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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久安-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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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也是帝君,怎的就这样跑出来了?”他轻声软语地问着。
“想见你,就没注意这些。”郁林远看着他的动作,语气很是温柔。
闻言,荣池子的手一顿,随即又继续动着,手拿着腰封两侧,怀抱上去,正拉着腰封的系带回直腰背,却被郁林远整个圈在怀里。
“对不起。”
他听见他这般致歉。
荣池子伸手将他轻轻推开,继续将腰封重新系好,抬头问道,“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说吧,我都会应你的。”
只见荣池子勾起一抹笑来,缓缓说道,“请你将我的尸首扔进无归河罢。”
一瞬间,郁林远感到脑袋一片空白。
无归无归,纵以往之,再无归途。
半晌,郁林远终于点点头,应了他。
“多谢君上。”
听到这样的称呼,郁林远一顿,颤着声音问道,“为何不叫我阿远?”
“君上,从今日起,我便是高安的人了。”
阿远,既然生无法做高安的臣,那我便死后,永生永世做你的臣,万世不变。
高安嘉玄二年夏,木七被查九昭国细作荣池子,据高安律法,处以车裂。
郁林远看着手里的木盒子,望着身前的无归河,猛地一用力,将木盒子抛入了无归河中。
“哐——”
他看着木盒子入水,这颗心亦是随之下沉。
烈阳之下,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书信。
书信上写着:
阿远,我终有一死,只求高安从此再无木七,再无荣池子。也愿高安从此长盛久安,愿你嘉玄帝永世万存。
只见郁林远伸手将书信徐徐撕裂,随着风,松开了手。
池子,下一世,我一定将你认出来,带你远离这朝堂,远离尘嚣,四处逍遥,好不好?
☆、第五十五章 内攻外破
安明臣看着姬安君站在崖边,一头银发散于身后,随风轻轻飘着,望着崖底的眼神越发凄凉,他心里有些心疼。
可到底人死不能复生,主上怎么就不明白?
自从十年前接手罗武门以来,他便一点点看着姬安君成长,看着他一点一点收纳人手,一步一步地布局筹划,直至今日。
“主上,夜深了。”安明臣轻声唤着。
姬安君望着深崖,轻声问道,“他到底在哪里?”
“主上,我们已经连续搜山多日,不曾见过萧公子。”安明臣回道。
闻言,姬安君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封山拢共这么大,怎么会找不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再去找。”
“可是主上,如果属下是说如果,如果萧公子当真不在了,请主上放下吧。”安明臣皱着眉,恳切道。
听到此话,姬安君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开,走了几步又忽然顿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他回来的是一具尸体,那我便守着这尸体,过一辈子。”
这辈子,他都不会放下的,也放不下。
离开山崖,姬安君沉心回了军营,看着眼前的沙盘,眼中渐渐布上狠决之色。高安国、九昭国、大吴国,不过都是他姬安君的囊中之物罢了。
自永庆国分裂以来,这三国内乱不断,单单这国与国之间的明枪暗斗便是数不甚数,自家朝堂更是乱斗不堪。这些年,他与羿之两人周游三国,为的便是想看看这三国到底是何实力。
新帝即位,朝政不稳,即便是收了军权,大多将士的心里依旧是老将,而非新君。
姬安君便是笃定了这一点,才想尽办法进入各国,掺杂政事,借以接近各位新君或是即将继位的新君。
只是意外地得了萧羿之,而对于萧羿之,既然他的身世与高安王室相关,不如除去他的后顾之忧,彻底将他绑在身边。
可哪曾想,千算万算,竟是没有料到那荣池子竟会出了这么一招。
也想不到,那荣池子竟是利用他与羿之的关系而算计他,既然如此,那便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吧。
待在高安国的日子,他总觉得郁林远对待荣池子的态度有些怪异,得到的消息是他亲自提携的荣池子,当时姬安君以为郁林远应是看在荣池子是自己的同僚的份上,故而对其亲近些。
直到知道郁林远为了保下荣池子,竟是免了他弑父的罪名,还将罪名扣在了他人头上。这才清楚了郁林远于荣池子到底是怎样的心思。
既然能靠着私人关系算计羿之,那他姬安君自然亦能如此反击。
弑父之罪可以赦免。
那叛国之罪呢?欺骗黎明百姓,欺骗朝堂上下百官呢?欺骗你郁林远呢?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护得住么?
