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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久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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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吴章一个箭步,将妖灵儿横抱起来,看着她。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妖灵儿大惊,双手推搡着,大喊道。
  “你腿脚不便,我抱你进去。”吴章哑着嗓子回道。
  “我是腿脚不便,可又不是断了!你给我放手!”妖灵儿对这吴章突如其来的动作实在想不明白,扑腾着想要下去,嘴上还不住地说着。
  吴章索性无视她的话语和动作,一路不停地径直走进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坐在身旁,伸手抓起她的脚,便要脱去她的鞋。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乱来,我就……”
  “弑君,可是重罪。”
  “我……”
  “再说,你是想守寡吗?”
  妖灵儿闻言,一时语塞,被他一看,瞬间红了耳朵。
  吴章见她不再说话,从怀中掏出伤药,轻轻在她红肿的脚上撒上。
  “谁教你受伤时不养伤,反而折腾自己?嗯?这么逞强做什么?”吴章边上药,边嘴里不停的问着。
  妖灵儿被他这些问题弄的有些晕乎,可心底却是渐渐暖了起来。
  他这是在关心我?
  如此疑惑着,妖灵儿盯着吴章的动作,随着他的手,眼神慢慢上移至他的脸庞,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到他眼底略微的担忧。
  突然,吴章一个转头,对上妖灵儿带着疑惑的眼睛。
  “我是你夫君,你大可依靠我。”吴章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听到这话,妖灵儿轻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反问道,“依靠你?你就是这样让我依靠的?”
  吴章撇了撇嘴,伸手将手掌覆在她的脚上,凑近她,回道,“对不起,这样的事,再也不会有了。”
  妖灵儿看着他认真又恳切的眼神,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位帝君,竟是如此对着她道歉,她也不曾想过,竟然也有人会因为她的脚伤,而亲自伤药,这个人,还是大吴的帝君。
  “哦,是么,君上说的话,臣妾自是信的。”妖灵儿轻笑道。
  听到如此回答,吴章心里又是一紧,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庞,说道,“我知你曾受了很多苦,可既已嫁给了我,那我定不负你,妖灵儿。”
  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妖灵儿,心头一颤,她怔怔地看着他。
  半晌,她才开口道,“你说的,那你只能有我一个。”
  “好,只有你一个,那些人,便都不要了吧。”吴章笑道。
  吴章啊,你既应了我,可莫要食言。
  妖灵儿,我真是这辈子都逃不开了。

  ☆、第二十八章 事起寒衣

夜色幕晚,阴沉发乌的黑云笼罩在东阳城之上,夜风习习,十月的东阳城竟是染上一抹寒冬之色,这冷意,似是从阴曹地府中而来,阴冷怖意。
  这城里的百家户,皆无一丝灯火。街道之上弥漫着一层烟雾,缭绕至牵,漂浮在半空中,地面上似是结了一层薄霜,夜色之下,模糊却泛着阴森的白光。
  照着城规,城入戌时,便是宵禁之时,行人百姓必须归家。而在这三天,全城却是取消宵禁,反倒是禁了白日。
  为何?
  这三日,是寒衣节。
  生人皆百鬼,百鬼皆生人。身着寒衣,引宗亲之魂,念宗亲如世。
  这街上,行人穿着白衣,一手提夜烛,一手捏着焚香,轻步慢步地走在街上,眼神放空。使这本就阴森可怖的东阳城,显得更加鬼气森森
  “啊!林如是来报仇了!她来报仇了!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过来!”
