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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久安-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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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朝堂哗然,此后半年的朝堂都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每日上朝,百官无不肃然发抖,不敢呼出大气,生怕一不留神,便是血溅当场,身首异处!
  如今这林将军旧案重提,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姬靖凤站起身,阴沉着脸,如同从鬼界而来的阎罗,一步一顿走下榻,缓步行至堂前。
  “林将军,到底想要说什么,不如直言。”姬靖凤缓缓说道,语气冷若冰霜。
  林天昭看着姬靖凤的冷硬的脸色,心知,君上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回君上,刁妇混入舞女之列,酆都城城主岂会不知,除非是有人故意安排,瞒天过海而为之。而为何如此作为,想必定是想要传达些什么,故而不惜代价将此女送入昆阳宫。”
  “再而,刁妇为家仇而行刺杀,那桩旧案,又何尝不是为了家仇?何况还是血海家仇国恨,君上细想,此事莫不是长世王在背后操纵,岂会如此凑巧?”
  “君上再想想,这一年以来,太子所为,老臣亦是不堪回首,可这诸多事事,不皆都与这长世王有关么?”
  句句而落,满座不由得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正端坐在位子上的姬安君,各人神色竟是大径相同,充满着震惊。
  听完这些话,姬靖凤深吸一口气,紧紧抿着唇,垂着眼沉思着什么,久久未开口。
  宴席之上所有目光集聚姬靖凤一人,除了一人,姬安君。
  “长世王,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姬靖凤终于开口问道。
  听到提到自己,姬安君抬起头环视四周,随即缓缓站起身,悠哉地整理着衣摆,缓缓行至姬靖凤面前,对着他双手拱起作揖,转头对着萧羿之点了点头。
  只见萧羿之大步上前,凑到秦三娘的“尸身”旁,仔细勘察起来。
  “回君上,所有的事情,还请等儿臣的护卫将秦三娘就醒后再做定论,亦是不迟。”姬安君恭敬道。
  闻言,姬靖凤眯了眯眼睛,心中甚是疑惑,却也不逼问,只是盯着他身后萧羿之的动作,静静地等待着。
  可一旁的林天昭却是心中一惊,救秦三娘?此人定当是死了,自己亲自下的手,怎会有岔,何况拿刀上还啐了毒。
  而此刻的萧羿之正翻着秦三娘的眼皮,伸手把着脉,突然微蹙眉,从怀中掏出一瓷瓶,倒出一颗青色药丸,往秦三娘嘴里送去。
  转而又将她扶正,自己坐于她身后,运上一股气来,伸出手掌,缓缓送入一股真气,在其体内小小周转。
  “噗——”
  只见秦三娘突然口吐一口黑血来。
  半晌,萧羿之缓缓收气,凑上前再替其把了把脉,轻舒一口气,对着姬安君点了点头,后者勾起嘴角,满意地笑了。
  秦三娘坐在地上缓了好些,这才悠悠然睁开眼,看向前方站立着的姬靖凤,以及一干人等,嘴角扯开一个苦笑。
  “君上,既然秦三娘已经醒了,不如,就让她来替儿臣将此事说个清清楚楚吧。”姬安君看看姬靖凤,又看看秦三娘,悠然正言道。
  听到此话,萧羿之小心扶起秦三娘,而后者却是轻轻推开他,双膝跪在了姬靖凤的面前。
  一旁的林天昭不由得心下一紧,眉尾不停地上挑,嘴角微微颤动,双手攒成拳状,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一代将军,杀伐无数,此时此刻,面对一个曾经为一女子杀尽王宫上百人的帝君姬靖凤,竟是如此胆战心惊,心慌无比。
  “君上,家仇固然深重,可这天下万千黎明百姓,我怎能罔而不顾。罪夫千般罪孽,亦是抵不过救万千黎民百姓于危难的君上。”
  “我秦三娘,纵使再恨你,断不会做此恶事。”
  “此事所系,乃是林天昭将军逼迫,还望君上,能够明察!”

  ☆、第四十九章 刺杀再起,旧案重提(下)

一席所言,姬靖凤心中愕然,竟是与林天昭有关?
  那废太子姬长君已是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如今竟是还牵扯上了北黎镇国将军林天昭吗?当真是一家人不做两家事,同等恶劣!
