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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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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宇动作微滞,而后将毒酒至于木案上,撤回身来。林信不再挣扎,惊慌的神色缓缓平静下来。
文妃惊愕道,“瑄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个奴才惹下了滔天祸事,连你父皇都知晓了,下了圣旨要我处理此事,不得有丝毫偏私。你现在说这话,是在阻挠你母妃处理公事。”
“儿臣知晓,可是母妃,这个奴才儿臣必须保下。”说着,容瑄朝文妃使了个眼色,意有所指。文妃左右看了一眼,当即道,“先将这个奴才关入掌刑司,容本宫稍后再审。你们都退下吧!”
“是!”
林信被两名小太监押着往殿外而去。高宇驻足片刻,抬脚出殿。须臾,殿内所有的奴才退得一干二净,只剩文妃与容瑄母子二人。
文妃道,“说罢,究竟是何事?”
容瑄大步而入,道,“儿臣,有把柄在他手中。”
文妃蹙眉,“什么把柄?你怎么这么不谨慎,竟叫一个奴才拿捏住了把柄,如此行事,如何能成大气?”文妃愠怒说着,猛然想起方才林信所言,思量片刻,道,“林信毒死御膳房六名奴才一事,是受你之意?”
容瑄默然。
“你为何要毒死那些奴才?若是一个两个还能说得过去,可一次性毒死六人,这可是大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容瑄眸光陡沉,眼底浮现一抹阴鹜之色,道,“他们当中有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宣华殿外,林信被两名小太监押着出了宣华殿,行在往掌刑司方向而去的过道上。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彻底放松下来。昨夜出了那么大的事,林信已明白自己被人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好在他机警,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想到去找六皇子容瑄。
如今六皇子开口,他的性命决计是保下了。只是林信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做出如此声势浩大之事,只是为了害他这么一个奴才。
林信无暇细想,眼下,他必须想法设法保住自己的性命。抬眼间,忽然瞧见一名小太监正立在宫墙之下的拐角处,正盯着他瞧。
是秦川。
林信认出了秦川,却不知秦川为何在这里盯着自己,那眼神,若是没有看错。那是一种仇恨的眼神。那深沉的眸光,让他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寒意。蓦然间,林信忽然觉得那眼神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究竟是谁?
林信仔细盯着沐青看了许久,直至被两名小太监押着消失在了宫墙拐角处。
沐青远远看着林信三人离去的背影,眸光一片深沉。他是特意过来看林信的下场的。他费了那么多心思,花了那么多心血,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林信,一个宫里的小管事,却借着文妃之势,在宫里头做尽坏事,双手沾满鲜血。在他手中,不知有多少无辜稚子,被送进宫里这肮脏污秽的漩涡之中,由一张通透的白纸印染成满身漆黑,最终悲惨的死去。这一切,皆是来源于林信。
这个人,为非作歹,丧尽天良。如今,终于遭到报应了。
这一刻,沐青仰首望青天,心道:天理伦常,报应不爽,穆子,你的仇,我终于替你报了。
第28章 纸条
宣华殿内。
文妃沉着脸望着坐在身侧的容瑄道,“究竟是何事?竟要你违抗圣命一定要保住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不可?”
容瑄脸色阴郁,道,“母妃,此事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儿臣自会处理的,您别问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文妃微怒,“你是我的孩儿,出了事为何不能与我明说,你若是不说清楚究竟是何事,我又如何帮你?我们在宫里势力虽大,可同样是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你行事鲁莽,若是稍有差错,便会被人抓住把柄大而化之,届时我们母子俩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其中厉害,你难道不清楚?”
容瑄阴着脸,沉默片刻,道,“我与东宫林氏有染,被御膳房的一名小太监看到了,那夜又碰巧遇见林信,便让他去处理此事。我们不知看见的究竟是哪一名小太监,他便自作主张,将那房里的六人全毒死了。本以为上下打点一番,又过了这些时日,应无事了,不曾想竟爆出昨夜之事。”
文妃默然片刻,陡然起身行至容瑄面前,抬手甩了一个巴掌。伴随的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容瑄左侧脸颊瞬间显出一个指痕清晰鲜红的掌印。
“你这个逆子!”文妃勃然大怒,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容瑄,道,“你身为皇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竟然色胆包天,去动东宫太子的女人!此事若是让旁人传出来,将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丑闻,我们母子二人不仅会成为全皇宫乃至全天下的笑柄,我们如今的地位与势力也将荡然无存!”