  一句尖锐的女声划破夜空,打破这街上的死寂。
  那些百鬼生人纷纷转过头,脸上画着的鬼妆,在夜色之下显得无比诡异狰狞。这一回头,使得那原本疯癫的女子更加受到惊吓。
  “啊!这是阴间!这是鬼殿!我到了鬼殿!哈哈哈!你们不要过来!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在她的身后,突然冲出来两个身着兵服的大汉,一人一边,硬是将人拖走,一路上那女子还疯狂地喊叫着,回荡在整条街上。
  行人见着女子被拉走,便又纷纷转过头,继续捏着焚香,提着夜烛,轻摇慢步地走着。
  次日,城门口。
  姬安君与萧羿之牵着马,慢悠悠地从城门进来,只见城内一片萧瑟,街上竟是荒芜一人,路上散落着菜叶、纸片等等,一阵风吹来,扬起一片尘土。
  “这便是寒衣节?”萧羿之疑惑着嘀咕着。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姬安君说着。
  “那倒也罢。不知现在是否还有旅舍开着,若是都去过寒衣节了,那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萧羿之皱着眉,
  姬安君看了一眼萧羿之,轻笑道,“无论是哪一国,照道理都会有典宾坊,我们且去找找就是了。”
  “嗯,也好。”萧羿之点点头,回道。
  许是街道上的各个大大小小的商户或是门店都关了门的原因,两人兜兜转转竟是走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才找到了典宾坊。
  萧瑟的坊门,半开半掩,不知里头是营着业还是打了烊。
  萧羿之伸手轻轻推开门,牵着马,小心翼翼地走进前堂,看见里头的门大开着,心里的石头终是落地。
  “小二!小二!”萧羿之大声喊叫。
  “来咯——”
  半晌,才从里头跑出来一个人,肩上挂着麻布,脸上堆着笑。
  萧羿之眼神示意小二,将其两匹马牵去马厩。
  小二连忙会意,伸手牵过萧羿之和姬安君手中的马绳。两人便是迈脚走进了典宾坊。
  “客官,住店还是用餐?”里头另一个小二上前问道。
  “两间上房,菜么,你看着来就行。”萧羿之说道。
  “好嘞!客官这边坐!”小二笑着招呼着。
  两人落座,萧羿之顺势将长剑置于桌上,打量起这周围。
  定是寒衣节的缘故,这坊内宾客稀落,三三两两地坐在别处,低头谈论着什么。也有那么一两个人偷偷瞄着他与姬安君,想来也是对此时进城之人有些好奇吧。
  “在北黎,寒衣节时,我们都会素食素衣,休沐一天,烧些纸钱给故人,便算是过了节了。倒不知在这高安,竟是如此场面。”姬安君倒了一杯茶,一边说道。
  “原是如此。我在山中时,不过这节。”萧羿之看着他,说道。
  “哦?那你过些什么节?”姬安君递给他一杯茶,饶有兴趣地问道。
  “新年。这凤鸣山也就我们一家人,拢共三个人,还过什么节?”萧羿之回道,突然想到曾经山中的日子,舅舅和娘亲的模样,他的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眼底带上一抹落寞。
  姬安君听出这口气的些许苦涩,看着萧羿之眼中泛起的落寞,心里头一顿,开口道,“今后,我会陪你过每个节的。”
  闻言,萧羿之抬头看着姬安君,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不回话。
  “客官,您的菜!”小二说着,一边伸手将盆上的菜,一盘一盘端在桌上。
  萧羿之见小二出现,连忙转过头,不看姬安君,耳尖却是泛起了红。
  看着萧羿之的模样,姬安君心下了然,也不再说话,提起筷子,看了一眼菜色,动筷。
  游历高安,是萧羿之提的。姬安君本想着既已从大吴护送完妖灵儿,回了北黎本国,就去帝都黎阳的九头山游玩一番,反正他也刚刚完成一件差事,父君自是不会再交代什么,他便又上请游历。岂知,萧羿之竟是想去高安走一遭。
  罢了罢了,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走丢就好了。
  而来高安,也是萧羿之随口一提的,却没料到姬安君竟是一口应了下来。如此,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本是想着来这个高安看看,他想看看这个娘亲生前待过的地方,可是真正来的路上,他的心又那么忐忑不安。
  来了又如何?就能找到娘亲和舅舅遇难的线索了吗?
