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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花时-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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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扬见刘弘身上确实没有新增的伤口, 这才安心和刘弘吃饭。
  伙夫送来的食物, 冷了又去热过。庄扬倒不是担心有人会下毒,而只是想和刘弘一起吃饭。
  刘弘在案前狼吞虎咽, 吃得匆促, 甚至也没能和庄扬说上几句话, 他填饱肚子,便又离开,说到他父亲账中议事。
  明日将大举进攻锦官城,数十万人马需要调动, 许多事情要安排。
  打仗, 庄扬只能算是纸上谈兵, 汉王身边有天下一流的谋士和将领,庄扬不会有比他们更好的建议,但是庄扬很关心汉军的动向,因为这和自己息息相关,关系着刘弘和锦官城内的家人。
  这夜刘弘外出议事,庄扬在帐中等待, 等至凌晨,刘弘才回来。
  庄扬为刘弘脱去甲胄,刘弘沐浴,庄扬坐在一旁,两人在水汽里低语交谈。
  谈白日出战的情况,谈士兵秋衣的发放,今夜的伙食,话家常事那般自然。
  清洗一番,刘弘跨出木盆,接过庄扬递来的巾布擦身,突然对庄扬说: “明日,待城破后,会让大春先赶往庄宅。”
  确保庄家安然无恙,顺便大春他们一家三口也能得团聚。
  这是庄扬最担心的事,刘弘则早已有布局。
  “汉军军律严明,倒不怕会出现劫杀之事,就怕蜀兵溃退时,一路掠夺。”
  庄扬在刘弘帐中待了两日,他清楚汉军的军纪,但是他很担心蜀兵在退兵时,发生掠抢。
  “二郎,一旦锦官城为我军所有,那就决不许兵痞烧杀掠夺。”
  他们要占据的不只是蜀地,还有蜀地的民心。
  汉军的骑兵队伍很强,收编了许多陇西的猛将和勇士,只要打入锦官城,蜀兵会被迅速驱逐、撵走。
  刘弘随意套上一件贴身的素袍,系结衣带,走到书案前,书案上摆放着锦官城的地图。刘弘在地图上,标记数点,耳语告知庄扬,这些位置都有废弃的水渠。
  这事隐蔽,庄扬知道刘弘不能多说,暗道的作用庄扬清楚,庄扬点了点头。
  今夜,在汉王帐中,汉王独自留下军师和刘弘,敲定了作战方针。
  明日大战,蜀兵见汉军倾巢而出,必然会派兵出城外交战,蜀兵的兵力不及汉军十分三,蜀兵不敌,残兵肯定要退回城内。这时,汉军不攻城,而向北门聚集。只待夜幕降临,汉军再组织一次大规模进攻,这次他们主攻北门,只为转移蜀兵注意,而后让一支士兵带上掘土工具,偷偷摸到东城脚挖墙根,从密报上的旧水渠位置挖掘进去。
  锦官城的民心涣散,新招募及强拉的士兵又不善战且许多士兵不愿打仗,一旦汉军通过暗道进入城内,蜀兵必然大乱,里应外合,这场攻城战就宣告结束了。
  “此事出自密报吗?”
