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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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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修盯着沐青的双眼,深邃而犀利的目光仿佛要探进他的心里,就在沐青内心忐忑之际,容修忽然道,“你的主子?你的主子难道不是本宫?”顿了顿,道,“温良宜?你倒是有心!”
沐青发觉说错了话,慌忙改口,“奴才说错了,是前主子。殿下是奴才的现任主子。”
容修未在沐青有多少个主子的问题上纠结,看了一眼纸条所载内容,道,“你既说是你被害死的朋友留下的证据,怎么过了这些许时日,才将此事告诉本宫?”
沐青斟酌片刻,决定实话实说,便道,“殿下有所不知。奴才自从被调入东宫以来,与他会面的机会以极少。甚至不曾见过一面,但奴才若得了空会回千禧殿,穆子知晓此事,平日里时常往千禧殿送吃食。”
“那日或许事发突然,又或许是他有所察觉,便将这件事记在纸条上秘密藏在食盒中送进了千禧殿。奴才是今日才去的千禧殿,这才发现穆子留下的证据。殿下,这也解释了为何御膳房死了六名奴才却被压下不报,若不是有宣华殿压着,仅凭御膳房管事又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容修默默听着,半晌,道,“千禧殿?若不是千禧殿,你还发现不了此事?”
沐青心中奇怪,却不敢多问,只道,“是。”
容修收起纸条,道,“这个证据由我收着,此事事关重大,秦川,你若真心想为你朋友报仇,此事便绝不能向外透露丝毫。你所说的,我会派人去查,若是有丝毫虚假,是何后果,你心里应当清楚。”
“奴才明白。”沐青道,“奴才相信穆子,也相信自己,更相信殿下。”
容修表情不变,道,“你的忠心,我记下了,你的所作所为,我也会看在眼里。你是不是一个可信的奴才,还有待观察。此事暂且搁下,你下去吧。”
沐青愣了愣,隐隐觉得此事的结果不该如此,然而太子所说也确有道理。他心有不甘,滞愣片刻,还是起身离开了。
第30章 惊闻
第三十章 惊闻
戌时初刻,天色已黑。
掌刑司内,林安正将今日查到的一些有关秦川的事告诉林信。
“我今日去查访了一些与秦川相熟的奴才,果然打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秦川这个奴才从前在千禧殿时,性情孤僻,极少与人来往,几乎闭门不出,除却往千禧殿送膳之人,极少有人见到他。听说,他是因为得了怪病,不敢出来见人。”
林安道,“后来,似乎是身上的怪病好了,逐渐敢出来见人了。而且因为大病一场,性情似乎也变了。并且,与时常往千禧殿送膳的那名奴才成了好友。”林安朝林信道,“你可知那人是谁?”
林信见林安目光中若有深意,沉吟片刻,道,“是李穆?”他想起他曾经在御花园里撞见过他们二人,当即脸色一沉,道,“原来是他!这般想来,不论他用了何种手段,只怕我此次失势,与他绝脱不了干系。李穆等人是我命人去毒死的,他不知其中□□,定以为是我害死了他,难怪那日他看我的眼神如此奇怪!”
林安沉着脸,开始回想起这段时日所发生之事。半晌,道,“我始终觉得这个秦川有些古怪,一个人如何变,性子绝不可能轻易改变,只怕这其中另有玄机。”说着,林信又道,“对了,安子,你可打听到娘娘想如何处置我?”
林安道,“自从你被抓进掌刑司后,我们这些与你较为亲近的奴才们似乎被他们隔离了,打听不到宣华殿内的任何消息,也不知娘娘会如何处置你。”
“定是那高宇做的鬼,他早就看我不顺眼,如今我失了势,他只怕更要想法子让我翻不起身。”林信说着,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道,“六皇子在何处?你可去找过他?”
林安无奈道,“六皇子早早就出宫回府了,我出不了宫,无法去找他。”
林信沉默片刻,伸手入怀掏出一块令牌,从牢房栅栏的空隙伸出去交给林安,道,“这是文妃娘娘赏给我的一块令牌,她还未来得及收回去,你拿着,不过你记着,只能从南门出宫,你到了南门,只需出示这枚令牌,宫门侍卫自会放你出宫。安子,时机紧急,你赶紧拿着令牌出宫去寻六皇子,请他来掌刑司一趟。只要他能来,我就有办法,救自己一命。”
“倘若他不肯来,你告诉六皇子,他的秘密我即刻便公之于众。”
“这……”林安迟疑,“他可是六皇子……你这样威胁他……”
林信嗤笑,“六皇子又如何,我为他行事,眼下落了难他们一个个对我弃如敝履,视如草芥,我的命都快没了,还管他是谁!不过你放心,只要过了眼下的难关,后面我自有法子渡过去。时间来不及了,你赶紧出宫吧!”
