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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弟子同塌而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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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夫人确实不负责任,她不满意穆家对穆杳的态度,却最后选择了抛弃这里的一切,包括亲子。
  穆杳心知就算哀求也挽回不了她的心,不如冷冷注视着,似乎事不关己,还能节省些力气。况且母亲的事情不是他能左右的,他心知这点。
  穆父深爱王家幼女,却也为了不睹物思人疏远了他的长子以及长子所在的牡丹园。
  所以最后,牡丹园曾经有多繁华热闹、温馨祥和,就有多破败不堪、凄凉萧索。失语是必然,牡丹园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
  如此这般过了两年,八岁时就熟知天地间种种事物的他对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
  隆康六年。
  那年秋风瑟瑟时,满园红色枫叶正灿烂。廊下盘卧的雪白山狸吸引了穆杳的注意。
  这山狸不是兽类,是妖。
  一种十分稀少的妖。他自己也是妖,不是吗?
  男孩小小年纪气质已然十分凉薄,他勾起了个兴味的笑,百无聊赖的救下了这山狸。不说通晓,简单的医理他还是明白的,看得出这雪白毛皮的山狸被人化了内力,将养几日就能醒来。
  也许最开始他确实只是抱着玩闹的心思,但真的当着手照顾这体态优雅的狸儿时,就不自觉温柔了动作、在意了细节。
  他似乎有些喜欢这狸儿了。男孩视线徘徊在山狸微阖的眼和耳尖的绒毛间,它真好看,穆杳心下感叹。
  也很冷淡,天生就是副凉薄相。
  十日后山狸醒来,穆杳敛去诸般情绪,行为举止无不淡漠。他知道这山狸有灵智,他不想招惹出更多的麻烦。顺手救一下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
  山狸果然如他所想的气质冰冷,它走动的姿态并不高傲,但无端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但独独对自己不是这样的,妖儿知道恩情,对待他是不明显的亲昵。
  看得出它状态已经到了巅峰,却迟疑着没有离开这破败的院落。不可否认,穆杳曾自负的以为这始终不曾在他面前化形的妖儿是为了他,当然这念头只闪过了一瞬,不久他就发现,山狸是在担心园子外是否安全。
  外面究竟安全吗?穆杳修为底下感受不出。他也不曾驱赶这妖儿,善待着也疏远着。
  又是月中,这个月的东西该发下来了,他不得已离开了这处院子,去园门处拿东西。
  妖儿还真是善良,竟担心他出了事,化了形来找。
  这个哥哥实在太善良了,所以冷淡都是假的吗?他一袭白衣可真好看,蹁跹公子、俊朗淡雅。
  告诉他自己失语时,那人的震惊和怜惜着实取悦了他,小小的凉薄的灵魂藏在温润的皮下吃吃的笑。
  之后那为期不久的相处中,哥哥几乎接手了日常生活中的所有事物,他估计是歉疚的吧,曾为了掩盖本身是妖的事实,眼睁睁看着小孩做这些远超这个年纪能力范围的事。
  渐渐的穆杳以为他不会走了。
  但哥哥似乎还是要离开。
  自己想让他留下吗?答案是肯定的。伪善的皮囊委屈的掉着泪,他则躲在皮囊下冷冷看着,若你最终还是走了,我大约会在未来的某天抓你回来吧。
  幸好,哥哥留下了。
  五年幻梦
  哥哥大概真的是凉薄的,可他待人极好,至少待自己极好。
  五年像是场幻梦,一闪而过,快的只留下时间让人回味。
  原来阿前是学医的,他耐着性子用两年时间叫他愿意再次开口说话。皮囊和内里的小孩似乎合一了,至少这五年里,穆杳都不愿意凉薄。
  哥哥偏爱白色、医术超群、不爱多问。他只说过一次自己不能出牡丹园,哥哥就再未就此询问过。五年里哥哥定时去金陵城中出诊,给二人添补生活必须品。每逢出诊前,阿前总会给他布置下任务,言说等他回来就会考校自己。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顺理成章的,他开始喊哥哥为师尊。
  那五年的日子可真是快活似神仙,不,神仙怕也没有这么快活。
  哥哥也不是始终待在牡丹园,隆康八年师尊去了东海,再回来时脖颈处有伤。是牙印。
  隆康九年师尊去了西山,不过如上次一样,只去了去了两个月时间。回来时依旧脖颈有伤。
  事后他藏在园边杉树上向外看去,曾经藏着柳家长老的位置露出了一角红色衣袍。这就是当年将哥哥逼入牡丹园的人吧,他该感谢他,还是该愤怒于他伤了师尊?