  庄扬算是锦官城人,但是他从未听闻过,锦官城中有几处旧水渠。
  “是如此,而且,也有城中逃出的商贾,前来献计说城内有暗道。”
  刘弘觉得真是令人引以为鉴,如果蜀王在统治的这十多年里,不贪婪跋扈,爱惜子民,让蜀民过上应有的富庶生活,那么汉军逼近时,锦官城内会是官民一条心,牢不可破。万万不会是今日这样摧枯拉朽的情况。
  “想来商贾曾凭此旧渠贩运物品,才会知晓。”
  庄扬了解商贾,这是群很精明的人,很重视自身的利益,尤其是锦官城里的商人,在蜀王多年苛刻的对待下,都有着异心。
  刘弘笑语:“明日若得胜,得好好赏赐他。”
  他对于打仗习以为常,明日他自然也是要率兵参与战斗,而且他还是主力部队的将领。
  庄扬不像刘弘这般兴致勃勃,他无法阻止刘弘去参战,这场战斗对汉国而言太重要了。
  庄扬碰触刘弘手指,叹息:“你手伤未愈。”
  刘弘将庄扬搂入怀中,安抚:“不带弓箭,可以执剑。”
  他答应过二郎,再不可为了取得胜利,而犯险不顾自身。
  “阿弘,该睡了。”
  这是庄扬无可奈何之事,再担虑也无意义。庄扬拿来巾布,帮刘弘擦拭头发。刘弘顿时安静坐着,由着庄扬帮他擦发。刘弘这人,谈军事时心无旁骛,此时,他那些杂念,就又都浮了上来。庄扬擦干头发,帮刘弘整理凌乱的发丝,庄扬神情自若,刘弘的目光则在庄扬唇上和衣领间移动,露出毫无掩饰热情的目光。
  刘弘捧住庄扬的脸庞亲吻,手指也不老实在庄扬身上游走。
  庄扬拉开刘弘的手,将身旁的烛火熄灭。
  帐中顿时昏暗,庄扬被抱起,落到刘弘怀里,两人拥吻在一起。
  庄扬本该拒绝,明日大战,刘弘要好好休息。但他又不忍拒绝刘弘,尤其是在这战争前夜。
  明日是怎样的战况,庄扬无法得知,他的腿伤也使得他只能待在帐中等候消息。庄扬知道,刘弘领着汉军中最精锐的骑兵队伍,他面临的是最激烈的战斗,和蜀兵主力作战。何况刘弘打仗身先士卒,留下一身的伤,更是令人担虑。
  这夜,帐外的风声呼啸,冷风直钻帐内,刘弘用身体挡住冷风,他强而有力的臂膀,搂紧庄扬。
  天将亮时,庄扬挨着席子,疲惫不堪睡去。刘弘拧来湿巾,帮庄扬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衫子。
  第二日,庄扬醒来,太阳照入帐中,庄扬发现自己身上换过衣服,而席边没有刘弘的身影。
  庄扬坐起身,寻找刘弘,见刘弘已穿戴整齐坐在木案前用餐。
  此时未到午时,帐外喧哗。
  刘弘大口大口吃食,看他精神似乎还不错,他应该醒来不久。
  “二郎,多睡会。”
  见庄扬醒来,刘弘关切地看向他。
  “阿弘,要出发了吗?”
  庄扬穿衣梳发,他不想自己一觉睡至这般晚,虽然这应该怪案旁正在大口吃饭的这人。
  “再一刻钟。”
  刘弘把一份蒸米饭扒完,咕咕喝下半碗肉羹汤。他匆匆离开木案,取来盔甲穿戴。
  庄扬过去帮刘弘绑系甲衣的绳子,每一处,他都系绑得牢实,唯恐有一丝不严密。
  刘弘刚穿戴好甲胄,就有士兵进来禀告大军即将出发。
  刘弘从庄扬手里接过长剑,系挂在身上,他和庄扬相辞,叮嘱:“二郎在营中等候,我会派士兵过来告知战况。”
  他不希望庄扬冒险接近战场,他会将庄扬保护在安全的后方。
  “好。”
  庄扬应声,他会在这里等候大战的消息,哪怕他心里再着急。
  此时,帐外,随从牵来骏马,在等候刘弘。刘弘迈步出帐,跃身上马,他扯着马缰回头看庄扬,庄扬也在注视他。
  两人沉默无语,刘弘毅然扬鞭,策马离去。
  庄扬立即追出十数步,一时竟是把腿伤给忘了。庄扬见刘弘驰骋前往营地中心,与一支骑兵队伍汇合,而后数千骑奔行,卷起尘幕,憾地离去。
  渐渐,各将领领兵迅速离开,整个营地空荡,唯只剩几位老弱病残的士兵。