林安不再迟疑,接过令牌就急匆匆的离开了掌刑司。
一个时辰后,夜已深了。掌刑司内的牢房角落点着一盏火烛,烛火残光,将牢房印染得昏暗而幽静,伴随着其他牢房若有似无的哀吟声,一种诡异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林信缩在牢房的墙角,强撑着睡意抵抗心底的恐惧,不敢轻易睡过去。不知过了许久,牢房角落的烛火微微一闪,一道披着披风的身影出现在牢房入口处,林信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恐惧感顿时消失,沉稳心神,道,“殿下,您终于来了。”
容瑄的面容隐藏在披风中看不清表情,声音却是异常的低沉,伴随一丝极淡的杀意,他冷冷道,“林信,你这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说罢,你想见我作甚?”
“殿下,奴才的确是狗奴才,奴才虽是一条贱命,可好歹也是一条命,奴才没有太大的想法,只想守着这条贱命好好活下去。既然殿下和娘娘不在意奴才这条命,奴才就只能想办法,自己救自己了。”
容瑄声音冰冷,“你这个狗奴才,我已经想方设法保全你了,在这掌刑司里呆着,你还死不了,你若想得寸进尺,当心立马死无葬身之地!别以为我不知你这个奴才虚张声势,我的秘密,只有死人知晓。”
“抱歉让殿下失望了,奴才眼下,还是个活人。”林信缩在角落,稳住心底的一丝忌惮与惧意,抬首望着立在牢门外笼罩在斗笠中的六皇子,道,“殿下其实不必紧张,只要我没死,殿下的秘密就不会被宣扬出去。但若是因为奴才这条贱命而赔上殿下的锦绣前程,奴才虽然荣幸,可殿下就得不偿失了。殿下,相信您也不愿因为奴才而赔上您自己吧!”
容瑄隐藏在披风底下的面容一片阴沉,他冷眼瞧着缩在墙角的林信,眼底一片阴森的杀机。他强忍住杀机,道,“你放心,我既然出面向母妃保了你,你自然不会死。你且耐心等着,过几日,我会想法子救你出来。”
“殿下的好意,奴才心领了,可比起殿下,奴才更相信自己。”林信道,“奴才找殿下来,是求殿下一事。只要殿下答应奴才,奴才发誓,不论是生是死,绝不会将殿下的秘密说出去,殿下也可高枕无忧了。”
容瑄蹙眉,显然不太林信的话,沉默片刻,道,“何事?”
林信道,“请殿下放奴才出去,只需一日。奴才此事失势,是因为背后有人陷害,奴才已经有了此人的线索,只要殿下放奴才出去,奴才定能找出此人,将功补过,娘娘也可用此人交差。如此,奴才的命可以保住,殿下与娘娘也可高枕无忧了。”
听着林信笃定的言语,容瑄没有出声。林信这个奴才已经威胁到他,无论他能否找到证据,林信都非死不可。不过林信提及到的这个人,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何人。能够在皇宫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且隐匿得如此之深,将来必是一大祸患,倘若林信真的能够将此人找出来,不得不说也是为他做了好事。
权衡利弊后,容瑄当机立断,道,“我可以放你出来,但是你若找不出此人,你的死活与我无关。林信,别妄想威胁与我,你或许忘了,我是皇子,你只是个奴才,你的背后,还有你林氏一族,我若想灭你全族,轻而易举。”
林信脸色微变,片刻又镇定下来,道,“奴才不敢。不过奴才被族人送进宫里,早已是无根之人,他们的死活,与奴才何干?”
容瑄冷笑,“好一个无根之人,我且瞧着,真到了那么一天,你是否还能无动于衷?”言罢,容瑄转身消失在牢房入口处。片刻后,一名侍者入内,打开了林信所在牢房的牢门,将他放了出去,又将牢门锁上,而后,无声无息悄然离开。
子时,乌云蔽月,夜深人静。
沐青枕着双臂躺在床榻上,心里想着白日之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忽而,房门外响起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沐青连忙穿上外衣,打开了房门,看清门前所立之人,微愣片刻,忙道,“太子殿下!”