  “刁妇!你休要因为我出手伤你而污蔑于我!”林天昭吹着胡子瞪着眼,大声怒呵道,一边伸手指着那秦三娘。
  秦三娘转过头,讥笑着看着他,反问道,“我若是污蔑你,岂会如此大费周章?不如在我死前就将事情全盘托出,不是更好?”
  “你!巧舌如簧!”林天昭怒骂道。
  “够了!”姬靖凤怒甩袖子,大声道。
  两人瞬间停了下来,纷纷看向姬靖凤。
  “秦三娘,你说是林将军逼迫的你,你可有证据?”姬靖凤皱着眉头,冷言问道。
  “回君上,十日前,林天昭派人进入酆都城找我,说是要我混入酆都城送往北黎的那批舞女之中,随他们入王宫,在宴席之上刺杀君上。”
  “我起先是不愿的,刺杀他国帝君,会被城主施以极刑。可我又想到我的夫君,亦是被逼迫而死,我这心里怨恨,也就应下了。”
  “可哪曾想,这林天昭竟是抓了我儿,还威胁我说,倘若我有任何反悔,他便将我儿扔进白水河里!我……我哪里能反抗!”
  “等我到了黎阳,他竟是还给我种下了蛊虫,让我时而失去意识,方才对帝君的所为,实非我愿,我能抵抗这蛊虫也就短短眨眼之间,我……”
  秦三娘说着说着,竟是红了眼眶,伸手捂着心口,眼里满是委屈地看着姬靖凤。
  她跟前的姬靖凤看着跪在地上的秦三娘,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眼里满是委屈与伤痛的女子,她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也是这么让他感到心口一痛的。
  “这些,并不能当作证据,不过是你的口头言语罢了,本君要如何信得?”姬靖凤说道,此话听似冷漠,却也是提醒着秦三娘。
  听到此话,秦三娘着实着急,皱着眉头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究竟要如何才能让君上彻底信服。
  “君上,儿臣倒有一言,不知可否作为呈堂证据。”姬安君突然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说。”姬靖凤点头应道。
  “秦三娘道是林将军抓走了其子,那么请问,如若由孩子出面,是否就可说清了呢?”姬安君看着秦三娘,勾着嘴角问道,时不时地看向林天昭。
  语毕,秦三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姬安君,伸手抓住他的衣摆,焦急地问道,“王爷可知道我儿在哪儿?”
  而林天昭则是指着姬安君,怒骂,“你休要胡说!”
  姬安君弯腰伸手抓住秦三娘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放心,我自有安排。”
  “林将军,你为何动怒?”姬靖凤突然沉下声音,斜着眼瞪着林天昭。
  “君上!您当真相信他们吗?”林天昭突然话锋一转,并未回答姬靖凤的问话。
  可姬靖凤亦是不回话,狠狠地等了一眼他,便随即看向姬安君,示意他接下来的所为。
  只见姬安君回头对着萧羿之说道,“带他进来。”
  随即,萧羿之便是转身离开大殿。半晌,只见他右手牵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孩童缓缓进了大殿。
  秦三娘看见孩子,激动地站起身,不顾身上的伤痛,径直地冲向那孩童,紧紧抱住他。而那孩童亦是回应,紧紧环住秦三娘的脖颈。
  “娘,孩儿好想你!”孩童痛哭道。
  “娘也好想你,孩子,你有没有哪里觉着不好?”秦三娘回应着,随即又问道。
  “娘,孩儿没有娘的日子,哪儿都不好,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孩童满脸眼泪,瘪着嘴委屈地说着。
  一旁的姬安君看着这母子重聚的场景,心头一酸,抿了一下嘴唇,走上前,狠心打断了他们。
  “秦三娘,君上还在等你。”他微微冷着声音说道。
  闻言,秦三娘这才缓缓松开手,起身牵起那孩童,擦去脸上的泪痕,转身稳步走向姬靖凤,再次跪了下来。
  “君上,有没有被林将军捉走,问问这个孩子,不就都清楚了吗?”姬安君说道。
  姬靖凤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害怕的孩童,神色稍许缓和,语气亦是柔和了许多。
  “孩子,你且说说这些日子是谁带着你?”
  孩童看着眼前这个气宇轩昂不可直视的男子,不由得往秦三娘身后躲了躲。
  “孩子别怕,君上问你话,你老实回答就是了。”秦三娘伸手轻抚孩童的手,安慰道。
  那孩童看看秦三娘,又看看姬靖凤,怯怯地点点头。只见孩童环视一周,当看到一边的林天昭时,缓缓伸出手指,指向了他。
  “他,老爷,那里的人叫他老爷。”孩童轻声说着,眼底微略的恐惧。
  姬靖凤看着林天昭,眼底一片冰霜与愤恨,咬着牙问道,“林将军,你可还有什么说的吗?”
