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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久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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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黎国康靖三十四年,太子姬长君被废,高平王姬安君封长世亲王,入住黎阳王城,萧羿之封王府一等护卫,随行姬安君左右。
  “羿之,你是不是生气了?”姬安君小心翼翼地问着,一只手抓着萧羿之的袖摆,低着头,语气甚是不安。
  萧羿之转身看着他,回道,“没有。”
  “那你为何一路上都不和我说话?”姬安君又问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萧羿之回着。
  “虽说君上封你为我的护卫,可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待你的。”姬安君盯着他,柔声说道。
  听到此话,萧羿之微微侧头,想了想,突然向后撤去一步,袖摆脱离姬安君的手。只见他双手拱起,对着姬安君弯下腰。
  “属下见过王爷!”
  听到萧羿之如此恭敬地话语,如此恭敬地动作,姬安君的心中猛然一痛,他感到无比刺眼。
  “羿之,你是要与我生分么?”
  他苦涩地问道。
  “元……王爷,如今你我身份不同,自是要时刻注意。”萧羿之恭敬地说着,语气竟是冷了几分。
  姬安君凑近他,伸手揽过他的腰,忍者怒意,压着声音说道,“萧羿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腰间被勒得生疼的萧羿之,伸手想要推开姬安君,可这腰间的手却是越收越紧,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若是无人,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的你放手!”
  “唔!”
  “这还差不多。”
  得了便宜,姬安君便是咂咂嘴,转身哼着小曲儿跑了。
  身后的萧羿之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身份变换,难道自己不该生气么?为什么自己最后还被占便宜了?
  长世王府被安置在距离王宫十里之处,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来回不过一个时辰。
  “元乾,玄清门来信,说是邀我们去参加七日后的澜会大典。”萧羿之说着话,一边将手中的信交予了姬安君。
  姬安君拿过书信,草草看了一眼,随即便说道,“如此也好,不过,我们并不知那玄清门在何处,要如何去?”
  “元乾既是决定要去,那我便可找鬼影堂的人带我们去。”萧羿之回道。
  “你安排吧。”姬安君回应着。
  六日后——
  萧羿之看着眼前的地方,不由得感叹,此处当真是人间仙境。
  高耸入云之山,独孤而立。葱翠长青的风貌,丛林不断。山脚之下便是长至山顶的二里长阶,每隔着半里便是一道石门,每一道石门之后便是围山而建的石筑房屋,将整座山围住。
  半山腰上便是一团浓厚的雾气围绕着,将这座山紧紧环住,一眼望去,好似这山漂浮于半空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沁人心脾之气,令人神清气爽,为之一振。
  山林间,鸟鸣之声不断。隐隐乎,传来震心的水声,那是一座万丈瀑布。
  本以为要徒步走向这顶端的萧羿之与姬安君,突然被鬼影堂之人带入了一处山洞。此山洞抬头望去,便是一片白茫。这里,可以直达山顶,玄清门内堂,观影堂。
  当萧羿之与姬安君站上这冲天揽时,方觉人生便是如此这般,妙不可言。
  “见过两位主上!”
  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映入眼前的便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妖娆男子。
  “楚天成?你怎会在这里?”萧羿之问道。
  “澜会大典啊,为了你,门主可是召集了天下所有在外的门生齐聚于此,包括我鬼影堂的人,我这个堂主不在这儿,还能在哪?”楚天成悠悠地回着,一边举起胳膊想要勾住萧羿之。
  “啪!”
  站在萧羿之身后的姬安君毫不留情地用力将楚天成的手拍了下来。
  “我说我的姬主上,您不用这么大力吧,你看看你看看,都红了!”楚天成揉着手,一脸委屈。
  萧羿之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这个鬼影堂的堂主还真是不可描述的怪异。
  “还不是你自找的!”姬安君回呛着,丝毫不理会他红肿的手背。
  被姬安君回怼的楚天成,瞬间闭了嘴,一双眸子满是委屈,他要和齐之玄谈谈。
  “你到此接我们,那齐之玄呢?”萧羿之突然问道,打破这莫名的气氛。
  听到此话,楚天成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连忙说道,“他去盘查明日的门生了。我呢,带你们去歇息的地方,若是愿意,我便……”
  “不了,此处我们可以自己逛逛的。先去住的地方吧,带路。”姬安君打断他的话语,瞪着他,说道。
  他只想和羿之呆在一起,就两个人。
  听到姬安君的话,楚天成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憋屈,他承认是想和萧羿之打好关系,毕竟他今后可是玄清门真正的门主,可是偏偏还要听这个万恶的姬安君的话,真是气煞他也!