容修颔首道,“不必惊慌,随我出去一趟。”
沐青心中生疑,却没敢多问,回身掩上房门,跟着容修悄然离开了东宫。
与此同时,东宫后门处,侧妃李氏穿戴齐整,带着贴身侍女彩墨,小心翼翼的出了东宫。
千禧殿外,林信沉着脸望着与天幕混为一色的千禧殿,回想起先前林安与他说过的话。秦川的变故,是从千禧殿开始。一场大病,让一个人脱胎换骨,性情大变,从不善言辞,性情孤僻,到能言善辩,行事诡谲,这其中的巨大转变,绝不仅仅是用大病一场可以解释的。
此刻,林信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然而这个猜测,还需要证据来亲自证实。眼下,所有的源头,皆指向千禧殿,一座废弃了两年之久的冷宫。也许,只有亲自进去一趟,他才能找到答案。
下定决心,林信忽略心底的一丝惧意,吹熄了手中的灯笼,在茫茫夜色中,翻过了这面宫墙。
此时,天空之上,乌云翻滚而来,漆黑的夜色更加深沉。忽而,遥远的天际闪过一丝亮光,只一瞬间,照亮了天地一色的夜空,照亮了夜色笼罩的皇城,刹那而过,天地之间再次一片黑暗。
这一瞬,林信翻过宫墙,进入了千禧殿。
千禧殿内,万籁俱寂,一种令人心生恐惧的死寂在悄然蔓延。林信强自提神,四处张望一番,而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借着一丝微弱的亮光,穿行与千禧殿内。
除却有人居住的紧闭的宫门之外,林信如幽魂一般四处游荡,出现在千禧殿内每个角落,没有发觉到任何不对之处。最后,林信寻到了后院,夜色之中,微弱的光芒下,林信看到伫立在后院这一小方天地之间的土丘。
三尺厚土突兀而立,落于这后院之中,实在是蹊跷地很。林信直觉有些不太对劲,隐隐觉得这厚土底下或许是埋了什么,当即四下翻找,寻来一个木楸,开始就地挖掘。
此刻,已是深更半夜。后院安静地彷如死寂一般,林信却觉得自己隐约找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渐渐生出的欣喜之意冲淡了原先的恐惧。
忽而,天边再次闪过一丝亮光,接着,一道雷声轰然响起,震耳欲聋。林信被乍起的雷声吓得微微一惊,想到滂沱大雨将至,眼下这难得一遇的时机绝不能错过,便加快掘土的速度。
不知挖了多久,林信的额间沁出了汗水,感觉自己似乎挖出了一个小坑,林信长舒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额间。
与此同时,天边闪过一丝亮光,抬眼间,林信似乎看到一道白衣身影立在不远处的墙角下,正望着他。只一瞬,便隐入黑暗中,林信隐隐感到有些发怵。须臾,闪电再次划过天际。这一次,林信清楚的看到了那道人影。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披头散发,脸色灰白,双目圆睁,怒瞪的双眸下流着两条血泪。那——分明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女鬼!
这一瞬,林信只觉得寒毛陡立,心神剧颤,大叫一声,猛然向后一倒,活活吓晕了过去。
女鬼纹丝未动,见林信已彻底晕了过去,这才抬手拭去脸颊上的血,盯着林信的冰冷的眸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时,后院门檐下,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温娘娘,多年不见,气势不减当年啊!”
温良宜闻声回望,瞧见门檐下面色淡然的太子殿下容修与身旁正满脸震惊之色望着她的沐青,平静的脸色瞬间淡去。
这一刻,夜幕深沉。
这一刻,滂沱大雨,铺天盖地,筱忽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前奏有些长,现在宣布:剧情正式开始!撒花!
第31章 真容
滂沱大雨伴随着雷鸣闪电悄然而至。在这入冬之际,电闪雷鸣极为少见,被人视为不祥之景。
此刻,御花园内,一座造型别致的假山下。李侧妃躲避着不时被风吹进来的豆大雨滴,怀着一丝欣喜与一丝疑惑,向面前的六皇子容瑄道,“殿下为何着急见妾身?这段时日宫里不太平,咱们还是小心些,以免叫人察觉。”
容瑄隐藏在披风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晚了,已经有人知晓了。”
李侧妃大惊失色,“当真?何人?”
