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御香行-第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萧皇后仿佛已没有气力说话,只抬起手来挥了一挥。
  两头丧帐里的坤道立刻开始诵经。天一观的女观主身披法袍,头戴芙蓉冠,脚踏禹步,手持宝剑来至金泰前。
  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地摇晃几下左手持的法铃。铃声清脆冰冷,在黑夜中更透出几丝诡异。
  与此同时,有一名小道士捧着托盘奉到萧后手中。盘中有一沓黄纸,一把金剪。萧后拿起剪刀,慢慢得将那叠黄纸剪出纸人的模样。小道士再恭恭敬敬地接过纸人,转呈到祭台上供奉。
  观主诵念不停,腾挪跳转大约过了一炷香长短。平地里突然起了一阵小风,将祭台丧的白蜡烛吹得左右摇晃起来。
  那观主也不知道从烛光里看出了什么,回头禀报萧后,称时机已到。
  萧皇后由人搀扶着从椅子上起身,从祭台上的那叠纸人里拈出一张,然后一步步朝着穿了赵阳衣冠的假人走去。
  跃动不安的烛光照亮了她憔悴的容颜,也照出她脸上既期待又悲伤的复杂表情。
  她颤抖着伸出手,尝试着将纸人贴到假人身上。
  纸人被轻轻地放上去,停留片刻,却又轻轻地滑下来。
  萧皇后惶然无措,扭过头去看着观主。女道士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请娘娘暂时归位。”
  待萧后重新落坐,观主继续步罡踏斗、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烛焰再次闪烁,便又嘱咐萧后上前去贴纸人。
  可惜这第二次,依旧无功而返。
  丧帐之中经声不绝,观主的额角也渐渐渗出了汗珠。如此反复了数遍,贴到第七张的时候,那黄纸剪的小人儿,终于在赵阳衣袍的前襟上牢牢地依附住了!
  左右侍从急忙做出噤声手势,诵经声戛然而止。萧后愣愣地站在假人跟前,不知所措,直到观主轻声催促,方才回过神来。
  “阳儿、阳儿……!”
  她的声音颤抖,还有些嘶哑。可是喊出第一声,就再没有停下来。
  “阳儿,娘知道你在这里,娘想你,让娘再看看你——”
  四下里静默无声,唯有一旁的明旌默默招展,仿佛在指引着赵阳魂兮归来的方向。
  侍立在一旁的小道士取来金勺,将祭台火盆里的灰烬舀出来洒在地上。阴风吹过,灰烬飘移,仿佛现出了一枚一枚的足迹。
  “阳儿,回来吧,阳儿,娘想你啊……”
  祭台周围,鸦雀无声。唯有萧后悲悲切切的呼唤,一声声回荡在荒凉阴冷的火场废墟之上。
  死寂,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死寂。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却几乎没有人真的相信,这一声声呼唤,会得到实实在在的回应。
  唤魂、唤魂,从来都只是活人发泄悲恸的手段罢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如此暗自认定的时候,却又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声音,隐隐绰绰地,从晖庆殿废墟深处飘了过来。
  哭声……是人的哭声!
  女冠们面面相觑,宦官宫女个个面如土色。唯有萧后惊呼一声,猛地捂住嘴,抬腿就跌跌撞撞地,寻着声音奔了过去。
  她很快就发现废墟里有火光,又循着火光找到了昔日的密室。
  密室之中,有个浑身缟素的青年,正哀哀地哭泣着,一边往火盆中投着纸钱。
  那张脸……除了她心心念念的心肝宝贝,却还能是谁?!
  
  第97章 面圣
  
  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奔来,陆幽算好时机,一脸惊惶地抬起头。
  火光融融,从正面照亮他毫无伪饰的脸庞,双颊上啼痕未干,更增添了几分纯真与可怜。
  透过朦胧泪眼,他看见萧后仅有数步之遥,于是慌忙丢下手中纸钱倒头要拜。然而,双膝还未及地就被萧后一把拽起来死死地搂住了。
  “阳儿,我的孩子……是你,是你……!!”
  刚才还需人搀扶的萧后,不知打哪里来的力气,拼命将陆幽按进怀中。原本麻木恍惚,就连泪水都枯竭了的她,此刻却任由狂喜如潮水汹涌袭来,将理智冲刷得一点不留。
  然而最初的激动终将过去,当萧后一点一点回想起前因后果的时候,她终于感觉到怀里的孩子正不停地颤抖着。
  “不……”
  陆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才被稍稍松开一些,就扑通一声跪倒在萧后面前。
  “皇后娘娘恕罪!小人并非宣王殿下,小人只是……只是宣王殿下的替身!”