  想到齐之玄那张万年冰山脸,他又忍不住想要去理论一番。
  罢了罢了,算我倒霉!
  次日——
  “叩叩叩”
  “主上可醒了?”
  门外响起一声轻柔的女声。
  萧羿之悠悠然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伸手覆在眼上。
  “去开门。”萧羿之慵懒地说着。
  “不去。你怎么不去?”
  “不想起。”
  “等等,你什么时候这么懒了?”
  “跟你在一起以后。”
  “我的错咯?”
  “嗯。”
  “萧羿之,你变了。”
  “嗯。”
  终于被萧羿之的赖床打败的姬安君,一脸丧气地坐起身,看了一眼身侧的萧羿之,叹了一口气,翻身下床,伸手拿过披风掩在身上,便是缓缓走向门口。
  “主上,洗漱水。”女子低着头,恭敬地说着,双手端着一盆温水,飘着热气。
  “进来,再去打一盆来。”姬安君说着话,便又转身走了进去。
  听到此话,女子一顿,抬头便是一个高大健硕的背影。再打一盆?
  等到她走进内室,方才明白为何要打两盆水。这里头竟还有一人。她听闻此番要伺候的是两位主上,她本是想着现行伺候了萧主上,再去找姬主上,可哪里会想到,这两个人倒是住在一间房里,明明准备了两间房啊。
  待到两人洗漱完毕,本想着穿衣整理,准备参加澜会大典时,竟是被侍女拦下,随即便从门外进来四个侍女,手里各自端着衣物,一字排开。
  “这是做什么?”萧羿之伸手摸了摸衣物,疑惑着。
  “回主上,这是特意为两位主上准备的澜会大典的服饰。”侍女回着。
  姬安君轻笑一声,说道,“还真是周全。”
  他看着眼前的衣物,倒是有些满意,看这衣物成色与做工,想来定是花了一番功夫。
  “听闻主上喜好素雅之衣,门主便命我们连夜做了出来,不知两二主上可别嫌弃。”侍女看着眼前两个俊朗男子,柔声说道。
  “不会,多谢。”萧羿之微笑着说道,随即伸手拿起衣物,抖了抖,看了看大小,比划着。
  “你的。”姬安君开口道。
  萧羿之点点头,便拿了其余物什,径直往内室走去。
  “你们放下吧,一会儿好了会叫你们。”姬安君说道。
  随即,侍女便纷纷放下木盆子,转身走了出去。
  玄清门聚贤门——
  萧羿之站于聚贤门下,看着驻台之下百余之人,放眼望去聚贤门外便是二里长阶,百余来节石阶,竟站满了玄清门门生,清一色的皓月锦服,一片白芒。
  据说玄清门座下鬼影堂乃是第一大堂,堂内存两万两千余人,若是算上一算,这玄清门便是拥有四万余人的门派。不说门生各个是否武艺高强,既是玄清门门生,定当有一技之长。
  倘若有人将这偌大的玄清门尽收囊中,哪几乎等同拥有了这天底下最为可怕的势力。
  而这个势力,正掌握在萧羿之的手上。
  “玄清门鬼影堂!”“我等两万两千三百七十一人,在!”
  “玄清门重火堂!”“我等一万一千九百三十二人,在!”
  “玄清门庆丰堂!”“我等一万一千五百九十五人,在!”
  “玄清门观影堂!”“我等一千一百二十六人,在!”
  “玄清上下恭迎萧主上,姬主上!惟愿玄清主上,万世永存!”