姬安君如此想着,这才派人将荣池子的真实身份一一透露于高安百官,逼着郁林远做出抉择。姬安君亦是在赌,他赌郁林远一定不会不顾文武百官,执意护下荣池子,他赌郁林远定在高安国与荣池子之间,选择高安国,而非荣池子。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他也从未输过。
而对于九昭,他本并不知关于玖夜的事情,倒是楚天成提醒了他。
“我的小玖夜被九昭那王八蛋给困住了,我找了好久才知道被藏在哪里,主上,你说我要去救他么?”
如此一说,姬安君才得知了全部。
既然能对荣池子下手,逼迫郁林远做出选择,为何不能用同样的手段逼着宗政渊做出选择?
到底是放手,还是继续困住他?
这个问题,亦是困扰了姬安君,他对萧羿之的死,到底是释怀还是继续追寻?
不!不一样的,他与宗政渊是不同的!
玖夜还没死!可他的羿之只是生死不明!
宗政渊可以放手,可我不能!
“想办法让玖夜逃。”
他是如此命令的。
他赌,宗政渊会放手,因为怎样的牢笼,都是困不住玖夜的,他迟早放手。爱而不得,放之不下,最是恼人。
攻国,攻心为上。
降国,降君为上。
他姬安君从来不会浪费自己的一兵一卒。
“主上,君上来信。”一兵卒手里捧着书信,恭敬地说道。
姬安君看着他手中的书信,心中很是清楚这书信上的会是什么内容,他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取过书信将其焚之一炬。
随即转过身走向案几,提起笔,沾了少许墨汁,思索再三后,便是下笔。
“务必连夜交予君上。”
三国之战,三国皆受损严重,可谓是三败俱伤,而他北黎自是让大吴欠下一个巨大的人情。可要是现在不去收纳三国,今后等到各国实力增长,他北黎要如何与之抗衡?
永庆国尚在之时,便是北黎一大威胁,若非一道协议,两国恐怕早已交战数年,且他永庆兵力雄厚,北黎怕是早就收于囊下了。
如今,永庆分裂,世上再无永庆国,有的只会是九昭、大吴、高安三国,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姬安君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本意想将天下尽收,便可带着羿之四处游走,看尽他北黎天下万里河山,可如今身边之人消失了,若他活着,那边当作他回来的第一个礼物,若是没了,那就当作陪葬好了!
北黎国黎阳王宫内——
姬靖凤拿着姬安君的书信,不由得心中一颤,他想要吞并那三国!
“君上!长世王此等做法简直就是做梦!且不论那三国具体军力如何,但单从数目上来看,这百万大军可不是随便就能拿下的!”一大臣说道,激动地唾沫横飞。
这说法固然不错,可北黎多年以来,从未与哪一国交过战,若说姬靖凤一点野心都没有,是假的。是他不知为谁而争罢了,安德不在了,北黎国上下多年风调雨顺,唯一的大灾也就是半年前的雪灾罢了,若是想要与三国抗衡,说到底,姬靖凤的心中一时有些犹豫。
当年他一心想要吞下永庆,一举将天下收于囊内,将这四海并为一家,可后来安德一事,他再无心思去收吞天下,他只想着安渡此生,便是最好的了。
哪曾想,这姬安君竟是与他当年一样,想着收尽三国,并于一家。
姬靖凤思索再三,北黎多年未战,所积累的军用之物甚是足够,只是多年未战,这北黎的将士,不知还是否存着北黎马上之国的血性。
他看了看手中的书信,低头沉思,萧羿之中计坠崖,使得北黎将士满腔愤怒,而高安先前的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亦是让高安上下举国愤慨。
一个是为了主将复仇,一个是为了四十万大军复仇。
一个是数十年来从未征战的北黎,一个是征战无数的高安。
可,偏偏一个是百年大国的基业,一个是新国的不稳。
姬靖凤微微勾起嘴角。
战!
一定要战!
长达数十年的夙愿,他一定要达成!