  于是,他便趁机将赵阳把他弄进宫里,用作替身的前因后果,真真假假地说了一通。
  萧后总算是冷静了三四分,忙命人取来火把,细细打量着陆幽的容貌。
  一样精致的眉眼,一样秀挺的鼻梁,一样红馥馥的软唇,仅仅只是额角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即便赵阳是她骨肉亲生,萧后也实在看不出眼前的这个孩子与自家皇儿究竟有什么不同。
  唯有一点却是不难确信的——她的阳儿,永远不会流露出如此谨小慎微的表情。
  “你长得真像他……可你……就怎么不是他呢?”
  她喃喃自语,再度伸手过来抚摸陆幽的脸颊,一寸一寸,怜爱却迟疑。
  陆幽仿佛畏惧又似乎乖顺地闭上眼睛:“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小的知道,今日乃是宣王殿下的生辰,而小的也正是出生在今日。”
  “九月九……重阳日?”
  萧后的指尖微微一颤:“哪一年?”
  “回娘娘的话,是瑞和十八年。”
  “瑞和十八,九月九……”
  萧后咀嚼着这寥寥数字,目光又在陆幽的脸上逡巡反复,眼神突然间亮了一亮。
  “你,随本宫来!”
  她一把抓住了陆幽的手,转头朝着立在远处的随扈下令:“去甘露殿!”
  甘露殿内,烛光晻晻。
  帐幕之侧,戚云初端着汤药默然侍立。卧榻上的惠明帝色如金纸,面容枯槁。卧榻旁,随同车队一起来到诏京的天吴宫药石司司主天梁星,正在为惠明帝把脉。
  “陛下此病乃是寒湿积久之疾。紫宸宫地处低洼,诏京城里的湿毒水汽,尽皆沿着地势汇聚于宫中。夏秋两季湿热瘴疠暗生,陛下龙体欠佳,便令其有隙可乘。如今火毒、热毒、血毒三者为祸,即便是日日食补药补,恐怕也入不敷出。想要根治倒并不难,只是这紫称宫里,恐怕是久住不得了。”
  正说到这里,只听宫外传来好一阵喧嚣。不一会儿,就见萧后不顾殿外千牛卫的拦阻急步闯了过来,身边还带着个年轻人,被严严实实地裹着脸面,看不清楚真容。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萧后一进殿,立刻喝退左右。戚云初也想跟着天梁星退下,却被叫住。
  “究竟何事,如此吵嚷?”
  惠明帝服下汤药,有气无力地叹息道:“阳儿都已经这样了,你难道希望朕也随了他去吗?”
  萧后并不辩解,只是拉着陆幽来到榻前,揭下裹头的布巾。
  重见天日的刹那间,陆幽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御前。
  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耳边始终没有半点儿声响。虽然一直不敢抬头,但陆幽隐约感觉到惠明帝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是萧后开口质问:“长秋公,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戚云初道:“启禀娘娘,此人名叫陆幽,乃是宣王殿下亲自挑选的替身。平日无事时,养在内侍省做些闲差,只在宣王召唤时才在宫中走动。宣王蒙难之后,此人夜夜哭泣。我见其心可悯,这才允他趁着夜色去到晖庆殿内烧些纸钱。谁知竟惊扰了娘娘,实在是罪该万死!”
  听完这番解释,惠明帝终于开口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会遇上宣王?”
  “启禀陛下,我本是颍川人,自幼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从外头逃荒,来到大业坊……”
  陆幽早准备好了说辞,此时不过是重复一遍,自然与方才告诉萧后的分毫无差。
  惠明帝沉吟片刻,又问道:“朕问你,宣王出事的那天,你在何处?”
  陆幽答道:“自打小世子入主含露殿之后,宣王殿下怕冷落着他,就派我随侍在侧。前阵子小世子前往天吴宫祈福,小人也就跟着去了天吴。”
  惠明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着陆幽的容貌,目光突然定在他的胸口上。
  “你那脖子里……挂着的是什么东西?”
