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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花时-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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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配好位置,老段用手势指挥众人,五人朝野猪缓缓靠近,各自找到隐蔽的位置。老段做了个射击,一时数箭飞舞,野猪愤怒嚎叫,有中箭疼痛反扑的;有侥幸躲避箭矛,冲人直撞着;也有掘土抛根,啪啪撞树的,把逃窜在树上的袁安世吓得黑脸泛白。
  场面很混乱,犬子边放箭,边后退,他不慌不乱,冷静算着出现几头野猪。野猪遇人必攻击,何况是遭遇袭击的情况下,非常凶悍。
  “抓到了,快来!”
  老武用网罩住一头,他举长矛要扎,不想困兽疯狂的挣扎,突然撕破麻网,把老武撞得人仰马翻,径自往山丘上冲去,像发了弦的箭。
  此时老段和庄秉过去帮袁安世解围,将“守株待安世”的野猪射死。他们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睁睁看着野猪往庄扬所在的山丘冲去。
  然而山丘下植被茂盛,庄扬根本看不到有野猪朝他袭来,他没有防范。
  老武和老段在后头拼命追赶,但他们跑不过这头健壮的野猪,庄秉站在离野猪二三十步外,用力射箭。奔跑的物体,极难射中,次次落空。眼见这头发疯的野猪,就要靠近庄扬,一个不高的身影从半道蹿出,正是犬子。犬子发出一箭,射中野猪屁股,野猪挨箭后又站起,只是减慢了攻击速度。犬子挡在庄扬身前,拉圆弓第二箭射出, “啪”的一声野猪惨嚎,野猪倒在地上抽搐,很快便死去。这致命的一箭射穿了野猪心脏,由一张巨弓发出,是老段射出的。
  老段上来察看野猪,确认死透。犬子上前,将自己的箭拔出,把箭矢在野猪身上蹭去血迹。
  “小子,你弓射拜谁为师?”
  “丰乡的一位老兵,都叫他王瘸子。”
  “你叫刘弘是吧。”
  “嗯。”
  犬子将箭收入箭囊,他站起身,朝庄扬那边望去,而庄扬也正在看着他。
  就在众人狩猎野猪时,犬子不时会留意庄扬的位置,倒不是觉得野猪会攻击他,只是不自觉会看他。由此,当野猪挣脱网,朝土丘冲去,犬子反应最迅速。
  适才,野猪朝庄扬这边冲来时,犬子心跳加速,他射出一箭,是在瞬间发出,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要将野猪拦下,否则庄扬会受伤。
  “真是令人折服!”
  庄秉惊叹,不只是为这孩子的箭术,更为他的勇气!
  “厉害啊,老段,你不总想找个徒弟吗?我看这小子就合适!”
  老武气喘吁吁跑来,手指犬子,话语激动。
  “国士无双!”