  庄扬以极慢的速度走向刘弘的大帐,因为适才奔跑,他腿部的创口裂开,血殷裤筒,每行进一步,便觉剧烈疼痛。刘弘的大帐外,留下一位侍卫,显然是为守护庄扬。侍卫见到庄扬吃力行走,过去搀扶庄扬,将庄扬搀回帐中。
  回帐,坐在适才刘弘坐过位置,看着木案上的食物,庄扬让自己冷静下来,盛饭进食,然而实在没有胃口,如嚼白蜡般。
  他心中怅然若失,呆呆坐在案前,看向两人昨夜温存的卧处。不知过了多久,庄扬听到远处成片的鼓声,他站起身,又坐下。
  他知道,战斗开始了。
  锦官城外,蜀汉两军交战,刘弘和父亲站在高地上观望,他们坐镇后方,神色泰然,胸有成竹。
  蜀兵不堪一击,汉兵气势高涨,直追杀到城脚下。蜀兵残兵果然退回城中,再不敢出来应战。
  大春策马,奔上高台,将捷报传达汉王刘豫。
  汉王命令聚兵于北门,不许轻举妄动,等候命令。
  未几,又有骑兵前来禀报,蜀军果然大量屯兵于北门,魏家父子亲自领兵在北门坐镇。
  听得这个消息,汉王和刘弘暗自欢喜。
  北门地势呈北高南低走势,四周开阔,适合骑兵冲击,所以就是魏嘉也以为,这里会是主战场。
  确实就是主战场,然而汉军也是声东击西。
  到夜幕降临后,刘弘领兵从高地直冲北门,北门驻扎的蜀兵在将领带领下,用力反击。几乎同时,一支汉军队伍,悄悄挨近东边的墙脚下,开始挖墙根。蜀兵没多久就发现了汉军的意图,开始往城楼上抛石头,倒热油,奈何此时汉军的牛皮车已就位,汉军士兵躲在牛皮车下,拼命挖掘。
  汉王有令,先入城者重赏加爵。
  若是城墙,委实难挖,然而汉军挖的是旧水渠,都是淤泥,又松又软,进度极快。
  挖的还不是一条,是许多条。
  等蜀国将领大觉不妙,分兵来东城墙围堵时,汉军在北门和西门的战斗就更为激烈了。
  刘弘亲自上阵,声嘶力竭,指挥士兵进攻北门,笨重的撞门石锤,高耸的云梯,被打坏了,重新上一批,汉军受将领鼓舞,前仆后继。
  这一仗打至深夜,东城墙脚下的旧水渠挖通了,汉军一涌而入,蜀兵在通道口外架木板兵器阻拦,此时蜀兵的兵力大多被吸引到东门这边。
  北门处,刘弘遭城楼抛下的石头砸落了马,大春慌忙喊人一起搬走石头,救出刘弘。刘弘被砸得有些懵,咳出口血来。石头斜向击中他腹侧,庆幸他穿着牢实的甲胄,减缓冲击。
  爬回马上,刘弘只觉腹部被什么东西扎入,疼得冷汗直流,此时黑灯瞎火,也察看不了。他本还想战斗,后想起庄扬那句:再不可如此,你答应我。他才乖乖退离,但他没有立即离开战场,而是策马在四周巡视一遍。
  东城墙外的汉兵已经有不少人涌入城中,然而窄小的旧水渠,一时也无法让大批人马进入,不过城中蜀兵显然是大乱了,原本坐镇城楼的魏帅,气冲冲离开。
  刘弘本还想去西门巡视,但觉得身体乏力,他捂住腹侧,捂出一手的血。再不敢造次,策马退回后方。
  军医帐中,许多伤员哀嚎,刘弘单独进入,默默在旁脱去甲胄。不知是谁,前去禀告汉王公子弘受伤,汉王赶来,正见刘弘掀起袍子,老秋拿夹子在刘弘腹侧夹铁片。
  刘弘疼得痛叫,那是真得非常疼。甲衣上的两片铁甲片,经过撞击,直接镶进了腹部。
  “无疾,你过去陪着兄长。”
  汉王把无疾留在刘弘身旁照顾,他则去和老秋交谈,这样的伤势可大可小,就是不说刘弘是他亲生儿子,只当一员部下看待,那也是汉王的猛将之一。
  老秋战场上的伤痛见多不怪,要是寻常人问他,他只怕要说死不了。对于汉王,则委婉的表达死不了的意思。
  汉王命令刘弘不许再出战,好好待着,随即,汉王返回前方,继续坐镇。
  未几,刘弘就出帐外眺望,只见城楼火焰通天,心中大喜,这显然是攻陷了。
  刘弘骑马带上无疾,前往汉王身边,汉王见两个儿子都过来了,也没责备他们,用波澜不起的话语说:“有人启开了西门。”
  这是非常令人震惊的事情,守卫西门的蜀兵中,有人把西门给打开了,放汉兵入城。
  “孩儿,还能骑得动马吗?”
