衣襟,赵光义也算不上是个昏君,虽没有当年太【祖】的大才,但也算是当世英豪,若是没有他,当年太【祖】也不会黄袍加身。这大宋的江山,说来也有他的一半功劳!想到此处,潘美不禁心软,将赵光义扶回龙榻,低声道:“不知圣上有何旨意?”
赵光义闻言面露精光,自龙榻内侧拿出一卷圣旨,又拿出两方金牌,交给潘美,潘美跪倒接过,再抬头看向龙榻时,赵光义已驾崩西去。便再拜三首,起身倒退出了寝宫。宫门外尽是文武大臣,潘美甚至看到了自边关前线赶回的六郎杨延昭等人,随即抽出圣旨,打开来看,面色怆然,却是故意念道:“圣上已崩,遗诏曰太子即位!”
遗诏一下,群臣哗然,太子急忙扣头拜倒在潘美脚下,“王爷,本太子恐难以胜任国君之位,望王爷明察,再另选贤能!”
潘美见此不禁一声冷哼,再次打开遗诏,道:“方才本王读错了,先皇遗诏,三皇子赵恒即位!”
群臣顿首,无人敢语出一言,这天下间敢读错遗诏的,或许只有面前这位通武王了!
“二师父!”杨延顺再次叫道。
潘美当即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不禁心中酸楚,想要将其搂过身来,却还是止住动作。哽噎一声,自怀中拿出一方金牌,丢给面前人,道:“拿好它!先皇赐给我和你大师父两方金牌,你大师父临终前,叫我把他的那方金牌传给你。”
杨延顺接过金牌上下打量,便见金牌之上刻着一条五爪金龙,金龙面露凶相,仔细来看,一只龙爪之下竟还有另一颗龙头,只不过那颗龙头没有龙身。将金牌翻至背面,上书三个大字:斩立决!
☆、扬州城
“这。。。这是何意?”“八郎,为师深知你心中的恨意与忧愁,但这恨。。。不能对为师宣泄。这忧愁,为师也解不开。当年我对你说不要爱上战场上遇见的人,可你还是爱上了,拿着这块金牌,去扬州城吧,只要你不举兵造反,怎样宣泄都可以。对大宋的厌,对大辽的爱,对我的怒,对呼延佩显的情,或者说。。。对你自己的恨!”
杨延顺闻言虎躯一震,缓缓跪在潘美面前,道:“徒儿不明白。”
潘美也蹲下身来与八郎平齐,手挑其鬓发,鹰目迷离,耳语道:“杨八郎,为师要你在扬州横着走!”
杨延顺急忙向后闪身,拉开与潘美的距离,再次跪倒问道:“师父何意?徒儿不明!”
“哈哈!少装糊涂!”潘美鹰目一瞪,突然伸手将面前人拉至怀中,两颈相交,声魅如妖:“辽之常衮,伤宋双王,囚于南国,生不得还,以安民心!”
说罢,潘美又突然转身,仰望白月,声冷如冰:“扬州城的红桥当铺有我当年私存的千两黄金,你执此玉符便可领取。等你都花费完了,我就会出现。”
“师父,你要去哪儿?”“江南,金陵。我不在的时候,吹灯大师会保你周全!”“保护我?”“进城你就知道了!”
说罢,潘美将玉符递给杨延顺,后者接过玉符,看着山下的灯火通明,竟有些迟疑,待其转身时,潘美已然离去,吹灯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高念佛号道:“阿弥陀佛!杨施主,老衲有一言相劝。”
杨延顺:“老光。。。大师请说!”
吹灯:“杨施主,待你进了城,城内的人若有何传言,请不要放在心上。”
杨延顺点点头,虽然听不懂老光头说些什么,但他此时全然没有心思与他交谈,刚想迈步下山,老光头又开口说话了“杨施主,老衲这有一串佛珠,你若在城中需要些帮手,便可拿着它去城内找金枪镖局的总镖头……金枪太保于台文!”
杨延顺听罢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接过那串佛珠放于怀中,亦是双手合十,躬身道:“多谢大师!”