  陆幽低头,仿佛这才发现藏在脖子里的锦囊落在了衣裳外面。
  “这,这是……”
  他赶紧摘下锦囊拿在手中,却似乎还在犹豫着是否要呈献上去。
  然而惠明帝却已经认出了这东西。
  “拿过来——”
  陆幽这才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惠明帝将锦囊打开,垂眼看进去,那枚火红的戒指果然躺在里头。
  “是……你?!”
  陆幽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不敢做声。
  一旁的萧后也凑了过来,拈起那枚戒指,放在手里摩挲。
  “这……这不是东君的戒指吗?怎么会……”
  陆幽张口欲答,然而惠明帝又打断了他的话。
  “那你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做的宣王替身?”
  陆幽答:“去年清明寒食,宣王殿下命我代替他完成射礼。可小人一开始太过紧张,第一箭就脱了靶。”
  惠明帝双眸微微一睁,追问:“那在兽园里要射虎的,也是你?”
  “启禀陛下,当时宣王将我藏匿于兽园楼阁之中,射虎之前与我调换了身份。可是小人怯懦,因此编造了理由,并未射虎。”
  惠明帝轻轻地点了点头:“所以……真正去太庙领了罚,又在晖庆殿里养伤,收下朕这枚戒指的……也是你。”
  陆幽点头,承认下来。
  惠明帝叹道:“还有何时是你,自己全都说出来罢!”
  陆幽便将这两年来,自己代替赵阳所参与的祭祀、典礼和其他各种事务,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听得帝后二人面面相觑。
  言毕,陆幽再次朝着帝后二人深深磕头。
  “小人知道自己犯了欺君之罪,可苍天明鉴,小人绝无犯上惑乱之心!小人自幼失怙失恃,逢年过节,总是无比地羡慕别人家中,父慈母爱、天伦同享。后来做了宣王殿下的替身,竟于无意之中,分得了皇上与娘娘对殿下的疼爱……
  “惶恐不安之余,小的也是感激涕零,真心实意地将皇上与娘娘当做自己的爹娘一般侍奉。小人原以为,这份情感永无倾诉之日,谁知今日……今日竟能当着皇上与娘娘的面,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这便是老天予我的眷顾,小人……虽死而无憾。”
  他断断续续地倾诉着,一边回想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坎坷经历,不由得动了真情,字字句句沉重哀伤。
  萧后站在一旁,断断续续地抹着眼泪,然而惠明帝却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他深深、深深地看着陆幽,目光掺杂着惊愕、犹豫和悲伤,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
  甘露殿中,针落有声。
  仿佛又过去了许久许久,陆幽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了萧皇后的一声命令。
  “你,把衣服脱下来……”
  
  第98章 紫气冲天
  
  这是要做什么?!
  陆幽愣了愣,抬头去看提出这个要求的萧皇后。
  不仅是他,惠明帝也朝着萧后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萧后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见陆幽没有行动,她甚至主动朝他走到了他的面前。
  躲不掉的。
  陆幽定了定神,主动解开上身的衣物。
  褪下外袍与中单,陆幽遵照指示转过身去,紧接着才想起自己背上还残留着那日赵阳烙上去的耻辱。
  经过老尚宫的妙手医治,那耻辱的“贱奴”二字已经认不清楚,但是尚未痊愈的创痂和微凸的瘢痕,却将原本无暇的脊背破坏得触目惊心。
  果不其然,萧后轻呼道:“怎么回事?!”
  于是,陆幽又将被烙之事挑挑拣拣地说了一遍,旨在暗示自己的无辜与赵阳的荒唐。
  然而他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背上一凉——竟然是萧后的手指戳了过来。
  不是抚摸,也不是试探。冰冷的指尖在脊背上某个部位小范围地打着圈,而后稍稍用力,竟然像是想要抠掉那层烫伤后留下的疤痕。
  她是不是在找……胎记或者痣?