  “能。”
  “走,我们父子这就入城去!”
  刘父带着两个儿子,在一大群士兵的拥簇下,前往锦官城,此时锦官城的城门大多失守,蜀兵溃退。
  汉王带着两位儿子从西门进入,启开城门的蜀将及数位士兵还在西门处,汉王问领头蜀将的名字,那人说姓虞本是锦官城的督盗。
  虞督盗和数位将领守西门,这夜其他将领被调往东门支援,虞督盗趁机和士兵启开了西门,放汉军入城。
  汉王问虞督盗为何如此做为,虞督盗擦拭脸上的血,冷冷说:“蜀王倒行逆施,跟着他不过是一并灭亡。”
  在狱中,庄郎那句话,虞督盗认真听了,想了。
  刘弘认得虞督盗,不过也没说什么,论功行赏,得等这一战过后。
  汉王和刘弘领兵前往蜀王宫殿,沿路没有遇到多少抵抗。
  刘弘派出一人快马赶往军营,告知庄扬城破的消息,又担心大春未及时前往庄家,命令手下一支骑兵,赶往庄宅保护。
  其实此时大春,已敲开了庄家的大门。


第68章 归家
  夜晚, 汉军攻城, 庄扬在侍卫帮助下,骑上马, 登到山丘上眺望远处城楼, 唯只见漆黑夜里, 冒出几处火光。离得太远,火光渺小如星。
  这夜庄扬无法入眠, 他在山丘上等待, 山脚下便是营地。
  夜风在耳边呼啸,深夜山丘上寒冷, 庄扬席地而坐, 静静等待。
  听得一阵马蹄声, 庄扬眺望山脚,见一人一马一盏灯,侍卫下山接应,将传信的骑兵带上山丘。骑兵下马, 上前禀告庄扬锦官城的城门已攻破。
  山风鼓袖, 马儿嘶鸣。庄扬手搭马背, 在侍卫协助下,翻身上马,一鼓作气,奔下山脚,朝锦官城赶去。
  一路驰骋,顾不得伤痛, 抵达锦官城下,庄扬为守城门的汉军拦阻,恰巧在此时遇到了霍与期。
  “庄生,此时城中尚在作战,进去危险,不如和我一起在城外等候。”
  “霍先生,城西打下了吗?”
  “打下了,你家莫不是在城西?”
