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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只爱我的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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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深站在原地未动,仿佛被点了穴。
片刻后他双肩一松,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举起手中物来微笑来说:“将军认识这玉佩吗?”
他手中是一块金镶玉的方形圆角玉佩,坠着几颗血骨玉珠和奶黄色的穗子。
那方玉通体透亮,色泽均匀,没有丝毫脏杂斑点,不糠不涩,一看就是上好佳品。黄金雕琢而成的镂空牡丹样式紧紧包裹住四角和大半面积,露出中间凸起来的一个‘韩’字。
“这……”韩将宗罕见的犹豫了,“我怎么看着,这么像我很久之前丢失过的一块腰配。”
骆深扫了一眼他腰间,看到了坠在上头的香囊。
他肩膀宽厚,后背板正结实,大腿强健有力,整个人站起来格外的高,那香囊小巧一个,竟然也不遑多让,没显得小气。
倒是均衡了他原本的气势,添上了两分洒脱不羁。
骆深轻轻挑起两端唇角,双眼一动跟着笑了笑。
韩将宗仍旧在回想,“我记得,仿佛是丢在山西地带了。”他疑惑的问:“怎么在你的手里?”
骆深收回视线,全身已经放松了许多,慢条斯理道:“这是开在山西的当铺中偶然所得,我看到实在喜欢,就带了回来。”
他手指一动,那玉佩翻了个身,“拿到的时候后头不知是什么原因给磕裂了一条缝,我担心它会越裂越深,就给包上了金边儿。”
韩将宗本来觉得这玉实在没什么看头,不曾想被他这么一包还挺好看的。
“应当是将军不小心丢了,被人捡了拿去当铺换了钱吧。”骆深从容不迫道。
韩将宗不及细想,骆深又将那玉佩往上举了举,“既然确实是将军的东西,那就物归原主,这玉料实在好看,还请将军不要怪罪我画蛇添足给镶了金边。”
他虽然坦然张开手等人来取,但是脸上明白写着不想物归原主,韩将宗勾起那方玉佩看了一眼,又放回了他手中:“既然到了你的铺子里,是你花过钱买下来的,就算是你的东西了。”
骆深手指不自觉一动。
韩将宗瞟了一眼他的表情,笑着说:“你拿着吧。”
骆深短暂犹豫后点了点头,郑重道:“好,等你哪日想要了,再拿回去。”
“就我这个俸禄的,要攒多少年才能赎的回来,骆老板?”韩将宗促狭问。
骆深笑了笑,难得有些腼腆:“将军一句话,自当双手奉上。”
韩将宗看着他的笑,嘴角也跟着上扬:“想不到你在江西也有产业,果真是家大业大。”
骆深却只是挑了挑嘴角,不想过多说这件事。
韩将宗也不好追问,等他将玉佩收到桌上手掌长的匣子里,扣上盖子才说:“京中但凡够得上表家谱的人家,长子降生都会得到一块儿本家刻着姓氏的玉佩,视为传家,这玉佩要贴身放着,轻易不能给外人看。”
他难得说点新奇的事情,骆深认真听着。
韩将宗:“戴到成年,就该将佩交给母亲保管,待到成婚之日,母亲会在大堂上交给儿媳,等洞房花烛夜过后第二早,夫人亲手给丈夫系在腰间,这才能将玉佩光明正大露出来。”
“……”骆深正准备离开匣子的手不上不下的顿住了。
“唉。”韩将宗长长叹了口气,有些哀愁的说:“我母亲没的早,所以这玉佩便由我自己一直戴着了,往后母亲给儿媳见面礼这一步骤也可省了。”
骆深修长白皙的脖子一动,似乎是口干,咽了一口唾液下去。
眼见着他强自镇定的神色,韩将宗继续扯淡:“上一步没了,不知道这下一步,能否有机会体会一回‘春宵一暖帐,夫人为我系腰间’到底是怎么个温馨感受。”
第20章
就算是这气氛不大对劲,但是骆深仍旧觉得这似乎是半句淫诗。
他动摇片刻后,就着没离开的手掀开了那匣子,“要不……还是……”
韩将宗身体微微一斜,轻轻靠在了桌边。心中饶有兴致看着他的反应。
骆深既不往下说,也不知道下头该说什么,一时间脑中思绪断了弦。
修长的手指扣在那玉佩上,时节凉气浸透玉体冰凉,挨到皮肤上时间长了,就有些疼丝丝的麻木。
片刻后骆深下定决心,扣上盖子一并推到了韩将宗身前,“既然是传家的东西,还是还给将军吧。”
韩将宗将他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浮现出些许愉快感觉,伸出两指又把那匣子推了回去:“战场刀剑无情,戴不得这些易碎东西了,你替我保存着吧。”
骆深:“……”
刚才不想给,这会儿给又决然不要了。
韩将宗渊渟岳峙般正站着,任由他盯着自己打量。
骆深抿了抿唇,极慢的伸手摸了摸那红鱼纹锦缎包裹镶金嵌银的沉木匣子。迟疑许久,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话里头的暗示。
韩将宗逗了他两句,余光扫着他神色,看他微微蹙着眉,眉心似乎存着些迷惑,觉得心情十分舒畅,心道:小子,我喝酒吃茶逛酒窑子的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呢,随随便便就敢勾搭我。
骆深手还压在那锦盒上,似乎有些进退维谷。
韩将宗兀自一笑,“外头天黑了,这会儿出发吗?”
