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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马金枪传-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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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查散听罢笑道:“柳大哥,真是巧了,我家中也有一位小妹,名为颜如玉!我这两夜未归,心中担忧小妹,也想先转回家中看看。便让二哥陪你回府吧,等我看过了小妹,再入城到府上找你们不迟!”
  

  ☆、金陵涪王

  话说三人商议作罢,颜查散回家探妹,杨延顺则随柳舒畅回府处置公务。临行之时金寡妇半倚柴扉,又将颜查散叫了回去,二人躲在门后不知说了什么,杨柳二人辞别金寡妇和颜查散,先行一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放下颜查散与金寡妇私语不提,单说杨柳二人往扬州城走去,路上二人说话谈天,就听杨延顺问道:“大哥,我看金寡妇似是看上咱三弟了,三弟是个老实人,不知会不会吃亏呀?”
  柳舒畅摇摇头,道:“放心吧,据我所知,那金寡妇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气,虽不是行侠仗义之辈,但也非宵小之徒!你也看到了,她是个苦命的人,敢爱敢恨,想来是不会伤害三弟的。”
  杨延顺点点头,这事还是交于三弟自己处理吧,我虽是出于兄弟之情关心他,但也毕竟是他的私事,不宜插手过多。想罢话锋一转,道:“大哥,扬州是个好地方,你这知州想必是享尽荣华富贵吧?”
  柳舒畅闻言苦笑一声,叹道:“二弟,你有所不知呀,我这一州之长只是表面风光,但实际上,如坐针毡!”
  杨延顺不禁想起那夜画舫之上,柳舒畅对自己说的话,不禁问道:“你这堂堂知州,莫不是还有掣肘之处?”
  柳舒畅:“二弟,大宋朝乃是以文官辖制武官,这你可知道?”
  这点杨延顺自然知道,想当初,义父杨继业功劳无数,但不也要屈尊于那太师潘章之下嘛!
  柳舒畅:“可我这文官却要受武官所挟!”
  杨延顺:“大哥,你就明说吧,或许二弟还可为你解忧排难呢!”
  柳舒畅看看杨延顺,倍感欣慰,道:“这扬州地界上有个兵马总管,也就是扬州的统制官,此人姓张名鸿字明檀,手下掌管着扬州大小军队。他虽有才却无德,肆意搜刮民脂民膏,强占良田房屋,欺商践市,胡作非为!更是处处与我作对,我早已对其所作所为恨之入骨,奈何我却毫无办法惩治与他!”
  杨延顺一听倒是毫不在意,他本是京城的少爷,家世显赫,身边好友也尽皆是汝南王郑印这般贵族子弟,平日里见得也都是铁鞭王呼延赞、通武王潘美等这些元老重臣,自然不会把一个小小的州统制官放在眼里,便道:“大哥直接上书当朝天子,参他一本,叫他依法惩治便可,又有何难?”
  柳舒畅摇摇头,“二弟有所不知,这奏折我不知写了几番,但都未见回音,怕是尚未曾呈到天子面前,便已被小人拦下了。”
  杨延顺:“那大哥也可托付朝中友人直接在金殿之上参他一本,又有何人敢拦?”
  柳舒畅闻言一叹,道:“不瞒二弟,大哥我在朝中没有朋友。”
  “哦?”杨延顺心中生疑,尚未发问,又听柳舒畅道:“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杨延顺看看柳舒畅,后者继续道:“便是天子已经看过我的奏折了,但是尚不能处置与他,只能任他法外逍遥!”
  杨延顺听罢不禁嗤笑,这当今天子赵休元可不是个软柿子任谁都可捏来捏去,莫说一个小小的州统制官,便是一路安抚使,若敢触犯王法,他也会毫不犹豫将其法办!
  柳舒畅见其不信,便道:“二弟可知这张明檀是哪派人物?”
  杨延顺摇摇头,他已不在京城多年,更未曾进过大宋朝堂,哪里知道此时朝堂之上的格局?只知道当初太师潘章一派人等处处和自家作对,如今潘章已死,不知谁将成为下一个权倾朝野的重臣。
  柳舒畅见状,答道:“他是金陵涪王一手提拔的人。”
  “金陵涪王!”杨延顺在脑海中仔细搜寻有关他的记忆,当年在京城便已听说这位王爷了,他本是太【祖】爷赵匡胤的四弟,原名赵匡美,后避太【祖】字讳,与三哥赵匡义一同改名为赵光美。再后来,太宗赵光义登基大宝,他只好再次改名为赵廷美。传闻这个王爷年少有为、足智多谋、深居简出,并不为世人所熟知。太【祖】爷驾崩之后,赵光义登基,拜其为开封府尹,成了大宋朝第二位开封府尹。书中代言,这开封府第一任府尹便是赵光义。再说赵廷美出任开封府尹未满三年,不知为何被太宗皇帝一贬再贬,最后来到金陵做了个毫无实权的王爷,自己对他知之甚少。想罢便又问道:“大哥,即便他是涪王的门生又能如何?难道天子还会怕他不成?”