  这个等候了萧氏整整两百年的玄清门,这个整整消失于世两百年的玄清门,这个孤寂沉默了整整两百年的玄清门,终在今日,得以重现,再次入世。

  ☆、第四十八章 刺杀再起,旧案重提(上)

雪灾一事之后,北黎国便是遣回了陈振宇,按着酆都城的城规,此人私通外商,又间接造成流民死伤万千,故而施以绞刑,行刑于酆都城城头。
  为了弥补对北黎国造成的伤害,酆都城城主江源亲自挑选佳人美酒赠予北黎国。
  此事,已然是半月之后了。
  而姬安君与萧羿之亦是已经回了黎阳王府,正在府内挥剑比试。
  “王爷,宫里传话来了。”浔岚站在廊边,大声说道。
  听到此话,姬安君连忙收起长剑,一边擦着额头汗渍,一边走向浔岚。
  “何事?”他问。
  “酆都城送了些佳人美酒,说是弥补先前雪灾一事。君上请王爷前去赴宴。”浔岚恭敬地说道。
  姬安君一手倒了两杯茶,一边一饮而尽,一边举着杯子递给缓缓走来,一边收着剑的萧羿之。
  “好啊,什么时候?”姬安君问道。
  “明日戌时,昆阳宫。”浔岚回道。
  次日,黎阳王宫昆阳宫内——
  戌时昆阳,通体灯火,他们要迎接的乃是百年未曾现世的酆都城子民。
  雪灾一事,黎阳王宫上下皆为之斋戒三日。但如今三日早已过去。
  姬靖凤对这百汇千里沼泽的地下城酆都城甚是感兴趣。起先姬安君说起的时候,他本是不信,后来那陈振宇又确为酆都城的子民,若非此城池乃地下沼泽之地,他当真想亲自去那里看上一看。
  他想知道些这座百年不曾现世的都城,到底是何模样,又是如何在这沼泽之下存活的,这都城里头可有军队?可有如地上国都一般的应备?
  “入座——”内侍公公扬着下巴,高声喊着。
  在座各文武百官,王公贵族皆纷纷入座,看着堂上端坐着的姬靖凤,等待着他开口。
  北黎之礼,不似九昭、大吴、高安,那三国乃是永庆国分裂而来,礼法自是一派,宴席之上,所有武官皆需卸下兵甲武器,方可入席。而北黎却是准允武官携兵甲武器入宫。
  数百年前,北黎国一时王宫宴席,竟是被同族之人侵占王宫,宫内武官手无寸铁,后以肉搏而拼死护下当执帝君。
  此后,无论何等场合,武官皆无需卸下兵甲武器,手携入宫亦可。
  只见姬靖凤对着内饰公公点了点头,随即内侍公公便又扬起了下吧。
  “入礼——”
  随即,便能见着一个个面带面纱,头带簪花,借以宝石点缀。身着各色艳美古丽褶裙,腰间系着红菱,玉足系着银铃。一步一摇,随之而轻响。
  进来的佳人舞女共有一十二人,为首的身着一件明金褶裙,泛着闪闪光亮,葱玉指骨之间系着金丝,金丝接连面纱,遮住半边娇容,一双勾人动魄的眸子叫人直愣了眼。
  古丽褶裙乃是酆都城用以祭祀或是庆祝节日时所用的衣物,且会专训一批舞女。
  姬安君坐于姬靖凤右侧,其间隔着一个空座太子之位,萧羿之则是立于其后。
  在姬靖凤的左侧乃是北黎之将林天昭。
  只见鼓声四起,一十二位佳人应鼓而踏,银铃之声整齐动耳。只见她们伸手合掌而击,踩着银铃,合着鼓声,美眸之间娇媚笑着。
  为首的女子时而轻舒云手,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臂生风,典雅矫健。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一旁站立观看的萧羿之看着为首的女子,眯起了眼睛,不由得屛住了呼吸,周遭起了一层寒气来。
  莫名感到身后有些凉意的姬安君回过头,便看到一脸寒气的萧羿之正盯着为首的女子,眼睛一眨不眨。他感到有些疑惑,难道他们认识?
  羿之身边的人,我竟有不知的?
  想到这里,姬安君不由地心里一阵怒意,举起酒觞,仰头一饮而尽。
  正当刚刚收回视线的萧羿之,低头看见的便是姬安君猛然灌了一口酒的动作,元乾平日里虽说亦是喝上几口,可并不会喝的这么猛。
  “元乾,少喝些。”萧羿之轻声说道。
  而姬安君却是像未曾听到一般,继续斟满一觞,仰头就是猛灌。
  “元乾,你醉了么?”萧羿之伸手轻轻碰了碰了姬安君的后背,轻声试探地问道。
  闻言,姬安君回头就是一瞪,随即又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堂中会舞为首的女子。
  萧羿之不明所以,可还是弯下了腰,凑在姬安君的耳边,问道,“元乾到底想说什么?”