他仿佛将刚刚的话完全抛诸脑后,语气中听不出一点牵连,只有话中语气略显柔蜜。
骆深没有立刻回答,他将匣子挨到墙边放好,然后看了一眼,觉得稳当妥帖,才收回视线和手。
他终于想好了词儿,并且清了清嗓子,“那这玉佩我暂且代为保存,等将军解甲归田,再还给将军。”
韩将宗回想刚刚的话,觉得暗示的挺明白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道:怎么回事?若是真的想邀请我春风一度,正常人不是该顺水推舟的说‘我可以,我愿意’或者‘我今夜就可以给你系腰间’吗?
……他怎么竟然还想还给我??
难道一直都是我会错了意???
虽然脑中思绪犹如狂风过境,但是周身沉稳如山,面容沉静如水,甚至连眉梢都不曾挑动一下,整个人都冷静到叫人以为屏住了呼吸。
是他多年历经人情世故,无数次战场中与敌人搏命交锋,还有多年居于高位练就的喜怒不形于色,才积累下来的一身沉稳醇厚的气质。
骆深当他默许了,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天色,转眼说道:“这会儿街上正热闹,咱们出发吧。”
外头天色暗,他眼中的颜色更暗,甚至幽幽泛蓝。
叫他漆黑的瞳仁盯着,韩将宗不自觉浑身紧绷了些,坚硬的下颌一点,吐出来一个字:“好。”
一年一度的牡丹节果真盛况空前,夹道两旁百摊群列,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其实无非是买买买和赏花看灯一类的,除了花的样式多些,同平时的节日没太大不同。
韩将宗自认粗人一个,没什么情调,把骆深当成是这街景的一部分,才勉强提起半分兴致来。
骆深昂头走在前头,身量挺拔修长,虽然清瘦,但是看着行动间偶尔绷紧的肌肉线条来看,应当锻炼的不错。
韩将宗垂眸看一眼,发觉这个角度他腿是真的长。
不仅长,而且直。
窄纤而柔韧的腰后仍旧别着前日那把扇子。
不对,韩将宗看了一眼,发现不是前日那把,比前日那把尾部多了一颗紫玉珠子,穿着红丝金线垂在身侧。
那珠子即便在夜晚也毫不逊色,柔和光芒竟能与夹道两旁的月白灯笼争辉。
韩将宗心酸的想:果然有钱的人审美和精致都是钱山堆出来的。
骆深靠边站了站,脚下缓了两步,似乎是在等被人群挤在后头的韩将宗。
韩将宗两大步走到他旁边,才发现身后是一个羊肉汤店。
“饿了吗?”骆深问。
韩将宗:“你饿吗?”
骆深有些啼笑皆非,“我可不敢让将军陪我一块儿饿肚子。”他指了指里头,“韩城羊肉汤,将军想尝一碗吗?这个时间肉烂汤浓,最是好吃。”
韩将宗其实对玩乐兴趣不大,此刻闻着肉汤的香味食指大动,但是他看着这店面有些旧,跟骆深的干净精致格格不入。
骆深以为他看不上这些小吃店面,便解释说:“这是家老店了,羊肉汤虽然普通常见,但是这家的肉汤鲜肥清辣,洛阳城中这里做的最正宗。”
韩将宗问:“你也吃这个吗?”