  袁安世大赞着,他一手扶着自己的老腰,衣服头上都是泥土,模样有些狼狈。他仓促下树,摔了一跤。
  “阿弘,你可有哪里受伤。”
  庄扬握住犬子的手,他仍处于震惊中,适才太过惊险,这孩子竟然挡到他身前来。庄扬的手指微微抖着,是因为紧张和后怕。
  “二郎,这不是我的血。”
  犬子身上沾着血迹,他虽然在奔跑中被荆棘划伤,但是衣服上的血来自野猪。


第28章 烤肉 蒲公英花和拜师
  猪后腿肉和腹部的五花肉最适合烧烤, 切块后, 穿在青铜制的叉子上,往烤架上一搁便兹兹作响。
  溪畔, 老段和老武在给大野猪剥皮, 割肉, 犬子传递猪肉、猪骨到炉火旁。猪肉用于烧烤,而骨头用来熬汤, 丝毫不浪费。
  袁安世挽高袖子, 拿一个大勺在汤锅中搅拌,见得汤沸起, 便将柴火拉出一根, 减少火势, 骨汤得慢慢熬才好喝。不说他一个穷人,就是老段和老武他们会打猎,一年也吃不上几次猪肉,闻着肉香, 顿觉人生美满。
  袁安世见庄秉过来探看, 他说:“秉兄, 汤差不都好了,就差野菜,我去采些来。”
  庄秉接过袁安世的勺子,坐在灶旁看火。
  野炊用的灶,不过是在地上挖个坑,上头垫两块石头, 架个锅而已,简单又好用。
  袁安世到草地里采野菜,他采得一把苋菜,又摘得几株开黄花的蒲公英。把采集的野菜拿到溪畔清洗,洗得清亮。蒲公英摘下叶花,不要根茎;苋菜拔去叶子,只留菜根,采摘的苋菜根茎均为红色,这便是最好的苋根。将野菜放入锅中,不消一会,便就熟了。
  庄扬看顾烧烤架,他身边坐着犬子,犬子安静的帮庄扬给铜叉子串肉。庄扬在一块平整干净的石头上切姜,并剁碎花椒叶,将它们加入酱汁。庄扬做事细致,他给每块烤肉都沾上酱汁,再放于烤架上炙烤。烤肉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犬子谗得很,不时朝烤架上的肉串看去,因着涂上酱汁的关系,烤肉颜色暗红,外焦里嫩。
  庄扬转动铜叉翻面,他留意到犬子的目光,他拿来一只碟子,将烤熟的一串肉,从铜叉上取下,一叉子的肉,便有半碟之多。
  “阿弘,这第一份给你吃,做为你临危相救的酬谢。”
  庄扬将盘子和一双竹筷递给犬子,他笑容温和。
  “嗯。”
  犬子不客气地接过来,他看看庄扬,又瞅瞅身边的人,发现只有庄扬在注视他,这才夹起一块烤肉,放入嘴中。
  这一串是烤五花肉,油香肉嫩,咸鲜适口,真是太好吃了。
  犬子没有狼吞虎咽进食,他一块块慢慢品尝,吃得满嘴油光。
  一烤架的肉,很快烤好,放入盘中,庄扬又重新摆好一架鲜肉,庄扬乐在其中。
  庄扬不停烧烤,犬子为他穿串,两人配合无间。
  一上午,他们猎得一头野猪,两只兔子,水雉、秋沙鸭各一只,算得上收获丰厚。
  待猪肉烤上一大盘,骨汤端上来,六人欢喜坐在席上用餐。
  袁安世说:“得蘸酱才好吃,我带了三碟酱来。”
  席中的小木案上摆上三碟酱汁。
  袁家是穷人,平日不过是粗粟米、菜羹,就着豆酱吃下。今日家中自制酱汁终于也沾上了猪肉,十分荣幸,不可错过。
  “唔不错。”
  老武用筷子扎上一块烤肉,在酱汁中点了下,随即塞入口中。老段则不管什么酱汁,夹起烤肉就大口吃。
  庄秉夹起一块烤猪肉,往花椒酱汁中一沾,神色自若吃下,他细嚼慢咽,品尝着美味。
  庄扬执勺,为每个人都盛上一碗骨汤,犬子端到各自位上分放。
  “来来,二郎和阿弘别忙活了,过来吃。”
  老段热情招呼着,不忘给身旁的烤肉翻下身。
  “我带来一缶酒,险些忘记,还在车上。”
  庄秉捧着碗,低头要喝,这才想起酒来。
  老武说:“大郎不必起来,我去取。大块吃肉,大块喝酒,快哉!”