  “羿之,在想什么?”姬安君看着萧羿之连吃饭都有些出神,不由的问道。
  听到问话,萧羿之回过神,缓缓说道,“无事,就是想起了娘亲从前也是在这里遇上父亲的。”
  “典宾坊?”姬安君问道。
  “不,东阳城。”萧羿之回道。
  不知为何,姬安君始终未能从萧羿之口中知道有关他舅舅和娘亲的任何事情,可他也不会主动去问,就好像现在也不会主动地强制他留在身边一样。他想着,终有一天,他会自己说,亲自说予他听,也会点着头,自己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
  而对于萧羿之来说,姬安君的再次出现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七年前的相遇已是偶然,再无相见可能,只是不曾想还会见到,何况是在自己遇难之时,他实在不知如何向他说清自己的事情。何况,对于姬安君,他的心中多少存着一丝复杂的感情,无法言明。
  “小二!”姬安君喝了口茶,突然叫道。
  “客官,有何吩咐?”小二问道。
  “我们从北黎而来,见这里的寒衣节与北黎大不相同,不知小二能否同我们讲讲这东阳城的寒衣节?”姬安君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于小二手中。
  小二见着那银光闪闪的银子,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掌柜,只见对方点着头打着瞌睡,便笑眯眯悄悄地将银子收入袖子,随后站到姬安君的身侧。
  “这个呀,还得从永庆国建国初时说起。”小二说道。
  “建国初时?那岂不是三百年前了?”姬安君惊讶道。
  小二嘿嘿一笑,随即又说道,“那可不嘛,当年永庆国和你们北黎还打得火热,不知怎么的突然休战了,永庆啊就修了一道护国城,也就是现在的九昭国北边儿那道护国城,那可真是延绵数千里,修了整整二十年呐!累死在那城脚下的,可是数都数不清呐!”
  “这我倒是听说过。不过,永庆连年战事,怎么还有如此多的人力和财力,去做这事儿?”姬安君疑惑道。
  “说起这个呀,当年的老百姓也是可怜啊。”小二叹了一口气。
  萧羿之瞥了他一眼,开口道,“莫不是压榨老百姓而来的?”
  “何止压榨!但凡是男子,都被抓去修建护国城了,净留下些老孺妇女和孩子。为了筹集钱财,帝君还派军中之人去搜刮,莫说是老百姓了,那些个王公贵族、地主豪商可都无一幸免,可以说是举国民心动荡呐!”小二越说越来劲,脸上眉飞色舞。
  “呵,如此动荡时局,竟是无人起事?”萧羿之反问道。
  “哪儿能啊!到处是暴动,不过也是头两年的事儿,帝君后来派了军队,直接镇压了!百姓被打得惨,又加上家中老母妻子儿女可都在敌军手上,他们哪儿能胡乱遭乱呐!”小二如是解释道。
  “可这个又和寒衣节有何关系?”萧羿之又问道。
  “这公子可就不知道了吧,当年也是这个时候,临近冬日了。有一修建护国城的男子,家有一妻,她知道自家夫君畏寒,便是千里迢迢给他送衣裳,岂料男子早已累死在城脚下,还被埋在了城墙里头。那女子到了护国城未见夫君,问了管事儿的才知道,伤心欲绝,哭了整整三天三夜,眼睛都哭瞎了。她求着管事儿的,把她夫君尸首挖出来,好带回家去安葬,岂料,那管事儿根本不管她。哎,可怜呐!”小二缓缓说着,语气中染上一丝同情之意。
  姬安君微微蹙起眉,开口道,“那后来呢?”
  “后来?女子可是一头撞死在了护国城城墙上啊!这事儿啊,不多久被帝君知道了,感念她与她夫君情谊深厚,便将那日定为寒衣节。”
  “那他也没有停下修建护国城的旨意?”萧羿之反问道。
  “那倒没有,谁会为了这么一个小人物停下修建护国城呢?”小二感慨道。
  闻言,姬安君冷笑一声,说道,“呵,表面上做做罢了,还不是照样压榨百姓。”
  “哎,不提也罢。”小二回应着。
  “那这习俗可又从何而来?”萧羿之问道。
  “当然也是这件啊。那女子千里送寒衣,结果却是送给了个死人。人们啊,就开始才这寒衣节的夜里,身着故人之衣,手里拿着焚香引魂,意思是让死灵知道,是谁家给他烧的衣服,到了清晨再烧掉,当做是给在阴间的故人送寒衣,怕他们在阴间受冻。”小二解释道。
  “原是如此,怪不得在路上如此之多的尘土,想来应是焚香了。”萧羿之说道。
  姬安君听着这一席话,心下想着,永庆初期,竟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倒真是令人感到心酸,一对恩爱夫妻,因为帝君的意愿而生别离,再相见,竟已是阴阳两隔死相远。
  小二见着四周没什么客官,掌柜的也没再差遣他,他又讪讪地凑上前。
  “客官,可还想听听什么吗?”小二问道。
  萧羿之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时过境迁,三百年来,这习俗保留至今倒也不易。”