  他不是这人的对手呢,母亲走时留下了一本《赤翎》,并交代若不想修行柳家功法就修炼这本。柳家厌恶龙的血脉,功法是凡物。而王家不一样。他原本不打算修《赤翎》的,现在看来,必须如此了。
  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强大。
  才能拥有那人。
  少年的眼神逐渐坚毅。他早熟的很,去年辰前去东海时,他差不多已彻底明白自己对师尊不可言说的心思。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时间不允许他慢慢成长了。他需要为自己的目的的实现加更多砝码。
  这五年里,少年的烦恼就只有该如何变强。他与师尊在牡丹园中生活,一个教一个学,和乐异常。
  少年温和儒雅的皮下是狡黠贪婪的心,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他按捺着,不曾亮出獠牙。
  七载迷离跌宕
  隆康十一年,如穆杳所料,母亲派人过来接他去洛阳,给亲弟做左膀右臂。
  按照家姐所说的中州家族最近的动态,足以看出王家内部分歧的严重,母亲怕是压不住异己了。她又素来不乐于处理这诸般事物,或早或晚,她会丢下烂摊子离去。
  果然,如穆杳所愿。
  然而师尊显然对这结果不甚满意,穆杳温雅笑着,并不欲点破其中关窍。若不借这机会离开柳家,着手大力发展自己的势力,他没有把握将师尊揽在身后。
  这不是穆杳能忍受的。
  所以这结果刚刚好。
  在路上遇到那个红衣男人是穆杳预料到了的,他既不想让与师尊分开,又不想师尊受到任何伤害,师尊也显然不愿意让弟子一个人坐着王家的马车去洛阳。
  这一遭避无可避。
  穆杳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在红衣男人掠向马车时冷着脸将小米米粒大小的黑蚕扔到他身上。王家侍卫阻挡不了男人,师尊还是被掳走了。
  少年抿唇不语。他相信师尊,以往师尊能从那人手上逃离,这次就也能。
  但他还是舍不得师尊经受这些。
  不久那人一袭白衣掠空而至,衣衫凌乱、气息不稳。穆杳冷眼看着,心脏抽疼。后来经过不断探查他才明白,原来就是这次,师尊身中莱无毒,虽未毒发但诱因已经种下。
  快到洛阳时,师尊在酒楼看到了一人,转身摸了摸他的头,交代穆杳好好在洛阳王府生活,学会隐忍,就起身追着那人离去。没有停顿丝毫。
  这是第二次,师尊离他而去。
  十五岁的少年在师尊踏出步子时刷的起身,却根本无法阻止。
  一年,从那天起一年。每天穆杳都蛊惑自己,第二天师尊一定会回来,这才按捺住了躁动的心思,在王府待的安稳。这一等就是一年。
  他一年都不曾快乐过。希望与失望交替,各种心酸五味陈杂,那是穆杳曾发誓再不要体会的驳杂感受。
  这一年里,他维持着和善假象,与王景垣做着兄友弟恭的模样。其间趁着王府过节、教习暂停时去金陵骗了百十个人跟随,回洛阳后收入麾下了敛容两人。
  也不完全是骗,彼时穆杳的《赤翎》已经有四成功力,比这些没有功法单凭蛮力的异族强了不知多少。他将他们安置在了城郊,张止澄那个青年手中竟然有东海之龙的功法,穆杳轻易就蛊惑了这些人开始修习。
  回到王府的少年依旧温良恭谦让,只不断的暗中指点敛容二人。敛容卷容确然是不世出的天才,将他在牡丹园藏书楼里偷得的功法招式学了个一干二净。
  他们一步步成长着,穆杳也始终不曾与王景垣关系破裂。那时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江息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也是这时,穆杳才知道敛容二人也认识师尊,这真是极巧了。原来江息当年打过师尊的主意,还差点就成功了……幸而,幸而曲棕及时阻拦。
  哥哥已离开近十个月了,再有几天,就是整整三百天。
  三百天。
  少年握紧手中布帛,负手于窗前,夜色下的洛阳王府静谧又诡异。
  他心魔已成,少年心知肚明。
  远处敛容一袭侍从服饰,引着个瘦小的男人往人烟稀少处而去。尖叫如期而至。