  酒很快取来,每人都倒了一杯,犬子第一次喝酒,端起碗,嗅嗅气味。
  庄扬双手执羽觞,将下巴抬起,缓缓饮下。犬子坐在他身旁,学习他双手执碗,却是一口闷下。
  “咳咳。”
  老段笑他:“小子,第一次饮酒,可不能豪饮。”
  老武两碗酒下腹,抱着空陶缶,在席中手舞足蹈跳起乡下粗陋的舞蹈,他高大笨拙,手脚不协调,但跳得很投入。
  竹节敲打陶缶哐哐响,老武唱着喜庆的曲谣,众人应和,犬子不会唱,和着节拍鼓掌。
  返回时,众人将剩余的猪肉割分,老段切下一大块带肉骨头给犬子,做为奖励。
  犬子不敢收,抬头看庄扬,庄扬对他点点头。犬子接过,用芭蕉叶将猪肉包起来。
  天气炎热,野外不可多留,猪肉容易腐臭。众人割分猪肉,便就离开了西鼓山,笑语话别,各归各家。
  辞别时,老段拍拍犬子的头,说:“小子,要是到涞里来,记得找我,我教你武艺。”
  “好。”犬子用力点头。
  老段身上执着环首刀,背负巨弓,跨下一匹高头大马。老段挥挥手,策马扬鞭离去,他虽穿得一身寒酸,却又高大伟岸。
  回去路上,微醺的庄扬偎依着车荩孔怕沓邓ァ�
  犬子端正坐在马车里,不时看向庄扬的睡容,他睡得恬静,不忍将他唤醒。
  睡梦中,庄扬见到那头冲他而来的野猪,就野猪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时,犬子突然从林丛中蹿出,挡在了他身前。犬子瞬间张弓,箭羽飞速射出,野猪嚎叫着摔倒在地。犬子侧身回探庄扬,光影之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是恍惚中觉得他身影高大,仿佛已是位成年男子。
  天气炎热,刘母将犬子带回的猪肉剔肉腌制,骨头和蘑菇熬汤,一丁点也不浪费。
  待汤炖好,刘母盛上一碗,端给犬子。
  “阿母,我在西鼓山喝了许多,你喝。”
  看着母亲喝下香浓的骨汤,犬子和母亲讲述烤猪肉的事,取猪哪一个部位,怎么切,如何烤,准备些什么样的酱料。
  “阿母,往后我们有钱了,也将猪肉烤着吃。”
  “好好,待你长大了,出人头地,阿母跟着享福。”
  刘母笑语,有犬子这样一位儿子,她很满意。年轻时,对于富贵她有许多遐想,刘母年轻时,是丰乡最美的女子。时光荏苒,刘母少女时那些美梦都已褪色,但她心里还有期许和寄托。
  两日后,天刚亮时,犬子用竹筐挑着鱼干出发,走至竹里南面的土路,正好撞见推着辘车,准备去县城的大春父子。
  春爹推动独轮车,大春在旁跟随,遇到斜坡、道路不平的情况,大春则在旁边扶推,父子同心协力,倒也是令人羡慕。
  犬子孤零零一人,挑着担子在旁行走,前方是推着辘车的大春父子。
  出竹里的路很斜,渐渐大春父子落在后头。犬子走累卸下竹筐,支着扁担歇息,他回头打量身后的大春父子,见车上有一袋东西滚落到草丛。春爹牵制车,大春前去拽动麻袋,想抗在肩上,显然很沉,他没能抗起来。见至此,犬子上前,帮大春将麻袋抬起,放回辘车。
  春爹问:“刘弘,你挑着担子要去哪里?”