  “那还不是历代帝君的功劳么。”小二回应道。
  闻言,姬安君勾起嘴角笑了,是啊,还真是帝君的功劳。
  他这一笑,倒是看呆了小二,眼前两人本就是风姿俊朗。一个冷峻萧然,一个深邃俊美。这一笑,倒是将那一份“美”给表现得淋漓尽致。突然他又想到什么。
  “客官,这几日,您可别在夜里出去。”小二说道。
  “怎么了?”姬安君疑惑道。
  “寒衣节,生人皆百鬼,百鬼皆生人。指不定会被上身的!这昨儿晚啊,出了个女疯子,嘴里喊着什么阴间啊鬼啊什么的,可肆耍 毙《氐馈�
  “哦?说来听听。”姬安君饶有兴趣道。
  小二撇了撇嘴,说道,“咱们东阳城里有一商户,姓陈,我们都叫他陈老爷,他呢前几年娶了个娘子,据说家里头有钱的很,是外城来的。你们也都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听到此处,萧羿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起娘亲说过,她最恨男子三妻四妾,始乱终弃。看着萧羿之的脸色,姬安君想着,恐是这话不对了。
  “陈老爷便是在外出商会之时,结识了林氏,想着娶回家做妾,岂料他娘子不答应。听说后来林氏有了孩子,陈老爷将她接回家,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氏竟然一夜之间消失了。有人猜啊,是陈老爷他娘子害死的,这寒衣节,是林氏的鬼魂回来复仇了,指不定就伤了谁的身,去报仇。”小二缓缓说着,讲得眉飞色舞,时不时地做个害怕的样子。
  萧羿之看着他的模样,鼻子里冷哼一声,说道,“世上本无鬼怪,皆是世人杜纂的。”
  “诶呀,客官您可别不信,有人夜里路过陈府,还能听到里头有女子哭泣的声音呢!”小二继续说道。
  “危言耸听!”姬安君突然冷言道,斜眼瞪了一眼小二。
  小二被这突然的一句吓得顿时没了声,哆哆嗦嗦地处在原地,本以为是个温和的公子,怎么就突然那么吓人了?
  “好了小二,你去忙你的吧。”萧羿之见着小二被姬安君吓到的样子,开口说道。
  听到萧羿之的话,那小二连忙小步跑开,头也不回地,似乎身后有什么狼豺虎豹。
  “元乾怎么生气了?”萧羿之转而问道。
  忽地听到萧羿之的声音,姬安君这才收了收情绪,缓缓说道,“为了诽谤他人,即便是无所根据的鬼怪之谈,他们也能编得有理有据。若非借以陈老爷家事,这等怪谈,弄的城内人心惶惶,指不定会生出何等事端。”
  “事出必有因,既然有这传闻,想来,也是有人知道些什么的。”萧羿之回道。
  闻言,姬安君心下突然冷静了下来,说道,“一个女人总不会因为自己的妒意,而随意杀人吧,这无端地猜测也太没依据了。”
  “有时候,妒意,是会引人犯罪的。”萧羿之抿了口茶,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不知为何,这话从萧羿之口中说出,姬安君的背后忽起一阵冷意。他觉得,羿之隐瞒他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家住凤鸣山深处的桂竹林,已然是令人匪疑所思。家中仅有两个亲人,一个武功高强,一个医术高超,几乎不会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他们。
  而在这个近乎是世上最为隐秘的地方,竟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人找到,杀光了亲人。这件事,实在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萧羿之的身世,可偏偏,不能随意提起。
  姬安君隐隐觉得,萧羿之不仅在隐瞒,还在怀疑。

  ☆、第二十九章 再起杀意

因是正处于寒衣时节,又加上旅途劳累,姬安君与萧羿之索性便在那太原典宾坊休息了两日,待到寒衣一过,城内再次在白日里开市,两人才再次踏上这太原街道。
  果真是与寒衣时节大不相同,这时的集市已然喧哗热闹了起来,丝毫不见前日里的阴沉恐怖,人们好似换了副面容一般。
  这日,难得萧羿之没有带着长剑上街,一席白服华衣,平日里高高束起的长发也被放了下来,仅一支玉簪将遮眼的散发随意支起,那玉簪被置得很松,好似轻轻一碰就能将那三千青丝撂下。他的眼中也不似平日里那般冷冽漠然,不知是何缘故,眼中的柔和之色,宛若春风般拂过人心,令人沉醉其中。常常被紧紧地抿着的嘴唇,此时竟是勾起了一抹淡笑。
  如沐春风,温婉如玉。
  明明那样柔和如水,曾经还时常挂着笑容的人,怎么就变得如今这般冷冽,还沉默寡语。
  姬安君看着今日的萧羿之,心里不免有些苦涩,若是他能像其他王子一般就好了,那样,当年遇见这个人,便能直接带走了,又何故至此?