“你这逆子,竟做出如今丢人之事,如今还让旁人抓住把柄,本宫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文妃怒骂几声,又道,“这件事,林信也知晓?你要保他,便是因为此事?”
容瑄捂着左脸,阴郁的脸色被文妃一巴掌打得气焰全消,此时此刻,看着盛怒的文妃,他感觉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忙道,“母妃莫气。我并未告诉他为何去灭了那名太监的口,我也不知他从何处得知。今日派人在宫门前拦住我,告诉我若不保他,他便将我的事说出去,儿子无法,只得出面保他。不过母妃放心,这件事,瑄自会处置妥当。”
“处置?怎么处置!”文妃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座上,道,“林信这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做下此等祸事不说,竟然还敢威胁你,如此手段,如何能留。只是这个奴才心思向来狡诈,你有把柄在他手中,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咱们暂时都不能杀他。这件事稍缓缓,容我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文妃思量片刻,朝容瑄深深看了一眼,道,“还有东宫那边,李氏,那个女人是个祸害,绝不能留。瑄儿,你若狠不下心,我便亲自动手。”
容瑄踌躇片刻,道,“此事由儿子而起,儿子想自行解决。”
“既如此,那便随你。”文妃道,“不过你要切记,若想成大事,决不能有丝毫妇人之仁,凭你的心性,母妃相信你能做到。”
容瑄眸光微黯,一种若有似无的从骨子里存在的凉薄心性在眼底缓缓浮现。“母妃放心,这一次,儿子定不会让您失望!”
与此同时,亲眼看见林信被人带走后,心思惆怅的沐青晃了神,随着脚步不知觉的走到了千禧殿。
他似乎多日不曾回来了。
千禧殿还是原来的模样,一砖一瓦都不曾变过,不过过道前积下的厚厚一层枯叶已经消失,门前清静整洁,不惹尘埃。
看来之前的警告起到作用了。沐青想着,推开了千禧殿的院门。
千禧殿是冷宫,除却送饭之人,从来无人来访。眼下还不到午时,大门被人推开,千禧殿内唯一的奴婢兰心正诧异着,忽然瞧见来人的脸后,脸色微变,小心着上前道,“原来是秦公公来了,可是文娘娘有何指示?”
“无事,你不必紧张,我只是过来瞧瞧。”沐青道,“主子在何处?”
兰心道,“娘娘在寝殿内,今早便不曾出来,可要我去帮你通传?”
“不必了,我自去看她,你不必跟来。”言罢,沐青对兰心的目光视而不见,抬脚迈上青石台阶,径自前往千禧殿的寝宫。
“主子,我是秦川,我来看你了。”
此刻,沐青立在寝宫外,朝宫门紧闭的寝殿喊了几声,见无人回应,径自推开寝殿大门,一眼便瞧见缩在角落里正用一种惊惶的眼神看着他的温贵妃。
沐青心神微颤,许久不见的心疼之感再次出现。他放轻脚步,踏入殿内,一步步朝温贵妃走去。
“主子,我是秦川,我来看你了。你还记得我么?”沐青小声说着,一步步靠近温贵妃,行至她面前不远处,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朝温贵妃小声道,“主子,是我,我是秦川,我来看你了。”
温贵妃看了看沐青,感觉眼前这张脸有些眼熟,半晌,似乎想起了沐青,惊惶的眼神逐渐消逝,她伸出手朝沐青道,“川……川……”
听到了久违的声音,沐青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温贵妃果然还记得他,这是连日以来,对他来说唯一的好消息了。他望着温贵妃,低声道,“不错,我是秦川,我来看你了。幸好……幸好你还记得我。对不起,主子……你是我唯一的主子,我心里的话只能对你说……可我却不能时常来看你……”沐青喃喃说着。
偌大的皇宫,唯一能够吐露真心话的地方,却只有这里,一座冷宫。沐青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觉得可悲。然而此时此刻,终于能将自己的心事吐露出来,沐青心里还是开心的。可是一想起皇宫内唯一的朋友离他而去,沐青的心底不可抑制的难过起来。
“主子,你知道吗?穆子走了,他被人害死了,我在这皇宫里唯一的朋友,已经离我而去了……”沐青淡淡说着,难过之意溢于言表,“不过,我帮他报仇了,他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沐青徐徐说着,将自己连日以来的所做所闻所感,一一讲给温贵妃听。他知道温贵妃听不懂,也正是因为温贵妃听不懂,他便更能畅所欲言,将自己心里的感受,细细宣泄而出。
也许是感受到沐青言语之中的难过之意,温贵妃挪动身子悄悄靠近沐青,小声道,“不……伤……心……吃……吃……”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食盒中取出一块桂花糕,小心翼翼的塞进沐青的口中。
眼见温贵妃殷切的眼神,沐青不忍拒绝,便张口吞了,道,“谢谢主子。”嚼了两口,桂花的香味在唇齿间散开。沐青随口道,“哪里来的糕点,好吃!”