  “你认识那个女人?怎么老盯着她?”姬安君压着怒意问着。
  萧羿之侧了侧头,回道,“陈振宇妻子,秦三娘。”
  听到这话,姬安君深吸一口气,暗道,真是虚惊一场。随即,便抬起头,往萧羿之脸上轻轻一啄。
  “看我就好。”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的萧羿之,倏地一个起身,红透了耳尖,眼睛不住地环视四周,不知何处安放。
  而姬安君就好似偷了油的耗子,抿着嘴勾起嘴角,眼底藏不住的满足。
  秦三娘?她怎么会在这里?
  正当姬安君还在思索着为何时,耳边突然一声惊叫。
  “护驾!快护驾!”
  再而抬眼,看见的就是秦三娘举着一柄软剑刺向了姬靖凤,褶裙迎风向后飘散,面纱被这猛然之间的动作扯下,露出原本样貌,一双本是明媚的眸子尽是无神。
  萧羿之看见此状,一跃而起,抽出长剑冲向秦三年。
  岂料秦三娘却是突然往后一跃,见萧羿之飞冲而来,一脚踏在他的手臂上,立于他的身后,猛然间将将软剑摔在地上,双手不住地颤抖,那双空洞的眸子重视恢复了清明。
  “快抓住她!”内侍公公大喊一声。
  “住手!”姬靖凤突然叫停。
  一时间,昆阳宫内,一片寂静,众人紧张地看着君上,不由得都屛住呼吸,绷紧全身。
  而萧羿之则是连忙退到一侧,站于姬安君右前方。
  “你为何杀本君?”姬靖凤眯着眼睛,问道。
  秦三娘勾着嘴角,正对姬靖凤站立,冷笑道,“杀你,何需理由?”
  “哈哈哈!杀人不需要理由,那你为何又罢手了?”姬靖凤大笑道,逼问道。
  “我看你也算是个好君上,杀了怪可惜的。”秦三娘看着他,朗言回道。
  听到此话,姬靖凤心中甚是疑惑,她如此描述,定当是自己曾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得这个女子竟是不惜冒死在宴席之上刺杀自己。
  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呢?执政以来,他自匀勤政爱民,又从无枉杀过一人,怎会有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除了二十多年前的那桩旧事。
  “你称本君为好君上,可到底所谓何事,竟是不惜性命前来刺杀于本君?背后到底是何人指使?你最好老实交代。”姬靖凤缓缓说着,言语之间透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
  秦三娘低下头,眼中流露出些许悲痛,又缓缓抬起头看向一旁站立着的萧羿之,垂眼又盯着姬安君。半晌,才再看向堂上坐着的姬靖凤。
  “我的夫君,正是陈振宇。”
  话语刚落,姬靖凤倏地皱紧了眉头,心下一惊,竟是那人的妻子。
  “我的夫君,被绞杀在酆都城城头,满城围观。我与孩儿根本无法立足于酆都城,每日、每时、每刻都被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这些,难道不都是拜你所赐吗!”秦三娘红着眼眶,说着说着,竟是一阵怒吼,手指着姬靖凤,满脸悲愤。
  听到这些,姬靖凤心中愕然,他将陈振宇交予酆都城是因其不是北黎国子民,故而,他无法对其判定罪行。本以为他受人威胁,其罪不致死,可哪成想这酆都城律法竟是如此苛重。
  可木已成炊,斯人已逝。这时光是无论如何都逆转不过来的。
  这女子为了报夫君之仇,混入酆都城舞女之列,欲行刺杀之事,却又忽然停了手。而停手的理由竟是一句“好君上”。
  的确是令姬靖凤愕然无比,他竟是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一桩旧案。
  “陈振宇之死,本君的确始料未及,可已然成了定局,已是无法反悔。你刺杀本君,亦是犯了弑君大罪,按着我北黎律法,应是处以极刑。可你却收了手,本君可以当作什么都发生过,送你回酆都城。”姬靖凤沉下气,沉着眸子说道。
  “我不需要你假猩猩!”秦三娘冲着姬靖凤吼道,微蹙着眉,深吸一口气,随即冷笑道,“如若不是念在你救了北黎万千流民的份上,此刻的你,定当血溅当场!”