  柳舒畅:“天子自然不会怕他张明檀,但他身后的涪王,可是倍加令天子忌惮呐!”
  “此话何意?”杨延顺似是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柳舒畅:“当年太宗皇帝将涪王贬至金陵,可当真是放虎归山之举呀!这些年来,在涪王步步为营、苦心经营地操办下,长江南岸几乎遍是其党羽势力。如今的金陵涪王,堪比当年的南唐后主李煜,势力足以与当今天子划江而治!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杨延顺听得此言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朝廷这些年来把精力全都放在与北国的征战之上,却是忽视了自家后院的涪王,反而养虎为患。不得不说这是先皇太宗和朝堂上一班老臣的失算所在呀。好在宋辽之战业已结束,若是再持续个几年,到时候涪王羽翼丰满,若其突然发难,汴京两面受敌,这大宋的江山可就不保啦!
  柳舒畅见杨延顺面色变化非常,心中想道:我这二弟果然来历非凡。想罢又道:“江南是涪王的天下,扬州是张明檀的天下。你说,我这个小小的知州在朝中尚无依靠,又如何能在其间斡旋生存,为扬州百姓谋得一番太平呀!”言语之中尽是酸楚无奈,杨延顺听罢不禁暗自赞叹,大哥果真君子贤良,令人钦佩。
  突然,杨延顺面容一变,揶揄道:“大哥举步维艰,又为何不投靠那涪王罢了,有朝一日,或可飞黄腾达呀!”
  柳舒畅剑眉一挑,厉声道:“二弟,若是在昨日之前,你与我说这般话,我定视你为小人。不过今日你我已是八拜之交,我知你天性风趣,此话定是与我取笑,我不怪你,但以后切莫再说此等君子不齿的话来!”
  

  ☆、冤家聚首

  杨延顺讪笑一声,不再多言。不多时二人已回到扬州城内,走街过巷来到府衙,带着诸多公文,二人回到知州府。
  柳舒畅先是叫来下人与杨延顺一一见礼,随后嘱咐老管家好生招待自己的二弟,又对杨延顺说声勿要多礼,权当在自家一般,有什么事便吩咐下人即可,随后步入书房处理政务。柳舒畅深知,以杨延顺的为人,就算没有自己陪伴,他也会逍遥自在,乐得其所的。
  再说杨延顺当真是没有负柳舒畅‘厚望’,他是恁得逍遥自在,手中拿着一串葡萄,先在知州府游玩了大半圈,身后则是有知州府的老管家杨伯紧随伺候着。
  扬州天华地宝,物资丰盛,知州府也比其他州县的要富丽堂皇。杨延顺穿堂过院,来到府中莲池旁,蹲坐在一处假山石上,闲暇下来不禁回想着来时路上与柳舒畅的谈话:涪王赵廷美势大如虎,威摄大宋半壁江山,东京汴梁的赵休元不会放任不管,更不会坐以待毙。现如今北方战乱虽然已经平定,但大宋也是元气大伤,百业待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用来休整,方能恢复国力。可江南的涪王也不容小觑,已经错过压制他的最佳时机,赵休元不会再等了。可他会怎样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呢?毕竟涪王是自己的皇叔,是皇亲国戚,就算知道他图谋不轨,赵休元也不敢轻举妄动,这可如何是好?
  杨延顺兀自想着,两道硬眉拧在一处,老管家杨伯也不敢打扰,只在一旁站立。不知过了多久,杨延顺只觉得怀中有一物甚是坚硬,硌得皮肉生疼,取出来看,不禁恍然大悟:金牌、五爪金龙、赵光义、潘美、斩立决!
  “我原本疑惑二师父怎么把我带来这江南之地而不是带回汴梁看押,原来,他是有先皇的任务在身!不过,为什么又把我扯进来了?”杨延顺在莲池旁小声嘀咕着,却不防身后已来了一群人,为首一人,是个俏丽的女子,他此时尚未发觉,忽闻有人高声道:“我听说哥哥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结拜义弟,杨伯,你可看到那人在哪儿?”