北黎上下百万兵士,怎么就抵不住那三国的百万军士!同是百万,那就拼个你死我活,挣个纵横天下!
“传令,征召北黎成年男子五十万,准备备战!”
姬靖凤看着一应文武大臣,眼神如炬,正言一字一句道。
一瞬间,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看到君上那如狼如虎的眼神,不由得纷纷下跪,道一声,“臣等遵旨!”
此刻,他们才真正感受到,眼前这个温文儒雅了三十六年的帝君,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拿下三国,并为一家。
天下再无分裂,唯此姬姓一族!
当姬安君得到姬靖凤征召兵士的消息时,他便连忙将玄清门连同罗武门上下无万余人,一同编入军队,让其各司其职,分布在军中各处。
“属下,见过主上!”齐之玄提着一杆长剑,恭敬地单膝跪在姬安君的面前。
姬安君看着他,手里紧紧捏着血玉残片。
“你来了。”他沉声回应。
“主上,封山地界之下有一处长河,萧主上许是被水流冲走了。”齐之玄缓缓说道。
闻言,姬安君一阵激动,伸手紧紧抓住齐之玄的手臂,眼神急迫,颤着声问道,“你确定吗?”
齐之玄微微蹙眉,并未将姬安君推开,有些犹豫道,“既然山中寻找多日而不得其踪,大可顺着长河寻找,只是那河水湍急,也不知道萧主上是被冲到了哪里。”
“你可知这条长河是通向何处的?”姬安君连忙逼问。
“封山长河下游与无归河相连,河水从东往西流,西面是祁山,可通往祁山的水流有一条分叉,不知萧主上到底是到了祁山还是那条分流。”齐之玄缓缓分析道,眉头越皱越紧。
听着此话,姬安君手上的力气越发的重,齐之玄紧紧皱着眉头,倒抽一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的姬安君,猛地松开了手。
祁山远在越州,距离封山有数千里,不管是谁,被水流这般冲着,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姬安君想了又想,不会的,哪有这么凑巧,他竟会从封山水流一路冲到高安境内的无归河,又从无归河冲到祁山?
不可能!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他会被冲到哪里?
“属下觉得,当日主上未曾找到过萧主上仅找到了血玉,那理应当日就被河水冲走了,这几日从未下过雨,所以不会涨潮,想来,应是被谁救了。”齐之玄缓缓说着,看着姬安君神情惘然的模样,有些担忧。
萧羿之坠崖失踪,姬安君则成了北黎军的支柱,虽说他亦是担忧萧羿之,可眼下大战在即,姬安君理应将更多的精力放于战事之上。
“你派人沿途寻找,一有消息便通知我。”姬安君深吸一口气,沉声命令。
“属下遵令!”齐之玄拱了拱手,随即转身离了营帐。
姬安君看着齐之玄的背影,缓缓闭上眼,伸手揉了揉眉心,心里一顿烦躁。河水未涨是事实,可这数百里的河水冲刷,人身到底是受不住的。
不知道羿之现在怎么样了,希望是被别人救下了,如此哪怕是缺胳膊断腿也是好的,至少还活着,至少还在。
北黎康靖三十六年夏末,姬安君率军百万,并分三路齐攻三国,大吴不战而降,自贬为诸侯国,随即休战,姬安君收兵三十万,退回北黎。
九昭帝君宗政渊见北黎大军齐齐压境,竟是两手推政,将军务大事全权交予杨安与蔡文俊,将自己彻底关在寝殿之内,彻底不理朝政。
九昭境内西州战场——
“杨将军,好久不见。”姬安君手提长枪,正言看着杨安,勾着嘴角恭敬道。
杨安看着来人,不由得心中一惊,昔日同处一间牢房,后来又一同携手破案,如今竟是各司其主,刀枪相见。
一时间,杨安的心中颇有感慨,可战场之上,从来没有情谊,有的只是各自的君上。
“姬公子,如今要叫你一声长世王了吧。”杨安轻叹道。
“你还是叫我姬公子吧,这一声长世王从你嘴里出来,还真别扭。”姬安君朗声回应道。
闻言,杨安嗤笑一声,随即回道,“行了,你我都是老熟人,用不着叙旧!我们战场上见!”