  “是在那里。”
  庄扬对霍与期行礼,这对他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走走,夜风寒冷,你随我找个地方歇脚,天亮再进城。”
  霍与期步行,庄扬骑马,一前一后,来到锦官城外,一处驻扎军队的高台。
  庄扬下马,进入帐中。大帐内有三四位官员,装束看显然是随军的文官,庄扬不认识他们,在一旁坐下。霍与期和帐中的官员们交谈,他们谈的是锦官城倒戈,将领开启城门一事。听得那位蜀国将领姓虞,本是位督盗,庄扬愕然。
  帐中众人,不只是庄扬,其他人也没有休息的意思,睁着眼睛,都显得兴致勃勃。庄扬心里挂念家人还有刘弘,只恨不得立即天亮。
  庄扬看着帐外,外头漆黑,帐前人来人往,十分忙碌,他很快注意到一个静穆的身影,那是子慕先生。
  “先生。”
  庄扬站起身,拖着伤腿想出来。
  周景抬手做了个别动的示意,他进入帐中。
  师徒两人坐在一起,周景跟庄扬讲了今日的攻城战过程,讲至蜀将魏嘉时,他的话语没有丝毫起伏,他完全是以一位旁观者的身份在讲述。
  “城门沦陷后,魏川兵溃,退守蜀王宫,魏嘉以郡府为避掩,在城南组织抵达。汉王则是亲自领兵前往蜀王宫,听闻公子领兵随行。”
  周景虽然是文人,但攻城战时,他不像文官们躲得老远,他在战场上,由此对双方的动向很清楚。
  “先生,有一处火光!”
  庄扬本在听周景陈述,抬头见城中突然窜起一道火光,将半个锦官城都映亮了。
  帐中众人也都已发现,纷纷出帐外探看,火势相当旺盛,着火的地点看,在蜀王宫的位置。
  放火焚城这种事,汉王顾忌民心必然不会做,而且也毫无必要,那么就极可能是蜀王撤退时放的。
  这夜,锦官城火起,将城南及城中一带焚毁,黑夜如昼。
  城外的军帐,陆续有骑兵从锦官城奔出,送来消息。
  天将亮时,传信的骑兵告知蜀兵已全部退离锦官城。
  庄扬和周景骑上马,前往锦官城,两人在城门下相别,周景前往城南,庄扬前往城西。
  分道扬镳,庄扬知晓,周景必然是前去探看城南的战场,子慕先生牵挂着友人的生死。
  各为其主,无可厚非,魏嘉亦是位磊落之人。先生在人世,已无亲人,魏嘉说是友人,但恐怕更似先生的亲人吧。庄扬希望魏将军还活着,至于日后之事,日后再说。
  庄扬来到庄家院外,见家中灯火通明,传来家人和大春交谈的声音,庄扬欣慰一笑。他回头,差遣始终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侍卫,前去告知公子弘自己已安然抵达家中。
  侍卫领命离去,庄扬叩门。
  出来开门的是阿易和两位士兵,阿易看到庄扬惊喜大叫,他兴奋得把庄扬一把抱住。
  “二郎,二郎回来啦!”
  庄家人一涌而出,庄兰、庄平跑在最前面,而后是大春、庄秉及一众女眷。
  “兄长!”
  庄兰死死抱住庄扬的腰身,呜呜趴在庄扬怀里哭着。庄平也贴过来,揽住庄扬的肩膀,他是男子,不能哭,强忍着泪水。
  庄扬摸摸弟弟妹妹的头,抬头对庄秉和大春笑着。
  很快庄扬被拥簇到厅堂,众人坐在一起,听庄扬讲述他这几日的遭遇,虽然大春描述过,但是庄家人还是想听庄扬说得更仔细更清楚。
  庄扬讲他在狱中挨饿,虞督盗送来食物;讲被魏帅押往城外,如何与魏嘉交换,刘弘在千钧一发时,何等英勇地将他救下等等等等。
  待庄扬讲完,外头的天早已彻底亮起,一家人听得气恼、后怕,却又欣慰、欢喜,历经艰险,好在庄扬安全回来了。
  大春是骑长,手下有十数位骑兵,他带着骑兵,保护了庄家一夜,虽然并无惊险之事。
  天亮后,大春和妻女辞别,他带领骑兵,前去复命,与大军集合。
  庄家这一夜又是担虑又是惊喜,此时人人脸上都露出疲乏的表情。