  少年仍站在窗前,偏头示意门外侍卫前去查看。侍卫从未见过大公子如此淡漠的样子,愣了愣,回过神来立时垂首,转身离去。
  十息后,尖叫渐止,青衫少年足尖轻点,姿态翩然飞掠而出。
  “弟弟,将这人交于哥哥可好?他冒犯了我的人。”少年笑眯眯望着对面战战兢兢的堂妹,语调温柔。王景昭没有胆子拒绝。“是,任凭哥哥处置。”闻言,少年精致眉眼显出愉悦来,“那大哥在此谢过了。”
  三更天时,穆杳拿绢布帕子细细擦拭着手中染血的匕首,王府刑房里,地上瘫软着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断臂残肢散落在他附近,舌头、眼珠滚落在江息身边。少年维持着温雅的笑,身上纤尘不染。
  一旁的敛容垂首不语,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恐慌。
  “不会这么对你们的,放心。”
  “谢、谢过主上。”
  昨夜天青月朗,府中没有低吟,然而第二日,有人在王府外远处竹林里发现了江息的尸体。
  穆杳狠辣名声骤起,又渐渐消散在空气里。恐惧,留存在心底。
  不久,师尊终于回来了。似乎还带来了个实力高强的尾巴。
  穆杳依从敛容两人愿望,安排她们照顾师尊起居。他试探着回到阿前身边,做他乖巧的弟子。
  他留意着,却无论如何见不到尾巴的真身。
  但这次辰前没有呆很久,与穆杳说他要去岭南。岭南是师尊曾生活的地方,但穆杳不信辰前。
  他木然看着那人离去,回头就知晓了,原来哥哥去了长安。敛容二人实力不如辰前,在长安城里更丢了人。
  所以他依旧只能乖乖呆着等待吗?
  少年眸中有红色隐现,过来找他商讨事物的王景垣望着他阴沉的面色,一时说不出话来。
  穆杳腰间黑玉玉佩光芒明灭,他不动声色瞥了玉佩一眼,又做出温润模样迎接王景垣。男孩也自顾自敛去惊诧。
  这次少年都已经做好了,师尊会离开很久的准备,却不想他只离开了两个月。
  穆杳永远不会忘记辰前再次出现时的模样,那人儿近乎□□,满身鲜血,脸色苍白、眼神迷蒙显然已经神志不清。
  凤菡一袭红衣,嘴角带着血丝,环抱着辰前。他就那么安然的待在他的怀里,浸泡在洛阳王府的温泉池里,米白的衣袍被水浸润,原本就是半搭在身上的衣服,什么都遮挡不住。
  “把他交给我。”青蓝广袖的锦衣男孩神情执拗,凤菡面有不屑,但似乎也受了伤,并无力气开口。
  穆杳将师尊从凤菡怀里抢了去,动作小心翼翼。那高傲的凤凰是不愿意的,但无法阻止,“把门关上。”他勾唇笑的妖孽,姿态邪妄。
  那时是夏天,温泉池所在的院子没有人。穆杳迟疑了下,顺从凤菡关上了门,鬼使神差。
  师尊清醒时见身边照顾他的人是他那刻诧异的模样,刺痛了穆杳。少年温和笑着,将情绪压下,只说是在王府穆廊内发现的他。那人儿自然没有起疑,事实上只要是穆杳说出口的话,辰前都不会质疑。
  穆杳收回没能扶住师尊的手,佯装不在意的问那挣扎着自己起身靠坐的男人,“师尊要写给自己调理的药方吗,弟子去拿纸笔。”男人顿了顿才哑着并不干涩的嗓子道,“要写。”而后迟疑的舔了舔唇角。
  少年知道师尊在疑惑些什么,一点解释的意思也无,点头应下后起身离去。在师尊看不到的地方,他抿着唇神情冰冷。
  凤菡对他的不屑毫不掩饰,还有不久前跟着师尊到来的人。他心知自己的实力与这些人相比还差的远,要有耐心,再掩饰些日子。现在还不是肆意妄为或者试探探究的时候。
  《绝》是哥哥身体稍微好些时交付他手的,穆杳眸色深沉,他对这东西有所耳闻,当下接过然后向师尊道了谢。却被辰前摆手拒绝,“不用言谢的。”男人如此说道。
  他眼底波动更深刻了些,心底情绪分毫不露。
  师尊身上明伤暗伤众多,要很久才能痊愈,他却除了将药童帮忙抓的药换成品质更好的外再做不了什么。此时那人眉头不自觉皱着,他也只能暗自心疼。
  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两年里穆杳在王家的地位一点点攀升,但与王景琉以及王景垣相比,还是差了点。
  然王府众人都知,穆杳必定会支持王景垣,所以即使两人看起来并不如当年亲近,人们也会自动将两人实力归为一处,这般算来就足以与王景琉相提并论。王家下一任家主人选,似乎不太好预测了。