似乎听出沐青的赞美之意,温贵妃笑了,笑得有些羞涩,道,“穆……穆……送……送的……”
沐青闻言一惊,道,“是穆子送来的?”
温贵妃点头。
“是什么时候?”
温贵妃蹙眉,费力的说着,却不知该怎么形容,比划了半天也没比划出具体时日。
沐青心中焦急,连忙起身出了寝殿,在殿外寻到兰心便急忙问道,“御膳房的李穆来过这里,是什么时候?”
兰心诧异的看着沐青,心底疑惑不定。“你问他作甚?他许久没来了,我还奇怪怎么送饭的换了人。”
沐青道,“事关紧要,你只管说就是。误了事你可担不了责任,快些告诉我,李穆来这里的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兰心蹙眉,想了片刻,道,“是初七那日,天色微亮他就急匆匆过来,送来一盒糕点说是给娘娘吃,呆了片刻便离开了。从那日后,我再也不曾见过他。”顿了顿,兰心忽道,“怎么?他出事了?”
沐青匆匆回了句,“他死了 。”便转身进了寝殿。
初七,正是穆子六人被毒害那一日。他怎会天色未亮跑来千禧殿送糕点?这其中绝对有问题!可究竟是什么原因?沐青记得,御膳房那名叫谢源的小太监对他说过,发现他们被毒死时,辰时已过。难道说,穆子猜到自己会有祸事,提前出来传递消息,可他为什么来千禧殿,而不是直接去东宫寻他?
沐青心中惊疑不定,猜不出穆子此举的深意。但穆子的这种行为绝对有其原因。沐青一直不清楚林信为什么要毒死穆子等六名御膳房的粗使太监,即便他们之间有仇怨,也不该殃及他人?又或者说,穆子是他人之累枉死,但这其中,定是有起因。
沐青苦心冥想,脑海突然一闪。糕点!
沐青在殿内四处扫视,瞧见温贵妃身旁的木盒后,连忙大步过去,拿起盛放糕点的木盒仔细翻看。
木盒有两层,漆墨色鎏金纹,端庄大气,非妃嫔之位不得使用。实际上,也是温贵妃的专用食盒。两层的木盒原本有两碟糕点,过了这些时日,只剩下几片桂花糕。穆子若想传递消息,应不会夹在糕点中,只会放在食盒里。
顾不得温贵妃疑惑的目光,沐青小心仔细的翻看食盒,木盒的第一层没有任何异物,沐青不死心,又拿过第二层仔细查看。当触摸道食盒底部时,一处异常的凸起吸引了沐青的注意力。
沐青翻开食盒底部,发现底部被粘上一片轻薄的木片。沐青小心翼翼的揭开木片,一张白色小纸条赫然引入眼帘。
沐青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这一刻,他心里无比清明。眼前这张小纸条,一定就是穆子被毒死的真正原因。
第29章 坦言
沐青小心翼翼的取出被木片夹住的纸条,摊开细看,看清纸条上的寥寥数语后,脸色瞬间大变。
六皇子与东宫李侧妃有染,我亲眼所见!我若被人害死,你定要为我讨回公道!——穆
有落款,无寄名。沐青却清楚,这一定是穆子留给他的消息,无寄名,是以防被人发现,保全了他。只是眼前亲眼看到的消息太过匪夷所思,沐青只觉得心潮翻江倒海一般,难以置信。
这个消息,当真是一个天大的丑闻。而正是因为亲眼目睹了这个丑闻,穆子等六人,俱是因此丧命。沐青更加没想到,毒害穆子六人的幕后黑手,不是林信,而是当朝六皇子,文妃所出,备受宠爱的嫡亲皇子。
林信是因为受了六皇子的指使,毒害了穆子等六名粗使太监,此事也被御膳房的管事控制住,秘而不宣。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宣华殿。也只有宣华殿有这般势力,能够让御膳房的奴才惟命是从,草菅人命。
得知穆子被害的真正原因,沐青却无一丝高兴。他费尽心思,才勉强除掉了小有势力的林信,如今得知真正的幕后凶手竟是六皇子,文妃与六皇子在内宫中可谓一手遮天,他一个小小的奴才,如何能与这一大势力相对抗,更妄论除掉六皇子。
此时此刻,沐青心中百转千回,心事重重。他抬眼看了一眼正疑惑望着他动也不动的温贵妃,想到此事不宜牵扯到千禧殿,便将那张纸条塞进怀里放好。又朝温贵妃道,“主子,我得走了,你在此地好好呆着,虽是冷宫,却是安全的。日后若有机会,我会时常来看你的。”言罢,沐青转身离开了千禧殿。匆忙离去的他,并未发现身后温贵妃的眼神,竟是平静如水,冷静的神态更甚常人。
与此同时,被关在掌刑司的林信通过掌刑司内的人,找来了自己的心腹小太监林安。
林安与林信同出一脉,自进宫后便一直跟着林信,也是林信在宫里唯一信得过的人。此刻见到林信被关在掌刑司内的监牢中,慌忙道,“你怎样了?他们没对你用刑吧,我如何才能救你出去?”