“不然我站边儿上看着将军吃吗?”骆深笑着揶揄道。
韩将宗跟他待一会儿特别自在,根本不想计较话里话外的半句挖苦,还好脾气的跟着一起含糊笑了一下。
骆深转身而走,挑了张靠里的桌子,“就这里吧。”
韩将宗看他站在边上,以为他嫌凳子脏,下意识想去擦,却被垫着脚跑来的店小二抢了先。
小二挥着两条洁白毛巾,一条擦桌子,一条拂椅子,同时咧嘴笑问:“二位客官来点什么?”
骆深:“两碗羊肉汤先上来。”
“好嘞!”小二高声朝着后厨喊:“两碗羊肉汤——”
里头想起“叮铃”一串铃铛响,意思是听到了。
小二转回来继续问:“还想吃点什么别的吗?”
骆深朝韩将宗方向一抬手,示意那才是东家,小二打量一眼,觉得不似本地人,于是介绍道:“咱们店名吃不少,客官头一回来,可以尝尝洛阳揪片、清蒸鲂鱼、张家馄饨特色类的,汤类的推荐花山玉米糁和浆米清儿,都是赞不绝口的美味。”
这几道都是地地道道的洛阳特色风味,韩将宗走南闯北吃过几回,因此听过耳中多次,直接吩咐道:“羊肉汤里加青菜和角饼,再来两碗汤就行了。”
说罢他看一眼骆深,骆深点头表示可以。
“好嘞!”小二应下,满脸的诚心冲着后头吆喝:“吃着羊肉汤,再来一碗浆米清儿,有面有汤,有肉有素,齐活儿勒——”
小二声音远去,韩将宗扫一眼四周,发现这是最后一张空桌,“来的正巧,再晚了就没有空位了,这里人还挺多。”
骆深:“若是想吃得讲究,就去辉煌楼,若是想吃的随意安稳,这种百年老店全是人们刁剩下的,百十家老店活下来这么一家,口味非常好。”
“是。”韩将宗顺着他应和:“可见有点真本事。”
骆深笑着腿往前一伸,衣摆质感光滑垂顺,他一动,立刻坠下去一块衣角,露出半条纤细长顺的小腿来。
洁白泛着柔和月色光芒的裤子裹在腿上,一路压进半长的靴子中,在边缘留下几道褶。
韩将宗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骆深姿态闲适,身体微微前倾,但是仍旧同桌子隔着一拳的距离,一点也没挨着。
他抬手指了指韩将宗的腰间。
“这香囊是我年前生辰的时候所得,上头花纹是纹绣,素色的地方是织绣,据说是绣娘花了许久的功夫才学会的新花样,包裹严密,里头的香不至于飘出来太多,鼻子呛得慌。”他微笑着说:“我年轻资质浅,戴不出它的大气来,配在将军腰间正好。”
后半句意思就是夸韩将宗大气深沉,韩将宗心知了然,心情很好的笑了一下。
骆深今日腰间除了封带、紫金玉佩、玛瑙腰坠,却没有香囊。
韩将宗摸了一把自己这个,随意问道:“我看各家你这个年纪的公子都会戴在身上一个两个,怎么你今天没有戴呢?”
“我的送给将军了啊。”骆深道,又往他腰间方向一抬下颌。
韩将宗:“没有别的了?”
“没了。”
韩将宗横斜剑眉微微一挑,杨起一点弧度来。
“……”怎么你一模一样的扇子都有两把,差个样式的香囊就没有了吗?