  他让师尊看到的,就只有这些明面上的成长。不知是不是少年的错觉,阿前似乎在有意疏远他。
  草地沾着清晨的露水,着劲装的少年毫无形象靠着树干坐着,叼着草叶子不住思索。他甚少有这么放肆的时候,不知为何,穆杳隐约觉得师尊不会喜欢他这一面。男人该是更喜欢稳重温和的人的。
  真是可恶啊,那个老凤凰时不时就来洛阳“拜会”师尊,却显然不安好心,阿前似乎不打算反抗。想到当初隐约看到的那幕,穆杳嫌恶的撇了撇嘴。
  彼时他表情控制不住的扭曲了瞬,希望师尊没有发现问题。
  中州风俗认为师尊与弟子发生些什么是为背德,虽然穆杳并不在意这些,但他至少要考虑师尊的感受。少年不知道阿前对他会是什么看法,看似他的妄求只能是妄求,但无妨,他不会放弃。
  再等等。
  还有那个时不时过来徘徊的人。他究竟是谁?来此何故?穆杳察觉不出。这两年里有数次,他清楚察觉到了辰前状态的不对,却只能担着心,无计可施。
  他恨自己的无力,可是无计可施,只有拼了死命不断努力以提升实力。
  凤菡已经不敢像当初那样无视他了,可这还不够。那个不断徘徊的人实力高强,他一点也及不上。回想数次同师尊进山狩猎和采集名贵药材时那些看到师尊就颤栗不安的野兽,围绕在阿前身上的谜团,似乎还有很多。
  为期一个月的考核就要开始。察觉到那人的到来,他掩去担忧和狠意恨意,慢条斯理起身整理仪容,恢复了温雅的表象。又片刻,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才到来。
  “练习的如何。”白衣人儿身姿纤长,气质冰冷、高不可攀。师尊指的是他们为了考核针对准备的练习。
  “甚好。”穆杳灿烂笑着,漫不尽心又傲气尽显。
  “《绝》尽量不要暴露,量力而为即可。”
  “嗯。”这句话穆杳丝毫没有听到心里,他的目的并不容易达到,任何一个可以为未来加砝码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他视线隐晦又贪婪的描摹着师尊容貌,就要不得不分开一个月了,他舍不得,又无可奈何。
  什么时候才能让师尊在他面前卸下这淡漠的伪装?都这么些年了,八年了,阿前不累吗。
  这疑问是无解的。
  艰难逃过王寺直安排下的重重堵劫,九死一生踏着王家众多同辈子弟的脊骨。历史二十天,穆杳终于提前从那修罗场般的森林里走出。
  似乎是加冕为王,然而迎接他的人里没有那人儿。
  王家众人对他的态度变化可谓天翻地覆,再无人敢讽刺他不尴不尬的身份,再无人因柳家关系隔离他。准确的说,那些人捧他还来不及。当然,他并不在意众人的看法与改变。
  蝼蚁不堪重视。
  没有那人啊,他又离开了。
  通报此事的敛容不安站立在一旁,为主上周身极低的气压胆战心惊。少年僵着脸询问,“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信件。”
  “属下、属下没有看到…但是——”
  “下去吧。”穆杳不欲波及无关的人,摆摆手示意她离去。敛容迟疑了下,咽回了到嘴边的话。
  “属下告退。”
  王家众人还在宴席上等他,也不知这是什么规定,出了森林他就被拉扯到这城郊的王府宅院。看样子暂时脱不开身了。
  少年长身玉立于花园廊亭边,考核标配的黑色劲装干净整洁,丝毫看不出他在森林里经历的生死。他遥遥望向洛阳方向,神情木然,似乎无悲无喜。
  肯定有什么紧急的事吧,不然师尊也不会不等他就离去。穆杳拿这理由宽慰着自己,又心知根本宽慰不了。怨怼不安难过愤怒都存在心底。
  他又被丢下了。
  面无表情回到厅堂外,他停下,勉强扯出温和的皮囊去应付王家诸事。草率的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退席,他匆忙赶回王府。
  藕坊一切如旧,但那个人确实不在了。从怀中拿出黑玉玉佩,其上光芒暗淡不堪,昭示着师尊的远离。他暗嘲自己大意,考核时竟没有意识到光芒的暗淡。
  书房里没有外人动过的痕迹,但他就是觉得这里有外人进入过。