  “刁妇休要放肆!君上已然给足你机会,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旁的林天昭猛然一拍桌子,指着秦三娘怒骂,右手已然是覆上了身侧长矛,一时间,就差冲上前拿下秦三娘了。
  “我说的有错吗!”秦三娘冲着林天昭一阵怒吼,随即深深呼吸,红着眼眶,含着泪,缓缓看向姬靖凤,盯着他道,“我儿身患重病,恐命不久矣,城中大夫皆无人愿出手相助,我千里迢迢寻报家仇,我有错吗!”
  安德……是安德么?
  姬靖凤看着眼前有些疯狂的女子,一瞬间糊了视线,那个碧瞳清美的女子慢慢地之重影,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二十多年前,那个令他满心伤痛的日子。
  她也说过这样的话。我有错吗?我寻报家仇国恨,我有错吗?
  “君上,可我到底是没杀你。”她说。
  “君上,可我到底是没杀你。”秦三娘说道。
  一瞬间,姬靖凤感到浑身冰冷。
  “你到底是谁?”他颤着双唇,抖着手缓缓指着秦三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悲痛。
  姬安君看到林天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他微微蹙眉,此事甚是熟悉。
  “我?我叫秦三娘”秦三娘苦笑着,随即眼底苦涩尽收,布上一层狠决之色,咬牙切齿道,“家仇不报,我怎能甘心!”
  然而话音未落,却见她突然操起地上软剑,猛然冲向姬靖凤,眼中一片空洞。
  一旁早已察觉分毫的萧羿之已然冲了上去,正当举剑挥去秦三娘的软剑时,从一处突然飞来一把飞刀,直直地射向萧羿之当面,他挥剑挡下一柄飞刀,岂料这飞刀之下隐藏玄机,便是重影刀。
  他来不及挥剑,只得闪身侧至一旁。
  只见这柄飞刀直入秦三娘后背,狠狠地扎入。
  秦三娘一颤,只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随即眼前便是一阵黑暗,嘴边扯出一抹苦笑,直直地倒了下去。
  一时间,昆阳宫内死一般的安静。
  姬靖凤看着眼前之人突然倒下,好似是那个人突然倒下一般,他的心里骤然收紧,被人揪起来的窒息。他仅仅攥着拳头,愤怒地全身颤了起来,瞪着一双凶兽一般的眼睛看向林天昭。
  “谁让你动手的!啊?”姬靖凤破口大怒道。
  看到姬靖凤暴怒的神色,林天昭一个箭步走上前,双手拱起单膝跪下。
  “君上!这刁妇满嘴胡言乱语,为的就是引起您的恻隐之心。方才,她便是如此趁机再行刺杀,还请君上莫要被蒙蔽了双眼!”林天昭一板一眼地说着,似乎确有此事一般。
  “放肆!本君尚未得知真相,岂容你乱杀!姬靖凤指着林天昭,怒言道。
  “君上!”林天昭大声喝道,想要让姬靖凤冷静下来,他斜着眼睛看着一旁的姬安君,说道,“君上想要真相,何不问问长世王?”
  听闻此言,姬靖凤蹙起了眉头,疑惑地看向姬安君,随即又看着林天昭,冷声问道,“与他有何干系?”
  姬安君轻笑着摇摇头,垂下眼帘,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天昭,好似诸事与他无关,方才林天昭所提之人不是他一般。
  “回君上,先前君上逼问这刁妇受何人指使之时,她可是看向了长世王。”林天昭阴沉着脸,说道。
  “那又如何,长世王入酆都城查赈灾粮之时,兴许就与她找过照面。”姬靖凤皱着眉头,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君上,难道他们不会怀疑这刁妇来此宴席的意图么?还是故作不相识,好让其实施刺杀呢?”林天昭盯着姬靖凤,语气甚是不善,似是逼着他回话。
  姬靖凤闻言,眯起眼睛问道,“将军此话何意?”
  “君上难道不觉得此事甚是熟悉吗?”林天昭冷言反问,步步紧逼。
  此话一出,倒是与姬安君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老狐狸要露出尾巴了!
  林天昭看着姬靖凤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便说道,“君上,可还记得二十四年前的一桩旧案?”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二十多年前的姬家王室旧案,可谓是震惊全国,当朝的文武百官无不肃然。那一年死在君上长剑之下的人,堆积成山。
  一时间,朝堂哗然,此后半年的朝堂都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每日上朝,百官无不肃然发抖,不敢呼出大气,生怕一不留神,便是血溅当场,身首异处!
  如今这林将军旧案重提,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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