  “要去吴家店卖鱼干。”
  “吴家店卖不出几个子,你随我们去县里,天黑能回来。”
  犬子自然也知道去吴家店售卖不怎么值钱,但是县里远,他不认识路。听得春爹说要带他,他十分高兴。
  三人启程,仍是大春父子在前,犬子跟随在后。走上一段路,犬子肩上的担子越走越重,脚步渐渐慢了,落后在大春父子身后老远。前方大春父子驻足,大春转身朝犬子跑来,大春说:“阿父让你将担子放车上。”
  大春卸下竹筐,将两竹筐的鱼干倒在一只竹筐里,他再搬起竹筐,朝辘车走去。
  犬子用扁担挑着一只空竹筐,不好意思的跟上。
  这一路,遇到坑洼或者陡峭的道路,大春和犬子一人在一旁扶着车架子推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家三口,一父二子。
  有些时候,犬子会羡慕别人有父亲,这种情感往往也只是一晃而过,他不爱自怜自哀。
  竹筐中装的鱼干不多,刘母怕他挑不动,不给多装。然而就是这样的负重,也仍是将犬子的肩膀压出一条扁担身宽的红印,疼得呲牙咧嘴。路途遥远不说,犬子也始终只是位半大孩子,力气不及成人。
  犬子跟在大春家的辘车旁,他话语少,春爹却喜欢问他,很健谈。他问刘爹的情况;问为何搬出丰乡;问弓箭学自何人;犬子逐一回答,没有遮掩。
  这一路走走停停,临近午时,三人来到一处村落,犬子觉得有几分眼熟,问春爹:“这里是涞里吗?”
  “就是涞里,我们离县里近了,这条路直走就到。”
  春爹指着前方开阔的道路,道路上有马车和牛车往来,看着很热闹。
  犬子将路记下。
  春爹常来县里卖粮,他对这县城熟悉,知道商肆在哪里。他领着犬子到一处集市角落,他摆放大豆出售,犬子则在旁边卖鱼干。
  在吴家店,一天也卖不了多少鱼干,而且价格低廉。到县城里来,不过一个时辰,犬子卖完鱼干,收得数十枚钱。
  回程,犬子跟大春斧子说他要去涞里找一个人。
  春爹问犬子认识路吗?犬子说认识。
  犬子提着一壶酒,独自前往涞里,到老段家登门拜访。
  犬子见院中有一位女孩正在喂鸡,认得她是老段的女儿,叫小思。“段游徼在吗?”犬子鼓起勇气,上前询问。“你找我阿父?阿父!”段思显然没认出犬子是上次过来的男孩,也难怪,今日犬子穿得破烂,而且风尘仆仆,蓬头垢面。
  段思朝屋侧喊叫,老段在马厩里喂马,问段思喊他做什么,段思说:“阿父,有个男孩找你,还带着酒。”老段猜测到是谁,笑语:“叫他进来。”


第29章 收获(卷一完)
  大豆收获后, 翻土整地, 撒上了萝卜种子。犬子每日去浇水拔草、细心照顾,数日后, 长出翠绿的小苗,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犬子提着竹篮, 将发育不好的小苗拔掉,放入篮筐, 只留下长得高, 长势好的萝卜苗。摘下的萝卜苗,又嫩又好吃, 掐掉头, 放清水里冲洗, 切碎和面,烙成青菜饼,配上米汤食用,再美味不过。
  刘母是巧妇, 会在吃上花心思, 总能用有限、粗陋的食材, 做好吃的食物。
  犬子、每日浇水、锄草,抓虫,精心呵护这一片萝卜田。
  至于芋田,犬子只需去锄草,种植在河畔,水源丰富, 灌溉都不用。芋头长得慢,得到秋时才能收获。家里种的粮食,自然是不够吃,好在犬子会捕鱼狩猎,也懂得挑担子去县城卖干货,再加上刘母织布挣钱,母子俩在竹里的生活真正安定下来,再没挨过饿。
  近来熏的笋干不少,可以售卖。犬子如往常天未亮,挑担出发去县城。他扁担上一头挑着一个竹筐,一头挂着一条咸鱼干。竹筐中的笋干要售卖,而咸鱼干,则是用来送人。
  在县城里将笋干卖掉,已是午后。
  犬子挑着空竹筐前往涞里,到老段家去。老段家门口有一位女孩正在喂鸡,正是老段女儿段思,段思见着犬子,欢喜说:
  “阿弘兄,阿父昨日才在说你什么时候过来。”
  “小思,我师父呢?”