  穆杳眼睛眯起,走出藕坊招了卷容敛容来……
  搜查没有进展,穆杳心知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寻找师尊踪迹,而是巩固自己在王家的地位,但他一刻也等不了,等不及敛容给出十一天前师尊离去时王家众人的动向,安排苏幕迎暂时应付王府诸事,以生病为由,马不停蹄离开洛阳。
  他不知师尊去了哪里,只迫不及待试图知道他的踪迹。连一点信息都不留实在不是辰前的风格,希望不是出了事。
  洛阳城东西南门四城门他一一走过,最终确定南城门处玉佩光芒亮些,遂向南而去。穆杳只有这个办法,去确定师尊的位置。
  五天后,他千辛万苦寻到了长江边。光芒突兀的昏暗。
  他心跳如鼓,慌张而不知所措。强行稳定情绪的少年不死心的祭出了所有子虫,被他千辛万苦寄养在熟知山狸身上的虫。这是王家特有的秘法,他从未说与师尊听过。
  萤火虫般闪着光芒的虫子被放在了地上,怔愣后无头苍蝇一样四散爬行。
  穆杳见状面容愈加冰冷,细看能从他神情中瞧出恐惧。
  不会的,师尊不会出事。黑玉中蕴养的母虫光芒暗淡,但光没有熄灭的迹象。怕是有外因阻止了虫子对寄主的感应。
  辰前是寄主,只“贡献”了几根头发的寄主。这也是这秘法的强大之处,也是穆杳使用它的理由。
  少年心知此时绝对不能慌乱。
  现在该是他将养许久的人出手的时候了。他精致眉眼眯起,勾起个邪妄的笑,轻易就下了这个决定。少年眸底布满暗红,是入魔的征兆……
  敛容在一旁立时发现了不对劲,见状垂眸匆忙掩去恐慌。姑娘明白,现在不是挑战“魔”的时候,若一个不小心,会加剧主上的入魔。
  苏幕迎不在这里,否则苏先生定能处理的更好。
  找不到……
  师尊现在应当在长江以南,他的人来得很快,训练有素轻易就寻到了师尊的踪迹。然而痕迹只到岭南。
  曾有数人言说见过那个气质不凡、步伐匆忙的男人在许多城中落脚,无一例外的,他小心搀扶着一个极其美丽且气度雍容、即使落魄也掩盖不住华贵气质的怀孕妇人。
  少年不知她的身份,但也清楚,这就是师尊匆忙离去的理由。
  穆杳于岭南小城客栈窗边,拧眉查看手中密密麻麻的信息。这些都是刃探查到的,许多地方他也亲自去查看过了。
  没有结果,师尊失去了踪迹。
  当年辰前曾在岭南生活许久,想来为了赶路不会落脚城中。
  览过最后一行,穆杳拳头紧握,不自觉就揉皱了纸卷。母虫光芒仍在,师尊无事,但已经离开了他身边。
  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被抛弃了。
  为什么?穆杳想不明白,却有心知没什么好难过的。不是很明显了吗,师尊并不在意他。
  从来,从来都可以轻易将他抛下。
  那个女人是谁?是阿前的姐姐吗?他们又将去向哪里?无涯岭吗……
  当年师尊只提过一次的事,他都记得。少年魔怔似的渡步在桃花林里,此时桃花正烂漫,但再过不久,盛夏到了,它们就该凋谢了。
  这是师尊曾待过的地方。
  机缘巧合,实在是太巧了。穆杳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他拜谒了隐居此处的曲棕。真没想到诡医此次居然会在一个地方隐居这么久。
  衣饰华贵的男人见到有人来拜谒,显然很意外。他眼珠一转,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不简单不简单,小徒孙很厉害啊。”
  穆杳闻言顿住脚步,凝视着桃花树下的人,却不说话。他怕多说多错。
  “回去吧,老头子帮不了你。阿辰命中有此一遭,一切与你无关,你且安静等着便是。”言罢,男人继续手中酿酒事物,并不打算再理会穆杳。
  少年愣愣的,独自站立了很久。
  一个月了,他已经一个多月不曾见到辰前。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找寻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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