  林天昭顿时奋起,满脸怒气,大骂道,“君上!定是这刁妇事先教的兔崽子!”
  “林天昭!你连孩子都不放过吗!”姬靖凤突然怒言,破口大声道。
  “君上息怒!”姬安君见姬靖凤满脸怒气,心里隐隐觉得他快要做些什么不可挽回之事,连忙开口道。
  “姬安君!你到底是何用意!联手这刁妇来陷害忠臣!”林天昭指着姬安君,恶狠狠地骂道。
  “林天昭!你是要造反吗?你当本君是个摆设吗?”姬靖凤突然怒骂,手指着林天昭,瞪大了双眼。
  一瞬间,宴席之上众人齐齐跪了下来。
  “君上息怒!”
  林天昭瞬时闭上嘴,呼呼地喘着大气,单膝跪了下来。
  “君上息怒!”
  姬靖凤大口地喘着气,胸口上下浮动,他看着跪在地上却昂着头的林天昭,心中怒火越加旺盛。这个林天昭这些年来,越加放肆,他一个帝君一再容忍,先是娶了其女,后而封了其孙为太子。
  而今,那姬长君被废,帝后被禁足,定是将这林天昭逼上了绝路,竟想出这刺杀自己的法子来,难道不是造反么?
  “君上,此事儿臣亦是有罪,还望君上降罪!”姬安君突然双手拱起,双膝下跪,恭敬略带自责地说道。
  “哦?怎的,你还牵扯进去了?”姬靖凤冷言反问道,实在疑惑,这姬安君莫不是自己主动摊上的此事?
  “回君上,自查出陈振宇私藏赈灾粮之时,儿臣便已雇了人护其家室,为了不打草惊蛇,故而任凭秦三娘与其子受到胁迫。儿臣得知真相,却并未阻拦,是儿臣的罪过!”
  “可儿臣见林将军一意孤行,若不加以惩戒,恐日后更加猖獗。故而,便冒险一搏,将计就计,任凭其实施刺杀计划。”
  “儿臣一没有加以阻拦,放任林将军所为,二将君上生死置于险地,两条大罪,还请君上降罪!赐儿臣一死!”
  句句而落,一字一顿地砸于众人心头。
  想不到,这姬安君竟是如此胆大,冒着帝君可能被刺杀的危险,也要逼得那林天昭出手,真是好深的心机,好狠的心!
  当然,他们也不会想到,姬安君料定这姬靖凤不会加罪于自己。
  “长世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姬靖凤问道,语气冷若冰霜。
  姬安君深吸一口气,随即便是双手朝天,弯腰一个大礼。
  “回君上,儿臣有罪!求君上赐死!”他严正说道。
  一旁的萧羿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里慌得很,他感到全身冰冷,绷着身子一动不动,连呼吸都缓了下来。
  他不知道姬安君会有何等罪罚,他虽是为姬安君做了些事,也知道这些事自有他的安排,可这心里就是慌乱万分。
  “君上,若非王爷冒险所为,林天昭一事,指不定还会生起何等祸端,在下恳求君上饶王爷一命!此事在下亦是牵连其中,其间所为皆是在下所做,所有罪罚,在下愿一人承担!只求君上饶王爷一命!”萧羿之双手拱起,双膝下跪,对着姬靖凤就是一拜,恭敬地说着。
  听到此话,姬安君不由得紧紧皱着眉头,他不愿羿之牵扯进来的,怎么就不明白?
  “不必说了!此事,本君已有定夺。”姬靖凤一甩袖子,不耐烦道。
  此话一出,萧羿之心中一“咯噔”,转头看着姬安君,后者却是满眼责备。
  “君上!君上,老臣有言!”林天昭连连说道,似是要做最后的挣扎。
  姬靖凤转过头冷言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君上,”林天昭咽了咽口水,借着说道,“臣承认,此事都是老臣的错!是老臣逼迫秦三娘刺杀君上的。可老臣亦是为了君上呐!”
  “哼,为了本君?林天昭,你还真是临死都要说些什么诓骗本君吗?”姬靖凤嘲讽着。
  “君上!老臣所做,是为了提醒君上,家仇血恨,终是要报的!秦三娘为其夫君刺杀君上,难道不是和安德公主一案如出一辙吗?”