  “阿父在屋后劈柴。”
  犬子卸下担子,解下绑在扁担上的鱼干,递给段思。段思捧着鱼干,踩着欢快步伐往厨房里去。老段家清贫,但凡是吃的东西,段思都很珍惜。
  “阿弘兄渴了吧,喝水。”
  段思执着水瓢出来,给犬子饮用。
  犬子一路辛劳,风尘仆仆,脸上的汗水和尘灰都能搓出泥丸了。犬子走到老段家屋前的小溪,他将手足清洗,收揽散乱的头发,重新扎绑。段思站在一旁,递给犬子擦脸的巾布。
  老段早听得声响,知道是犬子来了,他从屋内取出一副弓箭,站在老桃树下等候犬子。
  段家院中这棵老桃树,树干上面挂着一张靶子。无论是靶子或者桃树干都伤痕累累,饱受弓箭摧残。命苦的桃树,长得还挺茂盛,并且枝头结满果实。
  犬子执弓,站在离靶子很远的地方,他刚抬起弓身,还未瞄准,老段便拍打他手臂说:“退后。”犬子听从,倒退十步,老段仍在喊“退后。”
  直到犬子退到溪水边,无处可退,老段才喊:“射。”
  段思坐在门口石阶上,手里捏着一个梨子,身边放着一篮梨子。她美滋滋地食用,对于前面不停飞驰而来的箭羽不以为怪。
  “嗖”一支箭飞来,稳稳扎在靶子上。
  “嚓咔”,段思咬下一口梨,清甜多汁。
  段思身上穿着大人衣服改的衣裳,又宽又大,衣服陈旧。段思眉眼清秀,不似老段相貌粗鲁,她长得像段母。
  “嗖嗖”,眼前不时有箭羽飞过,段思目光盯着靶子,心里计数。待犬子射完箭囊中的箭,和老段一起走过来,段思一口啃掉梨屁股,伸出指头说:“阿弘兄,两支没中。”
  犬子点头,接过一颗大梨子,用衣服擦擦,大口咬下,段思也拿给老段一颗梨子:“阿父,给你吃。”
  老段接过梨子,坐在她身边,父女并排在一起,吃果子。
  犬子坐在下一层石阶上,很快吃完一个梨子。犬子走到靶子前,将箭回收。靶子上扎着一束箭羽,约莫十来支。犬子抬头看着偏西的太阳。
  “师父,我该回去了。”
  “小子先别急,我拿样东西给你。”
  老段从屋内取出一柄环首刀,刀身青色,刀把木质,脏得已看不出本来颜色,至于刀身更是锈迹斑斑。
  “为师从一位匪徒手里缴的旧刀,你试试。”
  老段将刀抛给犬子,犬子惊喜接过。
  “多谢师傅”
  犬子将环首刀执在手中甩动两下,手感沉重,和他之前练习用的木刀不同,和它比,木刀就是小孩儿的玩具。
  犬子舞动长刀,做出劈砍刺等动作,他舞刀时有模有样,像一位老学徒。老段抱胸站在一旁观看,不停点点头。
  犬子的归程,由老段骑马载上犬子,一路在夕阳下驰骋,望着老段宽厚的背影,犬子有种是父亲带他骑马的错觉。天边残阳似血,一大一小同骑,前往竹里。
  每每犬子到县城卖鱼干或者笋干,都会去找老段习武。如果天色太晚,老段则会骑马送这位得意门生到竹里外的路口。
  犬子背负一柄环首刀归家,刘母知他和涞里的段游缴习武,并不反对,只是说不要荒废了田事。
  “知晓,阿母放心。”
  “今儿庄家三郎过来找你,你过去庄家问问有什么事。”
  “好。”
  犬子匆匆喝下粥,赶往庄家。
  这些日子也仍往庄家送鱼,往来密切,却不知今日阿平找他有什么事。
  前往庄家院子,刚进院门,就看到庄兰从屋内追出,她前面是奔跑的竹笋,她喊:“臭竹笋,别跑,把绣框还我。”
  庄兰跑动时,还有清脆的铃铛声相随,她腰带上坠着一对铃铛。
  犬子正好挡着竹笋的道,犬子一把拎起竹笋,将它咬嘴里的绣框拽出,递给庄兰。
  “阿弘兄,你来了!”庄兰看到犬子很开心。