“我的母妃,她知晓了,让我来善后此事。”
听着六皇子不同于寻常时的语气,林侧妃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却听容瑄又道,“静禾,你是东宫侧妃,我是皇子,一旦我们的事被宣扬出来,等待我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我相信,你也不愿看到。”
“所以……殿下……”……想杀我灭口?
后面的一句话,李侧妃没有说出口,她有些不敢相信,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她只是一宫侧妃,一介普通官员之女,面前的,是大昭六皇子,身份尊贵,更有根深势大的文妃娘娘为他撑腰。若真要杀她灭口,当真是易如反掌。
只是,面前这人,她的的确确是存有一丝真情的。否则,她又怎会冒着杀头的危险,与身份尊贵的六皇子偷情。她原本以为,六皇子对她,也是存有一丝真心的。
容瑄无视李侧妃凄然的目光,披风之下的眸光幽深而冰冷,道,“静禾,莫要怪我!”语毕,长袖下的手猛然翻出,狠狠掐住了李侧妃的咽喉。望着李侧妃花容失色的面容,无视李侧妃徒劳的挣扎与反抗,幽幽道, “你放心,你的家族,我会派人照看的。”说着,容瑄缓缓收拢指尖的力道。
眼前是容瑄没有一丝感情的冰冷的面孔,咽喉处是急欲取她性命的凶狠的力道,窒息之感降临,这一瞬,李侧妃心如死灰,隐含情感的眸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阴狠。她极力攥住容瑄扣住她咽喉的那只手,沙哑的声音从喉间费力传出,她道,“六殿下,我腹中已有了您的骨血,难道,您也想一并杀了吗?”
容瑄微微一怔,手指间的力道微松,却并未松开。他双目直视李侧妃,眸光犀利,道,“你说什么?!”
李侧妃道,“殿下,身在皇宫,妾身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那送子汤,妾身从未喝过。妾身听说殿下府中一无所出,难道殿下您仅有的孩儿,殿下也想亲手杀掉吗?”
趁着容瑄目光剧震之际,李侧妃又道,“妾身知道,妾身势单力薄,命如蝼蚁,可妾身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殿下不会为妾身考虑,妾身就必须为自己考虑。殿下,妾身被指进东宫,您以为是妾身自愿的吗?”
容瑄松开指尖力道,收回了手,道,“你此话何意?”
李侧妃道,“以太子如今的身子状况而言,他活不长久,可他是东宫,只要在位一日,就仍是旁人忌惮的对象。最好的法子,莫过于在他身旁安插亲信之人,随时了解东宫形势。殿下,类似于此事,您的母亲文妃娘娘也没少做。殿下认为,妾身又是那一方安□□东宫的人?”
容瑄眸光惊疑不定,片刻已明白李侧妃所言之意,道,“你是瑾和宫的人!”
李侧妃面容不变,“妾身的确是瑾和宫的人。”她道,“妾身为晋妃娘娘办事,可妾身知道,若是只能成为她人手中棋子,便永无翻身之日。妾身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殿下和妾身的关系,瑾和宫是知情的。太子给不了妾身子嗣,妾身只能从殿下那取了。当然,这一事,妾身还不曾和任何人说起,除了殿下。”
李侧妃直视容瑄冰冷的目光,道,“殿下,关键时刻,您只想到自己,所以,也休怪妾身。只要妾身有任何不妥,妾身敢断言,殿下您,绝不会好过!”
“事已至此,殿下,您还想杀我吗?”李侧妃道,“或者说,你还想杀掉您唯一的子嗣吗?”
容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小看了这个女人,他自以为的逢场作戏,偷欢取乐,到头来,竟让他陷入了被人要挟,无法摆脱的境地。身份尊贵,备受宠爱的六皇子容瑄何时被人要挟过,今日竟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要挟,此刻,他眸光冷若寒冰,深藏一丝凛冽的杀机。
好在,他理智尚存,思量片刻,背转过身,道,“你的命我暂且留下,你走罢!”
李侧妃微微一怔,望着容瑄凝实的背影,深深看了一眼,而后无声无息融入滂沱大雨中。彩墨不知何时无声出现,手执长伞,携着李侧妃悄然而去。
大雨如瀑,夜色森寒。
千禧殿内。
温良宜惊惶的神色瞬间退去,片刻恢复平静,脸上仍是如鬼一般的妆扮,笼罩在夜色下的晦暗的双眸,彷如那一汪深沉而又波澜不惊的镜湖之面,神秘而又陌生。
沐青望着温良宜,心中只觉翻江倒海,复杂之极而又难以言说。明明是一位冷宫弃妃,明明是一位心智痴傻却心善至纯的可怜女子。然而,此刻,正用一双看透世事般静如死水的双眸望着他的那位女子又是谁?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真心以待,奉为主子的温贵妃,原来,竟然是装疯!而他,在饰演得如此逼真的温贵妃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小丑!一个笑话!