次日天明,杨延顺步行下山,将乌龙驹留在山顶古刹,交于吹灯大师照看。再说吹灯大师送走杨延顺,方欲回转庙中,忽见山下一顶官轿飞奔而来。半柱香的时间,那顶官轿便已来到庙门前,抬轿的官差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吹灯大师白眉一挑,就见官轿中走下一人,那人上前问道:“大师,小王求见潘王爷!”
吹灯大师闻言心惊,方欲答话,身后已有人开口说道:“昭明,你来了!”
那人躬身一拜,道:“王爷,不知咱们何时动身去金陵?”
“即刻动身!”“那扬州?”“放心!猛虎进城,扬州再无安宁之日!”
单说杨延顺沿着小路走下山,就见一顶官轿自山下飞奔而来。山上的路只有这一条,故而杨延顺站在路的一旁,因心中有事,兀自低头盘算着,也未曾抬眼打量。而那官轿亦是风风火火,自杨延顺身旁风一般的刮过,转眼便消失在路的尽头,杨延顺又走回路中,往扬州城而来。
扬州城门下,进出的百姓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不禁使烦闷的杨延顺心情大好,当即迈步进了扬州城,这一步,是杨延顺的一小步,却震得扬州城一晃三晃!便如潘美所言:猛虎入城,扬州无宁日!
扬州城名扬天下,富甲一方,多年来文人骚客对其赞不绝口,唐代德宗时的礼部尚书权德舆曾做广陵诗美赞扬州,
诗云:广陵实佳丽,隋季此为京。
八方称辐辏,五达如砥平。
大旆映空色,加箫发连营。
层台出重霄,金碧摩颢清。
交驰流水毂,迥按浮云甍。
青楼旭日映,绿野春风晴。
喷玉光照地,颦蛾价倾城。
灯前互巧笑,陌上相逢迎。
飘摇翠竹薄,掩映红襦明。
兰麝远不散,管弦闲自清。
曲士守文墨,达人随性表。
茫茫竟同尽,冉冉将何营。
且申今日欢,莫务身后名。
肯学诸儒辈,书窗误一生。
其中首句‘广陵实佳丽,隋季此为京’道尽扬州繁华之景堪做京都。另一位与权德舆同朝为官的户部员外郎姚合亦是诗云:
广陵寒食天,无雾复无烟。
暖日凝花柳,春风散管弦。
园林多是宅,车马少于船。
莫唤游人住,游人困不眠。
然而,古往今来的文人谁也都不比曾在扬州做官的杜牧写的真实传情:
炀帝雷塘土,迷藏有旧楼。
谁家唱《水调》,明月满扬州。
骏马宜闲出,千金好暗投。
喧阗醉年少,半脱紫茸裘。
秋风放萤苑,春草斗鸡台。
金络擎雕去,暖环拾翠来。
蜀船红锦重,越橐水沉堆。
处处皆华表,淮王奈却回。
街垂千步柳,霞映两重城。
天碧台阁丽,风凉歌管清。
纤腰间长袖,玉佩杂繁缨。
柂轴诚为壮,豪华不可名。
自是荒淫罪,何妨作帝京。
当然,杨延顺此时所在的是北宋的扬州,较之唐代时期的扬州更为繁华昌盛,以致这个生于北国、长于北国的汉子在城中呆立半晌:天下竟有如此富庶繁华之城,我若为王,定当定都于此!
杨延顺缓过神来时,便如同村里来的孩童一般,在扬州城中左看右看,好不快活。待到日上中天,忽觉腹中饥渴,这才想到自己该吃饭了,可吃饭需要钱呀,这里可不比军营。正在犯愁之时,方才想起二师父潘美留给自己的玉符。“红桥当铺!”
寻人问路,杨延顺方才知晓,红桥当铺乃是开在红桥旁边的当铺,当初还以为当铺的名字叫红桥呢。待到杨延顺来到红桥旁,但见红桥风骨颇为沧桑,想来也是一座古桥了。桥的一边有一家当铺,这家当铺十分显眼,硕大的“当”字招牌静静挂在大门前,门前左右刻有一副联字,上联道:紧急场中方便路;下联书:困穷时内济人舟。
☆、金客楼
杨延顺念罢点点头,“不错!”迈步而入,便见当台,台内一人,面相刻薄,山羊胡,手拿算盘,尚未正眼瞧人,便酸溜溜地问道:“当什么东西?”