林信道,“无妨,我暂时不会有事。有六皇子保我,文妃娘娘暂时不敢杀我,但是也绝不会放过我,我若想活下去,只能自救。如今我被关在这里,束手束脚,只有你能帮我了。”
林安道,“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你只管说。”
“关键时刻,还是自家人靠得住。”林信道,“我找你来,有两件事,其一,去查秦川的底细,这个奴才神出鬼没,行事诡异,我总觉着我此次失势与他有关。而且我瞧着他,总觉得有些眼熟,你去帮我查一查,需得尽快。”
“是被文妃娘娘派去东宫侍候太子的秦川?”林安问道。
林信点头,“就是他。另外一事,你去请六皇子夜里来掌刑司一趟,就说我有极为重要的事禀告与他,事关他的秘密,他不会不来。”
林安应下。
林信道,“我是死是活,在此一举,林安,我的性命就靠你了。”
林安正色道,“你放心,我一定办到。”而后,两人又细细相商一番,林信将他需做的,与该注意的事一一相告,最后,在掌刑司内自己人的提醒下,匆匆走了。
沐青回到东宫时,已是晌午时分。这一路上,他想了许多。穆子的仇他不能不报,不仅为了穆子,也为了他今后在宫中不必受人牵制,他也必须想法设法扳倒文妃一党。只是文妃一党势大根深,在宫内一手遮天,要想对付文妃与六皇子,简直难如登天。
如今他身在东宫,唯一能够倚靠的不过太子。可太子病体缠身,在宫里又势单力微,更遑论太子会不会助他,其间种种,都说明太子帮不了他。
沐青苦思冥想,做了多番考虑,最终决定死马当做活马医,还是要仰仗太子。无论如何,东宫太子总比他这个人微言轻的奴才强。更何况,这其中牵扯到东宫侧妃李氏,东宫也会被牵涉其中,堂堂东宫侧妃与皇子有染,身为东宫之主,他绝不会甘心忍受。
思量许久,沐青决定去见太子,向太子言明此事。这时,子砚正好寻过来,瞧见沐青的身影,当即道,“秦川,你跑哪里去了,一上午都不见你人影!”
“我有事出去了一趟。”沐青道,“殿下现在何处?”
“殿下适才用完午膳,现正在寝殿。”子砚道,“我跟你说,这几日你莫要乱跑,听说宫里正在搜查与天灯一事有关之人。昨夜之事来得蹊跷,定是谋划许久,主谋之人怎会轻易暴露出来被人抓住。掌刑司的人若是查不出来究竟是何人所为,定会随便抓上几人敷衍了事,你千万莫出去触了霉头。”
“我知道的,多谢你提醒。” 沐青心中微暖,道,“我找殿下有要事,先不与你说了。”言罢,沐青匆匆往正殿方向而去。
内殿,容修正要午休,此刻坐在软榻上饮着茶水,子涵则收拾床榻上的被褥,准备侍候太子午休。
此时,沐青候在外殿,道,“奴才秦川,有事向殿下禀报。”
容修放下茶杯,道,“进来罢。”
沐青进了内殿,径自行至容修身前,双膝跪地,不经意朝正收拾床榻的子涵看了一眼,道,“奴才有要事禀报太子殿下,此事事关重大,只能禀告殿下一人,还请殿下摒退左右。”
子涵正弯腰收拾床榻,听到沐青所言,心中微怒,登时转过身来瞪了一眼沐青,瞧见容修的眼神后,颔首道,“奴才告退!”言罢转身出了内殿。
偌大的内殿只剩下容修与沐青二人后,容修未叫沐青起身,只道,“究竟何事?说罢!”