  “嗯,阿母说阿平今日找过我,我过来看看。”
  “阿平哪有什么要事,肯定是想找阿弘兄下棋。”
  阿平喜欢对弈,但是下不过犬子。
  竹笋在犬子手里挣扎,犬子觉得它重上许多,犬子蹲下身,将竹笋放地。
  “吃竹子也能长得这般滚圆。”
  直觉竹笋比第一次见到时大上一倍不止,长得很快,个头看起来不小了。
  “兄长说到秋时,竹笋就长大了,要将它放回山林里去。”
  庄兰觉得兄长一定会舍不得,就是她也觉得舍不得呢。
  犬子摸摸竹笋的圆头,竹笋以为是要和它玩戏,立即将前爪搭起,抱住犬子大腿。这只貘崽最擅长抱大腿,犬子好不容易才摆脱它,登上二楼,去找阿平。
  犬子上楼找阿平,见庄扬屋中的灯亮着,他走过去一看,阿平在庄扬屋内。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原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
  庄扬在案前书写着什么,不时会去摆动算筹。阿平双手覆在一面木牍上,在案旁咏背诗句,他咏至“淑离”二字,停滞许久,忘了诗句。
  “淑离不淫。”
  庄扬接下,他抬头,正好看到犬子站在门口。
  “阿弘,别站在门口,你进来。”
  犬子这才走进屋内,坐在庄扬身旁,他一向喜欢看庄扬书写,虽然他一个字也不认识。
  “弘兄,你要不要学写字?”
  阿平看得出犬子对书写感兴趣。
  “二郎,我能学会写字吗?”
  犬子问庄扬,他自然是想读书识字,但他从未学习过。他颇羡慕读书人,因为庄扬就很有学问。
  “能,便如小孩蒙学那般,从山水田日学起。”
  庄扬点头,他觉得犬子很聪明,必然能学会。
  “二郎,我想先学我的名字。”
  “可以,阿弘,我先教你执笔。”
  庄扬将毛笔执住,示范给犬子看,而后将毛笔递给犬子。犬子接过,五指茫然不知道要怎么捏握,庄扬挨靠过来,纠正他的动作。犬子闻到庄扬衣服上的清香,他收回心思,认真听从庄扬的教导。
  日子不觉中过去,犬子家的家畜长成繁衍。最早生产的是兔子,还未入秋,便生了一窝光秃秃的粉嫩色的小兔子。刘母将兔崽捧走,犬子用破衣絮给兔崽做窝,而后由刘母照顾兔崽。刘母每日将兔崽抱到母兔身边吃奶,吃饱了抱回,以免崽遭母兔不慎压死,甚至发生恐怖的母兔食子现象。自从生产,母兔的伙食很好,顿顿吃黄豆,好产奶喂兔崽。
  到秋日,犬子家的羊生了两只羊崽,一头纯白一头纯黑,因配种的公羊黑色。白色母羊身边,跟着一黑一白的羔羊,实在很有趣,庄兰不时过来看看,喂小羊羔吃草。庄兰甚至想跟犬子买一只白羔羊,阿平说她:“养两日,你必然懒得牵出去吃草,这不是要把它饿死了。”庄兰这才打消念头。
  猪生了六只猪崽,因为是放养,犬子好些时日才发现。至于公猪的英姿则谁也不曾见过,也不知道是深林中哪头机智的野猪。竹里野猪十分罕见,必然是从深山老林里来的。
  母猪带着猪仔到处拱食,在屋后四处刨土,犬子深觉养不起。犬子卖给春爹一头猪仔,自家留下一头,其余的借春爹的辘车运往吴家店售卖。
  堪称一笔飞来横财。
  已是母亲的白白,趴在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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