  “家仇血恨,姬安君早晚是会报仇的!君上!君上可要想清楚啊!”
  说至此刻,姬靖凤突然一个奋起,伸手拎起林天昭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二十多年的事,你为何还要提她?”
  “君上!”林天昭大声唤道,眼里满是焦急与愤恨。
  他辅佐这个帝君已有二十余载,从未看透过他。
  “既然林将军,如此执着于那所谓的家仇,有一个人,不知林将军与君上还记得吗?”姬安君突然直起身子,望着前方,冷着语气问道。
  突然不再恭敬的态度,令姬靖凤有些意外,林天昭亦是疑惑起来。
  只见姬安君缓缓站起身,正对着林天昭,勾起一抹冷笑。
  “长世王想要说什么?”姬靖凤问道。
  他隐隐有一种心慌的感觉,觉着手上的一切快要脱离掌控。他看着眼前的姬安君,看着他一双碧蓝通透的眸子,像极了她,恍惚之间,心里一空。
  “林将军,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一声浑厚有力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一个身着玄衣宽服,步伐稳健,头束发髻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沧桑,眼神如炬,直入人心,叫人不由得浑身一颤。
  “尉迟风!你怎么还活着!”林天昭震惊地指着尉迟风,满眼惊恐。
  姬靖凤倏地收紧了瞳孔,呼吸一顿,手心微微渗出细汗,双拳紧紧攥着,瞪着眼睛看着来者,看着这个本不该存活于世的人。
  尉迟风缓缓稳步走到林天昭跟前,转身竟是对着姬靖凤单膝下跪,拱着双手作揖。
  “见过君上。”
  一时间,姬靖凤竟是愣住了。
  半晌,他才伸出手扶起尉迟风。
  这个人,是那个早已覆国了的镇国将军,尉迟风,亦是一路相护安德公主嫁入北黎王室的人。
  二十多年前,跌入悬崖,早该死绝的!
  “我的确早就死了,国已灭、家已亡,我存活于世,不过是为了公主唯一的血脉!”尉迟风看着姬靖凤说道,随即又瞄了一眼身后站立着的姬安君。
  听到此话,萧羿之的心中不由得一颤。
  原来,他竟是瞒着我么?
  姬靖凤看着眼前的人,深吸一口气,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另有隐情?
  “君上!此人乃是亡国将领,且恕老臣将其治罪!”林天昭如是说着,一边竟是操起身后的长矛倏地冲向尉迟风。
  而尉迟风只觉耳边一阵劲风,再而看见的便是一道肃然背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萧羿之听着林天昭的话语,在他动手之前,便已经拔出长剑,绕过尉迟风,直直地挡下林天昭的长矛,冷言盯着他。
  “羿之!退下!”姬安君见状,冷言命令着。
  听到姬安君的话,萧羿之心头一顿,微微蹙着眉,犹豫着缓缓将长剑收起,微微低着头退至姬安君的身后。
  “看来今日,是非要翻案不可了。”姬靖凤冷笑着。
  言罢,他环视了一四周,看着一个个眼前站着的,跪着的人,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向榻。
  “今日宴会,到此为止,无关人等,速速退下!”