此时此刻,沐青仍有一丝犹豫,踌躇片刻,终是下定决心,道,“奴才得到消息……”迟疑片刻,沐青方道,“有人亲眼看到,李侧妃娘娘……与六皇子有染……”
容修眸光微变,声音陡沉,道,“大胆!此事你从何知晓?一旦有任何虚言,你将会被以构陷皇子秽乱后宫之罪株连九族,即刻身首异处。秦川,你可要想清楚!”
“奴才没有虚言,奴才句句属实,若是没有证据,奴才绝不敢向殿下禀告!”沐青从怀里取出穆子所留的那张纸条,双手奉上。
“殿下应当记得昨夜漫天星火一事,此事起因,便是来源与此。天灯之上所记载的,向林信索命的落款人便是御膳房被毒死的六名粗使太监,而这些人之所以被毒死,正是因为当中有人亲眼看到,六皇子与李侧妃有染,这才被人灭口。”
沐青道,“这张纸条所留之人,就是被毒死的六人当中一人,也是奴才的朋友。奴才今日无意中得到这张纸条,这才知晓他被毒死的真相。殿下,此事太过骇人听闻,奴才绝不敢有丝毫虚报!李侧妃娘娘不守妇道,与六皇子秽乱后宫,殿下身为东宫太子,怎能任由身边之人暗中勾结,为所欲为?奴才不忍殿下被人欺瞒,这才冒着杀头的危险,向殿下禀报此事!”
容修深深看了一眼义正言辞的沐青,道,“秦川,你说出此事,可知后果?你言辞间处处为本宫着想,当真以为本宫不知你的用意?此事事关皇家颜面,你以为仅凭一张纸条本宫会信?秦川,你是认为自己太过聪明?还是以为本宫太蠢?!”
“你可知,身为奴才妄言主子的是非,在宫中视为大忌,本宫随意一道旨意便可处死你!”
沐青色变,完全没有料想到太子会是这种反应,当即垂首道,“奴才不敢!殿下若想处死奴才自然是易如反掌,奴才是惜命之人,冒着杀头的危险向殿下禀明此事,一是不忍殿下被身边人所骗,二是认为殿下不是不明是非之人。殿下若是认为奴才大胆犯上,大可以杀了奴才,可殿下身旁就少了一个可信之人。得失之间,相信殿下自有判断。”
“好一张利嘴。”容修盯着沐青,顺手接过纸条,道,“昨夜星火一事,与你脱不了干系罢!”
沐青猛然一惊,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怀疑他。他已知这件事在皇宫内掀起了多大的波澜,皇宫内许多人在追查此事,他绝不能轻易认下,便道,“奴才势单力薄,哪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容修只是随口一问,似乎猜到沐青的回答,并没有深究,只道,“秦川,你说我若杀了你,身旁便少了一名可信之人。你是宣华殿调来的人,你觉得,本宫能信你?六皇子名义上也算是你半个主子,你在背后害他,难道不是不忠不义?我若信了你,我怎知你不会在背后谋害本宫?”
沐青昂首直视容修,抬手指天,道,“奴才可以对天发誓,奴才绝不会背叛太子殿下,若有违此誓,定千刀万剐不得好死。”发完毒誓,沐青又道,“奴才的确是宣华殿调来的人,可奴才绝不是宣华殿的人。是文妃娘娘以奴才的主子所迫,要奴才来东宫侍候太子,实则行监视之责。”
“殿下,奴才或许有所私心,奴才唯一的朋友被六皇子所害,奴才亦被文妃所迫不得不为她行事,殿下久居深宫,文妃娘娘的势力与手段殿下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连东宫唯一的一位侧妃也与六皇子暗通款曲,殿下,他们的所作所为,殿下当真还能忍吗?”
容修盯着沐青的双眼,深邃而犀利的目光仿佛要探进他的心里,就在沐青内心忐忑之际,容修忽然道,“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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