  陆幽不知道自己背上是否存在某种特殊痕迹;即便有过;恐怕也已经被赵阳毁伤了罢。
  倒是不久之前在天吴宫的温泉里,唐瑞郎也曾经在近似的位置摸索过,难道说……
  他正想到这里,背上的动作终于停顿下来。
  “云初,你先带他去外面候着。”惠明帝的声音再度响起:“朕与皇后有事相商。”
  戚云初领命,带着陆幽退到甘露殿外。由于院子里还立着些旁人,于是彼此也不说话。
  陆幽故意站到灯光昏暗的角落里,即便如此,他依旧能够看见各种各样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帝后在殿中聊了许久,一直没有传出动静。
  夜渐渐地深了,风从北边的南海池畔一阵阵地刮过来。陆幽身上的恳碌ケ。还嗍本涂忌⒍丁F菰瞥蹩丛谘劾铮严铝俗约荷碜诺乃胤剿募缤贰�
  差不多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内终于又传出了萧后的声音。
  “进来。”
  推门、入殿,陆幽再次恭顺地跪在帝后面前。
  惠明帝已被扶起,靠座在殿内的龙椅上。只听他沉声问道:“你年纪轻轻,今后有什么打算?”
  陆幽摇了摇头。
  “小人已是中人之身,家中无亲无故,孑然孤独,实在不知还有何处可去。小人原本只想继续留在内侍省中,苟且偷生,然而——”
  他顿了一顿,突然声泪俱下:“然而如蒙皇上与娘娘恩准,小人愿为宣王殿下殉葬!”
  惠明帝叹了一口气:“你知书识理又能文善射,这么好的苗子,若是送去殉葬,未免可惜……只是,你假扮宣王,毕竟是犯了欺君之罪,若不惩戒,又如何服众?”
  话音刚落,只见萧后轻轻地拉了拉惠明帝的衣袖,眉头微蹙。
  陆幽俯首道:“小人自知有愧。皇上与娘娘的照拂之恩,小人更恨不能粉身以报,是死是生,愿听凭皇上与娘娘发落!”
  惠明帝点头,又沉吟片刻,方才清了清嗓子道:“念在你对宣王一片忠心,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朕先罚你廷杖三十,再替宣王守灵三十日。一个月后,再来见朕。”
  说完,他又看向戚云初:“至于你,知情不报,还相帮隐瞒。朕罚去你一年俸禄吗,你可心服?”
  戚云初道:“臣心服口服。”
  三十大板,自然算不上什么大刑,更何况掌刑的宦官一看陆幽这张脸,心里头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板子高高地举起又轻轻地落下,全都打完了,竟然比去年代替宣王在太庙里领的那一顿还不痛不痒。
  领命受完罚,陆幽回到寒鸦落休息了几日。当天傍晚他正靠在床上看书,只听屋外一阵嘈杂声响,打安仁殿来了一群宦官送来补品与衣物;后头还跟着太医局的医官。
  不用多说,陆幽也知道——自己这一回是真的今非昔比了。
  休养的这几天,由于戚云初事先有令,因此倒也无人过来骚扰。陆幽并不关心别人怎么看怎么想,然而唯有一个人,自打回京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唐瑞郎是一直反对他在宫中泥足深陷的。然而,如今这一步何止于深陷,简直就是全心全命地扑了进去。
  要是让瑞郎知道自己说出过“甘愿殉葬”这样的话,他恐怕又会唠叨很久罢。
  不止于此,还有自己背上的伤痕——瑞郎与萧后在意得究竟是不是同一件事,如果是,那又意味着什么?
  如果能够知道唐瑞郎正在做些什么就好了,如果能够在这枯燥的等待之中与他说说话,倾诉满腹的疑问,哪怕得到的是抱怨也无所谓……
  当陆幽意识到自己满心满脑都是唐瑞郎的时候,他提起笔来写了一封信。
  然而信笺却没能送出宫去——因为他的师父厉红蕖与老尚宫,忽然从月影台消失了。
  陆幽隐约能够猜到这与天梁星的到来有些关系,然而各中内情却无从追溯。于是他又辗转让人将陆鹰儿召进内侍省,可还没有阐明主旨,反倒被陆鹰儿抢在前面开口借钱。
  都说见利忘义,翻脸无情,看起来这陆家夫妇也终不是什么值得信赖之人。
  如是这般,陆幽唯有暂时按捺住心头的思念。又暗自抱怨出了这么大的事,瑞郎怎么也不主动过来关心一下。
  日子就在思念与埋怨之中过去。第五日,戚云初过来将他领往殡宫。
  为宣王守灵,并没有听起来那样可怖。由于有宦官全程随侍,陆幽所需要做的事情不多:一日三场法事,夜晚睡在偏殿旁的倒座房里。其余时间可以安静地在殡宫内读书静思。
  除此之外,白天里还会有一些官员陆续来到宫中祭拜。每每看见陆幽的脸,他们都会流露出种种不同的表情。
  绝大部分是惊愕,也有恐惧与心虚之人。
  在紫宸宫里混迹了这么久,陆幽已经学会品读种种表情背后的真相。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将这种种反应记在心底,同时揣摩着有多少人,将来可以为自己所用。
  第三天,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江启光,这个曾经游走于赵阳身旁,怂恿他觊觎太子之位的太仆寺少卿,如今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灵台前面。即便是看见了陆幽,脸上也丝毫没有惊恐的神色。
  “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拜祭完了赵阳,江启光将陆幽带到一旁僻静的地方。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当时坐在宣王身边的那位宦官。我曾经听闻江湖上有一种易容的功夫,却没想到居然能够如此惟妙惟肖。”
  说到这里,江启光的目光依旧在陆幽的脸上逡巡。
  陆幽也不多做解释,反道:“这样说起来,江先生在太仆寺里的韬光养晦,岂不是另一种更好的易容?”