“在下并非前来典当财务的!”杨延顺答道。
“那你是来赎物的?”山羊胡问道。
“也不是!”杨延顺说罢将玉符递上前去,山羊胡接过来仔细打量片刻,突然面色一变,抬眼看着杨延顺,问道:“这玉符是我们店里三十年前发出的,看你的样子也就三十岁,不可能是你的,不知阁下是怎么得来的?”
杨延顺冷笑一声,淡淡道:“与你何干?”
山羊胡吃了瘪,却又不敢怎样,只得忍气道:“算了,反正我们是认玉不认人,你抢来也好偷来也罢,都与本当铺无关。说吧,你要取多少?”“三百两金!”“一个人带这么多钱,你不怕因财招祸吗?”“多谢提醒,在下不怕!”
那山羊胡也是轻哼一声,自账房提出三百两财物交于杨延顺,后者将其接过,又拿回玉符,转身便走。走出当铺几步,便觉身后有人跟随,杨延顺也未在意,便去寻酒楼。
扬州城内的酒楼多如星辰,尚未走得几步,杨延顺便见一座酒楼,依河而建,共有三层,红砖碧瓦,长灯高挂。酒楼堂前也挂着一幅联字: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
再抬眼去瞧,正中一块匾额,上书‘金客楼’三个大字,匾额右下角有行小字,仔细看去,知州柳舒畅。“想不到这酒楼背后还有官家撑腰。”杨延顺一边自语一边走进酒楼,精明的小二立即跑上前来,作揖道:“贵客临门,楼上请着!公子,不知怎么称呼您呀?”
杨延顺方欲报名,随即一想,我这戴罪之身、叛国之人,怎好再提自家姓名!又想到下山时老光头和自己提及的金枪太保于台文,便开口道:“本家姓于。”
“原来是于公子呀,快快楼上请着!”小二哟呵一声,将杨延顺带到三楼,坐于临街一面,笑道:“公子,您看这位置如何呀?”
“不错!”杨延顺答道:“把你们最好的酒菜佳肴全都上个遍,我饿很久了!”说罢手中闪出一锭十两金子,笑问道:“这些可够酒钱?”
小二急忙接过:“够了够了!公子稍等片刻,酒菜马上就来!”说罢转身下楼。杨延顺则眼望街景,尽情欣赏。忽有一群孩童自街角转出,你追我赶,口传童谣,唱道:大郎替主把命丧,二郎舍命救八王,三郎乱马踏为泥,四郎被擒到北国,五郎挂单当和尚,六郎只身见高堂,七郎乱箭死军中,八郎至今无影踪,两狼山前悲令公!”
“八郎至今无影踪!”杨延顺喃喃道,只觉心中不畅,此时美酒上桌,杨延顺连喝三杯,突然冷笑不止,心中暗道:是啊,杨家八郎囚于南国,生不得还。但谁又知晓他身在何处?貌比何人?反正也回不去了,我又何苦过得如此难堪?二师父说的对,我厌大宋,爱大辽,怒潘美,恨八郎,可这又能如何?事已至此,还不若还我本来面目!
想当年,杨八郎在京中也算是膏粱子弟,纨绔非常。只因边关战起,他随军出征,从此踏上军旅之路。实话说,他并不快乐,无论在宋在辽,亦是西域,他都是愁容远比笑容多。即便有耶律休哥在侧,他也常是一副忧国忧民的面目。可事实上呢,这并不是八郎所愿见到的。八郎曾说,在宋,为杨家而活;在辽,为耶律休哥而活。这条命,从未属于自己。如今独处扬州,何不为自己活一次?做一回真正的自己呢!
想罢,杨延顺转忧为喜,嘴角含笑,一饮杯中酒,尝尽盘间味,只觉此间美味得以独享,乃是人生第一大快事!
待到酒足饭饱,杨延顺开始仔细打量这四周的环境,就见三楼内摆着几张大小不一的酒桌,但想来不是饭时,来此的人并不多,算上自己在内也只有三桌人。另外两桌分别坐在内侧,并不靠窗,杨延顺得以打量这两桌人。
第一桌人吵吵闹闹,约有七八人,看样子不是市井流氓便是街头地痞,各个长得歪瓜裂枣,出口成脏,好不讨人厌恶。第二桌坐着两人,一男一女,尽皆配剑。男的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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