言罢,驾着马扬长而去。
姬安君轻笑一声,勾着嘴角,亦是牵起马缰,回头驾去。
沙场之上,何来熟人?
两军而战,向来军将会令,一旦下了战书,便是一场厮杀。
姬安君端坐在军营之中,手中紧紧捏着的,是杨安刚刚派人送来的战书,明日巳时一战。
“主上,都安排好了。”安明臣拱着双手恭敬道。
闻言,姬安君点点头,扬了扬手,安明臣会意便是后退撤身。
军营之外,楚天成一席红衣,抱着双臂,等着安明臣缓缓走出,随即快步跟上,紧紧贴在身后。
“主上要你做什么了?”楚天成凑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安明臣伸手推开他,皱着眉头,回道,“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
闻言,楚天成索性将手攀在了他的脖颈上,紧紧贴着,问道,“我就不。”
“天成。”
突然,身后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冰冷透着寒气。
楚天成僵硬着脖子转过头去,悄悄将勾着安明臣的手收回,看向来者。
“你过来,我有话说。”齐之玄冷眼看着他,悠悠然说着。
顿时,楚天成感觉浑身冰冷彻骨,只见安明臣伸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忙遁走。
“过来,我有话说。”
完了。
楚天成的脑中这样想着。
当日亥时,九昭军后方火药突起火星,一瞬间连连爆起,火光冲天,镇守火药库的十万将士一时间灰飞烟灭。
此威力之大,仅一夜之间便将山头夷为平地。
杨安位处西州军营,恰逢当晚巡视,竟亦是身受重伤,没了一条腿。
得知消息,姬安君连夜发兵,三十万大军齐齐压境,将残余九昭兵士一举拿下,西州五城一夜沦陷。
初阳升起,姬安君看着满地狼藉,沙场血光映照着初阳,无比耀眼。
三日后,九昭帝君宗政渊书信姬安君一封降书,姬安君上书姬靖凤,归还其中一城,予以认可为其诸侯国。
彼时,姬安君亲临高安战线。
“见过王爷!”尉迟风恭敬地拱了拱手。
“谁人对战?”姬安君问道。
“高安李天峰,曾为曲逸昭左副将。”尉迟风回道。
李天峰,这个名字倒是新鲜。
忽然,有一黑衣人遁入营内,姬安君看到来者,嘴角勾起,连忙上前一步。
“如何?”他急切地问道。
“回主上,郁林远以九昭细作之名,将荣池子处以车裂之刑,三日前动的手。”黑衣人恭敬地回道。
闻言,营内无比寂静,只闻营外行军的步伐之声。
“哈哈哈!天助我也!荣池子!你终于死了!”
半晌,营内传出姬安君疯狂的言语,只见他的脸上尽是戾气与阴狠。
羿之,你看到了吗?荣池子死了,我为你报仇了。
“传令下去,三日之内,攻入高安境内,夺取东阳州四座城池,城内除老弱病残,妇孺孩童外,一个不留。”
“末将遵令!”
北黎康靖三十年夏末秋初,北黎卫将尉迟风率军四十万齐齐压境,一举攻入高安境内,一日之内夺取东阳州都城未央城,随后长驱直入,仅两日夺下东阳州四座城池,一举攻到太原州下,兵临王州。
姬安君看着眼前跌落在地的郁林远,看着他邋遢着胡子,衣衫不整,浑身散着恶臭的模样,鄙夷地嗤笑着。
只见他一步一顿地走向郁林远,弯腰伸手一把抓住郁林远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
“郁林远,你看着我!看着我!”姬安君冲着郁林远一阵怒吼,眼中尽是阴狠。
感到整个身体被悬空的郁林远,惶惶乎看向了姬安君,映入眼中的是一双碧蓝通透的眸子,一双带着愤恨的眸子,正怒视着自己。
“你是谁?好眼熟。”郁林远眯着眼,惶惶乎问道。
看着他的模样,姬安君冷笑一声,伸手就是重重的一拳,将其打倒在地,怒骂,“我是姬安君,你最好看清楚,以后,你就是我的附属国。”
“你有没有见过池子?”郁林远瘫坐在地上,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仰起头望着姬安君,痴痴地问道。
闻言,姬安君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痴傻了的郁林远,蹲下身,看着他,勾起嘴角,压着嗓子,回道,“我看见,你把他杀死了。”
一瞬间,郁林远猛地抬起头,伸手倏地抓住姬安君的衣领,疯狂地说道,“我没有!我没有杀死他!”