  半柱香后,偌大的昆阳宫内,便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秦三娘搂着孩童跪在地上,林天昭站于右侧,尉迟风则是站于其左侧,他的身后便是姬安君,姬安君的身后则是萧羿之。
  “秦三娘一事,本君已经尽数知道,林将军一事供认不讳,既如此,此事便交于廷尉去处理。”
  “来人,将秦三娘母子好生安顿。”
  姬靖凤心里明白,秦三娘一事,只是一个开端,那林天昭不顾弑君的罪名,为的就只是想引出二十多前的那桩旧案,想着给姬安君一击猛捶,按下这刚刚冒出的头。只是没想到,反倒是被这姬安君倒打一耙,恶狠狠地反咬一口。
  如此想着,姬靖凤看向姬安君的眼神之中布上一层危险。
  “尉迟将军,昔日你坠下悬崖,本君的确以为你已经死了。这二十四年来,你又为何在今日出现?”姬靖凤开口问道。
  尉迟风瞟了一眼姬安君,随即回道,“我想君上,应该不知道那二十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此话一出,姬靖凤倏地缩紧了瞳孔,盯着尉迟风,紧紧抿着唇,等待着下文。
  “尉迟风,你此话何意?”林天昭厉声问道。
  “君上,我这就将二十四年的那桩旧案,细细说来,也好告慰我家公主的在天之灵。”
  “康靖八年,林天昭发兵攻打我虞女国,战事惨烈,致使我虞女王室尽数灭绝。仅两年,虞女国便成为北黎属地。我为救公主,不得已身退前线,一路护送安德公主逃离虞女国,为的就是他日东山再起。”
  “可我部下十万大军,竟是只剩下三千余人,无奈之下,只得将安德公主送入北黎王室,以接近北黎帝君姬靖凤。”
  “康靖十年冬,公主怀上君上的子嗣,被册封华贵妃。我以为她忘记自己的使命,故而一再催促她动手刺杀君上,可她犹豫了。”
  说到此处,姬安君发现姬靖凤的神色变了,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康靖一十一年,小主子出世,一出世,便被封了高平王。那时,我以为是公主卸下了背负的使命,想要留在这北黎,与你姬靖凤相守一世,所以……所以我将襁褓中的他偷了出来,借以威胁。”
  “我以为自己拿捏着小主子的命,公主饶是再留恋你姬靖凤,亦是会同我一起里应外合,刺杀你。可没想到,我刚刚偷出小主子,竟是被林天昭给发现了。”
  “他与我在战场之上见过面,便知道了安德公主的身世。我得知事情无法继续,便决定带着公主离开北黎。那林天昭仗着抓住安德公主的把柄,想要一网打尽,好为自己立功。”
  “当然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时的我,没来及的多想,只想着将公主带走,这寻报家仇国恨一事不要也罢,只要留住虞女国一点血脉亦是好的。”
  “所以,我将我想要带走公主的想法告诉这个王八蛋!”
  “隔天,我就发现小主子不见了。”
  “我知道自己被背叛,只得发动旧部,一路攻入王宫。我看见,公主拿着匕首,对着你。”
  “我知道公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拿刀对着你的,除非被威胁。后来证明,我的确是对的。林天昭手下抱着小主子,嚷嚷着要杀了小主子,认为今后定会报仇血恨。”
  “而你,姬靖凤!你竟然信了!”
  “后来我夺了公主和小主子,一路向南,逃至百鸟山,跌入悬崖,不曾想,我竟是活了下来。二十四年,整整二十四年,我守在小主子身后整整二十四年!生怕他又会被林天昭这等王八蛋放了冷箭!”
  “只是可惜了安德公主,竟是死在了这深宫之中。不过好在,小主子还活着,那便足够了。”
  讲到此刻,姬靖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脏不住地快速跳动,令他感到有些窒息,他双手不住地颤抖,浑身冰冷彻骨。
  而此刻的姬安君,沉着脸看着堂上的姬靖凤,眼底一片漠然。
  这些事情,十年前,他就已知晓。十年之间,他步步为营,一丝一毫地小心筹划,早已将此事烂在心里。可如今,再而由尉迟风全盘托出,细细讲述,他的心里仍旧愤恨无比。
  萧羿之并不知道姬安君的身世,不知道这陈年旧案,可他如今听到,只觉元乾的背影甚是孤寂沉重,他很想去安慰,可他不能。
  元乾不是软弱的人,要的不是安慰。
  站在一旁的林天昭只觉浑身血气上涌,可他已经无法再辩解。
  “君上可能还不知道吧。安德公主不是自己点燃火星自尽的,而是被帝后林氏装在花瓶里活活用白绫勒死的!”尉迟风咬牙切齿道,脸庞微微抖动,眼中充满了愤恨。
  “你说什么!”姬靖凤猛然站起身,满眼震惊。
  此话一出,饶是一向冷静的萧羿之亦是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尉迟风。
  装入花瓶,乃是折磨人的刑罚,需得将人四肢尽断方可装入,且不得将其弄死,让其或者被装入瓶内,随后不吃不喝,仍其自生自灭,是为及其恶毒折阴的刑罚,专用以惩戒偷情之人。
  他在高平王府中时看过这类法书,可却是百年前便被废除了的刑罚,因太过恶毒而被禁,怎会出现在后宫之中,这帝后未免太过阴毒了。
  “我于悬崖被人救起之后,自是要回到王宫打听公主的事情,可我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看到她被打断四肢,装进一个只能容下七岁孩童的瓷瓶。听着她一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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