  陪在杨延顺身旁的杨伯一见那女子面色一变,急忙指了指杨延顺示意那女子,那女子方才发现蹲坐在莲池旁的杨延顺。
  杨延顺闻声转回身来,便见一名女子峨眉淡妆,杏眼红唇,牙似碎玉,腮如粉桃。长得颇为俊俏,倒是眉眼间隐匿着几丝杀气,更显英气逼人。这人看着好生熟悉,在哪里见过呢?杨延顺如是想到。
  一旁的杨伯连忙引见道:“文二爷,这是我家金蝉小姐,知州老爷的亲妹妹!”
  杨延顺点点头,原来这就是大哥口中的小妹柳金蝉,果然品貌端正,举止投足间与大哥真有几分相像。
  再说那女子,不看杨延顺的面貌还好,一见杨延顺转过头来,当即峨眉耸立,目瞪腮红,手按腰间长剑,绷簧一弹,引剑而出,直指杨延顺面门而来,口中还在骂道:“我杀了你这个流氓!”
  杨延顺一听此言,不禁心道不好,想起来了,面前这个柳金蝉正是那日在金客楼要杀自己的小妹,真可谓冤家路窄,没想到会在这知州府内遇到她!等等,她。。。她是大哥的妹妹!还来不及多想,杨延顺急忙弯腰躲过一剑,那柳金蝉怎能善罢甘休,长剑一挥,又斜刺过来。可吓坏了一旁的杨伯,只得大呼道:“小姐小姐,快停手呀,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了二爷可如何是好!他可是老爷的结拜义弟啊!”
  “呸!我大哥光明磊落,怎会结交如此不三不四的人!今日你撞在我手里,便休想活命!”说着柳金蝉面露杀机。
  杨延顺被其攻击,只得步步后退,却忘了自己站在莲池旁,退了不到三步,一脚踏空,“扑通”一声掉进池水之中。好在池水不深,杨延顺挣扎站起身来,见那柳金蝉依旧不依不饶,此时已站在池边,手握长剑还往自己身上招呼,他不禁怒火升起,觑得时机,躲过长剑锋芒,猛然捉住握剑的那只玉手,向下一拽,“你也下来吧!”
  柳金蝉不及杨延顺力大,加之站在池边立足不稳,便被杨延顺拉进池水中,也是挣扎了半天方才站起身来,再看那人早已上岸,正不住抖落身上水草。
  杨延顺浑身湿透,赶紧摸摸怀中金牌,好在未曾失落。转过身来看着正准备上岸的柳金蝉,杨延顺怒道:“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置我于死地?”
  柳金蝉答道:“你当初轻薄与我,还冒充我于大哥的名号,我岂能饶你!”
  杨延顺一听,自觉得理亏,她又是柳大哥的亲妹妹,自己也不能还手,加之此时衣衫尽湿,也无心情与她争辩,只叹自己倒霉,一甩衣袖,转身出了知州府。 
  再说杨伯练练叫苦,先把小姐扶上岸来,随后道:“小姐您没伤到吧?您气走了文二爷,老爷问起来,可如何是好呀?”
  柳金蝉登上岸来,气得直跺脚,道:“怕什么,我哥问起来就说我把他打跑了。下次再见面,绝不会让他再从我手中逃走!”
  杨伯颇为无奈,此时杨延顺已经出了知州府不见踪影,他也只好叫来丫鬟送小姐回房换洗衣裳。
  再说八郎延顺出了知州府,气急败坏,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找了一家衣铺又弄来一套干净的衣物,方觉得心中舒畅许多。站在街头,竟不知该往何处去。思虑之间,忽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小和尚。小和尚很年轻,虎头虎脑,颇招人喜欢。就见他面色焦急,正往人群中不住观望,似是在寻人一般。不多时,小和尚脑袋一晃,迈起步子便往人群中跑。杨延顺来了兴趣,紧随其后。
  小和尚东拐西转,走街串巷,忽然在一座楼前停了脚步,满面焦急,踌躇不定。杨延顺见状抬眼望去,便见此楼高八丈三尺,红砖碧瓦,张灯结彩,端的是富丽堂皇。再仔细瞧时,便见门前一对楹联,上书:佳山佳水佳明月,佳人佳事,传千秋佳话!
  不错!杨延顺暗自品评道。再看下联,上书:痴男痴女痴心梦,痴情痴意,笑几辈痴人!
  举目观瞧,最上头有三个大字:洞香春!