  “都去睡吧。”庄秉起身,让仆人将烛火灭,今日,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
  经过一夜的激战,清早的锦官城分外的宁静,适合休息。
  庄扬由庄兰、细绢搀扶,登上楼梯,回到属于他的寝室。
  一路庄兰不停说着这几日的事情,说大兄和阿平如何为庄扬奔波,还说了城中许多文人,因为上书郡守帮庄扬喊不平,也被关押。听得庄扬即唏嘘又惊诧。
  两人把庄扬护送到榻边,庄兰蹲下身查看庄扬伤腿,虽然先前在厅堂她和家人都已查看过,并且庄扬说是箭伤,不严重。
  “兄长,会很疼吧,你骑马过来。”
  马儿奔驰时,小腿腹会撞在马腹上,显然是很疼的。
  “还好。”
  这几日,这腿伤带给庄扬不少折磨,庄扬对这份伤痛习以为常。
  “阿兰,你头发怎么剪成这样。”
  庄扬早发觉庄兰那男子式的发髻,头发短了许多。
  “兄长被抓后,我好伤心,又想要像位男子那样坚强,就把头发剪了。谁知道阿弘兄一下子就攻进来,兄长也回来了。”
  看她这么说似乎很懊悔,不想她灿烂一笑,又说:“没事,很快就长出来啦。只要兄长能回来,让我剃光头我也乐意。”
  庄扬忧伤低语:“阿兰,有你阿弘兄在,兄长不会有事。”
  “我知道。”
  庄兰听说兄长被阿弘兄救走后,她就不担心兄长安危了。
  就是庄母,听说庄扬在汉军中,也把心放下了。庄家人都知道,刘弘是位知恩图报的人,待庄扬尤其亲好。
  庄兰离开,细绢端来盆水和巾布,她帮庄扬脱鞋子、宽衣,脱去外袍后,庄扬便就让细绢离开,说余下的自己来。
  细绢关门离去,庄扬这才把贴身的衫子脱去,拧湿巾擦拭手脸和身子。
  庄扬白皙的身体,有一些不明显的淤青,刘弘的力道很大,情动之下,难免粗鲁,抓握过的地方,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更衣卧榻,一夜未眠的庄扬本该很困,他的眼睛酸涩,却还不想睡,他在想刘弘。他没见过刘弘打仗时的样子,刘弘那一身伤倒是吐露许多,想来都是身先士卒,又勇猛又不怕死。
  大战一夜,他该是很疲惫了,他是否受伤了?他能得到休息吗?
  带着这份牵挂,庄扬眼皮沉重,逐渐还是睡去。
  午时,庄扬醒来,穿衣下榻,他扶墙缓缓步下楼,把细绢吓得不轻,赶紧过来搀扶他,将他扶到院中。
  四周的居民都起来了,聚集在门外谈论着昨晚的战事还有城南的大火。对于这场大火,众说纷纭。
  庄扬留意院外邻居们的神态,倾听他们的话语,众人脸上没有惊慌之情,显得都挺平静。不知道汉王破城后,安抚民心的檄文发出与否?
  这样想着,庄扬立即想到了子慕先生。
  “阿易。你备马,我去城南看看。”
  庄扬站起身,他放心不下先生。
  “二郎,你别去,我听人说那边到处是士兵的尸体,有些都被火烧熟了,那儿太吓人啦。”
  阿易拼命摆手,二郎好不容易才回来,要是再出点事,可就不好了。
  “阿易,有听到关于魏将军的事吗?”
  “没呢,他们父子肯定是跟着蜀王逃走了。”
  阿易觉得他好歹是位将军,肯定先跑了。
  其他蜀将或许会临阵脱逃,可魏嘉不会,庄扬其实了解他不多,昨晚听周景说魏嘉在城南组织抵抗,他有不好的预感。
  城门已破,蜀兵溃败,魏将军仍坚守着城南,城南有许多官邸,魏家也在那里,他恐怕也是在守护着妻女吧。却不想蜀王一把火,把即将不属于他的东西,连并锦官城的繁貌一并焚去。
  午时,庄平和庄秉外出打探消息,庄扬被叮嘱留在家中,和庄母、庄兰等一众女眷在一起。她们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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