骆深弯眼笑了笑,上半身又往前凑了凑,离得更近了些。
连清凉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就这么一个,珍贵虽然比不上将军的玉佩,但是也独一无二。”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韩将宗低笑两声,没有说话。
片刻后,骆深坐正了些。
“将军去过杨柳江吗?”他问道。
“洛阳名地。”韩将宗说。
他没有说去过,那骆深便当他没去过。
“我们洛阳有位名人,叫刘禹锡,作得一首好诗,不知道将军听过没有。”骆深偏着头看着他,慢悠悠的念道:“‘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就是他所作,描述的就是杨柳江的一段佳话。”
这诗韩将宗少时读过,还知道下半句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是首情诗。
骆深扫了他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今值深秋,没有青翠杨柳摇曳,不然同将军泛舟江面,也当别有一番滋味。”
一般都是怀春男女同游泛舟,骆深此刻这样说,韩将宗不由低低笑了一声。
这暗示性太强了。
“小子。”
他垂着视线,眼皮下头是微微眯起的眼,其中神色变幻多端。
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不露锋芒但是威势尽显。
他低低道:“想要什么直接说,别同我弯来复去的绕圈子。”
骆深僵了僵,不由顿在当场。
第21章
韩将宗看着他神色,声音低沉“呵”一声,声线磁哑的似乎是从胸口鼻腔直接哼出来的。
这声过后,气氛变得寂然而安静。同别处喧嚣热闹比起来,这处偏于一隅,桌冷人稀,又没有人声,两厢衬托显得更加冷清。
在这落地闻针的氛围中,骆深手心里发出了一层细密潮湿的水汽。
韩将宗剑眉微扬,从他垂下去的纤长眼睫露出的参差缝隙中打量着他不停变幻的神色。
好在这安静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店小二捧着大托盘,端着四万热腾腾的汤面过来了。
抬高八度的声音也热切的响了起来:“客官您的羊肉汤——”
肉菜上桌,热气蒸腾一下子窜上顶,气氛总算热切了起来。
骆深盯了一会儿眼前的碗才慢慢抬起眼,正发现韩将宗也在看他,二人四目相对,脸上线条一个冷硬如斧劈,一个柔和顺畅似缎带,眼神也是截然不同的清亮与沉黑。
骆深嘴角一动,露出一点笑来,缓缓道:“我看到将军总觉亲切,总想着亲近一二,因为说话就没有多注意,可能有些逾矩了,还望将军不要介意呀?”
热汤雾气缠绵上升,对面人的眉目似乎都被热气模糊了,显得朦胧而温柔。
韩将宗心道:这是还在绕圈子?不是说了叫他有话直接说吗?
还是……我确实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早已过了情窦初开暧昧羞涩的年纪,又在军中浸染多年,练就一身不动如山的本领,但是面对的骆深的时候,心思却罕见的飘来荡去,像胸膛里住着一只野猫,毛茸茸的,软软的,窝在里头待着,偶尔又踩两下跳两下,挠的人心痒难耐、坐立难安。
然而眼前这人野而不自知,总是表现出一副纯良乖巧模样。
外头天夜好秋色,屋内手挨着烫手的青碗,热气蒸的桌面上一层水汽。
骆深见他不应,表情一僵,而后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往后我多多注意,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
韩将宗从他话中听出来些愧疚和悔意。
他自诩洞察秋毫,看人从没有走眼的时候,这回却罕见的迟疑了。
“没事。”他稳重道。
骆深松了口气,把汤往他身前推了推,还递上去一双筷子:“将军尝尝吗?”
他跟没事人一样,眼巴巴的望着对面人,眼神清明而期待。
韩将宗接到手中,先喝了一口热汤。
只觉胸膛里一股暖流直冲而下,整个人都跟着热了起来。
他吃了几口,见骆深动作慢吞吞的,夹起一块肉片来好一会儿才搁到嘴里,又嚼半天才咽下去。
“不喜欢吃吗?”韩将宗问。
他伸手提起桌边的白瓷茶壶来,倒了小半杯色淡白水,推到骆深手边:“你想吃什么,待会儿我陪你去。”
骆深放下筷子,捧着热茶暖手:“我胃口不好,脾虚胃弱,吃不了太热的,晾一会儿等等再吃。”
韩将宗想起他之前喝酒也是艰难下肚,还要时不时揉揉胃,想必也是胃病的缘故。
“唉。”骆深叹了口气,有些感伤的说:“得什么病都不能得胃病,凉的、烫的、辣的都不能入口,看着将军吃饭,可要馋死我了。”