  

  ☆、雷劈刘一

  话说杨延顺跟着小和尚来到扬州城内的一处名叫洞香春的楼前,但见门前有人不断进进出出,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原来这是一家青楼,怪得不小和尚站在门前不敢进去呢。
  杨延顺有心帮他,便走上前来,笑问道:“小师傅,看你愁眉不展,似是有难解之事呀,不知在下可否帮得上一些忙?”
  那小和尚一见杨延顺和自己说话,却是把粗眉一皱,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他,显然是有些意外,不肯轻易相信与他。杨延顺见状,双手一抱拳,道:“常言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小师傅莫要多疑,在下文桀,只是想与你交个朋友,顺便帮你一个忙而已。”
  小和尚闻言应声答道:“交朋友倒不必了,施主若能帮小僧这个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小僧亦是感激不尽!”
  杨延顺:“小师傅但说无妨,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小和尚想了一会儿,便给杨延顺说道:“这扬州城外三里处有座梨花村,村尾有一户人家,这家男主人早年下世,剩下老夫人刘张氏把儿子刘一拉扯成人,并为他娶个妻子,可这刘一每天都到赌场去耍钱,回来便打骂母亲,十分不孝,恶名远扬,但对妻子却是特别恭维。其妻恪守孝道,常常劝他改过,但他不听。”
  杨延顺听罢不禁冷笑,未做评价,小和尚则继续道:“今日我来到梨花村化缘,正撞见刘一之妻坐在门前垂泪,上前询问缘由,原来几日前,刘一打骂其母,她劝解不成,只得将怀中儿子摔落至地。儿子疼痛而哭,刘一方才住手,拿了家中银两,奔扬州城而来,这一去便是三日未归。她本欲进城寻夫,奈何脱不开身,家中老少皆须自己照料,故而小僧前来,替她寻回自己的丈夫。本来已经在赌场前将他拦住,但却被他诓骗,使其再次逃脱。方才又被我撞见,他却躲进这青楼之中,教我无可奈何。”
  杨延顺叹道:“其妻能摔子劝夫,当真称得上是深明大义之人,可这刘一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师傅你便告诉我他长得什么模样,我进去把他给你抓出来即可!”
  小和尚点点头,道:“那人长了一张黄脸,尖嘴吊梢眉,更有一处与众不同,两眉间长了颗痦子,穿了件褐色短袍。”
  “嗯,我记住了,小师傅在此等我片刻”,说罢杨延顺一转身,去寻那人,迈起一步刚踏进洞香春,便嗅得一股纸醉金迷的胭脂味。对于这种风月场,杨延顺也是颇为陌生。虽说当初在汴京城没少与郑昭明等人厮混,但还从未去过青楼,毕竟杨府的管教十分严格,若是让爹爹杨继业知道自己去青楼寻欢作乐,他非打死自己不可。
  话说杨延顺走进洞香春,但见满堂的客人笑声不断,发着春的窑姐个个花枝招展,精明的侍女在人群中快步穿过,皮笑肉不笑的老鸨一边从客人手中接过银两塞进自己的腰包,一边用老母鸡下蛋的嗓音招呼着楼上的姑娘们赶快下来接客。
  由于杨延顺进来时正有两三个富家公子打扮的‘贵客’走在自己前面,加上他衣着普通,并未被人所注意,这令他十分庆幸,他可不想被那个老鸨“招呼”着。
  杨延顺站在堂中角落四处搜寻刘一的身影,不多时便被他找到了。这个刘一正笑眯眯地和一个窑姐插科打诨,杨延顺来到其身后,一伸大手探在刘一颈后,稍一用力便将其抓了过来,面露凶相,低声道:“跟我走一趟,莫要挣扎,否则叫你死在此地。”
  那刘一哪里经得住杨延顺恐吓,当即瘫作一团,任其摆布。洞香春内其他的客人见状,无人言语,毕竟在此等场所常见有人寻仇闹事,尽皆见怪不怪,杨延顺便将刘一拽出洞香春,交付于小和尚手中。
  刘一一见小和尚,当即面色一变,一张黄脸如同蜡纸,抖如筛糠,看来早就知道这小和尚是来寻他回家的。再说那小和尚见到杨延顺将刘一抓了出来,心中甚是高兴,再三拜谢之后便要带着刘一出城归家,杨延顺想一同前去,小和尚自然不会拒绝,故而二人结伴,一同押着刘一向城外梨花村走去。
  话说这刘一不守孝道、打骂生身之母,本就是一个丧尽天良之人,如今被杨延顺二人押着回家,自是心中生恨,不知悔改,更是生出逃跑之心。三人来到梨花村村口之时正遇一名妇人怀中抱着孩子迎面走来,刘一眼珠一转,心生诡计,待到那妇人走过身旁时突然上前一步抢过那孩子,紧接着向远处一抛,竟将孩子丢了出去,紧接着自己拔腿便跑。
  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杨延顺始料未及,尚未做出反应,那小和尚竟已跳出一丈,妇人的叫声还没停歇,小和尚便已将孩子接住,杨延顺这才长舒一口气来,随后硬眉一拧,面露杀气,这刘一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做出此等下贱之事,自己岂能饶他?扭头看去,刘一方才跑出不远,杨延顺方欲抬脚迈步去追,只听得耳间一声巨响,平地一声雷,响彻九州,仿佛震得大地都下沉三尺。
  这一声旱天雷实在是太响了,莫说那路边的妇人,便是杨延顺此等虎将魁星都被吓得双腿发颤,动弹不得。过了半响,杨延顺方能张口问道:“小师傅,这是哪里来的雷声,竟能如此震人心魄?”