  他看着身边的人,心里这份苦涩越发浓烈,眼中的那份执着同样越发深厚。
  “羿之……”姬安君开口轻轻叫唤道。
  “嗯?怎么了?”萧羿之转头,勾起嘴角问道。
  姬安君从他的眉眼,缓缓下落至嘴唇,然后又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轻笑道,“今日羿之很不一样。”
  闻言,萧羿之淡然一笑,问道,“哪里不一样?”
  “平日里的羿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之感,可近日,却是柔和得简直化了我的一整颗心。”姬安君凑在他的耳边,吹着气轻声说着。
  他喷出的温热之气,果不其然地又让萧羿之的耳朵红了起来,直接红到了脖颈。
  “姬安君,你何时变得如此不要脸面了。”萧羿之冷言道,一双眸子眯了眯,盯着姬安君。
  听到这话,姬安君看着萧羿之眼中突如其来的冷意,也不顾两人还在街上,愣是伸手拦住对方的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对你,我从来不要脸。”
  萧羿之看着他眼中的这份认真与执着,心下一颤,糟了。
  随即,连忙伸手用力推开他。
  “胡闹!”
  撂下这么一句,然后自顾自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身后被这么一骂的姬安君,暗自笑道,他既然动心了,这算不算我又更近了一步?
  而被那不要脸的姬安君说得双耳通红,红到脖颈的萧羿之,正有些烦躁地快步行走着,心里想着刚刚姬安君那样的眼神,恳切、真诚、又或者说是执着,带着一份执念的眼神。这要他如何回?如何回?
  萧羿之明白姬安君对他的一番心意,可是他还不能回,他还想再等等,再等等,等他的身份水落石出,等明了了舅舅和娘亲的遭难缘故,他一定不元乾是王爷,他终究和自己是不同的,是不一样的。
  “让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之声,慌乱匆促,随即伴随着一声大喊。
  许是萧羿之想事情过于投入了,竟是没能早些听到身后的马蹄声,愣是这马车快要撞了上来,他才有察觉。好在常年习武,他的身体比他的脑袋反应得更快。
  只见一个白影从地而起,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又在马车顶上一点,便是落在了马车之后。
  而被萧羿之远远甩在身后的姬安君,见着这一幕,着实又感叹了一番,这武功真好。
  马车的车夫连忙停下了车,不知听到了什么,便下了车,撩起车帘。
  从那上头缓缓走下一位身着青衣的青年男子,一双眸子乌黑发亮,眼中似有精光,直挺精巧的鼻下是一张润泽的唇,身形清瘦,一副柔弱谋士模样。
  “不知阁下是否有受伤?在下的马车快了些,给您赔个不是了。”荣池子拱起双手,对着萧羿之,低着头恭敬地赔礼道。
  萧羿之看着这人的动作,连忙回道,“先生多礼了,在下并无受伤,只是在这人员众多的街市之内,还望先生的马慢些的好。”
  “阁下说的是,在下一定好好告诫车夫,免得伤了行人。”荣池子依旧恭敬地回着。
  “罢了,先生的马如此之快,想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之事,在下便不耽误先生的时间了。”萧羿之淡然地说道。
  闻言,荣池子这才抬起头,对着萧羿之莞尔一笑,可就这么一看,连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顿在了那里,盯着萧羿之,眯了眯眼,半晌又开口道,“你……你可是凤鸣山上的住户?”
  这么一问,萧羿之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位青年,眯了眯眼睛,心下一惊,说道,“你是三年前被救的那位?”
  听到这话,在一旁本安静地可以被忽视的姬安君,心下突然一紧,竟还救过别人?如此想着,他看向眼前这个青年,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仔细地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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