  “韬光养晦,是游刃有余者的游戏。在下只是尽人事、安天命而已。身为一介布衣百姓还不良于行,在下能够做的,也就只有静待东风而起了。”
  “静待东风?”
  陆幽挑了挑眉:“如今宣王已殁,先生当初的联合萧、唐等废立太子的计划已然流产。先生之风,不是已经夭折了吗?”
  江启光却眨了眨眼睛:“在下的风,是东风,而非西风。”
  陆幽心中因他这句话而打了一个突:“你是……太子的人?!”
  江启光笑道:“良禽择木而栖。正如我当初奇怪宣王身边怎么会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宦官,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来游说无可救药的宣王?”
  陆幽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完全沉定下来。
  “所以,你是太子殿下故意派来试探宣王的,顺便还试探了萧唐两家和朝中重臣们对于太子的忠心。而你提出的弹劾太子的议案,根本就不可能被实现,只是一个看起来诱人的鱼饵而已。”
  “鱼饵只对贪婪的鱼有用。”江启光道,“经此一役,倒也让我看见了不少明哲保身、远离祸端的聪明人,以及可用之才。”
  “明哲保身,说得是长秋公?”
  “难道不是吗?戚云初避走天吴宫,非是因为力有未逮,而是做出一个姿态,表示不会介入夺嫡之争。然而我却没有料到,他手下居然还有你这样一招好棋。看起来只要惠明帝在位一日,内廷势力就必然坐大,而你的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陆幽勾了勾嘴角:“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新君即位,对待内廷的态度就可能截然不同。尤其是太子殿下素来对内侍外戚不假辞色。所以不如趁着太子监国之时,多多笼络,讨好于他——江先生要说得是这个意思吧?”
  江启光笑道:“果然玲珑剔透、冰雪聪明。”
  陆幽也不与他虚与委蛇:“陆幽一介中人,身无长物。相信太子真正需要得并不是陆幽,而是内侍省的支持罢?”
  江启光反问他:“你与内侍省,将来又有什么区别?”
  陆幽启唇欲答,却又语塞,过了一阵子才又问道:“太子既然欲与内侍相和,又是准备冲着哪一边动刀?”
  “江某原本以为,这件事早已经不言而喻。可还记得我第一次去拜会宣王时说过的那句话么——越是成大事者,越不会受到血亲的羁绊。太子若欲成大业,又岂能被那群陈枝败叶所束缚?”
  陆幽也不意外,却又多问一句:“那么唐家呢?”
  江启光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迟疑片刻才答道:“唐家虽是外戚,但并未参与此次夺嫡之争。不过既然那唐家公子与秋公一同上了天吴宫,那唐家的未来,自然应该掌握在诸位的手中。”
  好一个狡猾的回答。
  陆幽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依旧滴水不漏。
  “从今往后起,晚辈还要请江先生多多指教了。”
  殡宫一叙之后,当晚陆幽趁着夜色潜回内侍省。见到戚云初,他将白日里见到江启光之事娓娓道来。
  戚云初依旧低头摆弄着他珍爱的那株凌霄藤:“与太子联手,你觉得如何?”
  “与虎谋皮,不过如此。眼下太子的目标在于萧氏一族,自然需要笼络内廷的力量来达到目的。而当萧氏一族伏诛,内廷就将会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除非……”
  “除非利用胡姬与她的孩子,或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