“胃口不好就少喝酒。”韩将宗说了一句。
骆深一顿,而后纤长眼睫一垂,无声的笑了笑:“好啊。”
韩将宗放下筷子,重新倒了杯茶水漱口。
骆深疑惑看他,又看还有大半碗的肉片。
韩将宗咽下水,同他一样的姿势揣着瓷杯,“等你一起吃。”
骆深似乎没想到,随即他反应过来,眼睫先弯了弯。
他唇角还挂着笑意,弧度紧跟着一挑,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韩将宗被他传染些许,也跟着莫名笑了笑,骆深浅浅低下头,声音比热腾腾的汤还要暖:“谢谢将军的体贴照顾。”
韩将宗发现跟他说什么都能答应,并且相机行事,时不时夸一半句,夸的人心情非常舒畅。
不仅人甜,嘴更甜。
他不由看了一眼那灯光下泛着水润光泽的唇。
红色偏冷,蒙着秋雾一般,让人想伸手去蹭一蹭,看手指上是否会留下胭脂色。
骆深招手叫来小二,“一壶酒。”
小二立刻跑去办,韩将宗视线不动声色的移开,看着他那双暖气洋洋的桃花眼,“记吃不记打是吧。”
骆深无声笑了笑,桃花眼中一层水汽,朦胧流转:“我不喝,给将军点的。”
小二将酒提来,放在碗高的容器中,里头是蒸腾热水,温着那酒。
骆深取出来空了空滴答水流,给韩将宗倒完酒,然后又放了回去,果然没有自己要喝的意思。
韩将宗扬手喝了杯中酒,然后将坛子提出来放在手边,看样子似乎要直接对着坛子喝。
“将军果然豪爽。”骆深钦佩的说。
他见缝插针嘴上抹蜜的功夫真的了不得。
又贴心的将下酒菜往这边推了推。
韩将宗掂量了一下长肚坛子,抛上去堪堪离手又稳稳掉回宽厚结实的手掌中,高及瓶颈的酒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他哼笑一声慢悠悠道:“这坛子还没军中的碗大。”
骆深看着他手臂顷刻绷起的线条又缓和下去的弧度,眼中擒着一丝笑问:“将军明天下午有空吗?”
“下午?”韩将宗没答,转而问:“明天上午你干什么去?”
“去钱庄提钱,七万两现银,五大箱,满满一车。”骆深眯眼一笑:“安全起见,每天上午去一趟,分成七八天,我得跟着去。”
韩将宗未置可否,表情一动不动,看起来不太信。
骆深补充道:“……还要去城南铺里拉点盐回来,秦掌柜那里快断货了。”
应当这才是重点。
“嗯。”韩将宗沉甸甸应了一个字,他拿起勺子里尝了一口汤,朝骆深一抬下颌,示意他:“刚好,你尝尝。”
骆深喝了一口,发觉温热刚好入口,于是点了点头,“谢谢将军提醒。”
懂礼、恪己、尊重人,喜欢笑、脾气好。
韩将宗在军中横行多年,几万的将士只要等级没他高,没一个没挨过骂的,可见是多么能在鸡蛋里挑骨头的一个人。
同骆深相处几日竟然挑不出他的缺点来。
相反,还十分欣赏。
可见嘴甜会说话是多么能增加好感的一种技能。
外头寒风凛凛,人声鼎沸,室内安逸自在,温暖如春。
酒肉饱肚,秀色养眼。
韩将宗就着寒风跟着前人溜达到半夜,此刻才觉得这趟出来的还算值得。
夜太深了。
深到天边亮起来鱼肚白。
韩将宗这才回到迎风阁。
刘副将已经披星戴月的早起;正在打拳,韩将宗脱下外衫,活动了一下拘束了一晚上的手臂,又去里屋喝了两口茶水,出来也跟着打了一套,出了些薄汗才去洗澡。
等他洗完出来,刘副将打听道:“怎么样?”
韩将宗:“闲事少打听。”
刘副将:“……”
刘副将担心的跟在他后头,跟了一会儿,韩将宗实在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觉得,一直是我会错了意,我暗示了好几回,让他有话直说,我都可以。”
“……”刘副将:“怎么说的?”
韩将宗将今晚的事情简略一说,主要说了玉佩的事情,还有杨柳江的情诗。
刘副将听完嘴角抽了抽,半晌才说:“把人给吓坏了吧。”
韩将宗皱眉看着他,刘副将也皱着眉看着他,二人对视一眼,韩将宗蹲在台阶上看着满园灰蒙蒙的景象又叹了口气。
刘副将从这口气中听出了灰心、丧气、失意、惆怅等等数种复杂意味。
“不能这样啊,将军。”刘副将蹲在他旁边,诚恳的说:“想想你在军中的时候,哪个新兵没让你骂哭过,你骂起人来真的吓人。”
“我没有骂他。”韩将宗强调。
“是是是,没有。”刘副将不住点头,然后耷拉着苦瓜脸,刻意压着嗓子学着韩将宗的语气道:“小子,想要什么直接说,别同我绕圈子。”
韩将宗侧目盯着他。
刘副将把声音压的很低,似乎从嗓子眼里生生挤出来的,又虎着一张半黑不白的脸,看上去似乎下一刻就要伸手揍人,确实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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