姬安君冷笑一声,伸手用力将他扯开,缓缓站起身,冷声回道,“是你亲手处以车裂,就是你,亲自杀了他。”
“我没有我没有!你胡说!你胡说!我没有我怎么会杀了他,怎么可能是我!不是我……不是我!”郁林远伸手抓着自己的脑袋,神情绝望痛苦,满脸泪渍。
看着已然疯了的郁林远,姬安君顿时感到心中甚是舒畅,冷哼一声,抬腿便走。
郁林远,这辈子,你就活在荣池子的阴影之中吧,是你给了荣池子机会,让他设计算计羿之,又让你高安陷于险地,那我便替你除了他,但你也记住,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要你高安,永世为我北黎附属国,再无翻身之日!
北黎康靖三十六年秋,姬安君率军收尽三国,天下四国合一,并为一家,唯此姬姓一族,姬安君之名一时间传入四国百姓之耳。
长世王,重创姬姓。
“主上,公主来信。”
“公主?”
“萧公子意外被公主所救,现于越州边境长峰林养伤。”
“快备马!”
☆、第五十六章 长盛久安(大结局)
长峰林,位于大吴诸侯国边境越州地界,乃是一片常青竹林,竹林之外则是百汇之地。此处群山峻岭,一眼望去,山势不高,却是连绵不绝。山中流淌着的是一条静谧的河流,水流不急不缓。
吴章离了大吴朝堂之后,便是带着妖灵儿来了此处隐居,先前听闻大吴与九昭、高安开战,他本想着回去问问究竟如何敌对,可走到半路,又听闻北黎来了援军,且是姬安君与萧羿之带军,他便放下了心,又折了回去。
可没有想到的是,竟是在返途渡河之时,遇上被水流冲下来的萧羿之,随即捡回了家。
“要死,姬安君可定会报复的。”妖灵儿看着眼前这个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的人,紧紧皱着眉,焦急地说道。
“要报仇也是高安的事,与我大吴何关?”吴章奇怪地回着。
闻言,妖灵儿伸手拍了一下吴章的脑门,骂道,“我说吴章,你是不是不做帝君,脑子就不好使了?”
“灵儿,那些个政事,向来都是仲儿给我打理的,我根本就不管的好吗?还有,你再打我,我这脑子就更不好使了!”吴章揉着脑门,埋怨了几句。
看着吴章那委屈的模样,妖灵儿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萧羿之可是在你大吴的地界上出的事,他姬安君那护犊的心思,铁定心里给大吴记了一笔账了!”
“那我大吴还真是冤!”吴章叹了一口气道。
“行了,你给他换身衣服,我去找大夫。”
果不其然,短短数日,便从城内传来了大吴弃战,主动归顺于北黎为附属国的消息。
也就在此时,萧羿之悠悠然睁开了眼。
“羿之,你醒了。”妖灵儿看着他的眼睛从迷茫缓缓变得清明,欣喜地唤了声。
可下一刻,便让妖灵儿沉下了心。
“你是谁?”
七日后,长峰林迎来一行行军,马蹄“踏踏”而响,所行之处风声硕硕,竹叶萧萧而落,满地竹叶,踩上去一片柔软。
姬安君看着眼前的竹林,突然想起多年前在凤鸣山与羿之第一次相处的时光。
那个时候,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天下纷争,没有明枪暗斗,什么都没有。有的,是一片纯真之心,一颗坦然的心。
他会笑,好似天上的星。
他会舞,好似矫健的猫儿。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中,一片真挚,干净清澈。
只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羿之,他的羿之,真的在这里吗?
忽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竹屋,竹屋外是一道竹栅栏,竹栅栏外是一条潺潺小溪,小溪之上一道轮轴,缓缓转动。
竹栅栏内,是一片平地,一桌石桌,四个石凳。
他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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