  小和尚喘了半天的粗气,叹息一声,答道:“此乃天雷!”
  “天雷?”杨延顺环顾四周,突然大叫不好,道:“我太大意了,竟让刘一这畜生逃脱!气死我也!”
  小和尚摇摇头,道:“他并没有逃脱。”
  “哦?那他在哪儿呢?”杨延顺问道。
  小和尚将怀中孩子交还给妇人,随后双手合十,叫了一声佛号,道:“天公作怒,降神雷除之。至此魂飞魄散,化青烟灰尘。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作孽呀作孽!”
  杨延顺闻言一愣,看着远处那一缕飘散的青烟,倒抽一口冷气,问道:“你是说。。。他。。。被雷劈死了?”
  小和尚:“五雷轰顶,不可活。”
  

  ☆、逛青楼

  话说天雷劈了刘一,轰为齑粉,化烟而飞,目睹这一切的杨延顺着实不知该如何相信,原来这天地之间真有报应一说呀!此时杨延顺不禁在心中暗自思量,那刘一生来不孝,丧尽天良,故而遭此劫难,那么我杨八郎呢?我可曾孝顺父母双亲?爹爹杨继业虽说战死沙场了,可娘亲佘老太君还在呀!我未曾在其膝下尽得一点孝道,天可容我?
  思来想去,杨延顺心中颇为不自在,此时想要回汴京的天波府无异于痴人说梦,自己这戴罪之身能何去何从?还是算了吧。想罢,叹息一声,转身问道:“小师傅,如今刘一已死,你可有何打算?”
  小和尚高念一声佛号,答道:“小僧还要赶去刘一的家里,将此事告知其家人。”
  杨延顺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小师傅,你我相识一场,我却还不知你法号为何?” 
  小和尚闻言挠挠光头,无奈道:“师父还没有赐给我法号呢。”
  “哦?那你师父平日里都怎么唤你呀?”杨延顺问道。
  小和尚:“小僧俗家姓向,名东来。师父平日里就叫我‘东来徒儿’,有时候也叫‘徒儿东来’。”
  杨延顺:“向东来;好名字!小师傅,不知你我今日一别,何日才可再见呀?”
  “文施主不必烦扰,相识是缘,相逢亦是缘。有朝一日,缘分到了,你我定可再次相见!”说罢,向东来转身离去,留下杨延顺一人站在路旁。
  日头将落未落之时,杨延顺已转回扬州城中,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洞香春门前。杨延顺抬头望时不禁心中发笑,反正无所事事,知州府也回不去了,我今晚何不在此凑个热闹,看看这风月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一脚迈进洞香春的大门,杨延顺便被老鸨盯上了,就见她一步三摇,未曾说话先咧嘴,人未到声先至,“哟!这是哪家的公子爷呀,奴家可是头一回见着,快进来,莫要在门前惹了寒气,坏了身子,奴家可心疼着您呢!”
  这一声声的‘奴家’听得杨延顺心里恶心,还未曾开口说话,便被老鸨拽进大堂内,想转身离开也来不及了,只得无奈地先递上五两银子。那老鸨一见银子,双眼放光,急忙收入手中,一边高叫着公子好阔气呀一边将杨延顺推进了两三窑姐的怀中,便不再去管他了。
  原来那老鸨见杨延顺穿着一般,想必不会有过多钱财,故而得了五两银子便不再搭理,转身招呼别的客人,这正中杨延顺下怀。他坐在堂中靠边的一张桌前,左右两边各有一位才貌一般的窑姐服侍,杨延顺便问道:“不知两位姐姐唤作什么名字?” 
  那两名窑姐一听杨延顺问她们名字,扑哧一笑,一个伸手去摸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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