此刻,沐青望着温贵妃,眸光复杂,欲言又止,最终,终是一个字不曾开口。眼前的一切已经向他表明,无论他是怎样一颗真心对待温贵妃,无论温贵妃在心中是怎样看待他,在温贵妃面前,他永远是奴才,也只是一个奴才。
此时,温贵妃同样望着容修与沐青二人,无人开口,一片沉寂。半晌,容修道,“文娘娘莫要生气,修夜半而来,只是想证明一件事。”
温良宜仍是静静的望着他二人,见容修目光平静而又淡然,半晌,道,“看来,你已经证实了。”
“不错,只是不知此事是否会如我所想?温娘娘又是否会如我所愿?”
温贵妃的眸光落在沐青身上,片刻移开,道,“此地,不宜相谈。”
容修扫了一眼大雨之中躺在那片土丘旁昏迷过去的林信,朝沐青道,“你去将他收拾了,在殿外等候。”说罢,朝温贵妃示意,指向殿内。“温娘娘,这边请。”
温良宜静默片刻,迈步朝容修方向而来。与此同时,沐青垂着头,迈向滂沱大雨中林信昏迷之处。此刻的他震惊之后,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温贵妃的装疯让他难受之余,却也释然。只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容修深夜只身带他前来,如今两人的秘密曝光在他面前,这是一个时机,却也是一个更大的祸患。他虽然算不上聪明,却也不算愚笨。掌握他性命的人他丝毫看不透,皇宫里的这趟水又太过浑浊,如今的他只能揣着小命,走一步看一步。
雨势渐渐小了一些,沐青行至晕倒在地的林信身旁,眸光落在被林信扔在一旁的木楸上,眼神发冷。
这片土丘是一个有关他生死的大秘密,在这宫里,只有他和装疯的温贵妃知晓。林信竟然找到这里,显然,他已经察觉出什么。若是让林信发现了这个秘密,那么他,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及此,沐青的目光落在林信被雨水洗刷的惨白的脸上,目光有些阴冷。而后,他弯下腰,将林信的身体拖着一步步移向千禧殿中。
此刻,内殿之中亮起了一盏烛火,虽不够亮,却足可看清周身之地以及身前之人。
温良宜拭去脸上的妆容,一身白衣落座一旁破败却又干净的雕栏木椅上,微黯的烛火打在她脸上,静若处子,冷若霜华。她微微抬眸,正眼望着坐与身前的容修,缓缓道,“太子殿下深夜前来,不会只是为了看望一位深宫妇人吧?”
“修当然不是来看望一位深宫妇人。”容修道,“修是来看望一位旧人,一位自始至终,都被修视为长辈的旧人。”
“温娘娘,虽已时隔两年,可修从未忘记过您。您在这深宫里躲了两年,如今这个时机,您是不是该露面了?父皇病重,文妃势大,我们大昭国极有可能将面临改朝换代,即便如此,您还想躲着不出来吗?即使不为了您,十一弟的仇,温娘娘也不想报吗?”容修望着温良宜,目光澄明。
温良宜眸光微动,道,“太子殿下,果然不是传言中人。看来你的病,也并非如传言那般严重吧?”
容修不置可否,只道,“娘娘慧眼。”
温良宜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道,“那么,十一皇子容忻之事,太子殿下知晓多少?”
第32章 密谈
“十一弟的事,修有所耳闻。”容修道,“两年前,因父皇失手,十一弟致死,温娘娘因此与父皇心生嫌隙,没过多久,千禧殿成了冷宫。我所听到的,便是这些。只是,这所谓的事实,其中,必有我所不知道的缘由,温娘娘,不知对否?”
容修看了一眼面色沉寂的温贵妃,又道,“当年,温娘娘倍受父皇恩宠,一时之间冠绝六宫。当时的恩宠之势,远远超过如今的文妃,这些,修不曾忘,相信温娘娘亦不会忘。当时,嫉妒娘娘的妃嫔不再少数,被这些妃嫔觊觎着,想必温娘娘绝不好过。”
“父皇虽不是小心谨慎之人,可也绝不可能大意到失手害了十一弟,这其中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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